第71章規矩未免太大了

照玉·溫心玉·2,367·2026/5/18

崔珩跨進廣寒院,便看到高照玉笑意盈盈地招呼他快來用膳。   崔珩面無表情的臉變得溫和,走上前去,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微亂的碎發,語氣柔緩:「怎的不早些擺膳?我回來得晚,不必等我的。」   高照玉拉著他在桌邊落座,指尖點著滿桌精緻小菜,眉眼彎彎:「小廚房剛弄好,嬤嬤和青黛試手做了幾樣,想著你回來就能喫上熱的。」   桌上菜式酸甜鮮香皆有,褪去了崔府飯菜的寡淡,瓷盤上還擺著各式各樣的糕點,甜香嫋嫋。   崔珩垂眸看著,眼底漾開淺淡的暖意,拿起筷子夾了口糖醋小排,酸甜入味,心底那點沉鬱也被中和了。   「味道很好。」他據實說道,抬眸時撞進她亮晶晶的眼裡。   高照玉笑得得意,又給他添了碗菌菇湯:「就知道你會喜歡,往後咱們廣寒院自己喫自己的。」   膳間無話,只有碗筷相碰的輕響,外頭燈籠的光暈染著天色,溫柔又安穩。   崔珩喫的比中午多了些,高照玉看在眼裡,又得意地笑了。   待撤了膳,丫鬟奉上新沏的桂花茶,高照玉靠在軟榻上,捏了塊桂花糕咬著,含糊道:「下午我讓文黛去秦小姐院裡了,那些伺候不力的丫鬟都發賣了,換了幾個穩妥的過去。」   崔珩只淡淡道:「你既掌家,這些事自然由你做主。」   高照玉挑眉,嚥下口中糕點:「我就怕落了苛待的名聲,畢竟是老夫人的侄孫女,面上總要過得去。但伺候的人不盡心,留著也是礙眼。」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糕餅的酥皮,語氣輕淡:「我雖不挑事,卻也容不得身邊人敷衍。廣寒院也好,崔府也罷,既然我來了,規矩就得立起來。」   崔珩看著她,只低低應了聲:「嗯。」   他知曉她的性子,看似溫婉,骨子裡卻帶著硬氣,掌家理事從不含糊。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纏上心頭。   高照玉沒察覺他的異樣,換了塊玉帶糕啃。   崔珩收回思緒,溫聲道:「大哥和文珠可回來了,我也該備些禮,不能失了禮數。」   高照玉不甚在意,「不必了,母親也沒有告訴我他們何時歸家,不必備禮。」   夜色漸濃,暖黃的光漫了滿室。   高照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崔珩見狀,便讓丫鬟鋪了牀榻,輕聲道:「早些歇息吧。」   高照玉點點頭,任由文黛替她卸了釵環,換了寢衣,躺到牀榻內側時,餘光瞥見崔珩正坐在外間的軟榻上,借著燈光翻著書卷。   她愣了愣,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微妙的情緒,清了清嗓子:「你還不睡嗎?」   崔珩翻書的手頓住,抬眸看向牀榻,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眸色深邃,半晌,他才輕緩地應了一聲:「好。」   合上書卷,吹滅了外間的燈,他輕手輕腳走到牀榻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次日一大早,高照玉早早便醒了,她側頭看著熟睡的崔珩,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沒想到崔珩睡眠極淺,緩緩睜開了眼睛。   崔珩混沌的睡意消散,看到高照玉笑盈盈地望著他,不由自主地也笑了。   「怎麼醒這麼早?」   高照玉心中暗喜手收回得快,眨眼輕笑:「崔珩,你知道自己睡覺時會說夢話嗎?」   崔珩神情一僵,好半天才道:「我說夢話了?」   高照玉點頭:「是啊,說了好多,一點也不像你。」   崔珩思緒一片空白,眼前之人的臉龐也模糊不清了。   高照玉在他揮了揮手,一下子正襟危坐:「你怎麼了,為何還恍惚了?我騙你的,你沒有說夢話。」   崔珩沉默起身,背對著高照玉整理系帶。   高照玉也坐了起來,不知道崔珩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不就是說夢話嗎,就算說了又怎樣,他還真是莫名其妙,動不動就不說話了。   高照玉也來了脾氣,蹭下牀,喚文黛進來梳妝,繞過崔珩徑直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文黛和青黛一同進來,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勁,偷偷對視一眼。   高照玉從鏡子裡瞥到青黛,「何時回來的?」   這話正中青黛下懷,她立刻愁眉苦臉想和高照玉倒苦水,被文黛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一下。   青黛看了一眼那邊穿衣洗漱的崔珩和崔安,欲言又止,到口的話嚥了回去。   「夫人今日穿什麼色的衣服,玫紅色還是石榴紅,或是嫣紅?」   青黛在梳頭,文黛詢問高照玉,讓丫鬟拿了幾件衣裳供高照玉挑選。   高照玉隨意瞥了一眼,指了指嫣紅的衣裳,又轉回頭。   鏡中映出高照玉姣好的面容,嫣紅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瞳若秋水,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   她抿著脣,眉宇間籠著的一層薄薄慍色消退了些。   青黛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的長髮,文黛則指揮著小丫鬟將選好的衣裙、首飾一一備好。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只聽得見輕微的衣物摩擦聲和崔安伺候崔珩穿衣的窸窣響動。   崔珩已穿戴整齊,又是一身墨色暗紋錦袍,顯得清貴挺拔。   他走到梳妝檯旁,從鏡中看了高照玉一眼,她正垂著眼睫,任由青黛擺弄髮髻,全然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夫人,」他開口,聲音一貫的溫和,聽不出情緒,「今日回門,禮單我已讓崔安備好,你可要過目?」   高照玉依舊沒抬眼,心裡暗道他沒話找話,淡淡道:「夫君備的自然周全。」   崔珩頓了頓,沒再說什麼,轉身對崔安吩咐了幾句,便先出了門,說是去書房取些東西。   他一走,青黛立刻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夫人,您和姑爺這是怎麼了?早上還好好的……」   高照玉心裡那股氣還沒消,聞言更覺憋屈,卻又不好對青黛發作,只道:「沒什麼。你昨日去秦若淳那兒,如何了?」   提到這個,青黛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苦著臉開始倒苦水:「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位秦小姐,可真是個能折騰的主兒!」   「昨日文黛把人送過去後就離開了,那秦小姐當著文黛的面溫溫柔柔的,文黛一走,先是紅著眼圈說那些丫鬟都是秦家精挑細伺候她的,若是換了,她傷心。」   「奴婢好說歹說,她才勉強點了頭。可等奴婢開始教規矩,她又嫌這個手腳粗笨,那個不夠伶俐,挑三揀四,足足換了三撥人才算勉強滿意!」   青黛惡狠狠地咬牙,「光是整理她那幾箱行李,就指揮著人重新歸置了四五遍,一會兒說書要按經史子集分開放,一會兒說衣裳按顏色深淺排列……奴婢站在那兒,腿都站麻了!」   文黛在一旁聽著,也微微蹙眉:「這位秦小姐,規矩未免太大了些

崔珩跨進廣寒院,便看到高照玉笑意盈盈地招呼他快來用膳。

  崔珩面無表情的臉變得溫和,走上前去,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微亂的碎發,語氣柔緩:「怎的不早些擺膳?我回來得晚,不必等我的。」

  高照玉拉著他在桌邊落座,指尖點著滿桌精緻小菜,眉眼彎彎:「小廚房剛弄好,嬤嬤和青黛試手做了幾樣,想著你回來就能喫上熱的。」

  桌上菜式酸甜鮮香皆有,褪去了崔府飯菜的寡淡,瓷盤上還擺著各式各樣的糕點,甜香嫋嫋。

  崔珩垂眸看著,眼底漾開淺淡的暖意,拿起筷子夾了口糖醋小排,酸甜入味,心底那點沉鬱也被中和了。

  「味道很好。」他據實說道,抬眸時撞進她亮晶晶的眼裡。

  高照玉笑得得意,又給他添了碗菌菇湯:「就知道你會喜歡,往後咱們廣寒院自己喫自己的。」

  膳間無話,只有碗筷相碰的輕響,外頭燈籠的光暈染著天色,溫柔又安穩。

  崔珩喫的比中午多了些,高照玉看在眼裡,又得意地笑了。

  待撤了膳,丫鬟奉上新沏的桂花茶,高照玉靠在軟榻上,捏了塊桂花糕咬著,含糊道:「下午我讓文黛去秦小姐院裡了,那些伺候不力的丫鬟都發賣了,換了幾個穩妥的過去。」

  崔珩只淡淡道:「你既掌家,這些事自然由你做主。」

  高照玉挑眉,嚥下口中糕點:「我就怕落了苛待的名聲,畢竟是老夫人的侄孫女,面上總要過得去。但伺候的人不盡心,留著也是礙眼。」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糕餅的酥皮,語氣輕淡:「我雖不挑事,卻也容不得身邊人敷衍。廣寒院也好,崔府也罷,既然我來了,規矩就得立起來。」

  崔珩看著她,只低低應了聲:「嗯。」

  他知曉她的性子,看似溫婉,骨子裡卻帶著硬氣,掌家理事從不含糊。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纏上心頭。

  高照玉沒察覺他的異樣,換了塊玉帶糕啃。

  崔珩收回思緒,溫聲道:「大哥和文珠可回來了,我也該備些禮,不能失了禮數。」

  高照玉不甚在意,「不必了,母親也沒有告訴我他們何時歸家,不必備禮。」

  夜色漸濃,暖黃的光漫了滿室。

  高照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崔珩見狀,便讓丫鬟鋪了牀榻,輕聲道:「早些歇息吧。」

  高照玉點點頭,任由文黛替她卸了釵環,換了寢衣,躺到牀榻內側時,餘光瞥見崔珩正坐在外間的軟榻上,借著燈光翻著書卷。

  她愣了愣,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微妙的情緒,清了清嗓子:「你還不睡嗎?」

  崔珩翻書的手頓住,抬眸看向牀榻,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眸色深邃,半晌,他才輕緩地應了一聲:「好。」

  合上書卷,吹滅了外間的燈,他輕手輕腳走到牀榻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次日一大早,高照玉早早便醒了,她側頭看著熟睡的崔珩,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沒想到崔珩睡眠極淺,緩緩睜開了眼睛。

  崔珩混沌的睡意消散,看到高照玉笑盈盈地望著他,不由自主地也笑了。

  「怎麼醒這麼早?」

  高照玉心中暗喜手收回得快,眨眼輕笑:「崔珩,你知道自己睡覺時會說夢話嗎?」

  崔珩神情一僵,好半天才道:「我說夢話了?」

  高照玉點頭:「是啊,說了好多,一點也不像你。」

  崔珩思緒一片空白,眼前之人的臉龐也模糊不清了。

  高照玉在他揮了揮手,一下子正襟危坐:「你怎麼了,為何還恍惚了?我騙你的,你沒有說夢話。」

  崔珩沉默起身,背對著高照玉整理系帶。

  高照玉也坐了起來,不知道崔珩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不就是說夢話嗎,就算說了又怎樣,他還真是莫名其妙,動不動就不說話了。

  高照玉也來了脾氣,蹭下牀,喚文黛進來梳妝,繞過崔珩徑直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文黛和青黛一同進來,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勁,偷偷對視一眼。

  高照玉從鏡子裡瞥到青黛,「何時回來的?」

  這話正中青黛下懷,她立刻愁眉苦臉想和高照玉倒苦水,被文黛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一下。

  青黛看了一眼那邊穿衣洗漱的崔珩和崔安,欲言又止,到口的話嚥了回去。

  「夫人今日穿什麼色的衣服,玫紅色還是石榴紅,或是嫣紅?」

  青黛在梳頭,文黛詢問高照玉,讓丫鬟拿了幾件衣裳供高照玉挑選。

  高照玉隨意瞥了一眼,指了指嫣紅的衣裳,又轉回頭。

  鏡中映出高照玉姣好的面容,嫣紅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瞳若秋水,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

  她抿著脣,眉宇間籠著的一層薄薄慍色消退了些。

  青黛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的長髮,文黛則指揮著小丫鬟將選好的衣裙、首飾一一備好。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只聽得見輕微的衣物摩擦聲和崔安伺候崔珩穿衣的窸窣響動。

  崔珩已穿戴整齊,又是一身墨色暗紋錦袍,顯得清貴挺拔。

  他走到梳妝檯旁,從鏡中看了高照玉一眼,她正垂著眼睫,任由青黛擺弄髮髻,全然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夫人,」他開口,聲音一貫的溫和,聽不出情緒,「今日回門,禮單我已讓崔安備好,你可要過目?」

  高照玉依舊沒抬眼,心裡暗道他沒話找話,淡淡道:「夫君備的自然周全。」

  崔珩頓了頓,沒再說什麼,轉身對崔安吩咐了幾句,便先出了門,說是去書房取些東西。

  他一走,青黛立刻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夫人,您和姑爺這是怎麼了?早上還好好的……」

  高照玉心裡那股氣還沒消,聞言更覺憋屈,卻又不好對青黛發作,只道:「沒什麼。你昨日去秦若淳那兒,如何了?」

  提到這個,青黛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苦著臉開始倒苦水:「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位秦小姐,可真是個能折騰的主兒!」

  「昨日文黛把人送過去後就離開了,那秦小姐當著文黛的面溫溫柔柔的,文黛一走,先是紅著眼圈說那些丫鬟都是秦家精挑細伺候她的,若是換了,她傷心。」

  「奴婢好說歹說,她才勉強點了頭。可等奴婢開始教規矩,她又嫌這個手腳粗笨,那個不夠伶俐,挑三揀四,足足換了三撥人才算勉強滿意!」

  青黛惡狠狠地咬牙,「光是整理她那幾箱行李,就指揮著人重新歸置了四五遍,一會兒說書要按經史子集分開放,一會兒說衣裳按顏色深淺排列……奴婢站在那兒,腿都站麻了!」

  文黛在一旁聽著,也微微蹙眉:「這位秦小姐,規矩未免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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