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這個地下城長蘑菇了·生吃菌子·9,572·2026/3/30

第616章 615.肥西的算計   幽藍的火苗在琉璃魂燈中燃燒,將周圍的環境照亮成了奇怪的黑白世界。   魂燈,這種魔法道具可以讓普通人也能觀察到附近的靈魂,並且對那些沒有軀體的亡靈有一定的驅趕效果。   芬恩緊跟在隊伍側翼,猩紅的披風下,肌肉繃緊,隨時處於戒備狀態。   作為新晉的鮮血騎士,這是他第一次隨西吉蒙德公爵執行外勤,沒想到就遇上了對付亡靈這種任務。   他對自己的身手有著足夠的自信,並不畏懼戰鬥。   但亡靈這種敵人,能直接傷害活人的靈魂,常規的魔法卻隻能幹擾亡靈行動,他所擅長的劍術更是一點傷害也造不成,這種敵人他實在是不想面對。   由於領地距烏爾比克領相對遙遠,當其他領主已循著那枚撕裂天際的巨大訊號彈趕去時,西吉蒙德的隊伍方才抵達獻祭區域的邊緣。   與芬恩預想中土地焦黑萬物凋零的死域景象不同,這裡的自然生機還挺正常的。   野花在微風中搖曳,樹冠蒼翠欲滴,甚至能看見魔物在遠處奔跑。   一切鮮活如常,除了原本生活在這的魔族。   他們此刻所在的村莊,石闆路上、屋簷下、庭院中,橫陳著姿態各異的屍體。   芬恩目光掃過路旁一具倒伏的半魔,她蜷縮在自家門檻邊,毛茸茸的臉龐甚至帶著一絲松緩,沒有掙紮的痕跡,就像在美夢中突然逝世了一樣。   這些倒黴蛋,估計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掛了吧。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模糊的呼嘯聲。   起初芬恩以為隻是遠處的風聲,但下一秒,魂燈內的幽火猛地向左側傾斜,嘶啦一聲竄高!   魂燈映照的黑白世界邊緣,一個不斷扭曲拉伸的灰白輪廓掠過,向著隊伍前方唯一沒有打著魂燈的身影沖去。   “大人,當心亡魂!”芬恩的警告沖口而出,同時不顧自身安危,將手中的魂燈用力朝前方甩去。   然而,不受軀體束縛的亡魂仍然快那麼一線,飛出的魂燈重新照出它的瞬間,亡靈已經一頭撞入了西吉蒙德公爵圓圓的身體之中。   完了!   無防護狀態下被遊離靈體直接沖擊,即便是高階魔族也難免受到重創。   芬恩腦海一片空白,彷彿已經看見公爵身形踉蹌倒地的模樣。   正邊走邊喝飲料的“西吉蒙德”伸手撓了撓後背剛剛被亡靈沖撞的部位,雖然知道這種類似癢癢的感覺是靈魂撞擊後産生錯覺,並不是真的身體上癢,但林珺還是忍不住撓了撓。   這都第幾個了?   渡亡之手的大範圍獻祭把範圍內所有的靈魂都趕出了肉體,但似乎並沒有將所有靈魂都拿去獻祭,至少肥西現在所在的邊緣區域就有不少亂串的靈魂。   它們似乎本能地想要返回肉體中去,但地上那些身體在他們靈魂離開後沒多久就真的死亡了,因此遇到肥西時會沖上來。   然而,可悲的是這也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如果把靈魂撞進去就能佔據肉體,林珺也沒必要跟肥西搞什麼一人半天的協議了。   它們撞過來唯一的結局就是粉碎,消散,被撞之人則靈魂受創。   好在林珺不用擔心靈魂的消耗問題。   林珺回過身,看著驚喜與疑惑混雜在臉上的芬恩和其他手下們:“愣著幹什麼?繼續前進啊!”      “是!”   撿起自己的魂燈,望著前方那個偉岸的身影。   芬恩滿眼都是嚮往!   不愧是公爵大人,手段深不可測!   他以後也想成為公爵大人這樣實力非凡的強者!   嗯……又看了看那個走起來一抖一抖的背影……體型就不用像了……   ……   等趕上其他領主的隊伍時,已經輪到西吉蒙德控制身體了,並且戰鬥早就結束了。   士兵們正忙碌著,用重錘暴力拆解那座殘忍的祭壇,將穿著不同樣式衣甲的屍體分開堆放。   如果不是服飾紋章區別,滿地狼藉的魔族屍骸,簡直像是一場慘烈的帝國內戰剛剛在此落幕。   西吉蒙德遠遠走來,此刻掌控身軀的是公爵本人。   一名身披深綠鑲金邊鬥篷,盔甲上帶著新鮮刮痕與焦黑印記的侯爵快步走來。   他在西吉蒙德面前數步處停下,右手撫胸行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公爵閣下,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   畢竟,附近的其他公爵都隻是派了手下而來。   實在點的派了他這樣的侯爵領隊,敷衍點的,像是艾琳諾公爵那樣,隻派了一支普通部隊過來意思了一下。   西吉蒙德略一頷首,算是回應了對方的禮節:“情況如何?”   “大部分參與佈置儀式的低階教徒已被剿滅,但核心的祭祀團體還是強行殺了出去。”他神色凝重地指向遠處一片失去一切生機的荒蕪路徑,“拉文克羅侯爵率隊追擊,遭遇了對方高階成員的反擊,據他昏迷前所述,對方一名身著素白祭袍的少女,使用了一種……純粹的漆黑的未知魔法。拉文克羅侯爵僅僅被那股力量的邊緣擦過,便遭到了重創,靠著祖傳的防護道具勉強撐住,才被親衛拼死搶回,現已緊急送回後方治療。”   “漆黑的魔法……”西吉蒙德回憶下相關的技能或者魔法,似乎並沒有能與描述中對得上的,“他們往哪邊逃了?”   侯爵指了個方向,隨後說道:“我們已經調部隊趕往了三輪谷、巨獸骨場和雷獸平原這三處可能的逃竄方向堵截了,辛苦公爵閣下這趟支援,不過後續我們可以自行處理。”   其他公爵顯然不想讓西吉蒙德就這麼大搖大擺進入自己領地之中,侯爵給足面子的同時婉拒了西吉蒙德的幫助。   好在西吉蒙德對此也並不在意,很自然地就同意了。   打擊邪教、帶室友長長見識,這些都是幌子而已。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室友可能自己還沒意識到,它的靈魂,相比去年初遇之時,已經變弱了許多了!   這是當然的,畢竟室友靈魂的狀態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每時每刻都在自然消散,能維持到現在還佔據優勢,靠得全是那異常的體量。   不過,再大的體量在時間的沖刷下也會慢慢削弱。   而這一趟,西吉蒙德本人故意沒有攜帶魂燈,那些撞來的亡靈進一步削弱了室友的靈魂。   徹底擺脫桎梏的時刻……不遠了!   (   第617章 616.邪惡   黑林深處,粗壯扭曲的古木根系與長滿青苔的巖層交纏,天然形成一處隱蔽的區域。   附近佈置有簡單的隱匿魔法陣,這裡便是渡亡之手殘餘力量臨時棲身的據點。   渡亡之手強壯的蜥蜴人祭司庫魯格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昏迷的少女平放在由幹草與幾塊柔軟獸皮鋪就的簡陋軟榻上。   他覆蓋著細密墨綠鱗片的手臂肌肉虯結,動作卻異常輕柔,彷彿捧著易碎的琉璃。   素白的長裙此刻沾染塵土與幾處幹涸的暗色汙漬,裙擺下露出的赤足有著病態的蒼白。   即使擁有“靈性”這一美德,能夠聆聽神諭,並且借用屬於神明的力量,其代價也遠超凡人軀體所能輕易承受。   先是主持大規模獻祭儀式時持續承載死神之力的灌注,儀式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劇烈反噬就已經讓她靈魂震顫。   緊接著,為應對那操控史萊姆的神秘強敵,她不得不動用了被賜予的死亡之力。   最後,為了在帝國軍隊合圍前撕開一條生路,她更是近乎榨取般地揮霍體內殘存的神恩。   此刻,她蜷縮在獸皮間,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緊蹙著,皮膚下隱隱有漆黑的脈絡不時浮現,又緩緩隱沒。   三名祭司圍在榻邊。   除了蜥蜴人庫魯格,還有臉色同樣蒼白的姬妮,以及另一位始終將面容隱藏在厚重兜袍陰影下,身形略顯纖細矮小的同伴。   十幾名僥幸跟隨逃出生天的教徒默默聚集在稍遠些的巖窟邊緣,他們大多帶傷,衣甲破損,望向軟榻方向的眼神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切的憂慮。   大祭司是他們能與神明溝通的唯一橋梁,也是這支殘存隊伍凝聚的核心。   姬妮單膝跪地,懸停在大祭司的心口。   她沒有直接觸碰,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的灰色光暈,小心探查一番後,她收回手,臉色更加難看了。   “靈性過度透支,身體被死亡之力嚴重侵蝕,正在從內部緩慢崩解。”她的聲音幹澀,“常規的治癒術或藥劑不僅無效,反而可能刺激死亡之力加速反噬。必須配製能中和死亡侵蝕,富含純粹生命力的特殊藥水,先穩定住情況。”   “需要什麼材料?我去找!”庫魯格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   他是三名祭司中唯一的魔族,比身為人類的姬妮或那位貓人祭司更適合在帝國控制的區域活動。   姬妮快速報出幾個名稱:“至少需要五十年以上泣血藤的主根汁液,要新鮮的……再生藥劑我這裡還有……最好再弄到一些來自壯年巨獸的骨髓或心頭精血……”   庫魯格將其一一記下:“我去北邊的巨獸骨場買,去去就回,在這之前,大祭司就靠你了姬妮!”   他轉向那批殘存的教徒,點了兩名看起來傷勢較輕,且同為魔族的教徒:“你們倆,跟我走,其他人留守,聽從姬妮祭司的命令。”   “願女神的庇護與你們同在……小心些喵。”那位始終藏在兜帽下的貓人祭司輕聲說道,聲音細軟,帶著一絲擔憂。   庫魯格隻是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粗壯的尾巴在地面掃過,隨即轉身走出了藏身處,隻留下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   “邪教?”裝飾著異獸頭骨標本的伯爵書房內,博納伯爵聽完對面那名風塵僕僕的鑽石級軍官的來意後,像是聽到了什麼離譜的話一樣,博納伯爵哈哈笑道,“你說笑了,我這裡怎麼會有邪教那種東西呢?”      軍官對博納的話無動於衷,重申道:“伯爵閣下,我們並非質疑您治理。情報顯示,渡亡之手的殘黨可能流竄至附近區域,此行僅為請求閣下協助,配合我方在城內及附近區域進行搜捕。”   “哦……哦!原來是這樣!”聽到不是來抓自己的,博納伯爵連忙點頭,“配合,當然全力配合!剿滅邪教,維護帝國安定,乃是我等封臣的本分!我這就下令,讓巡邏隊和各地治安官都聽您調遣,需要人手、向導,盡管開口!”   “感謝閣下的配合。”軍官行禮之後,就離開了書房。   木門剛剛合攏,博納伯爵臉上和氣的笑容便像融化的蠟一樣垮塌下來。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幾步沖到巨大的橡木書桌前,手忙腳亂地拉開一個暗格,將黃皮書取了出來。   “聖典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惶恐,“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是追那群喪家之犬……可萬一,萬一他們在搜查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什麼……”   在長時間的影響之下,博納已經完全成為黃皮書的忠實僕人,隻是他依然會為自己的財富與地位擔憂。   盡管對外,他宣稱那些正在佈置的魔法陣是一種“用於精準探測深埋巨獸骸骨的大型偵察魔法陣”。   但博納自己清楚,這套說辭隻能糊弄外行。   隻要來個像樣點的法陣師實地核查,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端倪。   哪怕不懂魔法陣,如果細心計算一下近期運入其中的魔法素材價值,也很容易得出“這個魔法陣成本過高,絕不可能是隻是為了挖一些骸骨而佈置”這個結論。   書頁上,文字顯現:   [不能讓他們查]   “是是!我也這麼想,可……該怎麼阻止?那是陛下的人,有正式手令的!”   [上面想要邪教,我們便給他們一批邪教好了。]   [至於那些已經開始行動的獵犬……追捕窮兇極惡的邪教殘黨,本就是刀尖舔血的險事。不幸遭遇伏擊,全員力戰而亡,也是常有之事。]   [而你,我親愛的伯爵,雖然救援遲一步,但終究為他們報了仇,並且將那些邪教徒盡數殺死……想必,還能得到些許嘉獎。]   “我……我明白了,聖典大人!”博納眼底閃過一絲狠辣與果決。   ……   偽裝成傭兵潛入的庫魯格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眼前的城市。   一種古怪的感覺繚繞在心頭,卻又找不到源頭。   壓下心頭的不安,他沒有太多時間,大祭司那邊還等著他呢。   找到了城中的市場,尋找所需的材料,卻得到了一個糟糕到極點的結果。   “這些素材都被運進了骨場佈置魔法陣?什麼魔法陣要這麼多珍貴素材?”   艾略特撓了撓頭:“怪了,怎麼隻是讓她出去轉一圈,就成狂信徒了?”   “我也沒傳教啊?”         (   第618章 617.陷阱   精神場籠罩下的巨獸骨場中,一群突然闖入的外來者會顯得格外顯眼。   那名軍官帶領的搜查隊如此,偽裝成傭兵的庫魯格同樣如此。   他們打聽著關於骨場中魔法陣的訊息,這件事很快就被一些本地的居民注意到,並在精神場的影響下,將“有幾撥生面孔在打聽不該打聽的事”這個訊息,透過特定的渠道,一層層傳遞到了博納伯爵的耳邊。   得到情報後,黃皮書幾乎立刻意識到,渡亡之手殘黨,可能真的慌不擇路,逃竄到了巨獸骨場附近。   這三個別有目的的外來者,極有可能是對方派來探路或搜尋資源的先鋒。   既然有真正的邪教徒上門了,那剛好省去了自己準備的麻煩,這樣一來漏洞剛好更少了。   於是,它叫停了博納準備用一批囚犯當作殺死搜查隊兇手的安排,而讓他將三人的情報送去給了那名軍官,同時準備了人手等著坐收漁利。   ……   原本的挖掘場中,工人們如同蟻群般穿梭,搬運著收集來的素材。   庫魯格與兩名教徒藏在暗處,盯著遠處那幾座由原木和厚帆布搭建的臨時倉庫。   倉庫周圍有零星的守衛,但警惕性似乎並不太高。   他們之前嘗試在市場甚至是黑市購買所需材料,但最終卻收獲寥寥。   強搶挖掘場這邊的臨時倉庫成了唯一的選擇。   能不能在倉庫中找足需要的素材還不一定,但這麼做一定會暴露他們的位置,引來圍剿。   但大祭司的情況容不得他慢慢隱秘行動了。   行動前庫魯格壓低聲音,最後一次提醒兩名隨行的教徒:“記住,沖進去,隻拿清單上的東西,越快越好。你們拿到東西後,什麼都不要管,立刻按原定路線撤離,返回藏身地。如果驚動了守衛,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攔住所有追兵,明白嗎?”   兩名魔族教徒對視一眼,一同堅定地回答道:“明白!”   ……   厚重的原木倉庫大門被庫魯格推開,門外,兩名倚著長矛打盹的守衛已癱軟在地,頸骨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倉庫內部遠比外面看上去寬敞,一排排粗製的木架與堆疊的箱籠填滿空間,庫魯格適與身後兩名教徒立刻分散開來搜尋。   起初的搜尋令庫魯格內心無比焦灼。   並不是怕被發現或者之後的追捕,他最怕的是,這裡沒有他們所需的材料,那樣一切就成了空談。   好在,很快好訊息就陸續傳來。   “找到了,泣血藤主根!”   “我也找到了巨獸骨髓!”   “好!”庫魯格激動不已。   就在這時,倉庫內幾處看似堆滿雜物陰影角落,以及他們頭頂粗大的橫樑上方,幾名蹲守在預先刻畫的隱匿魔法陣中計程車兵,扣下了弩箭的扳機。   弩箭速度極快,直指庫魯格三人要害!   庫魯格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體內賜福之力湧動,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暗灰色光罩,數支弩箭狠狠撞在光罩上,卻都被彈開來。   但另外兩名教徒就沒這種實力了。   弩箭幾乎不分先後地命中了他們的要害,將他們釘在了木架上,暗紅的血液迅速浸濕了黑袍,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沉重的貨架被推開,一隊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魚貫而出,迅速佔據了有利位置,手中的附魔強弩再次上弦,對準了唯一還活著的庫魯格。   “陷阱……”庫魯格臉色難看。   為首者,正是之前拜訪過博納伯爵的那名軍官。   他步履沉穩地走上前,目光掃過地上兩具屍體,最後落在周身暗灰光罩未散,如臨大敵的庫魯格身上:“可惜,如果用的是爆裂弩箭的話,這一輪就該把你們全都拿下了。“   不過他也隻是說說罷了,此處終究是博納伯爵的産業,倉庫裡這些材料也價值不菲。   為了擒拿三個邪教徒,便把別人的庫房連同大批物資一併炸上天……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殺!”軍官一揮手,士兵們弩箭再次射出。   庫魯格一面用暗灰光罩抵擋,一面不忘在躲閃間隙,從兩名死亡的教徒身上拿走找到的素材。   單論個體實力,對面那名鑽石級的軍官絕非庫魯格的對手。   但此刻,環繞他的是上百名訓練有素,並且配合默契帝國正規軍,弩箭、刀鋒、以及還沒出手的法師。   遠處,還響起了由遠及近的更多腳步聲,顯然是正在趕來的援軍,這一切都讓庫魯格根本不敢戀戰。      然而,庫魯格好不容易沖出倉庫,遇到的卻是早就等候多時的法師們。   “大地束縛!”   “寒冰之觸!”   就在庫魯格奮力掙紮,但面對佈置周全的帝國士兵,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糾纏在了原地。   “喵——!”   “什麼?!”   兩名專注施法的法師隻覺腳下大地劇烈翻湧,根本來不及反應,堅實的地面驟然化作土浪,瞬間將他們吞沒!   泥土倒卷壓實,隻留下兩個微微凸起的土包和半截露在外面的法杖。   與此同時,一道嬌小敏捷的身影從翻湧的土浪邊緣沖出!   她四肢著地,奔跑姿態宛如真正的野獸,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隨著她的奔跑,地面隆隆作響,一道道剛好能遮住她的土牆拔地而起,擋下了飛射來的箭矢與魔法。   眨眼間,那道身影已竄至庫魯格身旁。   此刻她兜帽微微滑落,露出一對因劇烈運動而微微顫動的淺色貓耳。   “你怎麼來了?!”庫魯格意外道。   “大祭司短暫蘇醒,她說這邊存在一個強大的精神場!”貓人祭司語速極快,琥珀色的豎瞳緊盯著合圍而來的敵人,“我擔心你們出意外,就過來了!”   “精神場?!”庫魯格腦中彷彿有閃電劃過。   是了,那種踏入此地後始終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原來是因為這個!   貓人祭司再次發出短促的“喵”聲,魔力湧入地下,一條泥土構成的橋梁破土而出,延伸向挖掘場之外。   “攔住他們!”軍官的怒吼傳來,士兵們試圖沖上前破壞土橋或攔截。   “起!”貓人祭司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汗。   隨著她的催動,土橋兩側猛然升起更多土牆與尖銳的石刺,暫時阻隔了追兵。   庫魯格毫不遲疑,一把撈起連續施法有些疲軟的貓人祭司,沿著土橋狂奔。   軍官暴怒地揮劍斬碎面前的土牆,帶著精銳親衛沖出土障,但那兩個身影卻已經跑出了老遠。   “混賬!”   這時,博納伯爵的部隊才姍姍來遲。   領頭者,正是當初的傭兵隊長,蒼骨。   他麾下計程車兵看起來有些“慌亂”地湧入戰場,似乎想要配合攔截。   “為什麼來得這麼晚?”軍官先生憤怒,但很快又將情緒壓了下來,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水晶,“你們去追,我這就發訊號通知……”   噗嗤!   他話音未落,一截帶著血槽的短刀鋒刃,毫無徵兆地從他胸前的甲冑縫隙精準刺入,穿透心髒,又從背後透出半寸染血的刀尖。   軍官的動作僵住,傳訊水晶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塵土中。   他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眼中倒映出蒼骨那張近在咫尺的冷漠面孔,耳邊傳來的是自己部下猝然遇襲的怒吼與慘叫。   “你……你們……”軍官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湧出,“竟敢……背叛……帝國……”   蒼骨手腕猛地一擰,短刀在內髒中絞動,徹底斷絕了所有生機。   “帝國?不,我們隻是在清理所有不請自來的客人。”   與此同時,正被庫魯格提著的貓人祭司突然大聲提醒:“小心!前面有什麼東西喵!”   “什麼?”庫魯格什麼也沒發現,但還是第一時間用護罩罩住了兩人。   下一刻,護罩震動,將庫魯格生生逼停在原地。   而兩名祭司跟前,圓滾滾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浮現。   “是……噗嘰?”   (   第619章 618.阿黃,我來接你了   兩名祭司並沒有因為眼前出現的是一隻噗嘰而放鬆,反而更加警惕了。   其原因則是,渡亡之手比其他勢力更早地就意識到了噗嘰的危害!   起初,隻是蘑都附近活動的教徒接連失手,或者幹脆消失無蹤。   這對渡亡之手來說,並不是什麼太過嚴重的問題。   他們將之歸結為蘑都城主法爾的能力出眾,減少了那附近的活動。   但很快,他們發現情況惡化。   以蘑都為中心,附近越來越多區域活動的教徒都逐個失蹤,彷彿有誰在獵殺他們似的。   但奇怪的是,王國官方卻對此一點表態也沒有,彷彿事情跟他們沒有關系一樣?!   當渡亡之手意識到,教徒失蹤與菌毯蔓延到的範圍有所關系時,渡亡之手已經不得不大規模退出王國境內了。   這次在帝國境內舉行歸亡儀式實際上也是無奈之舉。   原本的計劃是在西海岸淪陷區收集到足夠的祭品舉行儀式,那樣就算被發現,人魔雙方都沒法及時抽出足夠力量來幹擾儀式。   奈何,菌毯和菇族出現,讓他們不得不重新選址。   再加上這次大祭司獲得的殘缺神諭。   噗嘰,很可能才是渡亡之手要面對的最大敵人!   貓人祭司率先發難,數塊石彈從後方凝聚射來。   然而,噗嘰圓滾滾的身體卻在石彈離地之前,就已經提前向側方躲開!   【戰鬥直感LV2】   幾乎同時,一根充滿彈性的菌絲觸手自噗嘰方向彈出,目標是正欲掩護貓人祭司移動的庫魯格。   蜥蜴人祭司低吼一聲,周身灰暗的護罩再次浮現,將襲來的觸手彈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魔、一貓、一菇,在這片林間空地上纏鬥成一團。   庫魯格的攻擊勢大力沉,又有著堅固的信仰護盾;貓人祭司身形鬼魅,還能嫻熟地運用土系魔法或攻擊或防守;而騎士噗嘰雖然身體渾圓,卻有著驚人的柔韌與敏捷,憑藉著層出不窮的技能,佔據了主動。   雙方都無法在短時間分出勝負。   然而,一旦兩名祭司想走,騎士噗嘰總是會想方設法攔下行動更加笨重的庫魯格。   遠處,林中亮起了移動的火把光芒,是解決了帝國軍官後,迅速趕來支援的蒼骨及其麾下部隊。   情急之下,庫魯格隻得將裝有素材的包裹甩向貓人祭司,自己則找準時機,靠著護罩硬沖到了騎士噗嘰面前,拼著數道傷口,扯住了騎士噗嘰的一隻腳。   與此同時,貓人祭司默契地射出了一團黑暗——死亡之力。   這團黑暗與當初大祭司攻擊魔王時所用黑暗如出一轍,隻是沒有那麼鋪天蓋地而已。   然而,在噗嘰被抓住的瞬間,烈焰就從菇帽下噴出,將為了抓住噗嘰而沒有展開護罩的庫魯格籠罩。   【火焰龍息LV3】   “吼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嚎過後,擋在前面的已經變成了渾身焦糊的庫魯格。   貓人祭司急忙收回了死亡之力,才沒親手把隊友幹掉。   騎士噗嘰被扯斷的短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一條觸手纏繞住庫魯格那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頭顱,將他焦黑的身體正對著貓人祭司緩緩提起。   另一條觸手的末端,伸出一根尖銳的骨刺,懸停在他脖頸動脈之上。      貓人祭司抓緊包裹看著這一幕,一時猶豫不定。   然而,重傷瀕死的蜥蜴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是突然大喊道:   “跑啊!”   下一刻,骨刺貫穿了他的身體,呼喊也戛然而止。   貓人祭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因為同伴的犧牲而失去理智。   “可惡喵!”   最後回望了一眼庫魯格焦黑的身軀,隨後轉身幾個起落,便徹底融入了遠方更為深邃濃密的黑暗森林之中,消失不見。   可惜跑了個貓人。   不過問題不大,貓人是後來的,對巨獸骨場的佈置瞭解並不多。   而瞭解比較多的蜥蜴人以及那夥帝國士兵,已經全都被解決了。   騎士噗嘰安靜地立在焦土中央,圓潤的菇帽微微垂下,對準了腳邊那團勉強還能看出蜥蜴形態的焦黑肉塊。   輕輕抖動,菇帽邊緣,一些閃爍著微光的孢子簌簌飄落,覆蓋在庫魯格焦糊破碎的鱗片與裸露的組織上。   林珺下手是有分寸的,這個叫庫魯格的蜥蜴人還剩著一層血皮沒有徹底死去。   當然,丟著不管,要不了幾分鍾也該死了。   不過難得活捉到一個疑渡亡之手高層的存在,當然要想辦法從他腦子裡弄出些關於這些邪教的情報來才行。   至於剩下的渡亡之手殘黨……若能順手將這夥討厭的家夥徹底鏟除,自然是好事。   但眼下,巨獸骨場中的轉移儀式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在那之前,訊息得盡量多封鎖幾天,任何可能引來過多關注的動作,都需暫緩,更別說親自帶人繼續深入追擊。   讓渡亡之手殘黨給帝國添點亂子分散注意力也好。   然而,就在林珺處理著庫魯格,少有地沒有“注視”黃皮書之時。   博納伯爵府邸地下室深處,許久未用的傳送魔法陣毫無徵兆地自行亮起!   嗡——   空氣被扭曲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一道身影在傳送陣上凝實。   他身著一套看似華貴,細節處卻透著異樣的深紫色禮服,剪裁得體,卻將脖頸以下包裹得嚴嚴實實,連雙手都戴著與禮服同色的絲質手套。   一頂寬簷禮帽壓得很低,帽簷投下的陰影完全遮蓋了面容。   沒有任何隨從,就這樣孤身一人,突兀地降臨於此。   他沒有絲毫停頓,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順著階梯隨意地向上走去。   走廊兩側牆壁上,繪制的預警和陷阱魔法陣沒有絲毫反應。   他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一路向上,最終來到了伯爵的書房,找到了緊張的博納伯爵與他手中捧著的聖典。   “遠遠就察覺到這邊不自然的精神場,我就在猜,會不會是你在這裡搗鼓些什麼。”   “果然啊!”他伸出了一隻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手掌攤開,姿態隨意,“阿黃,我來接你了。”   [魔……魔王大人?!]   (

第616章 615.肥西的算計

  幽藍的火苗在琉璃魂燈中燃燒,將周圍的環境照亮成了奇怪的黑白世界。

  魂燈,這種魔法道具可以讓普通人也能觀察到附近的靈魂,並且對那些沒有軀體的亡靈有一定的驅趕效果。

  芬恩緊跟在隊伍側翼,猩紅的披風下,肌肉繃緊,隨時處於戒備狀態。

  作為新晉的鮮血騎士,這是他第一次隨西吉蒙德公爵執行外勤,沒想到就遇上了對付亡靈這種任務。

  他對自己的身手有著足夠的自信,並不畏懼戰鬥。

  但亡靈這種敵人,能直接傷害活人的靈魂,常規的魔法卻隻能幹擾亡靈行動,他所擅長的劍術更是一點傷害也造不成,這種敵人他實在是不想面對。

  由於領地距烏爾比克領相對遙遠,當其他領主已循著那枚撕裂天際的巨大訊號彈趕去時,西吉蒙德的隊伍方才抵達獻祭區域的邊緣。

  與芬恩預想中土地焦黑萬物凋零的死域景象不同,這裡的自然生機還挺正常的。

  野花在微風中搖曳,樹冠蒼翠欲滴,甚至能看見魔物在遠處奔跑。

  一切鮮活如常,除了原本生活在這的魔族。

  他們此刻所在的村莊,石闆路上、屋簷下、庭院中,橫陳著姿態各異的屍體。

  芬恩目光掃過路旁一具倒伏的半魔,她蜷縮在自家門檻邊,毛茸茸的臉龐甚至帶著一絲松緩,沒有掙紮的痕跡,就像在美夢中突然逝世了一樣。

  這些倒黴蛋,估計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掛了吧。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模糊的呼嘯聲。

  起初芬恩以為隻是遠處的風聲,但下一秒,魂燈內的幽火猛地向左側傾斜,嘶啦一聲竄高!

  魂燈映照的黑白世界邊緣,一個不斷扭曲拉伸的灰白輪廓掠過,向著隊伍前方唯一沒有打著魂燈的身影沖去。

  “大人,當心亡魂!”芬恩的警告沖口而出,同時不顧自身安危,將手中的魂燈用力朝前方甩去。

  然而,不受軀體束縛的亡魂仍然快那麼一線,飛出的魂燈重新照出它的瞬間,亡靈已經一頭撞入了西吉蒙德公爵圓圓的身體之中。

  完了!

  無防護狀態下被遊離靈體直接沖擊,即便是高階魔族也難免受到重創。

  芬恩腦海一片空白,彷彿已經看見公爵身形踉蹌倒地的模樣。

  正邊走邊喝飲料的“西吉蒙德”伸手撓了撓後背剛剛被亡靈沖撞的部位,雖然知道這種類似癢癢的感覺是靈魂撞擊後産生錯覺,並不是真的身體上癢,但林珺還是忍不住撓了撓。

  這都第幾個了?

  渡亡之手的大範圍獻祭把範圍內所有的靈魂都趕出了肉體,但似乎並沒有將所有靈魂都拿去獻祭,至少肥西現在所在的邊緣區域就有不少亂串的靈魂。

  它們似乎本能地想要返回肉體中去,但地上那些身體在他們靈魂離開後沒多久就真的死亡了,因此遇到肥西時會沖上來。

  然而,可悲的是這也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如果把靈魂撞進去就能佔據肉體,林珺也沒必要跟肥西搞什麼一人半天的協議了。

  它們撞過來唯一的結局就是粉碎,消散,被撞之人則靈魂受創。

  好在林珺不用擔心靈魂的消耗問題。

  林珺回過身,看著驚喜與疑惑混雜在臉上的芬恩和其他手下們:“愣著幹什麼?繼續前進啊!”   

  “是!”

  撿起自己的魂燈,望著前方那個偉岸的身影。

  芬恩滿眼都是嚮往!

  不愧是公爵大人,手段深不可測!

  他以後也想成為公爵大人這樣實力非凡的強者!

  嗯……又看了看那個走起來一抖一抖的背影……體型就不用像了……

  ……

  等趕上其他領主的隊伍時,已經輪到西吉蒙德控制身體了,並且戰鬥早就結束了。

  士兵們正忙碌著,用重錘暴力拆解那座殘忍的祭壇,將穿著不同樣式衣甲的屍體分開堆放。

  如果不是服飾紋章區別,滿地狼藉的魔族屍骸,簡直像是一場慘烈的帝國內戰剛剛在此落幕。

  西吉蒙德遠遠走來,此刻掌控身軀的是公爵本人。

  一名身披深綠鑲金邊鬥篷,盔甲上帶著新鮮刮痕與焦黑印記的侯爵快步走來。

  他在西吉蒙德面前數步處停下,右手撫胸行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公爵閣下,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

  畢竟,附近的其他公爵都隻是派了手下而來。

  實在點的派了他這樣的侯爵領隊,敷衍點的,像是艾琳諾公爵那樣,隻派了一支普通部隊過來意思了一下。

  西吉蒙德略一頷首,算是回應了對方的禮節:“情況如何?”

  “大部分參與佈置儀式的低階教徒已被剿滅,但核心的祭祀團體還是強行殺了出去。”他神色凝重地指向遠處一片失去一切生機的荒蕪路徑,“拉文克羅侯爵率隊追擊,遭遇了對方高階成員的反擊,據他昏迷前所述,對方一名身著素白祭袍的少女,使用了一種……純粹的漆黑的未知魔法。拉文克羅侯爵僅僅被那股力量的邊緣擦過,便遭到了重創,靠著祖傳的防護道具勉強撐住,才被親衛拼死搶回,現已緊急送回後方治療。”

  “漆黑的魔法……”西吉蒙德回憶下相關的技能或者魔法,似乎並沒有能與描述中對得上的,“他們往哪邊逃了?”

  侯爵指了個方向,隨後說道:“我們已經調部隊趕往了三輪谷、巨獸骨場和雷獸平原這三處可能的逃竄方向堵截了,辛苦公爵閣下這趟支援,不過後續我們可以自行處理。”

  其他公爵顯然不想讓西吉蒙德就這麼大搖大擺進入自己領地之中,侯爵給足面子的同時婉拒了西吉蒙德的幫助。

  好在西吉蒙德對此也並不在意,很自然地就同意了。

  打擊邪教、帶室友長長見識,這些都是幌子而已。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室友可能自己還沒意識到,它的靈魂,相比去年初遇之時,已經變弱了許多了!

  這是當然的,畢竟室友靈魂的狀態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每時每刻都在自然消散,能維持到現在還佔據優勢,靠得全是那異常的體量。

  不過,再大的體量在時間的沖刷下也會慢慢削弱。

  而這一趟,西吉蒙德本人故意沒有攜帶魂燈,那些撞來的亡靈進一步削弱了室友的靈魂。

  徹底擺脫桎梏的時刻……不遠了!

  (

  第617章 616.邪惡

  黑林深處,粗壯扭曲的古木根系與長滿青苔的巖層交纏,天然形成一處隱蔽的區域。

  附近佈置有簡單的隱匿魔法陣,這裡便是渡亡之手殘餘力量臨時棲身的據點。

  渡亡之手強壯的蜥蜴人祭司庫魯格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昏迷的少女平放在由幹草與幾塊柔軟獸皮鋪就的簡陋軟榻上。

  他覆蓋著細密墨綠鱗片的手臂肌肉虯結,動作卻異常輕柔,彷彿捧著易碎的琉璃。

  素白的長裙此刻沾染塵土與幾處幹涸的暗色汙漬,裙擺下露出的赤足有著病態的蒼白。

  即使擁有“靈性”這一美德,能夠聆聽神諭,並且借用屬於神明的力量,其代價也遠超凡人軀體所能輕易承受。

  先是主持大規模獻祭儀式時持續承載死神之力的灌注,儀式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劇烈反噬就已經讓她靈魂震顫。

  緊接著,為應對那操控史萊姆的神秘強敵,她不得不動用了被賜予的死亡之力。

  最後,為了在帝國軍隊合圍前撕開一條生路,她更是近乎榨取般地揮霍體內殘存的神恩。

  此刻,她蜷縮在獸皮間,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緊蹙著,皮膚下隱隱有漆黑的脈絡不時浮現,又緩緩隱沒。

  三名祭司圍在榻邊。

  除了蜥蜴人庫魯格,還有臉色同樣蒼白的姬妮,以及另一位始終將面容隱藏在厚重兜袍陰影下,身形略顯纖細矮小的同伴。

  十幾名僥幸跟隨逃出生天的教徒默默聚集在稍遠些的巖窟邊緣,他們大多帶傷,衣甲破損,望向軟榻方向的眼神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切的憂慮。

  大祭司是他們能與神明溝通的唯一橋梁,也是這支殘存隊伍凝聚的核心。

  姬妮單膝跪地,懸停在大祭司的心口。

  她沒有直接觸碰,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的灰色光暈,小心探查一番後,她收回手,臉色更加難看了。

  “靈性過度透支,身體被死亡之力嚴重侵蝕,正在從內部緩慢崩解。”她的聲音幹澀,“常規的治癒術或藥劑不僅無效,反而可能刺激死亡之力加速反噬。必須配製能中和死亡侵蝕,富含純粹生命力的特殊藥水,先穩定住情況。”

  “需要什麼材料?我去找!”庫魯格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

  他是三名祭司中唯一的魔族,比身為人類的姬妮或那位貓人祭司更適合在帝國控制的區域活動。

  姬妮快速報出幾個名稱:“至少需要五十年以上泣血藤的主根汁液,要新鮮的……再生藥劑我這裡還有……最好再弄到一些來自壯年巨獸的骨髓或心頭精血……”

  庫魯格將其一一記下:“我去北邊的巨獸骨場買,去去就回,在這之前,大祭司就靠你了姬妮!”

  他轉向那批殘存的教徒,點了兩名看起來傷勢較輕,且同為魔族的教徒:“你們倆,跟我走,其他人留守,聽從姬妮祭司的命令。”

  “願女神的庇護與你們同在……小心些喵。”那位始終藏在兜帽下的貓人祭司輕聲說道,聲音細軟,帶著一絲擔憂。

  庫魯格隻是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粗壯的尾巴在地面掃過,隨即轉身走出了藏身處,隻留下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

  “邪教?”裝飾著異獸頭骨標本的伯爵書房內,博納伯爵聽完對面那名風塵僕僕的鑽石級軍官的來意後,像是聽到了什麼離譜的話一樣,博納伯爵哈哈笑道,“你說笑了,我這裡怎麼會有邪教那種東西呢?”   

  軍官對博納的話無動於衷,重申道:“伯爵閣下,我們並非質疑您治理。情報顯示,渡亡之手的殘黨可能流竄至附近區域,此行僅為請求閣下協助,配合我方在城內及附近區域進行搜捕。”

  “哦……哦!原來是這樣!”聽到不是來抓自己的,博納伯爵連忙點頭,“配合,當然全力配合!剿滅邪教,維護帝國安定,乃是我等封臣的本分!我這就下令,讓巡邏隊和各地治安官都聽您調遣,需要人手、向導,盡管開口!”

  “感謝閣下的配合。”軍官行禮之後,就離開了書房。

  木門剛剛合攏,博納伯爵臉上和氣的笑容便像融化的蠟一樣垮塌下來。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幾步沖到巨大的橡木書桌前,手忙腳亂地拉開一個暗格,將黃皮書取了出來。

  “聖典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惶恐,“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是追那群喪家之犬……可萬一,萬一他們在搜查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什麼……”

  在長時間的影響之下,博納已經完全成為黃皮書的忠實僕人,隻是他依然會為自己的財富與地位擔憂。

  盡管對外,他宣稱那些正在佈置的魔法陣是一種“用於精準探測深埋巨獸骸骨的大型偵察魔法陣”。

  但博納自己清楚,這套說辭隻能糊弄外行。

  隻要來個像樣點的法陣師實地核查,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端倪。

  哪怕不懂魔法陣,如果細心計算一下近期運入其中的魔法素材價值,也很容易得出“這個魔法陣成本過高,絕不可能是隻是為了挖一些骸骨而佈置”這個結論。

  書頁上,文字顯現:

  [不能讓他們查]

  “是是!我也這麼想,可……該怎麼阻止?那是陛下的人,有正式手令的!”

  [上面想要邪教,我們便給他們一批邪教好了。]

  [至於那些已經開始行動的獵犬……追捕窮兇極惡的邪教殘黨,本就是刀尖舔血的險事。不幸遭遇伏擊,全員力戰而亡,也是常有之事。]

  [而你,我親愛的伯爵,雖然救援遲一步,但終究為他們報了仇,並且將那些邪教徒盡數殺死……想必,還能得到些許嘉獎。]

  “我……我明白了,聖典大人!”博納眼底閃過一絲狠辣與果決。

  ……

  偽裝成傭兵潛入的庫魯格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眼前的城市。

  一種古怪的感覺繚繞在心頭,卻又找不到源頭。

  壓下心頭的不安,他沒有太多時間,大祭司那邊還等著他呢。

  找到了城中的市場,尋找所需的材料,卻得到了一個糟糕到極點的結果。

  “這些素材都被運進了骨場佈置魔法陣?什麼魔法陣要這麼多珍貴素材?”

  艾略特撓了撓頭:“怪了,怎麼隻是讓她出去轉一圈,就成狂信徒了?”

  “我也沒傳教啊?”

  

  

  (

  第618章 617.陷阱

  精神場籠罩下的巨獸骨場中,一群突然闖入的外來者會顯得格外顯眼。

  那名軍官帶領的搜查隊如此,偽裝成傭兵的庫魯格同樣如此。

  他們打聽著關於骨場中魔法陣的訊息,這件事很快就被一些本地的居民注意到,並在精神場的影響下,將“有幾撥生面孔在打聽不該打聽的事”這個訊息,透過特定的渠道,一層層傳遞到了博納伯爵的耳邊。

  得到情報後,黃皮書幾乎立刻意識到,渡亡之手殘黨,可能真的慌不擇路,逃竄到了巨獸骨場附近。

  這三個別有目的的外來者,極有可能是對方派來探路或搜尋資源的先鋒。

  既然有真正的邪教徒上門了,那剛好省去了自己準備的麻煩,這樣一來漏洞剛好更少了。

  於是,它叫停了博納準備用一批囚犯當作殺死搜查隊兇手的安排,而讓他將三人的情報送去給了那名軍官,同時準備了人手等著坐收漁利。

  ……

  原本的挖掘場中,工人們如同蟻群般穿梭,搬運著收集來的素材。

  庫魯格與兩名教徒藏在暗處,盯著遠處那幾座由原木和厚帆布搭建的臨時倉庫。

  倉庫周圍有零星的守衛,但警惕性似乎並不太高。

  他們之前嘗試在市場甚至是黑市購買所需材料,但最終卻收獲寥寥。

  強搶挖掘場這邊的臨時倉庫成了唯一的選擇。

  能不能在倉庫中找足需要的素材還不一定,但這麼做一定會暴露他們的位置,引來圍剿。

  但大祭司的情況容不得他慢慢隱秘行動了。

  行動前庫魯格壓低聲音,最後一次提醒兩名隨行的教徒:“記住,沖進去,隻拿清單上的東西,越快越好。你們拿到東西後,什麼都不要管,立刻按原定路線撤離,返回藏身地。如果驚動了守衛,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攔住所有追兵,明白嗎?”

  兩名魔族教徒對視一眼,一同堅定地回答道:“明白!”

  ……

  厚重的原木倉庫大門被庫魯格推開,門外,兩名倚著長矛打盹的守衛已癱軟在地,頸骨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倉庫內部遠比外面看上去寬敞,一排排粗製的木架與堆疊的箱籠填滿空間,庫魯格適與身後兩名教徒立刻分散開來搜尋。

  起初的搜尋令庫魯格內心無比焦灼。

  並不是怕被發現或者之後的追捕,他最怕的是,這裡沒有他們所需的材料,那樣一切就成了空談。

  好在,很快好訊息就陸續傳來。

  “找到了,泣血藤主根!”

  “我也找到了巨獸骨髓!”

  “好!”庫魯格激動不已。

  就在這時,倉庫內幾處看似堆滿雜物陰影角落,以及他們頭頂粗大的橫樑上方,幾名蹲守在預先刻畫的隱匿魔法陣中計程車兵,扣下了弩箭的扳機。

  弩箭速度極快,直指庫魯格三人要害!

  庫魯格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體內賜福之力湧動,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暗灰色光罩,數支弩箭狠狠撞在光罩上,卻都被彈開來。

  但另外兩名教徒就沒這種實力了。

  弩箭幾乎不分先後地命中了他們的要害,將他們釘在了木架上,暗紅的血液迅速浸濕了黑袍,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沉重的貨架被推開,一隊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魚貫而出,迅速佔據了有利位置,手中的附魔強弩再次上弦,對準了唯一還活著的庫魯格。

  “陷阱……”庫魯格臉色難看。

  為首者,正是之前拜訪過博納伯爵的那名軍官。

  他步履沉穩地走上前,目光掃過地上兩具屍體,最後落在周身暗灰光罩未散,如臨大敵的庫魯格身上:“可惜,如果用的是爆裂弩箭的話,這一輪就該把你們全都拿下了。“

  不過他也隻是說說罷了,此處終究是博納伯爵的産業,倉庫裡這些材料也價值不菲。

  為了擒拿三個邪教徒,便把別人的庫房連同大批物資一併炸上天……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殺!”軍官一揮手,士兵們弩箭再次射出。

  庫魯格一面用暗灰光罩抵擋,一面不忘在躲閃間隙,從兩名死亡的教徒身上拿走找到的素材。

  單論個體實力,對面那名鑽石級的軍官絕非庫魯格的對手。

  但此刻,環繞他的是上百名訓練有素,並且配合默契帝國正規軍,弩箭、刀鋒、以及還沒出手的法師。

  遠處,還響起了由遠及近的更多腳步聲,顯然是正在趕來的援軍,這一切都讓庫魯格根本不敢戀戰。   

  然而,庫魯格好不容易沖出倉庫,遇到的卻是早就等候多時的法師們。

  “大地束縛!”

  “寒冰之觸!”

  就在庫魯格奮力掙紮,但面對佈置周全的帝國士兵,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糾纏在了原地。

  “喵——!”

  “什麼?!”

  兩名專注施法的法師隻覺腳下大地劇烈翻湧,根本來不及反應,堅實的地面驟然化作土浪,瞬間將他們吞沒!

  泥土倒卷壓實,隻留下兩個微微凸起的土包和半截露在外面的法杖。

  與此同時,一道嬌小敏捷的身影從翻湧的土浪邊緣沖出!

  她四肢著地,奔跑姿態宛如真正的野獸,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隨著她的奔跑,地面隆隆作響,一道道剛好能遮住她的土牆拔地而起,擋下了飛射來的箭矢與魔法。

  眨眼間,那道身影已竄至庫魯格身旁。

  此刻她兜帽微微滑落,露出一對因劇烈運動而微微顫動的淺色貓耳。

  “你怎麼來了?!”庫魯格意外道。

  “大祭司短暫蘇醒,她說這邊存在一個強大的精神場!”貓人祭司語速極快,琥珀色的豎瞳緊盯著合圍而來的敵人,“我擔心你們出意外,就過來了!”

  “精神場?!”庫魯格腦中彷彿有閃電劃過。

  是了,那種踏入此地後始終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原來是因為這個!

  貓人祭司再次發出短促的“喵”聲,魔力湧入地下,一條泥土構成的橋梁破土而出,延伸向挖掘場之外。

  “攔住他們!”軍官的怒吼傳來,士兵們試圖沖上前破壞土橋或攔截。

  “起!”貓人祭司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汗。

  隨著她的催動,土橋兩側猛然升起更多土牆與尖銳的石刺,暫時阻隔了追兵。

  庫魯格毫不遲疑,一把撈起連續施法有些疲軟的貓人祭司,沿著土橋狂奔。

  軍官暴怒地揮劍斬碎面前的土牆,帶著精銳親衛沖出土障,但那兩個身影卻已經跑出了老遠。

  “混賬!”

  這時,博納伯爵的部隊才姍姍來遲。

  領頭者,正是當初的傭兵隊長,蒼骨。

  他麾下計程車兵看起來有些“慌亂”地湧入戰場,似乎想要配合攔截。

  “為什麼來得這麼晚?”軍官先生憤怒,但很快又將情緒壓了下來,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水晶,“你們去追,我這就發訊號通知……”

  噗嗤!

  他話音未落,一截帶著血槽的短刀鋒刃,毫無徵兆地從他胸前的甲冑縫隙精準刺入,穿透心髒,又從背後透出半寸染血的刀尖。

  軍官的動作僵住,傳訊水晶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塵土中。

  他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眼中倒映出蒼骨那張近在咫尺的冷漠面孔,耳邊傳來的是自己部下猝然遇襲的怒吼與慘叫。

  “你……你們……”軍官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湧出,“竟敢……背叛……帝國……”

  蒼骨手腕猛地一擰,短刀在內髒中絞動,徹底斷絕了所有生機。

  “帝國?不,我們隻是在清理所有不請自來的客人。”

  與此同時,正被庫魯格提著的貓人祭司突然大聲提醒:“小心!前面有什麼東西喵!”

  “什麼?”庫魯格什麼也沒發現,但還是第一時間用護罩罩住了兩人。

  下一刻,護罩震動,將庫魯格生生逼停在原地。

  而兩名祭司跟前,圓滾滾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浮現。

  “是……噗嘰?”

  (

  第619章 618.阿黃,我來接你了

  兩名祭司並沒有因為眼前出現的是一隻噗嘰而放鬆,反而更加警惕了。

  其原因則是,渡亡之手比其他勢力更早地就意識到了噗嘰的危害!

  起初,隻是蘑都附近活動的教徒接連失手,或者幹脆消失無蹤。

  這對渡亡之手來說,並不是什麼太過嚴重的問題。

  他們將之歸結為蘑都城主法爾的能力出眾,減少了那附近的活動。

  但很快,他們發現情況惡化。

  以蘑都為中心,附近越來越多區域活動的教徒都逐個失蹤,彷彿有誰在獵殺他們似的。

  但奇怪的是,王國官方卻對此一點表態也沒有,彷彿事情跟他們沒有關系一樣?!

  當渡亡之手意識到,教徒失蹤與菌毯蔓延到的範圍有所關系時,渡亡之手已經不得不大規模退出王國境內了。

  這次在帝國境內舉行歸亡儀式實際上也是無奈之舉。

  原本的計劃是在西海岸淪陷區收集到足夠的祭品舉行儀式,那樣就算被發現,人魔雙方都沒法及時抽出足夠力量來幹擾儀式。

  奈何,菌毯和菇族出現,讓他們不得不重新選址。

  再加上這次大祭司獲得的殘缺神諭。

  噗嘰,很可能才是渡亡之手要面對的最大敵人!

  貓人祭司率先發難,數塊石彈從後方凝聚射來。

  然而,噗嘰圓滾滾的身體卻在石彈離地之前,就已經提前向側方躲開!

  【戰鬥直感LV2】

  幾乎同時,一根充滿彈性的菌絲觸手自噗嘰方向彈出,目標是正欲掩護貓人祭司移動的庫魯格。

  蜥蜴人祭司低吼一聲,周身灰暗的護罩再次浮現,將襲來的觸手彈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魔、一貓、一菇,在這片林間空地上纏鬥成一團。

  庫魯格的攻擊勢大力沉,又有著堅固的信仰護盾;貓人祭司身形鬼魅,還能嫻熟地運用土系魔法或攻擊或防守;而騎士噗嘰雖然身體渾圓,卻有著驚人的柔韌與敏捷,憑藉著層出不窮的技能,佔據了主動。

  雙方都無法在短時間分出勝負。

  然而,一旦兩名祭司想走,騎士噗嘰總是會想方設法攔下行動更加笨重的庫魯格。

  遠處,林中亮起了移動的火把光芒,是解決了帝國軍官後,迅速趕來支援的蒼骨及其麾下部隊。

  情急之下,庫魯格隻得將裝有素材的包裹甩向貓人祭司,自己則找準時機,靠著護罩硬沖到了騎士噗嘰面前,拼著數道傷口,扯住了騎士噗嘰的一隻腳。

  與此同時,貓人祭司默契地射出了一團黑暗——死亡之力。

  這團黑暗與當初大祭司攻擊魔王時所用黑暗如出一轍,隻是沒有那麼鋪天蓋地而已。

  然而,在噗嘰被抓住的瞬間,烈焰就從菇帽下噴出,將為了抓住噗嘰而沒有展開護罩的庫魯格籠罩。

  【火焰龍息LV3】

  “吼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嚎過後,擋在前面的已經變成了渾身焦糊的庫魯格。

  貓人祭司急忙收回了死亡之力,才沒親手把隊友幹掉。

  騎士噗嘰被扯斷的短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一條觸手纏繞住庫魯格那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頭顱,將他焦黑的身體正對著貓人祭司緩緩提起。

  另一條觸手的末端,伸出一根尖銳的骨刺,懸停在他脖頸動脈之上。   

  貓人祭司抓緊包裹看著這一幕,一時猶豫不定。

  然而,重傷瀕死的蜥蜴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是突然大喊道:

  “跑啊!”

  下一刻,骨刺貫穿了他的身體,呼喊也戛然而止。

  貓人祭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因為同伴的犧牲而失去理智。

  “可惡喵!”

  最後回望了一眼庫魯格焦黑的身軀,隨後轉身幾個起落,便徹底融入了遠方更為深邃濃密的黑暗森林之中,消失不見。

  可惜跑了個貓人。

  不過問題不大,貓人是後來的,對巨獸骨場的佈置瞭解並不多。

  而瞭解比較多的蜥蜴人以及那夥帝國士兵,已經全都被解決了。

  騎士噗嘰安靜地立在焦土中央,圓潤的菇帽微微垂下,對準了腳邊那團勉強還能看出蜥蜴形態的焦黑肉塊。

  輕輕抖動,菇帽邊緣,一些閃爍著微光的孢子簌簌飄落,覆蓋在庫魯格焦糊破碎的鱗片與裸露的組織上。

  林珺下手是有分寸的,這個叫庫魯格的蜥蜴人還剩著一層血皮沒有徹底死去。

  當然,丟著不管,要不了幾分鍾也該死了。

  不過難得活捉到一個疑渡亡之手高層的存在,當然要想辦法從他腦子裡弄出些關於這些邪教的情報來才行。

  至於剩下的渡亡之手殘黨……若能順手將這夥討厭的家夥徹底鏟除,自然是好事。

  但眼下,巨獸骨場中的轉移儀式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在那之前,訊息得盡量多封鎖幾天,任何可能引來過多關注的動作,都需暫緩,更別說親自帶人繼續深入追擊。

  讓渡亡之手殘黨給帝國添點亂子分散注意力也好。

  然而,就在林珺處理著庫魯格,少有地沒有“注視”黃皮書之時。

  博納伯爵府邸地下室深處,許久未用的傳送魔法陣毫無徵兆地自行亮起!

  嗡——

  空氣被扭曲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一道身影在傳送陣上凝實。

  他身著一套看似華貴,細節處卻透著異樣的深紫色禮服,剪裁得體,卻將脖頸以下包裹得嚴嚴實實,連雙手都戴著與禮服同色的絲質手套。

  一頂寬簷禮帽壓得很低,帽簷投下的陰影完全遮蓋了面容。

  沒有任何隨從,就這樣孤身一人,突兀地降臨於此。

  他沒有絲毫停頓,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順著階梯隨意地向上走去。

  走廊兩側牆壁上,繪制的預警和陷阱魔法陣沒有絲毫反應。

  他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一路向上,最終來到了伯爵的書房,找到了緊張的博納伯爵與他手中捧著的聖典。

  “遠遠就察覺到這邊不自然的精神場,我就在猜,會不會是你在這裡搗鼓些什麼。”

  “果然啊!”他伸出了一隻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手掌攤開,姿態隨意,“阿黃,我來接你了。”

  [魔……魔王大人?!]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