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貴妾
她看著形容枯槁的趙氏，只得溫言勸慰：「姚迦心性堅韌，既做了選擇，便是已有了定奪。寶華庵清淨安寧，又有侯府照拂，不會讓她受委屈的。等風頭過了，若她改變心意，咱們再想辦法便是。」
趙氏搖頭苦笑：「改變心意？她性子倔，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如今崔家出了這麼多事，崔琰流放，林氏臥病，她若真嫁過去，未必有好日子過。可出家……」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緊緊攥著高照玉的手，「照玉，你是侯府嫡女，如今又是崔家少夫人，能不能多照看些寶華庵？別讓姚迦受了旁人的欺負。」
「二嬸放心。」
高照玉無奈點頭，心想永昌侯府這點還是能做到的，有永昌侯府二小姐的名頭，寶華庵上下誰敢苛待高姚迦？
「姚迦在寶華庵的用度都是按最高規格供給的，若還有不長眼的敢怠慢，我定然不輕饒。」
趙氏含淚道謝，又絮絮叨叨說了些思念女兒的話，言語間滿是悔恨與牽掛。
高照玉耐心聽著，心中愈發沉重。
又聽著趙氏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擔心高姚迦的話，她纔在青黛的解救下逃似的離開了二房的院落。
傍晚就要返回崔府，好在永昌侯府與崔府同在京都，高照玉可以時時來往，也便沒有過於傷感。
高峻與李莊錦將高照玉兩人送至門口，臨上馬車前，李莊錦拉著她到一旁，又低聲叮囑了幾句。
「你在崔家，要小心謹慎。崔家與魏王府雖無直接往來，但朝堂之上，牽一髮而動全身。我看崔家正是多事之秋，你切莫小心再小心。」
高照玉應下：「女兒明白。」
李莊錦又嘆了口氣，替她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你自己的事也要上心。掌家不易，那些管事都是老油子，慢慢來，別急於求成。有什麼事就寫信回來，我也能替你拿個主意。」
「母親……」高照玉心頭一暖，眼眶微熱。
「好了，快上車吧，天晚了。」李莊錦拍了拍她的手，對一旁的崔珩頷首示意。
馬車駛離永昌侯府，高照玉回頭望去，只見父母還站在門口目送，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她放下車簾，輕輕嘆了口氣。
她瞥了眼崔珩，他正撫額閉目，高照玉也靠回軟墊，靜靜看著馬車的帷幔，腦中紛亂如麻。
回到崔府，已是華燈初上。
崔珩說刑部還有積壓文件未處理，轉而去了刑部，高照玉自己回了廣寒院。
秦若淳在竹林後眺望，看到高照玉回來了，理了理袖子，若有所思。
「小姐，這崔公子和少夫人怎麼都沒一起回來？今天好歹是新婦回門的日子。」
秦若淳轉身慢悠悠地往回走，扶了扶發間簪子，「這兩人看著好生奇怪，一點兒也不像新婚燕爾的夫妻，難道是面和心不和？」
丫鬟搖頭，謹慎道：「今日一早回門，長公子和少夫人是一前一後出的門，兩人看著都冷冷淡淡的，不像是恩愛的樣子。」
秦若淳停到灌木叢旁想摘朵花，崔府卻從不種花，只有松柏等綠植。
秦若淳隨手揪下一片葉子，眨了眨眼，「那我反倒不能從少夫人身上下手了。家中幾個兄嫂開始時都是伉儷情深，母親想給哥哥房裡塞侍妾，都被哥哥和嫂嫂聯手擋了回去。」
「若他們感情甚篤，旁人自然難以插足。可若他們本就冷淡，恐怕少夫人都不會搭理我。」
丫鬟眉頭一皺：「那怎麼辦？本還打算讓少夫人在崔老夫人面前擋了那事，可現在這樣，少夫人就算是為了自己賢惠的名聲，也斷斷不會忤逆老夫人。那您……」
秦若淳往西院看了一眼，又揪了片黃了的葉子，目光變得茫然。
「哎，我也不知。可再怎麼樣，我也不能給崔珩做妾，姑祖母誆騙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只是可惜了，沒法借少夫人的手幫我擋回去。」
她和崔珩年紀相仿，今年已經二十六了。要不是崔老夫人不讓她母親給她再找門親事，她現在應該已經有兒女承歡膝下了。
少夫人既無法幫她，那她就只能自己自救了。到時可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忘恩負義……
西院。
崔老夫人喝了口茶，看起來精神氣很好。
「珩兒沒和照玉一起回來？」
曲嬤嬤替老夫人捏著肩膀，笑道：「是啊，這新婚的夫妻，還甚少見過這麼冷淡的。」
崔老夫人舒服地閉上眼，轉了轉脖子，「陛下賜婚，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能有什麼感情？不過也免得高照玉為了珩兒納妾的事來我這裡鬧，畢竟是郡主的女兒，周旋起來又是一堆麻煩事。」
曲嬤嬤是崔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崔老夫人想的事她知道得八九不離十，挑了些崔老夫人喜歡聽的來說。
「老夫人，這就是天意難違，等咱們若淳小姐做了貴妾，生個一子半女，這地位和分量自然就不一樣了。待您百年之後，崔家也可以繼續照拂秦家啊。」
「是啊。」崔老夫人笑著點頭，「若淳還是年輕，光長年紀不長腦子，她都是二十多的老姑娘了，哪還有比當崔珩貴妾更好的去處？她和崔珩小時候一起讀過書，有幾分感情，還有我照拂著，高照玉也不敢磋磨她，一舉兩得！」
曲嬤嬤笑了，「若淳小姐只是還沒轉過彎來，等過兩天就想通了，自然能明白老夫人您的一番苦心。」
崔老夫人呵呵笑了兩聲，她昨日提起這事時秦若淳面上欣喜，可哪能逃過她的眼睛，分明就是不願意。
「進了崔家，就得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