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高照玉染病
京都又下雪了,高照玉不慎染了風寒,頭痛欲裂,臥牀不起。
邊境戰事喫緊,高照玉又閉門養病,年關雖然將至,崔府上下也沒有幾分過年的喜氣。
秦若淳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粉藍色的襖子,發間點綴幾朵珠花,看起來十分柔婉。
她施施然向文黛頷首,「我聽聞少夫人病了,心中擔憂不已,特意來瞧瞧夫人。」
說著就要往進走。
文黛笑容可掬地上前一步,道:「秦小姐有心了,只是少夫人這次是染了風寒,不宜見人,就怕傳染給府中眾人,為著您的身子著想,還是請秦小姐先回吧,等少夫人身子好些了,您再來看也不急。」
秦若淳指尖輕輕攥了攥袖角,語氣溫軟:「文黛姑娘這話就見外了,我與少夫人素來交好,不過是站在門外瞧一眼,說上兩句寬慰的話,哪就那麼容易傳染?」
她輕嘆一聲,感慨道:「哎,這偌大的崔家,能與我說幾句話的人也只有少夫人了。姑祖母年紀大了精神氣短,雨嵐妹妹又不喜歡我,現在連少夫人都不願意見我……」
她作勢又要抬步,往內室的方向望了望,流露出幾分幽怨。
文黛心中不喜,她這是什麼話,是說夫人故意裝病不願見她嗎?!
「秦小姐一片心意,少夫人若是知曉,必定感念在心。只是大夫千叮萬囑,夫人這次風寒來得兇,最忌勞神見客,若是因見了您而加重病情,反倒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擔待不起。」
文黛又往前擋了一步,「再者,如今年關將近,您若是也染了風寒,府中上下豈不是也要跟著憂心?」
秦若淳站在廊下,粉藍色的襖子襯得她面色微微發白,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廊外寒風卷著碎雪飄進來,落在她的發間珠花上,倒真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文黛看著她,她卻不再說話,只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鈴鐺正在裡屋理帳,聽到院外有人講話,便出來一探究竟。
她看清來人,利落行了一禮,「奴婢鈴鐺是少夫人身邊新來的管事。我家夫人染了風寒,不便見人,就是長公子這幾日也是宿在書房,就怕把病氣過給旁人。秦小姐金尊玉貴,還請好好保重身體,待夫人病好後再敘舊也不遲。」
不知鈴鐺的哪句話觸動了秦若淳,她聽完這番話果真不再糾纏。
秦若淳往裡頭望了望,終是輕輕嘆了口氣,示意身後丫鬟將一個精緻的食盒遞過去:「既如此,我便不打擾少夫人休養了。這裡是我親手燉的冰糖雪梨羹,能潤喉止咳,還請文黛姑娘代為轉交。」
文黛躬身接過,語氣疏離:「多謝秦小姐掛心,奴婢替少夫人先謝過您了。」
秦若淳這才滿意,叮囑文黛一定要給高照玉趁熱喫,才緩緩轉身,踩著碎雪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府門拐角,文黛臉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捧著食盒立在風雪中,輕聲道:「少夫人養病的緊要關頭,她可真能出麼蛾子,一點也不安生。」
鈴鐺責怪地看她一眼,「說這些做什麼,當初郡主把你派到夫人身邊,就是瞧中你穩重可靠。怎麼現在反倒浮躁起來了?」
文黛抿了抿脣,低下了頭,「鈴鐺姐姐教訓的事,我只是看不慣秦小姐的做派,一時衝動了。」
鈴鐺冷肅地瞥她一眼,「去幹活,秦小姐是主子,不得妄議,少給夫人添亂。」
說罷轉身回屋,留下文黛還站在院中。
院門口還有兩三個守門的小丫鬟,被鈴鐺當著小丫鬟的面訓斥,文黛臉上有些紅,低頭大步離開。
內室之中,炭火燒得正旺,高照玉昏昏沉沉地臥在錦被裡,額間覆著一塊溫熱的綢巾,臉色蒼白。
窗外還在飄著小雪花,落在窗戶上,化成了雪水。
青黛洗了個熱毛巾,準備給高照玉敷一敷,見鈴鐺進來,朝她福了福身。
鈴鐺抬手示意她不要發出聲音,眼神示意青黛往出走一走。
「夫人的燒可退了?」
青黛小聲回復,「稍稍降了一些,沒有昨晚燙了」
「儘快給夫人降溫,小廚房熬了藥,待會我讓人端過來。」
青黛應下,見她還不走,躊躇不決地問:「你還有事嗎?」
鈴鐺回眸看她,「夫人可有與你提過什麼時候讓文黛回永昌侯府?」
青黛一愣,還是老實回答,「應該得來年春天了,快過年了,府中事宜還離不開人,等忙完這一陣子再說。」
青黛說完有些好奇地看著鈴鐺,不知她怎麼突然問起青黛了,鈴鐺卻沒再說什麼,「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伺候夫人,外頭的事我讓其他人去做。」
青黛聞言只好點頭應下,心中疑竇叢生,卻也不敢多問,只躬身送鈴鐺出了內室。
內室裡,高照玉忽然低低呻吟一聲,青黛連忙轉身回去,輕輕替她拭了拭額角的薄汗,柔聲喚道:「夫人?夫人您醒了,喝口溫水吧。」
高照玉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混沌,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啞著嗓子問:「幾時了?」
「酉時三刻了。」青黛餵高照玉抿了口溫水,低聲答。
高照玉撫了撫額,「酉時?今日是二十八了?」
她腦子混沌,自己昏昏沉沉的,竟然已經一天一夜了,馬上就到大年三十了,她還要進宮赴宴……
高照玉強撐著往起坐了坐,「往宮裡帶的禮可準備好了?仔細包起來。再把我嫁妝裡帶的那件長命鎖也拿出來,就當是給小世子提前送的滿月賀禮。」
青黛記下,惆悵道:「夫人,您都病成這樣了,怎麼能進宮赴宴呢?外面還下著雪,再一受寒,病情又加重了。」
高照玉偏頭輕咳一聲,啞聲道:「感覺已經好多了,林夫人臥病在牀,不外出見人,崔老夫人年紀又大了,總不能讓她去。崔家總得有女眷赴宴。」
她不欲多說,「我昏睡的這一日裡可有人來?」
青黛道:「有啊,秦小姐方纔就來了,被文黛和鈴鐺姐姐給打發了出去……」
她說著就看到高照玉眉頭蹙了起來,「秦小姐來過了?」
「是啊,她站到院子門口還不想走呢,文黛都拿她沒辦法,還是……」
她喋喋不休地說起來,高照玉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趕忙叫停,「我不是和文黛交代過了,秦小姐來了就讓她進來嗎?」
青黛微詫,一臉茫然無措,「啊?這我不知道了。我也是在屋裡隱隱約約聽到幾聲,可能文黛要讓秦小姐進來,被鈴鐺姐姐給擋出去了吧。」
高照玉無奈,她三天前昏睡時就交代一旁的文黛,秦若淳要是來了一定讓她進來……
「她有送什麼東西嗎?」
青黛仍然茫然無措,「這……秦小姐沒那麼好心吧,我只聽到文黛和鈴鐺姐姐與秦小姐說了幾句話,東西……應該沒有吧……」
高照玉唉聲搖頭,就知道青黛不靠譜,她這才安頓文黛仔細盯著秦若淳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一定要去問秦若淳。
她抿了口溫水,暗自腹誹,秦若淳還沒有打探到消息麼。
這麼一想她又不免失望,秦若淳和蕭鈺關係究竟如何,她甚至都不清楚,讓秦若淳通過蕭鈺打探北境戰況,屬實是為難她了。
但她還是不放心,囑咐青黛,「待會兒你見到文黛了問她一聲,說不定秦小姐可送了什麼東西。」
青黛哦哦兩聲,不清楚高照玉怎麼這麼關心秦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