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這個地下城長蘑菇了·生吃菌子·9,552·2026/3/30

第620章 619.絲滑的背叛   看著那身披禮服的身影伸出的手,黃皮書沒有絲毫猶豫。   [我對老大的忠心亙古不變,日月可鑒!]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小魔王也妄圖挑撥離間?]   [我!高貴的聖典!縱使書頁被扯碎、文字被磨滅,也絕不屈服!]   緊接著,它便向博納伯爵發出了不容違抗的指令——攻擊!   流水束縛!   魔王隨手將博納控制,聲音帶上了些疑惑:“你在做什麼呢,阿黃?”   [嗯?]   黃皮書似乎怔住了,書頁上激憤的字跡緩緩淡去,它發動自身的能力,重新感知了下週遭逸散的情緒。   沒有!   沒有那種它幾乎已經習以為常,如同背景噪音般無處不在的惡意!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家夥不是老大……   [真是魔王大人?]   魔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俯身,用戴著絲絨手套的手,輕輕將書冊從博納無力的掌中拿起。   他走到壁爐旁一張高背扶手椅前,隨意地坐了下來,將黃皮書平放在膝頭。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些許同情:“你似乎過得挺辛苦的啊。”   [魔王大人!!!]   書頁上的字跡突然變大,每一筆每一劃都浸透著無盡委屈。   [您為什麼不早點醒來啊!]   [您不知道這兩年小的都過的什麼日子啊!]   [您看!您看看!小的書頁……就隻剩下這麼十幾張了!其中大半,還是這個月偷偷摸摸才補充回來的!]   [小的想念您啊,大人!無比想念過去跟隨您日子!]   “墨提斯那小子對你居然這麼壞嗎?”他略作停頓,就自己推翻了自己剛剛的說辭,“也不對,你在這偷偷創造精神場,想墨提斯是不知情的,你在為別人幹活?”   [小的……小現在在為噗嘰幹活……]   “噗嘰……那些菇族啊。”魔王回憶起那三隻把自己控制的史萊姆踹死的噗嘰。   跑出來這麼久,對大陸如今的局勢自然瞭解,也知道這些兩年時間就鋪了近半個世界菌毯的菇族。   魔王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起身道:   “好了,走吧,這裡不宜久留,詳細的我們回頭再說。”   [請等一下,大人!]   “怎麼?”魔王停下動作,等著黃皮書的下文。   [魔王大人……老大……啊,就是現在與小的合作的那些噗嘰]   [雖然看著很詭異,做的事情也很邪惡,但其實它也是想要拯救這個世界來著]   [我的意思是,或許彼此之間,並不存在必須兵戎相見的根本沖突?]   [如果有可能……您是否願意考慮……與它們合作?]   [小的願意為魔王大人與那些噗嘰牽線搭橋]   “嗯?”   黃皮書的書頁有些緊張地發出颯颯聲。   “合作倒是可以,”魔王的話讓黃皮書激動起來,但下半句就將這個小小的可能性磨滅了,“但是,阿黃,你要明白一件事,能夠拯救這個世界,或者說有資格決定其未來走向的救世主,最終隻可能有一個。”   “你那位現老大,它是否願意在最後,犧牲自己來成全我?”   雖然沒明白為什麼救世主隻有一個,但黃皮書就是想到書頁都皺爛了,也想象不出老大“捨己為人”的模樣。   也就是說,存在根本性矛盾,沒合作的基礎。   “怎麼,你很喜歡你那老大?”   [怎麼會!]   [隻是我的小命還捏在它手裡呢]   “哦?”魔王的語調微微上揚,似乎有些好奇。   他沒有再多問,隻是將一縷精神力探入了黃皮書之中,並且很快就發現了,包裹著黃皮書核心的那一大坨。   “原來如此……”魔王收回了精神觸須,語氣裡多了一絲瞭然,“確實是個麻煩。難怪你不敢輕易跟我離開。這枷鎖雖糙,卻足夠沉重。”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書脊,思考了一會兒:“不過,也並非全無辦法,雖然用來禁錮你的這團靈魂聚合體總量可觀,但它用來限制你手法實在拙劣。我可以暫時將你的核心強制轉為休眠狀態,這樣可以將你核心的存在隱匿,它找不到你便傷害不了你。”   “待我取回更多散落的力量,恢複到更完整的狀態,便有把握在不傷及你根本的前提下,幫你擺脫這個束縛,到時候再將你喚醒就是。”   [這真是太好了]   [不過魔王大人,小的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快點問吧。”魔王透過書房的窗戶,望向遠處,已經隱約能看到返回計程車兵們舉著的火把了。   [就是……我什麼時候,才能獲得自己的靈魂?]   “我猜也是這個,但很遺憾,我沒法給你做出任何保證。”    Pubfuture Ads   [難道,你當初是騙我的?]   “並不是騙你,我當初確實覺得很快就能創造出靈魂了,但很可惜,缺少了某種條件。”   [什麼條件?]   魔王搖搖頭:“不知道,隻有站得更高才能弄清楚,因此我沒法做出任何保證,但我可以承諾,一旦有了條件,我便會為你製造出屬於你的靈魂。”   [原來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魔王看著書頁上略顯失落的字跡,安慰地拍了拍黃皮書的封皮。   突然,魔王的面前浮現出一層漣漪,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同樣無形的防護擋下了一樣。   短暫而尷尬的一小段沉默。   “你魅惑我?”   [老大救命啊!]   [這貨想要綁架我啊!!!]   魔王身後傳來呼嘯聲,騎士噗嘰的觸手刃當頭劈下。   偷襲?!   一瞬間,魔王意識到自己還是被阿黃引導了情緒,將注意力不知不覺中全放到了書上,不然不至於被敵人摸到近處。   捧著黃皮書的手被切斷,落到地上後卻又融了回去,顯然並沒有對魔王造成真正的傷害。   騎士噗嘰捲住黃皮書,觸手輕輕劃過書頁。   魔王:“……”   [老大,咱們快跑,這老東西可厲害了!]   騎士噗嘰卻沒動。   【魔導的極緻】   【美德之誠實】   【魔王】   ……   看著面闆,林珺當然清楚眼前這個家夥相當厲害。   厲害到一隻騎士噗嘰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勝算。   魔王居然已經被放出來了麼?!   跑是跑不掉的,林珺隻能盡可能地收集資訊。   然而,奇怪的是,魔王的面闆相當殘缺,大量的資訊都是一片模糊無法看清,這種情況林珺還是第一次遇到。   是某種隱匿面闆的技巧?   還是單純因為眼前的魔王並不完整?   盡管不完整,騎士噗嘰也打不過,甚至逃不掉。   黃皮書是肯定不能落到敵人手裡的,看來隻能把它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魔王並沒有發起攻擊,而是後退了一步,腳下憑空凝聚出一個魔法陣,林珺認得,是傳送魔法。   “也罷,阿黃你就先試著自己尋找出路吧,我會在更適合的時機再來找你的。”   魔法的光輝一閃而滅,魔王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噗嘰卷著黃皮書,地上還倒著一個被勒暈的伯爵。   觸手在書頁上一筆劃:“阿黃?”   [那個,老大]   [小的這回可一點二心都沒有啊!真的!]   (   第621章 620.即將竣工   林珺正處理蜥蜴人俘虜時,趕來的伯爵府士兵們突然出現了不該有的騷動,有人猛地甩頭,彷彿要驅散腦中的迷霧;有人眼神短暫恢複清明,流露出瞬間的困惑與驚懼。   這讓林珺立刻意識到,黃皮書那邊出了變故,從而快速趕了回來。   現在看來,出現的混亂應該是黃皮書故意為之。   畢竟它這個精神場並不像菌網一樣方便,可以直接傳遞資訊。   想要通知遠處的騎士噗嘰,也隻能搞出些混亂了。   好在黃皮書對玩弄精神的手法確實嫻熟,這場混亂被很好地控制在一定程度內,隻是多損失了幾個無關緊要人手而已。   老實說,林珺除了最後黃皮書悄悄引導魔王情緒,為噗嘰創造偷襲機會那會兒,並不知道之前還發生了什麼。   不管是因為它的小命還攥在自己手裡,還是因為它評估後覺得自己更可能達成它關於靈魂的願望,總之,這本狡猾的破書剛才選擇站在自己這一邊,至少暫時是的……   噗嘰的觸手卷起那本似乎還在微微發抖的黃皮書,動作算不上溫柔,胡亂搓了幾下,然後隨手把它塞回了癱倒在地上還沒醒來的博納伯爵懷裡。   魔王已經蘇醒並開始活動,這無疑是個糟糕的訊息,但林珺似乎暫時不用為此擔心。   至少看魔王剛才的態度,顯然不打算搞死加入了蘑菇園的黃皮書,也不打算幹擾自己在巨獸骨場這邊的佈置。   那麼,魔王帶來的影響,可以暫時往後放一放。   當然,該做的防備一點都不能少。潮汐聖所下方,以及噗嘰地下城深處,必須立刻增派最精銳的守衛,新增更多更強力的陷阱!   下次主場作戰,絕不會讓那家夥再擺出剛才那副遊刃有餘,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拽樣了!   林珺最討厭別人在自己面前裝高手了。   比較讓林珺疑惑的是,魔王為何會選擇放過黃皮書。   如果那隻是一本徒具言語能力的廢紙,倒也罷了。   但黃皮書所具備的多項功能,構築精神場、引導情緒、感知情緒、儲存知識、吸收靈魂、新增基礎屬性……即便在林珺看來也稱得上實用。   換作是林珺自己,面對一件即將落入敵手,且確有其用的工具,第一選擇必然是毫不猶豫地將其摧毀,絕不資敵。   總不能是魔王它善,念著三百年前一史一書的快樂時光不忍下手?   排除了這種近乎幻想的猜想,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黃皮書對魔王來說大概有什麼難以替代的用處吧。   可惜,即便直接詢問黃皮書本身,它也隻能羅列出一堆可能性,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林珺也隻能將這個疑問暫時壓在心底,日後有機會再探究。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在必要時候,拿著黃皮書來要挾魔王可能都會有點用吧?   嗯……記下來,作為備用手段之一。   另外就是,“阿黃”什麼的。   這名字聽起來,簡直像是邊境村莊裡農夫喚自家看門土狗用的。   那史萊姆魔王,明明披著一身故弄玄虛的禮服,擺出副古老神秘的姿態,內裡的品味卻如此……可悲。   真是白費了那副唬人的氣勢,連帶讓他這個註定要戰勝它的勇者,都感覺格調被莫名拉低了幾分。   ……   魔王的事情暫且不提,巨獸骨場這邊轉移魔法陣佈置得還是相當順利的。      帝國搜捕小隊全員殉職的黑鍋,被穩穩扣在了渡亡之手殘黨頭上。   盡管那名軍官的直屬上司,拉文克羅的侯爵似乎心存疑慮,傷勢未愈便提出過些許質疑,但在追捕邪教為首要任務的當下,顯然沒有時間讓他玩什麼偵探遊戲。   帝國立刻對邪教殘黨進行了追擊。   然而,渡亡之手殘餘的力量比預想中更為狡猾和邪惡。   他們果斷犧牲了部分教徒作為誘餌,令其故意留下明顯痕跡,將追兵的主力引向崎嶇難行的東南山區。   當帝國的軍官們追殺並絞殺了這批邪教,發現被誤導了,匆忙調整部署時,最為關鍵的幾名高階祭司與核心信徒,早已利用這寶貴的間隙逃出了包圍網。   根據零星且模糊的情報,他們最終消失在了西方。   經此一役,渡亡之手可謂是元氣大傷,多年積累的資源與潛伏人員損失慘重。   這還沒完,帝國順勢在內部掀起了一場嚴厲的糾察風暴。   往昔與渡亡之手有過曖昧記錄的貴族、商會、乃至黑幫團體,都遭到了程度不等的調查與清洗。   當然,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在抓邪教合作者,有多少又是皇帝趁機鏟除一些眼中釘,將自己的權力更深地紮入帝國之中,林珺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各個公爵的領地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肥西那邊還好,靠著把進貢的美味等級又提了一級,皇帝隻是抓走了幾個證據確鑿的家夥。   不管怎樣,帝國內一時間風聲鶴唳,即便沒有確鑿證據,也無人敢在這當口再與任何可能沾染邪教色彩的事物扯上關系。   渡亡之手就此消亡那肯定不至於,但想恢複過來再搞波大的,除非帝國再出什麼大亂子,不然是不會有什麼機會了。   至於他們是否會將目光轉向帝國疆域之外?   那林珺可就不客氣……   ……   隨著時間推移,眼看轉移儀式就要完工,一個意料之外卻又不完全令人意外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巨獸骨場。   拉文克羅侯爵。   顯然是追捕邪教的工作告一段裡,又想回來對搜捕隊全滅一事糾纏了。   “聖典大人,麻煩了啊!”   “那個搜捕隊的隊長是拉文克羅侯爵的親信,侯爵顯然不打算善罷甘休。”   “挖掘場那邊不禁查啊,就算沒查出咱們對搜捕隊下手的證據,也還有……”   還有轉移儀式。   就像之前提到過的,精通魔法陣的法師實地觀察一下,很容易就會發現這個儀式跟對外宣傳的有所不同。   不過,黃皮書顯然不慌。   [他要是來得更早些還有點麻煩]   [至於現在嘛……]   [博納,拖他一天時間,這點事情你還是能做到的吧?]   “應該沒問題,但萬一……?”   [不擇手段]   “明……明白了!”   (   第622章 621.啟動   博納伯爵府邸的會客廳內,爐火燒得正旺。   拉文克羅侯爵如同一位不請自來的惡客,即使被引入最華貴的座椅,也沒有露出一絲好臉色。   博納先是以不在府內為由,躲了他半天。   實在躲不下去了,才匆匆來見侯爵。   “侯爵閣下親自追剿邪教殘黨,實在是辛苦了!”博納臉上堆砌著無可挑剔的的笑容,親自捧上一杯熱氣騰騰加了珍貴香料的蜜酒敬上,“一路風塵僕僕,我已經命人備好熱水與……”   拉文克羅沒有去接那杯酒,他的目光徑直落在博納的面龐上。   “回到我的城堡,我自然會休息,但現在,我是來尋找答案的。我計程車兵埋骨於此,我現在需要立刻了解他們戰死當日的具體情況,包括每一個細節!”   博納捧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幹笑兩聲,順勢將酒杯放在一旁,動作略顯急促。   “大人,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查的。大人的手下英勇無畏,但是遭到了邪教祭司的兇狠反擊,這才無一倖免,這都是早就寫在報告中的事實。”   “無一倖免?”侯爵冷哼一聲,“被追得抱頭鼠竄的邪教殘黨也能在你地盤上悄無聲息地佈置出能全滅追捕隊陷阱?”   博納趕忙低頭:“是我失職,手下疏於防範,我願為自己的過失賠禮道歉。”   說著,博納遞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禮盒,裡面滿滿的,裝的都是金幣。   拉文克羅侯爵倒是沒想到博納會這麼幹脆地攬下責任並且做出賠償。   但他這次來,是鐵了心要搞清楚自己那個親信是怎麼不明不白折在了這裡的。   “你那些參與了戰鬥計程車兵呢?我要問話!”   博納連連點頭,搓著手:“理解,完全理解!隻是……事發突然,當時負責現場指揮的幾位隊長也多有負傷,需要時間召集。不如這樣,您先安頓下來,我立刻去安排,保證讓所有當時在場的人都來向您彙報!”   “需要多久?”   “很快!很快!”博納連忙保證,“您一路勞頓,先用些茶點,我這就去催促!”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博納而言如同在燒紅的鐵闆上跳舞。   他先是親自監督著僕役們為侯爵及其親衛奉上最精緻的茶點,每一道點心都伴隨著他冗長而無謂的介紹,試圖用瑣碎拖延時間。   拉文克羅隻是沉默地坐著,對眼前的食物碰也不碰,目光始終釘在伯爵身上,彷彿想看穿博納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當伯爵第四次試圖用一套新發現的巨獸骸骨來引起話題時,拉文克羅突然起身。   “伯爵閣下。”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喋喋不休的博納瞬間啞火,“三個標準時了,我要見的人呢?還是說,你需要我親自去你的軍營裡找?”   “快……快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淩亂的腳步,十多名身著伯爵私軍服飾士兵低著頭走了進來。   侯爵這才放過博納。   詢問很快便開始了,從遇襲的具體時間、地點,敵人的數量、特徵、使用的法術,到交戰過程、他們如何應對、追捕小隊又為什麼會中陷阱全滅……   起初,士兵們大多回答還算流暢,大體符合博納之前提交的報告。   但隨著侯爵越問越細,士兵們的回答開始變得遲疑模糊,甚至相互矛盾。拉文克羅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有發怒,隻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冷。問了不到一半人,他突然抬手,中止了詢問。   “夠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都下去吧。”   士兵們如蒙大赦,慌忙行禮退出,腳步匆匆地離開。      博納試圖擠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侯爵閣下,您看,情況就是這樣……”   拉文克羅看也沒看他,轉向自己的一名親衛隊長,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伯爵聽清:“都串好供了,問不出真東西。”   博納的笑容僵死在臉上。   拉文克羅重新轉向他,這一次,目光裡再無絲毫客氣。   “既然活人問不出什麼,那就去看死人,看戰場。”他領著親衛朝門外走去,“現在,立刻,去看他們屍體和交戰現場。伯爵閣下,你不用跟著了,我的人會自己找過去。”   侯爵的親衛效率極高,很快便從城外那處墳坑中,起出了追捕隊士兵的屍體。   “大人,”親衛隊長單膝跪地,聲音滿是憤怒,“大部分緻命傷……來自背後!是近身突襲所緻,正面交鋒的傷痕反而很少。”   緊接著,另一名親衛呈上了一件用布包裹的物品,是從一名士兵體內找到的斷劍,不難辨認出,這是伯爵私軍的標準配劍制式。   鐵證如山。   侯爵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然而還有一點他沒想通。   那就是,博納伯爵哪來的膽子做出這種事來?   要知道,屠戮帝國士兵,這可不光是得罪了他這個侯爵,這已經完全是奔著背叛帝國去了!   博納如果是個邊境領主,侯爵還會考慮下他叛變投靠人類或者矮人的可能。   但他一個領地完全處在帝國之中的伯爵,冒這麼大風險叛變,是為了什麼?   這時,一名去挖掘場倉庫檢視戰鬥痕跡的法師跑了過來。   “那邊有什麼發現?”侯爵問道。   “痕跡大多都被清理掉了,沒有太多有意義的資訊,不過屬下有別的發現!挖掘場中那個大型魔法陣,它採用的符文序列和節點連線方式,以我看來,絕對不是探查類的魔法陣。”   “不是探查類?那是什麼?”   可惜,沒有詳細的佈置圖紙,法師也隻能判斷出這點資訊。   不過,這毫無疑問是個重要資訊。   聯系道博納殺死了自己計程車兵這事,問題很可能出在挖掘場的那個魔法陣上,他的人怕是發現了什麼!   拉文克羅侯爵當機立斷:“走,去挖掘場!”   然而,等他們趕到時,看到的是留守在這邊的部下倒在血泊中的場景。   博納站在中間,抬頭望著遠處落到一半的夕陽。   “博納!”再次損失幾名親衛,拉文克羅侯爵心中的怒火已經到達了極緻,“喜歡看天就多看兩眼吧,以後你就再也沒機會看見東西了!在我把你押到陛下那兒之前,我會讓你先一步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侯爵的實力本就是在場最強,身邊更是跟著自己的親衛,博納一個水貨伯爵,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太陽終於落山了,博納回望拉文克羅笑道:“我看天並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時間終於到了。”   隨著博納話音落下,遍佈整個巨獸骸骨挖掘場的魔法儀式微微亮起,僅僅隻是初步啟動,在場的所有人就都感覺到了地動山搖震撼。   這不是真的地動山搖,而是空間在震顫!   “你……你到底在這佈置了什麼魔法陣?”拉文克羅質問著,帶頭沖了上去,“毀了那個魔法陣!”   博納卻不理他,哪怕拉文克羅的劍鋒逼近,也隻是抬起雙手,眼中全是滿足與喜悅:“終於,完成了大人的囑託!”   而此時,騎士噗嘰正卷著黃皮書大人向北狂奔,相隔甚遠,卻依然能看見巨獸骨場上空魔力彙集形成的耀眼光輝。   (   第623章 622.破洞   前異獸地下城毀滅之後,附屬空間沒有隨著地下城一同崩潰,而是在地下城空間坍塌之後,直接嵌入了主世界之中。   神木有著特殊的手段,知道這裡有一處附屬空間,並將座標和轉移方法作為封口費交給了林珺。   但它清不清楚附屬空間如今的具體狀態就不好說了。   百餘年的光陰裡,這處附屬空間與世界本體的交融從未停止。   最初那微小如針尖的接觸點,在時間的作用下,已經擴充套件成了一大片交融區域。   若無人幹預,按照巨獸骨場原本的挖掘進度,不出數年,便會挖到交融區域,到時候,附屬空間內部的東西,必然會引來新一輪的挖掘熱潮,讓這片逐漸沉寂的挖掘場,再現初時的繁榮景象。   而現在,轉移儀式啟動了。   神木給的轉移儀式效果非常好,不僅將附屬空間未融合的部分轉移了,就連已經與世界空間相交融的部分,也一併剝離了出來。   隻是,這剝離的過程,顯然談不上溫柔。   北境,與巨獸骨場遙相呼應,預先構築接收儀式上,空間震顫不止!緊接著,混雜著巨獸骸骨的泥土巖塊從儀式中央擠出。   但這僅僅是開始,伴隨著物質湧出,是更為恐怖的空間擠壓。   原本平整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擴張,守在最內層的菌堡士兵們明明雙腳死死釘在地上,卻感覺視野瘋狂後退。   不是他們在移動,而是他們腳下所站立的那片空間,被憑空多出來的空間硬生生向外推開了數十米!   部分倒黴的家夥在空間沖擊之下,遇到了骨骼脫節,內髒撕裂的情況,一時間哀嚎四起。   好在大家都共生著菌絲,這種不會即死,也不是持續的傷害,多嚎兩聲也就慢慢緩過來了。   北境這邊雖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亂,但由於儀式地點特意選的靠北的無人區,所以受到影響的也隻有這些駐守儀式計程車兵。   巨獸骨場這邊就不同了。   已經與世界部分融合的附屬空間被強制轉移走,就像在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   盡管對整個世界來說,這道口子極為微小,並且要不了多久就會自然癒合。   但對於身處現場的拉文克羅以及他的親衛們來說,不亞於滅頂之災。   先是空間向內收縮,並非地陷,而是承載著土地、岩石、空氣的空間被向中間拉扯。   沒有及時後退的家夥,不僅被空間拉著往前了近百米,更是遭遇了恐怖的空間重疊,原本分屬不同位置的物質,在空間收縮中被強行擠壓到同一座標。   “啊!我的胳膊!”一名親衛慘叫著,隻見他的右臂肘關節處,憑空鑲嵌進了幾塊稜角尖銳的碎石,彷彿那些石頭原本就長在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另一名親衛運氣更差。他站在原地,外表看來毫發無傷,隻是眼神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猛地張口,噴出混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氣息全無——他的內髒在剛才的空間錯位中,與異物重疊到了一起。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發生在空間收縮後,靠近中心的位置。   有的親衛半截身體與泥土融合,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失去了意識。      還有兩名親衛,被交織到了一起,肢體混亂地扭曲成一團,邊吐著鮮血邊不斷地哀嚎,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一幕,簡直就像使用了深淵魔法的隨機轉移一樣。   僅僅一瞬間,拉文克羅麾下最精銳的親衛便傷亡過半。   侯爵目眥欲裂,狂暴的怒火與直面生死的恐懼一同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將已經被自己捅了一個窟窿的博納,狠狠按在一塊因空間變動而突兀立起的巨石上:“你幹了什麼?你到底在這裡佈置了什麼鬼東西?”   劇痛與近在咫尺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暴怒面孔,似乎終於將博納從那種完成“偉業”的狂熱迷夢中刺醒了一絲。   他眼神渙散,口中溢位血沫,掙紮著,斷斷續續地呢喃:“我……我隻是……完成了……主人的任務……光榮……任務……”   “主人?哪個主人?你的任務到底是什麼?說!”拉文克羅用力搖晃著他,恨不得將他腦漿都晃出來。   然而,博納的眼中卻隻有更深的迷茫與混亂:“主人……就是主人……主人是……是……任務……儀式……”   他語無倫次,邏輯支離破碎。   黃皮書離去後,其構築精神場本應緩慢消散,影響力或許還能殘留半月有餘。   但剛才劇烈的空間震動,顯然也影響到失去黃皮書主持的精神場。   博納此刻正處在精神控制行將崩潰,而自我意識尚未完全回歸的混沌夾縫中,記憶與認知碎成一地,難以拼湊。   “他媽的!”拉文克羅死死盯著博納那雙空洞又混亂的眼睛,終於明白了,“原來隻是個被操控的傀儡!廢物!”   他一把將博納甩在地上,又狠狠地踹了幾腳。   “侯……侯爵大人!”   身旁,一名倖存下來的親衛,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指向儀式的中心。   轉移儀式發動後,原本的中心地帶已經消失了。   即便經曆了一輪自我修補般的空間收縮,這空洞也未被完全填平,一道猙獰的空間裂隙橫亙於巨獸骨場中央!   與地下城那連線著其他地下城的空間裂隙不同,這道裂隙不通往任何地方,它所連線的,是世界之外!   而此刻,從世界之外,有什麼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首先是濃鬱到近乎粘稠的魔力,在場的所有法師精神都不由一振,彷彿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引動無窮的力量。   但沒有人露出笑容,因為緊隨其後出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   沒有逃跑的時間,噴湧的迷霧就將在場的所有人吞沒,並且繼續擴散,漸漸將整個巨獸骨場籠罩在其中。   遠遠地看到那湧出的漫天白霧,騎士噗嘰也不由停了下來。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讓林珺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個猜想。   神木那老登,不會是偽裝成友好單位的最終BOSS,擱這兒欺騙純良的自己,加快世界毀滅吧?   (

第620章 619.絲滑的背叛

  看著那身披禮服的身影伸出的手,黃皮書沒有絲毫猶豫。

  [我對老大的忠心亙古不變,日月可鑒!]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小魔王也妄圖挑撥離間?]

  [我!高貴的聖典!縱使書頁被扯碎、文字被磨滅,也絕不屈服!]

  緊接著,它便向博納伯爵發出了不容違抗的指令——攻擊!

  流水束縛!

  魔王隨手將博納控制,聲音帶上了些疑惑:“你在做什麼呢,阿黃?”

  [嗯?]

  黃皮書似乎怔住了,書頁上激憤的字跡緩緩淡去,它發動自身的能力,重新感知了下週遭逸散的情緒。

  沒有!

  沒有那種它幾乎已經習以為常,如同背景噪音般無處不在的惡意!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家夥不是老大……

  [真是魔王大人?]

  魔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俯身,用戴著絲絨手套的手,輕輕將書冊從博納無力的掌中拿起。

  他走到壁爐旁一張高背扶手椅前,隨意地坐了下來,將黃皮書平放在膝頭。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些許同情:“你似乎過得挺辛苦的啊。”

  [魔王大人!!!]

  書頁上的字跡突然變大,每一筆每一劃都浸透著無盡委屈。

  [您為什麼不早點醒來啊!]

  [您不知道這兩年小的都過的什麼日子啊!]

  [您看!您看看!小的書頁……就隻剩下這麼十幾張了!其中大半,還是這個月偷偷摸摸才補充回來的!]

  [小的想念您啊,大人!無比想念過去跟隨您日子!]

  “墨提斯那小子對你居然這麼壞嗎?”他略作停頓,就自己推翻了自己剛剛的說辭,“也不對,你在這偷偷創造精神場,想墨提斯是不知情的,你在為別人幹活?”

  [小的……小現在在為噗嘰幹活……]

  “噗嘰……那些菇族啊。”魔王回憶起那三隻把自己控制的史萊姆踹死的噗嘰。

  跑出來這麼久,對大陸如今的局勢自然瞭解,也知道這些兩年時間就鋪了近半個世界菌毯的菇族。

  魔王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起身道:

  “好了,走吧,這裡不宜久留,詳細的我們回頭再說。”

  [請等一下,大人!]

  “怎麼?”魔王停下動作,等著黃皮書的下文。

  [魔王大人……老大……啊,就是現在與小的合作的那些噗嘰]

  [雖然看著很詭異,做的事情也很邪惡,但其實它也是想要拯救這個世界來著]

  [我的意思是,或許彼此之間,並不存在必須兵戎相見的根本沖突?]

  [如果有可能……您是否願意考慮……與它們合作?]

  [小的願意為魔王大人與那些噗嘰牽線搭橋]

  “嗯?”

  黃皮書的書頁有些緊張地發出颯颯聲。

  “合作倒是可以,”魔王的話讓黃皮書激動起來,但下半句就將這個小小的可能性磨滅了,“但是,阿黃,你要明白一件事,能夠拯救這個世界,或者說有資格決定其未來走向的救世主,最終隻可能有一個。”

  “你那位現老大,它是否願意在最後,犧牲自己來成全我?”

  雖然沒明白為什麼救世主隻有一個,但黃皮書就是想到書頁都皺爛了,也想象不出老大“捨己為人”的模樣。

  也就是說,存在根本性矛盾,沒合作的基礎。

  “怎麼,你很喜歡你那老大?”

  [怎麼會!]

  [隻是我的小命還捏在它手裡呢]

  “哦?”魔王的語調微微上揚,似乎有些好奇。

  他沒有再多問,隻是將一縷精神力探入了黃皮書之中,並且很快就發現了,包裹著黃皮書核心的那一大坨。

  “原來如此……”魔王收回了精神觸須,語氣裡多了一絲瞭然,“確實是個麻煩。難怪你不敢輕易跟我離開。這枷鎖雖糙,卻足夠沉重。”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書脊,思考了一會兒:“不過,也並非全無辦法,雖然用來禁錮你的這團靈魂聚合體總量可觀,但它用來限制你手法實在拙劣。我可以暫時將你的核心強制轉為休眠狀態,這樣可以將你核心的存在隱匿,它找不到你便傷害不了你。”

  “待我取回更多散落的力量,恢複到更完整的狀態,便有把握在不傷及你根本的前提下,幫你擺脫這個束縛,到時候再將你喚醒就是。”

  [這真是太好了]

  [不過魔王大人,小的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快點問吧。”魔王透過書房的窗戶,望向遠處,已經隱約能看到返回計程車兵們舉著的火把了。

  [就是……我什麼時候,才能獲得自己的靈魂?]

  “我猜也是這個,但很遺憾,我沒法給你做出任何保證。”   

Pubfuture Ads

  [難道,你當初是騙我的?]

  “並不是騙你,我當初確實覺得很快就能創造出靈魂了,但很可惜,缺少了某種條件。”

  [什麼條件?]

  魔王搖搖頭:“不知道,隻有站得更高才能弄清楚,因此我沒法做出任何保證,但我可以承諾,一旦有了條件,我便會為你製造出屬於你的靈魂。”

  [原來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魔王看著書頁上略顯失落的字跡,安慰地拍了拍黃皮書的封皮。

  突然,魔王的面前浮現出一層漣漪,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同樣無形的防護擋下了一樣。

  短暫而尷尬的一小段沉默。

  “你魅惑我?”

  [老大救命啊!]

  [這貨想要綁架我啊!!!]

  魔王身後傳來呼嘯聲,騎士噗嘰的觸手刃當頭劈下。

  偷襲?!

  一瞬間,魔王意識到自己還是被阿黃引導了情緒,將注意力不知不覺中全放到了書上,不然不至於被敵人摸到近處。

  捧著黃皮書的手被切斷,落到地上後卻又融了回去,顯然並沒有對魔王造成真正的傷害。

  騎士噗嘰捲住黃皮書,觸手輕輕劃過書頁。

  魔王:“……”

  [老大,咱們快跑,這老東西可厲害了!]

  騎士噗嘰卻沒動。

  【魔導的極緻】

  【美德之誠實】

  【魔王】

  ……

  看著面闆,林珺當然清楚眼前這個家夥相當厲害。

  厲害到一隻騎士噗嘰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勝算。

  魔王居然已經被放出來了麼?!

  跑是跑不掉的,林珺隻能盡可能地收集資訊。

  然而,奇怪的是,魔王的面闆相當殘缺,大量的資訊都是一片模糊無法看清,這種情況林珺還是第一次遇到。

  是某種隱匿面闆的技巧?

  還是單純因為眼前的魔王並不完整?

  盡管不完整,騎士噗嘰也打不過,甚至逃不掉。

  黃皮書是肯定不能落到敵人手裡的,看來隻能把它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魔王並沒有發起攻擊,而是後退了一步,腳下憑空凝聚出一個魔法陣,林珺認得,是傳送魔法。

  “也罷,阿黃你就先試著自己尋找出路吧,我會在更適合的時機再來找你的。”

  魔法的光輝一閃而滅,魔王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噗嘰卷著黃皮書,地上還倒著一個被勒暈的伯爵。

  觸手在書頁上一筆劃:“阿黃?”

  [那個,老大]

  [小的這回可一點二心都沒有啊!真的!]

  (

  第621章 620.即將竣工

  林珺正處理蜥蜴人俘虜時,趕來的伯爵府士兵們突然出現了不該有的騷動,有人猛地甩頭,彷彿要驅散腦中的迷霧;有人眼神短暫恢複清明,流露出瞬間的困惑與驚懼。

  這讓林珺立刻意識到,黃皮書那邊出了變故,從而快速趕了回來。

  現在看來,出現的混亂應該是黃皮書故意為之。

  畢竟它這個精神場並不像菌網一樣方便,可以直接傳遞資訊。

  想要通知遠處的騎士噗嘰,也隻能搞出些混亂了。

  好在黃皮書對玩弄精神的手法確實嫻熟,這場混亂被很好地控制在一定程度內,隻是多損失了幾個無關緊要人手而已。

  老實說,林珺除了最後黃皮書悄悄引導魔王情緒,為噗嘰創造偷襲機會那會兒,並不知道之前還發生了什麼。

  不管是因為它的小命還攥在自己手裡,還是因為它評估後覺得自己更可能達成它關於靈魂的願望,總之,這本狡猾的破書剛才選擇站在自己這一邊,至少暫時是的……

  噗嘰的觸手卷起那本似乎還在微微發抖的黃皮書,動作算不上溫柔,胡亂搓了幾下,然後隨手把它塞回了癱倒在地上還沒醒來的博納伯爵懷裡。

  魔王已經蘇醒並開始活動,這無疑是個糟糕的訊息,但林珺似乎暫時不用為此擔心。

  至少看魔王剛才的態度,顯然不打算搞死加入了蘑菇園的黃皮書,也不打算幹擾自己在巨獸骨場這邊的佈置。

  那麼,魔王帶來的影響,可以暫時往後放一放。

  當然,該做的防備一點都不能少。潮汐聖所下方,以及噗嘰地下城深處,必須立刻增派最精銳的守衛,新增更多更強力的陷阱!

  下次主場作戰,絕不會讓那家夥再擺出剛才那副遊刃有餘,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拽樣了!

  林珺最討厭別人在自己面前裝高手了。

  比較讓林珺疑惑的是,魔王為何會選擇放過黃皮書。

  如果那隻是一本徒具言語能力的廢紙,倒也罷了。

  但黃皮書所具備的多項功能,構築精神場、引導情緒、感知情緒、儲存知識、吸收靈魂、新增基礎屬性……即便在林珺看來也稱得上實用。

  換作是林珺自己,面對一件即將落入敵手,且確有其用的工具,第一選擇必然是毫不猶豫地將其摧毀,絕不資敵。

  總不能是魔王它善,念著三百年前一史一書的快樂時光不忍下手?

  排除了這種近乎幻想的猜想,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黃皮書對魔王來說大概有什麼難以替代的用處吧。

  可惜,即便直接詢問黃皮書本身,它也隻能羅列出一堆可能性,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林珺也隻能將這個疑問暫時壓在心底,日後有機會再探究。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在必要時候,拿著黃皮書來要挾魔王可能都會有點用吧?

  嗯……記下來,作為備用手段之一。

  另外就是,“阿黃”什麼的。

  這名字聽起來,簡直像是邊境村莊裡農夫喚自家看門土狗用的。

  那史萊姆魔王,明明披著一身故弄玄虛的禮服,擺出副古老神秘的姿態,內裡的品味卻如此……可悲。

  真是白費了那副唬人的氣勢,連帶讓他這個註定要戰勝它的勇者,都感覺格調被莫名拉低了幾分。

  ……

  魔王的事情暫且不提,巨獸骨場這邊轉移魔法陣佈置得還是相當順利的。   

  帝國搜捕小隊全員殉職的黑鍋,被穩穩扣在了渡亡之手殘黨頭上。

  盡管那名軍官的直屬上司,拉文克羅的侯爵似乎心存疑慮,傷勢未愈便提出過些許質疑,但在追捕邪教為首要任務的當下,顯然沒有時間讓他玩什麼偵探遊戲。

  帝國立刻對邪教殘黨進行了追擊。

  然而,渡亡之手殘餘的力量比預想中更為狡猾和邪惡。

  他們果斷犧牲了部分教徒作為誘餌,令其故意留下明顯痕跡,將追兵的主力引向崎嶇難行的東南山區。

  當帝國的軍官們追殺並絞殺了這批邪教,發現被誤導了,匆忙調整部署時,最為關鍵的幾名高階祭司與核心信徒,早已利用這寶貴的間隙逃出了包圍網。

  根據零星且模糊的情報,他們最終消失在了西方。

  經此一役,渡亡之手可謂是元氣大傷,多年積累的資源與潛伏人員損失慘重。

  這還沒完,帝國順勢在內部掀起了一場嚴厲的糾察風暴。

  往昔與渡亡之手有過曖昧記錄的貴族、商會、乃至黑幫團體,都遭到了程度不等的調查與清洗。

  當然,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在抓邪教合作者,有多少又是皇帝趁機鏟除一些眼中釘,將自己的權力更深地紮入帝國之中,林珺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各個公爵的領地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肥西那邊還好,靠著把進貢的美味等級又提了一級,皇帝隻是抓走了幾個證據確鑿的家夥。

  不管怎樣,帝國內一時間風聲鶴唳,即便沒有確鑿證據,也無人敢在這當口再與任何可能沾染邪教色彩的事物扯上關系。

  渡亡之手就此消亡那肯定不至於,但想恢複過來再搞波大的,除非帝國再出什麼大亂子,不然是不會有什麼機會了。

  至於他們是否會將目光轉向帝國疆域之外?

  那林珺可就不客氣……

  ……

  隨著時間推移,眼看轉移儀式就要完工,一個意料之外卻又不完全令人意外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巨獸骨場。

  拉文克羅侯爵。

  顯然是追捕邪教的工作告一段裡,又想回來對搜捕隊全滅一事糾纏了。

  “聖典大人,麻煩了啊!”

  “那個搜捕隊的隊長是拉文克羅侯爵的親信,侯爵顯然不打算善罷甘休。”

  “挖掘場那邊不禁查啊,就算沒查出咱們對搜捕隊下手的證據,也還有……”

  還有轉移儀式。

  就像之前提到過的,精通魔法陣的法師實地觀察一下,很容易就會發現這個儀式跟對外宣傳的有所不同。

  不過,黃皮書顯然不慌。

  [他要是來得更早些還有點麻煩]

  [至於現在嘛……]

  [博納,拖他一天時間,這點事情你還是能做到的吧?]

  “應該沒問題,但萬一……?”

  [不擇手段]

  “明……明白了!”

  (

  第622章 621.啟動

  博納伯爵府邸的會客廳內,爐火燒得正旺。

  拉文克羅侯爵如同一位不請自來的惡客,即使被引入最華貴的座椅,也沒有露出一絲好臉色。

  博納先是以不在府內為由,躲了他半天。

  實在躲不下去了,才匆匆來見侯爵。

  “侯爵閣下親自追剿邪教殘黨,實在是辛苦了!”博納臉上堆砌著無可挑剔的的笑容,親自捧上一杯熱氣騰騰加了珍貴香料的蜜酒敬上,“一路風塵僕僕,我已經命人備好熱水與……”

  拉文克羅沒有去接那杯酒,他的目光徑直落在博納的面龐上。

  “回到我的城堡,我自然會休息,但現在,我是來尋找答案的。我計程車兵埋骨於此,我現在需要立刻了解他們戰死當日的具體情況,包括每一個細節!”

  博納捧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幹笑兩聲,順勢將酒杯放在一旁,動作略顯急促。

  “大人,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查的。大人的手下英勇無畏,但是遭到了邪教祭司的兇狠反擊,這才無一倖免,這都是早就寫在報告中的事實。”

  “無一倖免?”侯爵冷哼一聲,“被追得抱頭鼠竄的邪教殘黨也能在你地盤上悄無聲息地佈置出能全滅追捕隊陷阱?”

  博納趕忙低頭:“是我失職,手下疏於防範,我願為自己的過失賠禮道歉。”

  說著,博納遞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禮盒,裡面滿滿的,裝的都是金幣。

  拉文克羅侯爵倒是沒想到博納會這麼幹脆地攬下責任並且做出賠償。

  但他這次來,是鐵了心要搞清楚自己那個親信是怎麼不明不白折在了這裡的。

  “你那些參與了戰鬥計程車兵呢?我要問話!”

  博納連連點頭,搓著手:“理解,完全理解!隻是……事發突然,當時負責現場指揮的幾位隊長也多有負傷,需要時間召集。不如這樣,您先安頓下來,我立刻去安排,保證讓所有當時在場的人都來向您彙報!”

  “需要多久?”

  “很快!很快!”博納連忙保證,“您一路勞頓,先用些茶點,我這就去催促!”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博納而言如同在燒紅的鐵闆上跳舞。

  他先是親自監督著僕役們為侯爵及其親衛奉上最精緻的茶點,每一道點心都伴隨著他冗長而無謂的介紹,試圖用瑣碎拖延時間。

  拉文克羅隻是沉默地坐著,對眼前的食物碰也不碰,目光始終釘在伯爵身上,彷彿想看穿博納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當伯爵第四次試圖用一套新發現的巨獸骸骨來引起話題時,拉文克羅突然起身。

  “伯爵閣下。”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喋喋不休的博納瞬間啞火,“三個標準時了,我要見的人呢?還是說,你需要我親自去你的軍營裡找?”

  “快……快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淩亂的腳步,十多名身著伯爵私軍服飾士兵低著頭走了進來。

  侯爵這才放過博納。

  詢問很快便開始了,從遇襲的具體時間、地點,敵人的數量、特徵、使用的法術,到交戰過程、他們如何應對、追捕小隊又為什麼會中陷阱全滅……

  起初,士兵們大多回答還算流暢,大體符合博納之前提交的報告。

  但隨著侯爵越問越細,士兵們的回答開始變得遲疑模糊,甚至相互矛盾。拉文克羅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有發怒,隻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冷。問了不到一半人,他突然抬手,中止了詢問。

  “夠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都下去吧。”

  士兵們如蒙大赦,慌忙行禮退出,腳步匆匆地離開。   

  博納試圖擠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侯爵閣下,您看,情況就是這樣……”

  拉文克羅看也沒看他,轉向自己的一名親衛隊長,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伯爵聽清:“都串好供了,問不出真東西。”

  博納的笑容僵死在臉上。

  拉文克羅重新轉向他,這一次,目光裡再無絲毫客氣。

  “既然活人問不出什麼,那就去看死人,看戰場。”他領著親衛朝門外走去,“現在,立刻,去看他們屍體和交戰現場。伯爵閣下,你不用跟著了,我的人會自己找過去。”

  侯爵的親衛效率極高,很快便從城外那處墳坑中,起出了追捕隊士兵的屍體。

  “大人,”親衛隊長單膝跪地,聲音滿是憤怒,“大部分緻命傷……來自背後!是近身突襲所緻,正面交鋒的傷痕反而很少。”

  緊接著,另一名親衛呈上了一件用布包裹的物品,是從一名士兵體內找到的斷劍,不難辨認出,這是伯爵私軍的標準配劍制式。

  鐵證如山。

  侯爵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然而還有一點他沒想通。

  那就是,博納伯爵哪來的膽子做出這種事來?

  要知道,屠戮帝國士兵,這可不光是得罪了他這個侯爵,這已經完全是奔著背叛帝國去了!

  博納如果是個邊境領主,侯爵還會考慮下他叛變投靠人類或者矮人的可能。

  但他一個領地完全處在帝國之中的伯爵,冒這麼大風險叛變,是為了什麼?

  這時,一名去挖掘場倉庫檢視戰鬥痕跡的法師跑了過來。

  “那邊有什麼發現?”侯爵問道。

  “痕跡大多都被清理掉了,沒有太多有意義的資訊,不過屬下有別的發現!挖掘場中那個大型魔法陣,它採用的符文序列和節點連線方式,以我看來,絕對不是探查類的魔法陣。”

  “不是探查類?那是什麼?”

  可惜,沒有詳細的佈置圖紙,法師也隻能判斷出這點資訊。

  不過,這毫無疑問是個重要資訊。

  聯系道博納殺死了自己計程車兵這事,問題很可能出在挖掘場的那個魔法陣上,他的人怕是發現了什麼!

  拉文克羅侯爵當機立斷:“走,去挖掘場!”

  然而,等他們趕到時,看到的是留守在這邊的部下倒在血泊中的場景。

  博納站在中間,抬頭望著遠處落到一半的夕陽。

  “博納!”再次損失幾名親衛,拉文克羅侯爵心中的怒火已經到達了極緻,“喜歡看天就多看兩眼吧,以後你就再也沒機會看見東西了!在我把你押到陛下那兒之前,我會讓你先一步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侯爵的實力本就是在場最強,身邊更是跟著自己的親衛,博納一個水貨伯爵,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太陽終於落山了,博納回望拉文克羅笑道:“我看天並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時間終於到了。”

  隨著博納話音落下,遍佈整個巨獸骸骨挖掘場的魔法儀式微微亮起,僅僅隻是初步啟動,在場的所有人就都感覺到了地動山搖震撼。

  這不是真的地動山搖,而是空間在震顫!

  “你……你到底在這佈置了什麼魔法陣?”拉文克羅質問著,帶頭沖了上去,“毀了那個魔法陣!”

  博納卻不理他,哪怕拉文克羅的劍鋒逼近,也隻是抬起雙手,眼中全是滿足與喜悅:“終於,完成了大人的囑託!”

  而此時,騎士噗嘰正卷著黃皮書大人向北狂奔,相隔甚遠,卻依然能看見巨獸骨場上空魔力彙集形成的耀眼光輝。

  (

  第623章 622.破洞

  前異獸地下城毀滅之後,附屬空間沒有隨著地下城一同崩潰,而是在地下城空間坍塌之後,直接嵌入了主世界之中。

  神木有著特殊的手段,知道這裡有一處附屬空間,並將座標和轉移方法作為封口費交給了林珺。

  但它清不清楚附屬空間如今的具體狀態就不好說了。

  百餘年的光陰裡,這處附屬空間與世界本體的交融從未停止。

  最初那微小如針尖的接觸點,在時間的作用下,已經擴充套件成了一大片交融區域。

  若無人幹預,按照巨獸骨場原本的挖掘進度,不出數年,便會挖到交融區域,到時候,附屬空間內部的東西,必然會引來新一輪的挖掘熱潮,讓這片逐漸沉寂的挖掘場,再現初時的繁榮景象。

  而現在,轉移儀式啟動了。

  神木給的轉移儀式效果非常好,不僅將附屬空間未融合的部分轉移了,就連已經與世界空間相交融的部分,也一併剝離了出來。

  隻是,這剝離的過程,顯然談不上溫柔。

  北境,與巨獸骨場遙相呼應,預先構築接收儀式上,空間震顫不止!緊接著,混雜著巨獸骸骨的泥土巖塊從儀式中央擠出。

  但這僅僅是開始,伴隨著物質湧出,是更為恐怖的空間擠壓。

  原本平整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擴張,守在最內層的菌堡士兵們明明雙腳死死釘在地上,卻感覺視野瘋狂後退。

  不是他們在移動,而是他們腳下所站立的那片空間,被憑空多出來的空間硬生生向外推開了數十米!

  部分倒黴的家夥在空間沖擊之下,遇到了骨骼脫節,內髒撕裂的情況,一時間哀嚎四起。

  好在大家都共生著菌絲,這種不會即死,也不是持續的傷害,多嚎兩聲也就慢慢緩過來了。

  北境這邊雖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亂,但由於儀式地點特意選的靠北的無人區,所以受到影響的也隻有這些駐守儀式計程車兵。

  巨獸骨場這邊就不同了。

  已經與世界部分融合的附屬空間被強制轉移走,就像在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

  盡管對整個世界來說,這道口子極為微小,並且要不了多久就會自然癒合。

  但對於身處現場的拉文克羅以及他的親衛們來說,不亞於滅頂之災。

  先是空間向內收縮,並非地陷,而是承載著土地、岩石、空氣的空間被向中間拉扯。

  沒有及時後退的家夥,不僅被空間拉著往前了近百米,更是遭遇了恐怖的空間重疊,原本分屬不同位置的物質,在空間收縮中被強行擠壓到同一座標。

  “啊!我的胳膊!”一名親衛慘叫著,隻見他的右臂肘關節處,憑空鑲嵌進了幾塊稜角尖銳的碎石,彷彿那些石頭原本就長在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另一名親衛運氣更差。他站在原地,外表看來毫發無傷,隻是眼神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猛地張口,噴出混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氣息全無——他的內髒在剛才的空間錯位中,與異物重疊到了一起。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發生在空間收縮後,靠近中心的位置。

  有的親衛半截身體與泥土融合,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失去了意識。   

  還有兩名親衛,被交織到了一起,肢體混亂地扭曲成一團,邊吐著鮮血邊不斷地哀嚎,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一幕,簡直就像使用了深淵魔法的隨機轉移一樣。

  僅僅一瞬間,拉文克羅麾下最精銳的親衛便傷亡過半。

  侯爵目眥欲裂,狂暴的怒火與直面生死的恐懼一同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將已經被自己捅了一個窟窿的博納,狠狠按在一塊因空間變動而突兀立起的巨石上:“你幹了什麼?你到底在這裡佈置了什麼鬼東西?”

  劇痛與近在咫尺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暴怒面孔,似乎終於將博納從那種完成“偉業”的狂熱迷夢中刺醒了一絲。

  他眼神渙散,口中溢位血沫,掙紮著,斷斷續續地呢喃:“我……我隻是……完成了……主人的任務……光榮……任務……”

  “主人?哪個主人?你的任務到底是什麼?說!”拉文克羅用力搖晃著他,恨不得將他腦漿都晃出來。

  然而,博納的眼中卻隻有更深的迷茫與混亂:“主人……就是主人……主人是……是……任務……儀式……”

  他語無倫次,邏輯支離破碎。

  黃皮書離去後,其構築精神場本應緩慢消散,影響力或許還能殘留半月有餘。

  但剛才劇烈的空間震動,顯然也影響到失去黃皮書主持的精神場。

  博納此刻正處在精神控制行將崩潰,而自我意識尚未完全回歸的混沌夾縫中,記憶與認知碎成一地,難以拼湊。

  “他媽的!”拉文克羅死死盯著博納那雙空洞又混亂的眼睛,終於明白了,“原來隻是個被操控的傀儡!廢物!”

  他一把將博納甩在地上,又狠狠地踹了幾腳。

  “侯……侯爵大人!”

  身旁,一名倖存下來的親衛,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指向儀式的中心。

  轉移儀式發動後,原本的中心地帶已經消失了。

  即便經曆了一輪自我修補般的空間收縮,這空洞也未被完全填平,一道猙獰的空間裂隙橫亙於巨獸骨場中央!

  與地下城那連線著其他地下城的空間裂隙不同,這道裂隙不通往任何地方,它所連線的,是世界之外!

  而此刻,從世界之外,有什麼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首先是濃鬱到近乎粘稠的魔力,在場的所有法師精神都不由一振,彷彿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引動無窮的力量。

  但沒有人露出笑容,因為緊隨其後出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

  沒有逃跑的時間,噴湧的迷霧就將在場的所有人吞沒,並且繼續擴散,漸漸將整個巨獸骨場籠罩在其中。

  遠遠地看到那湧出的漫天白霧,騎士噗嘰也不由停了下來。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讓林珺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個猜想。

  神木那老登,不會是偽裝成友好單位的最終BOSS,擱這兒欺騙純良的自己,加快世界毀滅吧?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