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決戰九
那些剛剛從崩塌據點裡爬出來的朱厭族、窮奇族、堵懷族、山膏族的殘兵敗將們。
此刻正面對著一羣憤怒的白虎,和一羣下手更狠的玄武。
「朱厭!」
一聲暴喝,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蠻戰提著長刀,已經落到了朱厭族僅剩的那兩位仙君面前。
那兩位朱厭族仙君,一個叫赤烈,一個叫赤烽。
三天前,他們還各自統領著數百族人,意氣風發。
三天後,族人死傷殆盡,仙君只剩他們兩個,此刻正狼狽地從廢墟裡往外爬。
聽到蠻戰的聲音,赤烈抬起頭。
然後,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那些白虎,此刻全部現出了本相。
一頭頭小山般巨大的白色巨虎,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每一雙金黃色的眼眸裡,都燃燒著的怒火。
「朱厭族。」蠻戰一字一頓,「三萬年前,你們跟著羽客,殺我族人,佔我領地。」
他頓了頓,握緊長刀。
「這筆帳,怎麼算?」
赤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蠻戰說的是事實。
三萬年前,他們確實跟著羽客,參與了那場圍殺白虎的大戰。
三萬年後,他們確實跟著羽客,在歸墟海眼殺了一百年。
辯無可辯。
赤烽在旁邊,忽然開口:
「我們是奉命行事。」
蠻戰看著他。
那眼神,讓赤烽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奉命行事?」蠻戰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冷。
「這幾年,你們忘了自己自己的真實身份嗎?忘了自己身上流淌著什麼血脈?!」
「忘記了,你們以前對誰搖尾乞憐嗎!」
蠻戰一步上前,長刀抵在赤烽的咽喉。
赤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遠處。
窮奇族那最後一位仙君,此刻正被三頭玄武圍在中間。
那頭玄武,是窮奇族當年屠殺淵洲時的「主力」。
它們至今還記得,那些玄武族人臨死前的哀嚎。
「窮奇。」領頭的玄武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
那位窮奇族仙君——名叫骨屠——緩緩抬起頭。
此時他的身上,全是傷。
三天前和宋衍那一戰,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本源。
此刻的他,連站都站不穩。
但他還是抬起頭,看著那三頭玄武。
看著它們眼底的怒火。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苦澀。
「自古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
「動手吧。」
三頭玄武對視一眼。
領頭的那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倒是個爽快人。」
骨屠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
然後——
一道玄光落下。
他化作一蓬血霧,消散於海眼之中。
堵懷族那最後一位仙君,早就被宋衍的劍釘在礁石上,動彈不得。
此刻,一頭年輕的玄武遊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堵懷族仙君——名叫屠烈——抬起頭,看著那雙幽深的眼睛。
「你也是來殺我的?」他問。
年輕的玄武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
屠烈忽然笑了,笑得很慘。
「你知道嗎,」他說,「當年我跟著羽客,殺你們玄武的時候,我才剛突破仙君。」
「那時候我覺得,跟著強者走,總沒錯。」
「後來我發現,跟著強者走,確實沒錯。」
「但我忘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那道被困在虛空中的銀色身影。
「強者,不會管你的死活。」
年輕的玄武歪了歪腦袋,終於開口:「所以呢?」
屠烈收回目光,看向它。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沒什麼所以。」
「動手吧。」
年輕的玄武沉默片刻。
然後,它低下頭,一口將屠烈吞入腹中。
其他小族的仙君們,死的死,逃的逃。
逃的那幾個,也沒逃多遠——
被玄武的空間法則,一個個從虛空中揪了回來,然後,清算。
一頭又一頭百族仙君,在白虎和玄武的怒火中,化作塵埃。
楚嬌站在玄武族長頭頂,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百族仙君,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被兩頭聖獸聯手清剿。
羽客被困在凝固的虛空中,一動不動。
看著那些跟了他三萬年的百族仙君,一個接一個,如同螻蟻般被碾碎。
他的眼神,始終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些笑意。
楚嬌眉頭微動,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笑得出來,是還有什麼倚仗嗎?
直到最後一位百族仙君的慘叫聲在海眼中消散,羽客終於動了。
「三萬年前,」他歪著頭,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絲毫不在意自己人的死亡。
「你們知道嗎?弱者的宿命是什麼嗎?」
楚嬌幾人眉頭微皺,並不想知道這個答案。
只有蠻戰大大咧咧的問道,「是什麼?」
羽客脣角微勾,眼底的惡劣幾乎要呼之欲出,「弱者的宿命,就是被強者吞噬啊。」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那些正在歡呼的白虎,看向那些正在咆哮的玄武,看向楚嬌,看向蠻戰,看向所有人。
「所以這些年——」
他的笑容,忽然變得詭異。
「我從來沒把他們當手下。」
「我只是,把他們養在身邊。」
楚嬌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不只是她,楚陽蠻戰鎌倉都明白了。
四人幾乎同時上前阻攔!
但他們的速度哪有快,還未近前,他就已經動了,銀色旋渦轟然降臨。
「不——!」
一名朱厭族的仙將嘶聲慘叫,他的身體開始乾癟,他的生機開始流逝,他的修為開始被強行抽離。
但他沒有反抗,不是不想反抗,是不能反抗。
因為在他體內深處,一道無形的鎖鏈,正在將他與羽客緊緊相連。
那是氣運。
三萬年來,羽客毫無聲息的在投靠他的百族體內種下一縷自己的氣運。
不只是百族,就連跟他一起從逍遙界出來的仙族他也沒有放過。
這也是這些年他放任他們壯大的原因。
不過都是些隨時都能吞噬掉的美味,那讓這些食物成長的更美味一些又如何?
此刻,那些氣運同時亮起,化作一道道銀灰色的絲線,將每一個百族與羽客連在一起。
吞噬的速度,快得驚人。
而那些被吞噬的力量,正順著那些無形的絲線,源源不斷地湧入羽客體內。
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阻止他!」
蠻戰暴喝一聲,長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白光,朝著羽客斬去。
刀鋒所過之處,虛空崩裂,混沌之氣洶湧而出。
但羽客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銀色旋渦輕輕一轉。
那道足以開天闢地的刀光,便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蠻戰愣住。
他的全力一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化解了?
楚陽的劍緊隨其後。
浩然正氣凝聚成一點,直刺羽客後心。
羽客依舊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側身,讓過劍鋒,然後抬手,五指虛握。
楚陽的劍,便被他握在掌心。
那柄跟隨楚陽數萬年的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哀鳴。
楚陽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股吞噬之力正在順著劍身,往他體內蔓延。
「鬆手!」
蠻戰一刀斬來,將楚陽連人帶劍震退。
楚陽踉蹌後退百丈,低頭一看?
他的劍,已經斷成三截。
劍身上,所有的靈性,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楚陽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羽客,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團。
「沒辦法阻止了嗎?」
蠻戰沉聲道,在場的每個人表情都變得極為難看。
一名又一名百族,在他手中化作灰燼。
一道又一道氣息,湧入他體內。
他的氣勢,已經衝破仙君巔峯,直逼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玄武族長鎌倉終於動了。
它抬起巨大的前爪,朝著羽客的方向,輕輕一按。
「封。」
空間法則瞬間降臨。
羽客周圍百丈之內,虛空再次凝固。
但這一次——
只凝固了一息,虛空便開始崩裂,鎌倉的眼神一變。
「他割斷了我的空間封鎖。」它沉聲道,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楚嬌站在它頭頂,死死盯著遠處的羽客。
她的腦子瘋狂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