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664.路易莎的舊識
」大人，有高階土系魔法殘留的痕跡。」
聽著屬下的匯報，艾琳諾不自覺地抬起手，指尖抵在唇邊，輕輕咬住。
這片藏身處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不僅有戰鬥留下的痕跡，內部更是殘留著儀式法陣的輪廓。
渡亡之手？
還是周邊哪個不安分的領主，在偷偷搞什麼小動作？
不管是什麼，艾琳諾都感受到了危機感。
她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靠著那隻傻乎乎的菇族，往其他領主那兒賣了不少美味菇，血玉酒的研究最近好像也有了些進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現在看來，已經有人眼紅了。
想要搗亂？或者是想從她手裡分一杯羹？
憂心忡忡的艾琳諾回到了自己的莊園後，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條紅色的彩帶。
材質柔軟，顏色鮮亮得像是剛從鮮血裡撈出來，卻沒有任何血腥氣。
只有湊近了細看，才能發現那紅色深處流動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奴紋咒帶。
她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從維薩留斯親王那裡換來的珍品。
親王開價時嘴角帶著笑，顯然知道她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狠狠宰了她一筆。
高等契約道具，只要用它將十三限制住，艾琳諾就不用擔心其他勢力將自己的菇族拐跑了。
可她沒有立刻動手。
帝國對噗嘰做過不少研究，從結果來看，精神控制的路子，不太走得通，試驗者還大多死於精神力消亡。
更何況十三是菇族，跟普通噗嘰必然有更大區別。
就算這個道具是以前沒用過的高等契約，艾琳諾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萬一沒成，反而讓她跟十三翻臉了就不好了。
想了想，艾琳諾還是將它又收了起來，當作一種後手。
說到底，最近並不適合搞這種比較強硬的舉措。
她摩下的力量本身就被陛下調走了一半，最近又出了另一件讓她糟心的事情。
艾琳諾從抽屜深處抽出那份讓她怒火中燒的情報，羊皮紙的邊緣都被她捏皺了。
情報上繪著一張肖像，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血族女性，穿著大膽得像是魅魔，稀少的遮擋讓那身經過戰鬥淬鍊的肌肉線條完全呈現在了外面。
她站在一處高臺上，下方是成片的部落民，以及他們身邊密密麻麻的噗嘰。
那張臉，艾琳諾認識。
路易莎。
畫像是俯視的視角，顯然是某隻會化身蝙蝠的血族繪製的。
情報是北邊的尤金公爵透過傳信水晶送來的，傳信裡雖然沒有明說，但那層質問意思，誰都看得出來。
她以為已經死在了人類地界的路易莎，為什麼會出現在北境？看那架勢，甚至混成了什麼領袖？
但在血族不成文的規矩中，她的血裔中如果出現了叛徒，那她必然難逃其咎。
尤金顯然也是有讓她派人過去的意思。
「那個該死的廢物！」艾琳諾一掌狠狠拍在桌上，「沒法完成任務就去死啊！居然敢背叛我，背叛我！」
可她罵得再狠，也改變不了現狀。
尤金已經找上門來了，她必須有所行動。
至少得出份力，不然事情鬧到會議上，她將要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叫伊薇特來！」
僕人的腳步聲匆匆遠去，不多時，一道身影跪在了她桌前。
那是又一名血族女性，事實上，艾琳諾麾下大多都是女性血裔。
名為伊薇特的血族，身形比路易莎纖細些，但同樣透著銳氣，她低下頭，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我主，有何吩咐？」
艾琳諾沒有讓她起身，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將第三、第四軍中的精銳挑出來，去一趟北境，協助尤金那傢夥。」
「北境？」伊薇特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雙方領地相隔甚遠，尤金公爵就算尋找援手，也該就近才是。
「這就要問你的好姐妹了！」說著，艾琳諾將那份帶著畫像的情報一把甩到伊薇特跟前。
伊薇特低頭看去，那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的瞬間，她猩紅的瞳孔微微放大。
「路易莎居然沒死？！」那語氣裡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艾琳諾見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僅沒死，過得似乎還不錯呢！怎麼，要我換個人去，免得你下不了手嗎？」
「不，我主，請放心交給我吧！」伊薇特像是生怕機會溜走一般，挺直了身軀，「對付仍卡在鑽石級的路易莎大姐————讓屬下去，正好！」
尤金正聲勢浩大地從各方拉人組織自己的討伐軍，菌堡這邊則靜悄悄的，菌民們甚至沒有戰火將至的感覺。
畢竟，林珺此時的心思確實沒放在這邊。
劍聖（已黑化）帶著那塊石頭，還在地下網道裡鑽著往回爬呢。
林珺則先找到了魚人長老咕嚕嚕。
此時潮汐聖所中的魚人們，大半都共生了菌絲，每天都帶著海噗嘰在聖所中遊蕩。
沒有閒聊，林珺鎖定老魚人，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見到死神了。」
一向淡然的咕嚕嚕這次居然猛地挺直了身體：「噗嘰之主，您說的————是真的？」
林珺簡單描述了下死神降臨的場面，咕嚕嚕聽後，直接原地跪了下來：「真的————真的是我主！」
周圍其他魚人見狀，也跟著撲倒了一大片。
旁邊的噗嘰魚一把將老魚人提了起來：「別忙著跪，你先告訴我，你一直這麼配合，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老魚人有些渾濁的眼珠看了眼噗嘰，再次跪下，這次跪的是噗嘰。
「您是女神的使者，我知無不言。」
老魚人將緣由細細道出，卻並非林珺所想的那樣知道什麼隱秘。
在林珺剛剛來到地下城中時，已經與死神失聯了許久的咕嚕嚕感知到了深層區的帶有死神氣息的波動，雖然僅存在了一瞬，但還是被它牢記在了心上。
隨後，十三號地下城在菌毯的蔓延下發生了各種異變，咕嚕嚕將帶來異變的噗嘰視作了死神的手筆。
雖然它也無法百分百確定，但還是選擇了堅信自己的猜測。
而現在，對於咕嚕嚕來說，猜測印證了！
「偉大的噗嘰之主，女神的使者，魚人一族————不光是我們，而是所有的魚人，都甘願成為您的力量，請不要吝惜我們的性命，儘管使用吧，一切為了吾主！」
周圍，是其他魚人在菌網中的效忠。
好吧，雖然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但這結果還算能接受。
不過他們還是信奉死神，只能暫時當作合夥人的手下，自己的核心大業還是得掌握在「自己菇」手裡。
神神叨叨的謎語死神，就算是她召喚的自己，林珺也不會完全信任祂的。
另外，咕嚕嚕說是整個魚人都將聽噗嘰的，但————其他哪兒還有魚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