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章 我不會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21,627·2026/3/26

“我的選擇?” 葉青不解。 地皇道:“沒錯,是你的選擇,是你自己選擇了地皇鍾,選擇了承擔這份責任,我從來都沒有做過什麼!” 葉青一愣,他想起了當初得到地皇鍾時,與地皇鍾內那縷地皇意識的對話。 當初他得到地皇鍾時,地皇意識就曾告知於他,要拿地皇鍾,就需要誅滅上古四凶。 當時他說:“如果我拒絕呢?” 地皇意識說道:“你會嗎?” 他的回答是:“不會。” 所以,從頭至尾,地皇都沒有強迫他,一切都是他的選擇,都是他的決定。 “沒錯,是我的選擇。” 葉青承認道:“此事,前輩也知道嗎?” “不知道,我們都是獨立的意識,相互之間並無聯絡。” 地皇搖了搖頭,笑道:“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猜的!” “畢竟我們都是本體所分化的意識,繼承了本體的秉性與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做那種威逼利誘、強買強賣的事兒,所有一切,只能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決定。” “如果你不選擇承擔這份責任,那麼便與地皇鍾無緣,既不會得地皇鍾認主,更不會得到我的傳承。可現在地皇鍾在你手裡,又得了我的傳承,那隻能說明你選擇接受了這份責任。” “就這麼簡單嗎?”葉青問道。 地皇笑道:“本就是這麼簡單,這世上,沒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葉青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說,我當初所言所為,是騙您的呢?” 地皇反問道:“你是嗎?” 葉青一咽:“呃……不是!” “那不就結了。” 地皇哈哈笑道:“再者說,你當我是傻子啊,分辨不出什麼是虛情假意,什麼是肺腑之言嗎?” “如果你當時說得是假話,我早就打爆你的狗頭了。” “呃……”葉青下意識摸了摸頭,啞然失笑,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蠢,他面對的是誰,那可是縱橫睥睨的上古大能,當時的他在對方面前估計連螻蟻都不如,能騙得了對方才怪呢? “那如果我說,當時的我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我怕了,不想承擔這份責任了,可以嗎?” 地皇毫不猶豫道:“可以啊!” 語氣中,也不見絲毫憤怒,神情也不似作偽。 “呃?”葉青不解道:“前輩,不生氣嗎?” 地皇笑道:“這是人之常情嘛,有什麼好生氣的,畢竟一個上古四凶已經夠難搞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太山府君,這不是難為人嗎?” “將心比心,換作是我,我也想撂挑子不幹。” “呃……”敢情您老也知道這是難為人啊。 葉青忍不住道:“既是如此,那前輩就不擔憂上古四凶脫困,塗炭生靈、肆虐人間嗎?” 地皇脫口而出道:“這有什麼好擔憂的。” 就在葉青以為地皇會說出一個什麼萬無一失的計劃或者是後手準備時,只聽地皇悠悠說道:“沒了張屠戶,難不成所有人就得吃帶毛的豬了?沒了你,沒了我,面對上古四凶,這世上的人就得束手待斃了嗎?” “不,不會的。現在,早已經不是上古了。上古時期,詭怪橫行,神佛當道,人族孱弱微小、步履維艱,方需要我這種人站出來,肩負人族存亡的使命;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如今人族興盛、英才天驕層出不窮,早已不是什麼神佛當道、邪祟橫行的時代了。因此,就算上古四凶現世,太山府君現世,也自有我人族兒郎前僕後繼,對付他們,諒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葉青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說,地皇說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沒見僅就大祭酒一人,就打得六天鬼神抬不起頭來嗎?就算是太山府君,也不敢正面掠大祭酒的鋒芒嗎? 當然,大祭酒千載難出一個,現如今這個世上能與大祭酒比肩之人可謂鳳毛麟角,可再鳳毛麟角,那也是有的。 事實上,關於當今誰是天榜第一、誰為天下第一的說辭,至今江湖上仍有不小的爭論,能與大祭酒一爭高下、相提並論的,就有不下五六個人。 可見,這些人都是實力不輸大祭酒的人物,至多,也就是稍遜一籌而已。 一個大祭酒已經夠太山府君他們喝一壺了,如果再加上這些人,那還不是張飛吃豆芽——輕而易舉嗎? 先不說大祭酒這些人,便是天榜上其他人,就好欺負嗎? 非也! 天榜上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驕,哪一個不是翻手雲覆手雨的強者,這些人若是願意聯手,什麼太山府君、上古四凶,都得瑟瑟發抖了。 這時,只聽地皇繼續說道:“退一萬步來講,我人族仍非太山府君、上古四凶的對手,到了最後也沒能阻止他們,也不用擔心。這不是還有天皇、人皇他們嗎,他們可不像我,他們都是擅長佈局、算計的人,肯定留有不少後手,定不會坐視人族陷入危亡的。” “合著,就你什麼都沒做是吧!”葉青無語。 “這麼想,肩上的擔子是不是就輕多了?” 地皇看著葉青,伸手拍了拍葉青的肩膀:“所以,不要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問心無愧就行了。” 葉青不由點了點頭,繼而聽出了地皇的弦外之音:“聽前輩的意思,是覺得晚輩還會繼續承擔這份責任?” 地皇點了點頭。 葉青問道:“前輩何以如此篤定?” 地皇笑道:“因為你是我選的人,是我的傳人,我的傳人,豈會是那種貪生怕死、畏難而退的人?” “不,你不會!” 葉青默然,是的,他不會,從他答應地皇那時起,他就沒想過退縮,哪怕是知道這件事背後有太山府君參與、謀劃,他也只是有些猶豫與擔憂,但猶豫過後,他還是堅定自己的初衷,沒有打算撂挑子不幹。 他不是聖人,只是有些事情,非做不可而已。 葉青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我不會。” “哈哈哈……”聞言,大祭酒大笑起來:“我就知道,我選的人,絕不會錯。” 當這句話說出口後,葉青本來緊繃、沉重的心情,也驀然鬆弛下來:“晚輩雖然不敢向前輩保證一定會成功,但晚輩可以承諾,一定會竭盡全力、縱死無悔。” ------------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你得活著 “沒這麼嚴重。” 地皇笑呵呵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躲起來等自己變強了,再繼續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 “呃……” 葉青摸了摸鼻子,說實話,眼前的地皇和他想象中那種無畏無懼、偉岸無敵的形象,屬實有些差別。 果然,英雄就是用來瞻仰的,靠近了,反而會令人失望。 但這樣,卻更多了幾分真實。 地皇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子,逃,不丟人,死,才丟人呢。” “那人家太山府君怎麼還活著,你卻死了?”葉青腹誹道。 “我死,那是因為我活夠了,壽命也到頭了,又不願成佛作祖,被天道所束縛,甘願赴死。” 彷彿看出了葉青心中所想,地皇不屑道:“,不像太山府君他們,為了苟活,不擇手段,出賣靈魂,丟棄尊嚴,連條狗都不如,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對了,再告訴你個好訊息,太山距離甦醒應該還有段時間,他那縷意識被我所鎮,更是傷上加傷,沒個三年五載,怕是沒工夫出來作妖的。” 聞言,葉青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訊息。 地皇又叮囑了一句:“不過太山府君這人卑鄙無恥、陰險狡詐,他自己不會出手,但可能會派人找你麻煩,你還是得小心一些,不可大意。” “多謝前輩,晚輩省的。” 葉青道了聲謝:“不過說實話,除了太山府君,其他人,晚輩還沒放在眼裡。” 聞言,地皇摸著鬍子,大笑起來:“哈哈哈……有我當年的風範,不錯,不錯!” “對了,不知前輩讓我來此,有什麼交代的嗎?” 從與地皇的交談中,葉青已經基本確信,地皇對他沒有什麼惡意。 地皇笑道:“沒什麼,就是想親眼看一看你,看一看我的傳人。” 葉青一愣,沒想到地皇的目的竟如此簡單,可不得不說,這又很符合地皇的性格。 “那不知前輩對晚輩,可還滿意?” 地皇頷首道:“很滿意,有我當年的風範,就是想得太多了,不像老夫那般直爽。” 葉青摸了摸鼻子:“晚輩以後一定多向前輩學習。” “哈哈哈……不錯,不錯。” 地皇哈哈大笑道:“不過你能改個稱呼的話,我會更滿意的?” 葉青稍一思忖,便立即道:“弟子一定會向師父學習的。” “善也。” 地皇摸著鬍鬚,滿臉笑容,看著眼前的葉青,越看越滿意。 “好了,見你一面,我已經很滿意了,你該走了。” 葉青急忙起身:“弟子葉青,拜別恩師,今日得見恩師,實乃弟子三生有幸,弟子當永世不忘。”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地皇鍾倏忽出現在地皇的手中:“怎麼,地皇鐘不要了?” “嘿嘿……”葉青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 他當然沒忘了地皇鍾,只是地皇一直沒提這茬兒,他也不好意思強要啊! “老夥計,再見了!” 地皇摸著地皇鍾,而地皇鍾也似是感受到離別,輕輕震顫,鐘聲低沉,滿是悲傷。 “好了,好好跟著那小子,那小子是我的傳人,也是你的主人,以後好好保護他,聽他的話。” 地皇鍾微微搖晃,似是應答,又似是不捨。 “去吧……” 地皇伸手輕輕向前一送,地皇鐘慢慢向葉青飛去。 “老夥計……再見……” 地皇鍾飛行的速度極慢,依依不捨,地皇則擺著手,向地皇鍾告別。 葉青伸出雙手,接住地皇鍾,鄭重道:“我定會好好使用地皇鍾,定不會讓您與他蒙羞的。” “好……”地皇擺擺手:“去吧。” “弟子告辭……” 葉青拱手:“他日,待弟子誅滅上古四凶後,再行前來向恩師道賀。” “哈哈哈……好,我等著那一天。” 地皇爽朗一笑,待葉青離開後,地皇臉上的笑容有些落寞與悲傷:“可惜,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葉青離開房屋後,便看到了等候在門外的收魂人:“拜見前輩……” 收魂人看著葉青,良久方道:“你,很好。” 葉青受寵若驚:“多謝前輩誇獎,晚輩愧不敢當。” 只是葉青還未拜下,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使他無法拜下:“希望,你能記住今日之話,亦勿要辜負首領的期望!” 葉青鄭重承諾道:“晚輩不會的。” “我送你出去吧。”收魂人手中的竹邦響了一下,重重黑暗將葉青裹挾,倏忽消失不見。 等將葉青送離地皇棺後,收魂人慢慢走進地皇所在的房間內,看著地皇。 如果葉青在此,一定會發現地皇的那縷意識,已然虛弱如無,即將消散。 “怎麼不和那孩子多說幾句?” 收魂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皇,臉上瀰漫著悲傷的情緒。 “忘了,你不愛說話。” 地皇笑了笑,看著收魂人:“怎麼愁眉苦臉的,笑一笑?” “為什麼?”沉默良久後,收魂人開口道,語氣滿是悲傷。 地皇問道:“什麼為什麼?” 收魂人問道:“為什麼要將那縷本源之力給他?” 地皇笑道:“他是我的傳人,給他那不是應該的嗎?” 收魂人道:“可這樣……你……你就……” “就死了是吧?”地皇替收魂人說道:“我早就死了,現在不過是這縷意識消散而已,有什麼好傷心的。” “我留了那麼大一個爛攤子給那個孩子,卻幫不上他什麼忙,現在只能做這麼一點兒小事情,也算是我這個師父、長輩的一點兒心意了,總不能讓那孩子寒心吧!” 收魂人沒有說話,只是身上的悲傷氣息愈發濃鬱。 “收魂,你在這裡已經陪我夠久了,我累了,你也累了,待我走後,你也無需再守著我了,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看看我們當初為之努力、為之奮鬥的大好河山、芸芸眾生。” 收魂人斬釘截鐵道:“我不會離開,我願與首領一起同歸寂滅……” “說什麼傻話……” 地皇搖了搖頭:“你陪我這麼久,已經夠了,你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再者說,我死了,你也死了,這世上不就只剩那孩子孤零零一人了?我的那些後輩不成器,不給那孩子添亂就不錯了,幫不了那孩子,所以就只剩你了。” “你得護好那個孩子,別讓那些老不死的給欺負了。也讓那些老不死的看看,我地皇的傳人,那也是有人罩的,不是好欺負的。” “所以啊,你得活著,還得活得好好的。” 收魂人沒有說話,只是雙拳緊握。 ------------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地皇的饋贈 「我就要走了,這是我最後一個請求,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答應,讓我走得不安心吧?」 地皇面露悽苦。 「屬下……我……」收魂人囁嚅了幾下:「屬下,遵命!」 「這就對了嘛!」地皇忽展顏一笑:「對了,照顧歸照顧,卻也不能事事都管,事事都護著,雛鳥總歸要經歷風雨,才能展翅翱翔,得見彩虹。」 收魂人拱了拱手:「屬下知道。」 「你做事,我放心。」地皇笑道:「行了,別繃著臉了,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笑一笑,送我最後一程?」 聞言,收魂人扯著嘴角,臉上僵硬的肌肉抖動,似乎是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怎麼也做不到。 「行了,笑得比哭的還難看。」 地皇擺了擺手:「來,坐著吧,陪我說會兒話!」 「是!」收魂人依言在地皇面前坐下。 收魂人坐下後,便絮絮叨叨,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一會兒回憶起昔日崢嶸歲月,一會兒又說起上古秘聞,一會兒又追憶起往昔的趣事,東拉西扯,沒有一個章法。 而慢慢的,地皇的聲音愈來愈低,那縷意識也越來越微弱。 「收魂啊。好好活著,等那孩子誅滅了上古四凶,弄死太山那個老不死的,記得給我報喜啊……別忘了啊……」 地皇的聲音愈來愈弱,當最後幾字出口,地皇慢慢閉上了雙眼,那縷意識也徹底消散不見。 「屬下,遵命……」 收魂人起身,雙手抱拳,慢慢向地皇拜下:「定不負首領所望……」 身後的黑暗中,無數靈魂跪下,面容悲悽,卻寂然無聲。 哀到深處無聲,悲到痛處無言。 …… 「嗡……」 當地皇意識消散的那一刻,葉青手中的地皇鍾,也發出一聲輕鳴,似哀似悲。 「好了,我們還會回來的,別傷心了……」 葉青以為是地皇鍾捨不得離開自己的老主人,不由安撫著地皇鍾,而他並不清楚地皇鍾內所發生的一切。 「當……當……當……」 地皇鍾倏忽漂浮上半空,連響三聲,鐘聲悠長滄遠,傳遍雲霄,清風流雲悠悠低垂,四野應和,萬物為之傷悲。 「咦……地皇鍾怎麼變強了?」 這時,葉青方才覺察到,此時的地皇鍾,比之先前強大了不少,更加圓融無瑕,氣息浩瀚。 「至道至極……這是玄黃本源之力?」 與此同時,在地皇鐘響起之時,他體內亦有一股力量隨之而起,那股力量未動之時,微弱而不可覺,可不動則矣,動如玄天無邊,厚土無極,磅礴浩瀚,無量無法,卻又不是冗雜混亂,而是至純至性,乃為最純粹的大道本源之力,就如先天陰陽二氣那般,或者說比先天陰陽二氣更為純粹、浩瀚。 而這股本源之力,與玄黃母氣一脈相承,卻又更近乎於大道本身,玄妙無雙,自是最純粹的玄黃本源之力。 隨著玄黃本源之力擴散,《地皇經》自行運轉,飛速提升,葉青只感覺自己因為與景潤帝、太山府君交手所受之傷,迅速好轉,所有的損耗迅速恢復,當所有傷勢與損耗都恢復後,玄黃本源之力開始反哺他的體魄與神魂。 五臟六腑愈發堅韌,竅穴經脈愈發寬闊,皮膜血肉愈發強橫,力氣真元愈發雄渾,神魂意識也愈發強大。 只是短短數息,葉青就感覺自己的境界愈發凝實,實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而這僅僅只是那股玄黃本源之力的一小部分,他毫不懷疑,如果他能將體內的玄黃本源之力全部煉化,他的武道境界將會更 上一層樓。 「弟子葉青,多謝師父饋贈!」 葉青朝著先前地皇棺離去的方向,躬身拜下。 顯然,這縷玄黃本源,是地皇送給他的。 葉青想起之前在地皇棺內,地皇拍他肩膀的情形,應該是那個時候,地皇將玄黃本源之力送入了他的體內。 不由得,葉青心中生出一抹感動,他本來以為這次地皇棺之行,可能會很兇險,會被算計,會被迫害,可他所擔憂、所害怕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地皇沒有如太山府君一樣算計於他,迫害於他,甚至於沒有任何私心雜念。 事實上,不僅沒有任何私心,沒有任何算計,地皇更是無私贈予了他兩份大機緣。 便如父母之於孩子,永遠都不會有任何功利,永遠都不會有任何算計。 說實在的,除了顧隋唐、方小慢、一貧外,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過這種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溫情與無私。 「弟子……一定不負師父所望……」 本來得獲如此機緣,他應該興奮,應該激動,可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中,卻莫名生出一股悲傷、哀慼。 雖然不知因何悲傷,因何哀慼,可這一刻,他的心緒,便如四周的天地一樣,同悲同戚,無淚無言。 過了約莫盞茶功夫,空中的地皇鍾倏忽化作一縷玄光,沒入他的神魂之內,而葉青也意有所感,看向遠處。 數息後,一道人影落在葉青身前。 「小子,你沒事吧?」來人正是大祭酒,滿臉焦急。 葉青收斂情緒:「我沒事,先生怎麼來了?」 大祭酒仔細打量了葉青幾眼,確認葉青沒事後,不由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那個太山府君竟然弄了個假貨糊弄老夫,幸好你沒事,否則老夫的罪過可就大了。」 「勞先生擔憂了,我……」 葉青話未說完,眼前的虛空如水波,忽盪開層層漣漪,風傾幽也從中走了出來。 「無歡,你沒事吧?」 風傾幽的神色雖然平靜,但葉青仍能從其聲音中感到一絲緊張與擔憂,不由心中一暖:「我沒事,不僅無事,反而因禍得福,得了大機緣。」 先前兩人在救出孟飛雪後,覺察到皇宮有變,便分頭行事,他留在皇宮內策應大祭酒,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而風傾幽則負責疏散帝京內的百姓,畢竟以當時的情況來看,一旦景潤帝、大祭酒等人交手的餘波乃至黃泉水失控,整個帝京的百姓都得跟著遭殃,後果不堪設想。 這也是當時他與景潤帝、太山府君交手時,風傾幽沒有出現的緣故。 應該是先前地皇鐘的響聲,讓風傾幽覺察到了他的位置,才循聲而至,想來大祭酒也是如此。 免費閱讀. ------------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事了未必安 “先生,你現在過來,皇宮那邊不會有事吧?” 葉青問道。 “沒事,沒了太山府君和黃泉天子劍,那六天鬼神就是廢物,最後被我弄死了兩個,剩下的逃回酆都鬼城去了。現在皇宮有那位白袍道友坐鎮,出不了什麼大事。” 大祭酒語氣漸冷,肅殺如霜:“早晚有一天,老夫要將踏平酆都,將他們全都給宰了!” 他弄死的兩個六天鬼神,是昭罪和泰煞,原本有那個宗靈在,想要殺六天鬼神根本不可能,可就在剛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六天鬼神的力量急劇衰落、失控,他趁機出手,以雷霆手段擊殺了兩人,剩下的見勢不妙,急忙遁入幽冥,而他擔憂葉青的安危,所以就沒追,否則他說不定能將六天鬼神全都留下來。 “對了,葉小子,太山府君呢?他應該是來追你了,你是如何脫身的?” 大祭酒有些好奇,剛才他還未注意,現在才發覺眼前的葉青不僅安然無恙,氣機反而比先前更加沉穩、圓融,實力又提升了大截,就很神奇。 當然,他又很確信,眼前的葉青是人,而非太山府君的傀儡之流,所以他愈發好奇,葉青是如何擺脫太山府君的? “我如果說,太山府君被殺了,你們信嗎?”葉青笑著看了一眼大祭酒和風傾幽。 大祭酒先前應該並沒有看到地皇棺,否則他應該能猜到答案。 “死了,你殺的?” 葉青一出口,就震得大祭酒頭皮發麻:“不可能吧,太山府君那縷意識不弱,以你的實力,或許能逃,可要說殺了他,便力有未逮了。” 換作是他,倒還差不多。 “先生慧眼。”葉青笑道:“憑我,當然不行,但有人可以。” 大祭酒好奇道:“誰啊?” 葉青自得道:“當然是我家長輩了。” 大祭酒愈發疑惑:“你家長輩?你有這麼厲害的長輩嗎?” 對於葉青的身世,他自然有所耳聞,出身平平,哪兒有什麼厲害的長輩? “當然有了,我那長輩,可是縱橫萬古無敵手,拳鎮神魔,腳踏邪穢,威名赫赫,人所共知。” 葉青賣了關子:“先生你也知道哦!” 大祭酒一愣,不明所以:“我也知道?” 風傾幽展顏一笑:“你說的長輩,可是地皇?” 葉青有些意外:“你是怎麼猜到的?” 風傾幽應該也沒有看到地皇棺,大祭酒比風傾幽先到,既然大祭酒都未看到地皇棺,那風傾幽就更不可能看到了。 所以,她只能是猜的。 風傾幽淡淡一笑:“能輕而易舉殺太山府君那等上古鬼神的,也唯有上古大能的,而你身懷地皇鍾,與上古地皇有所牽連,剛才你又那麼說,故而唯一的答案,便是地皇了。” “所以,先前當真是地皇出手了?” 葉青面帶微笑,頷了頷首。 大祭酒訝異道:“地皇不是已經羽化了嗎?” “既然太山府君都活著,地皇為什麼不可以?”葉青將地皇對太山府君所說的話搬了出來,而沒有實言相告。 這也算是他的一點兒小心思,好讓他人知曉,他葉青,那也是有靠山、有人罩的。 “也有道理。” 既然是地皇出手,那太山府君被殺,也就順理成章了。同時,先前六天鬼神的力量急劇衰落,也就說得通了。 現在的六天鬼神,自然並非上古酆都時期的六天鬼神,上古酆都六天鬼神早就隨著酆都破滅而消亡了,現在的六天鬼神是後來誕生的,其力量應該源於太山府君。 所以,當那縷太山府君的意識死後,六天鬼神的力量也隨之衰弱。 旋即,大祭酒又幸災樂禍道:“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傳聞上古時期,這兩位就是死對頭,地皇沒少壞太山府君的好事兒。嘖嘖……太山府君可真夠倒黴的。” 他這種人物,自然知曉不少上古隱秘,其中就有關於地皇和太山府君。 上古時期,神魔並立,邪祟橫行,人族式微,但人族卻又生而有靈,天地所鍾,故常有神魔邪祟算計戕害人族,以奪其靈其運,完善自我根基,太山府君便是其中之一。 太山府君乃是秉承幽冥而生的先天神只,為建幽府酆都,時常戕害算計人族,掠奪人族靈魂,以充盈幽府酆都,完善六道輪迴,以成大道。 而地皇乃人族之皇,自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為求人族繁榮興盛,難免會與太山府君交惡、交鋒。 太山府君雖然是天生神只,但地皇可是那個時代當之無愧的主角,氣運之子,所以在兩人交鋒的過程中,多以太山府君敗北、吃虧而告終。 好嘛,到了現在,第一次交鋒,再度以太山府君落敗而告終,只能說,地皇註定是太山府君的剋星。 當然,這無疑是好事,不管怎麼說,地皇肯定是站在人族這一邊的,有地皇在,諒太山府君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葉青無語,好嘛,敢情這位名滿天下的大祭酒也是個樂子人啊! 風傾幽笑道:“這麼說,你的大機緣,也是來自地皇了?” “正是。”葉青開心道:“地皇,正式承認了我弟子的身份。” “無歡,恭喜……” “恭喜……” 風傾幽與大祭酒相視一眼,也由衷替葉青感到開心。 “如此一來,無歡你執掌地皇鍾,便可順理成章,無人膽敢質疑了。” 風傾幽笑道:“昊天宮、軒轅山和地皇殿,也不好再堂而皇之地逼迫於你了。” “沒這麼簡單,空口白牙,他們未必肯信!” 葉青淡淡說道:“就算相信,他們也未必願意,人心難測啊。” 他們,自然是指昊天鴻、軒轅望和嶽瀚海。 畢竟,那可是地皇鍾啊,誰又願意甘心放棄呢? 大祭酒哈哈一笑:“嘿,傳說地皇最是護短了,有地皇在,由不得他們不信。” “此事,我並未告知地皇。” 葉青微笑道:“此等小事,也無需勞煩他老人家出面,我自會解決。” 地皇已然羽化,現在只剩一縷意識,且他隱隱能感覺到,那縷意識的狀態並不是很好,所以他並未將此事告知地皇,請求地皇幫忙! 畢竟,地皇已經將最好、最後的遺澤都給了他,他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有什麼資格當地皇傳人呢? ------------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天下驚 “這麼說,你已經有辦法了?” 風傾幽看著鎮定自若的葉青,笑道。 “自然。”葉青面帶微笑,看著大祭酒:“這不是有先生嗎?先生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嘖嘖……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響啊!” 大祭酒失笑,但臉上卻殊無怒色:“行吧,此事就交給我吧。” “那就有勞大祭酒了。” 葉青笑了一聲,向大祭酒拱了拱手。 他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讓大祭酒出面斡旋,打消昊天鴻、軒轅望、嶽瀚海他們搶奪地皇鐘的心思。 大祭酒是誰?那可是稷下學宮之主,天下讀書人之師,江湖人口中的天下第一,有面子,有實力,如果他出面,無論是昊天鴻、軒轅望還是嶽瀚海,都不得不慎重。 再加上他現在也已成聖,身邊又有白袍妖師、風傾幽,也不怎麼懼怕昊天鴻他們,雙管齊下,至少都有七八分成功的可能性。 事實上,早在他決定出手幫大祭酒時,就有了這個想法。 現在有了地皇傳人這個身份背書,成功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 至於說大祭酒會不會幫忙,那他是一點兒都不擔心,他這次幫了大祭酒這麼大的忙,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便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大祭酒是狼心狗肺之人嗎? 那顯然不是,如果說大祭酒是狼心狗肺之人,那麼這個世上怕是就沒有好人了。 所以,大祭酒一定會同意。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老夫出面沒問題,讓他們三人不敢再親自出手對付你也可以,但你也說了,人心難測,他們嘴上願意,心中卻未必願意,保不齊會暗中出手對付你,到時候老夫鞭長莫及,便愛莫能助了。” 大祭酒說道:“當然,如果你小子不小心被弄死了,老夫保證,會替你報仇的。” 葉青:“……”你人還怪好的。 旋即,葉青自通道:“我想報仇這種事兒,先生是沒機會做了,只要昊天鴻、軒轅望他們不親自動手,其他人,怕是還沒資格弄死我。” “哈哈哈……有志氣,我喜歡。” 大祭酒伸手拍了拍葉青的肩膀:“好了,先回去吧,老夫得先行處理一下景潤帝留下的那個爛攤子。” “唉,頭疼啊!” 大祭酒揉了揉眉心,打架一時爽,爽完之後,這個爛攤子,可著實不好收拾啊。 可沒辦法,誰讓他是大祭酒呢?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消失在天地間。 …… 楚國帝京的風雲,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就傳遍了神州大地,宇內海外,世所震驚。 當然,為了穩固朝局和民心,楚國隱瞞了景潤帝因一己私慾而欲獻祭南疆十數萬百姓和主動勾結酆都鬼城之事,而是對外宣稱:上古酆都鬼神太山府君未滅,為了重建上古酆都,降臨人世,喪心病狂,籌謀萬載,趁著楚國帝運流逝之際,蠱惑景潤帝,意欲引黃泉入人間,屠戮億萬生靈,將人間化作幽冥地獄。 幸而關鍵時刻,大祭酒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擊退六天鬼神,驅逐太山府君,封鎮黃泉,挽狂瀾於既倒,救萬民於水火,挫敗了太山府君的陰謀,避免了人間淪為煉獄。 簡單來說,就是壞事都是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做的,好事都是大祭酒所為。 整件事弱化了景潤帝所犯下的惡行,將其塑造成了受害者,同時也弱化了葉青、風傾幽的所作所為。 之所以這麼做,主要是為了維護朝廷顏面和楚國穩定,楚國現已風雨飄搖,再也經不起什麼動盪了,如果世人得知這一切都是景潤帝所為,那麼定會激起天下人對楚國、對朝廷的怨憤,一些居心叵測之輩也定會藉此多生事端,渾水摸魚,使得楚國更加混亂。 而將景潤帝塑造成受害者,弱化其存在,便會將世人的焦點與憤怒,轉移到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身上,無疑將會避免很多麻煩。 至於為何將所有的功勞都歸功於大祭酒,則是葉青、風傾幽自己的要求,主要是兩人怕麻煩。 畢竟,名利場是通天路,亦是牢籠與枷鎖。 於葉青而言,是壞大於好,所以便乾脆拒絕了,深藏功與名。 總之,楚國這一番操作下來,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成了世人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大祭酒的聲名則再上了一個臺階,一時無兩,成為人人稱頌的英雄。 當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有人煽風點火,一些關於景潤帝勾結酆都鬼城的風言風語也莫名流傳開來,只是不等某些居心叵測的人藉機生事,大祭酒便站出來闢了謠,說那不過是酆都鬼城惑亂人心、渾水摸魚的小伎倆,讓大家萬勿中計。 這個時候,大祭酒聲名正隆,儼然是人族的英雄,故而此言一出,萬人景從,那些風言風語“不攻自破”,那些人的計劃自也無疾而終。 先前的訊息世人還未消化,第二天,楚國再次宣告天下:因國不可一日無君,經朝堂諸公商議,推舉靖安王楚尋仙為帝,改元靖安,以靖平天下、安定萬民,屆時大祭酒將會親自為新帝加冕賜福,祭祀天地,同時大赦天下,普天同慶,誠邀天下諸君入京觀禮。 此訊息一出,更是天下轟動。 什麼楚尋仙**為王倒也罷了,主要是大祭酒將會親自為新帝加冕賜福,祭祀天地,這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開天闢地頭一回啊! 畢竟,大祭酒除了經營書院、教書育人以外,根本不摻和廟堂的事情,可現在大祭酒竟然要為新帝加冕,這怎麼能讓人驚愕? 這是不是意味著大祭酒將要出入廟堂、參知政事? 這是不是意味著大祭酒將成為楚國朝廷的一員,徹底與楚國綁在一起? 一時間眾說紛紜、各方雷動,所引起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太山府君現世。 畢竟,現如今大祭酒聲名正隆,世所景仰,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在某種程度上足以影響天下大勢,由不得他人不關注、不重視? ------------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風欲來 “傾幽,你說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真要入朝為官嗎?” 稷下學宮,葉青和風傾幽漫步於林蔭小道上,綿綿細雨交織如幕,掩映著群山樓閣,彷彿一幅潑墨山水,意境悠遠。 “應該不會,大祭酒志不在此,也無心於此。” 風傾幽想了想道:“估計,大祭酒另有所圖吧!” “圖什麼?”葉青若有所思道:“為新帝撐腰?亦或是震懾其他宵小?威懾燕、魏、齊三國?” 風傾幽微笑道:“可能兼而有之吧!” 葉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沒想到大祭酒打架厲害,這政治手段也是不俗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愧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這花花腸子就是多啊。” 他說的,自然是大祭酒處理景潤帝的方法以及善後事宜,整件事情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卻極為高明。 譬如避重就輕,將黑鍋甩給太山府君,無疑保全了朝廷顏面,避免了民憤民怨,成為眾矢之的; 樹立自己的聲名威望,則可以聚攏人心,以名壓人,防備有些人以流言蜚語惑亂人心,興風作浪; 以最快的速度確定新君,亦是為了避免朝廷內部爭嫡內耗,為外敵所趁。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燕、魏、齊三國,他們早就對楚國虎視眈眈,而這次事件,無疑是一個好機會,無論是景潤帝勾結酆都鬼城之事,還是景潤帝身死、楚國群龍無首之事,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如果操作得當,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滅掉楚國。 可是呢,偏偏他們沒有任何動作,倒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壓根沒有找到什麼動手的機會,所有的漏洞與可能都被大祭酒給堵死了,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機會從他們眼前溜走。 總之,這一番操作,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簡單的方法,消弭了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與危害,使楚國轉危為安。 而這所有一切,都是大祭酒的主意,廟堂上那些人,充其量就是些聽命行事的傀儡而已。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楚國廟堂上那些能人,都被景潤帝給支使出去了,還沒回來,沒什麼人能做主,沒辦法,大祭酒只能親自出手善後了。 畢竟,嚴格來說,這個爛攤子也是他弄出來的,他不收拾誰收拾。 風傾幽笑道:“如果先生聽到你這麼說他,肯定有你好受的。” 葉青無辜道:“我這是在誇他。” “小子,你最好是在誇老夫!” 葉青話音方落,便見小道的盡頭,大祭酒緩步行來。 大祭酒的速度看似很慢,但抬腳落步之間,便已經到了兩人跟前。 “自然是在誇讚先生。”葉青和風傾幽向大祭酒行了一禮:“先生胸有丘壑,腹藏乾坤,晚輩素來敬佩不已。” “呵呵……老夫還以為你沒讀過書,不會夸人呢,原打算留你在這稷下學宮住上幾年,好好教一教你如何夸人呢?” 大祭酒呵呵了一聲,皮笑肉不笑:“現在看來,是老夫想差了,你這不是誇得挺好的嗎?” “先生謬讚了,先生若是愛聽,要不晚輩再多誇先生幾句?”雖然與大祭酒相處時間不長,但葉青也多少了解一些這位的秉性,知道這位心胸開闊、不拘小節,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而生氣,倒也不怕。 大祭酒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免了吧,老夫怕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這時,風傾幽笑著打斷了兩人:“先生怎麼回來了,可是朝堂的事情處理完了?” “千頭萬緒,怎麼可能這麼快處理完。” 大祭酒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道:“不過好在萬百年、靖安王他們快回來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就行了,老夫倒是可以歇息幾天了。” 風傾幽問道:“那今日先生回來所為何事?” 大祭酒瞥了一眼葉青:“還不是為了給這小子擦屁股!” 葉青收斂笑容:“可是昊天鴻、軒轅望、嶽瀚海他們來了?”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大祭酒說道:“他們已經入了楚國地界,應該馬上就到了。” 葉青心下震驚:“先生真乃神人也,連他們進入楚國地界也知曉?” “屁,老夫哪有那本事……” 大祭酒解釋道:“是錦繡河山圖監測到了他們的氣息,而且他們也未掩藏自己的行跡。” 錦繡河山圖這件詭器,葉青也知道,與楚國河山地氣相勾連,亦算是楚國的一件至寶,凡楚國境內有重大的天災、人禍發生,導致地煞之氣發生改變,都會於錦繡河山圖山顯現,為人所知。 而聖人氣機勾連天地,如不刻意隱藏氣息,一舉一動皆會引動天象地煞變化,亦可為錦繡河山圖所覺。 當然,如果聖人刻意隱匿氣機的話,那麼錦繡河山圖就監測不到了,畢竟錦繡河山圖只是楚國用來管理、監測各地天災、禍患的詭器,而非監測聖人的東西。 也就是昊天鴻他們沒有隱藏氣息、行跡,否則錦繡河山圖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至於說昊天鴻他們為何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入楚、而不怕驚了葉青這條蛇,估摸著與大祭酒有關。 “老夫先前知會過他們你與地皇鐘的事兒。” 果然,只聽大祭酒說道:“這次他們大張旗鼓地入京,無非是想給老夫一個下馬威罷了。” 葉青向大祭酒拱了拱手:“給先生添麻煩了。” “他們,還不算什麼麻煩。” 大祭酒霸氣說道,這時,三人皆有所感,同時看向空中,只是本是陰雨綿綿、略顯陰沉的天空,破開一個大洞,大洞之內,耀眼的光芒如瀑,倒傾而下,頓時驅散了陰霾,烘乾了陰雨,眨眼便是晴空萬裡。 與此同時,遙遠的天際,有紫氣與玄黃光芒,交織出萬般異相,如徐徐拉開的畫卷,在帝京上空鋪陳開來。 “什麼人膽敢在帝京放肆……” 經歷了先前景潤帝之事、已然風聲鶴唳的楚國官員,看到此般異相,頓時大驚,數道人影相繼掠上半空。 帝京內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安。 ------------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下馬威 “嘖嘖……果然來者不善。” 大祭酒臉上露出一抹冷笑,朗聲道:“他們是來找老夫的,這裡沒你們的事兒,都回去吧。” 大祭酒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清晰地響起在所有人的耳邊,帶著安撫人心的作用,瞬讓惶惶不安的群臣、百姓平靜、放鬆下來。 “是……” 空中那幾人也鬆了口氣,相繼飛掠而回。 “既然來了,那就下來一見吧!” 大祭酒說完,可空中並無人回應,反倒是有一輪大日從天而降,紫氣更盛,玄光更亮。 “怎麼,要老夫請你們嗎?” 大祭酒橫眉,聲似驚雷。 恰如平湖起風波,天空中,先是大日搖搖欲墜,再是紫氣動盪,玄光閃耀。 然後大祭酒伸手輕拂,空中那波瀾壯闊的異象,如一幅畫卷,被一雙無形之手慢慢捲了起來,顯露出陰雨綿綿的天穹。 “大祭酒便是這般待客的嗎?” 便在此時,那大日中有一人走出,玄光中亦有一人顯化。 兩人齊現,雙色映耀,那陰霾的天空中,復又多了些許色彩。 “若是做客,老夫當然歡迎。” 大祭酒鬚髮飛揚,衣袂飄飄,抬起的右手向前平推而出:“可若不是,那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這一推,便是閉門謝客,鬼神難入。 便見那三人抬起的腳步,再難落下,亦再難寸進。 “大祭酒,是你請我們來的,這麼做,有些不妥吧?”嶽瀚海滿臉不悅。 “沒什麼不妥,你們怎麼做,老夫便怎麼做而已。” 大祭酒寸步不讓:“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昊天鴻聲音森然道:“敢問大祭酒,我們做了什麼?” “你們做了什麼,想做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大祭酒霸氣道:“只是老夫想告訴你們,想在老夫面前逞威風、擺架子,你們還不配。”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天地間的氣氛愈發凝重。 “霸氣!” 葉青在心裡默默給大祭酒點了個贊。 他當然明白大祭酒為什麼要這麼做。 昊天鴻、軒轅望、嶽瀚海三人先前的做法,擺明瞭就是想展示自己的實力,給大祭酒一個下馬威,好在隨後關於地皇鐘的談判中佔據上風。 只是大祭酒顯然不想如對方的意。 有時候,有些事,不能退,也不好退,你退一步,讓一步,別人就會蹬鼻子上臉,失卻先機,唯有步步不退,方可佔據主動。 “既然如此,那我也來添把火吧!” 於是乎,葉青向前邁出一步,獨屬於聖人的氣息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白袍妖師也無聲出現在葉青身後,淵深浩瀚的氣機亦覆籠蒼穹。 抖摟威風是吧? 比人多是吧? 比誰厲害是吧? 誰怕誰啊! 各種氣機碰撞、交鋒,頓時於帝京上空衍化萬般神秘波瀾壯闊、瑰麗玄妙的異象。 “哈哈哈……大家少安毋躁,都是同道中人,莫要傷了和氣!” 便在氣氛凝重之時,那浩蕩紫氣慢慢凝作一人,那人粗布麻衣,揹負著一柄青銅古劍,古劍微微震盪,玄妙氣息瀰漫,那人竟無視各方衝撞的氣機,行至眾人中間,朝著大祭酒拱了拱手,打圓場道:“大祭酒萬勿誤會,我等此來,只是為了商討地皇鍾之事,絕無惡意。” “昊天兄,嶽兄,收了氣機,莫要讓大祭酒誤會。” 聞言,昊天鴻和嶽瀚海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反駁,同時收斂了氣機,那大日與玄光異象,亦緩緩消失不見。 說話之人,自然正是軒轅山的山主、軒轅劍的執掌者——軒轅望。 早在來之前,三人便有商議,由昊天鴻和嶽瀚海先行試探一下大祭酒的態度,看看大祭酒對於地皇鍾之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態度?是否決意要插手此事,要給葉青撐腰? 此外,他們還想試探一下大祭酒現在是個什麼狀況,有沒有受傷? 畢竟,先前大祭酒與太山府君、六天鬼神都交過手,說不定受了重傷,如果受了重傷,那麼在後續的談判中,他們也好拿捏對方。 只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好辦。 首先,大祭酒的態度很強硬,這表明對方決意要替那個葉青撐腰; 其次,經過交手試探,大祭酒的氣息雖然有些虛浮,顯然是受了傷,但貌似傷得並不重; 最後,就是那個葉青,竟然也成為聖人了,從其先前的氣機判斷,其氣機雄渾凝實,絲毫不遜於那些積年聖人,實在不像是一個剛成聖不久的新人。 這倒也罷了,關鍵是葉青身後那個老人,在他的感覺中,絲毫不遜於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單就大祭酒一個人,他們就忌憚異常,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知來歷、不知深淺的人,一下子他們就落於了下風。 當然,下風歸下風,但面子卻不能丟,事情也需要談。 那麼就需要有人出來打圓場、給臺階了,這個人,自然便是他軒轅望了。 “大祭酒心胸闊廣,應該也不會與昊天兄和嶽兄計較吧!” 軒轅望復又看向大祭酒,好像在說,你看,我們都退一步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也罷……就給你一個面子。” 沉默了數息,大祭酒也收斂了氣息。 葉青與白袍妖師也是如此。 對方既然主動讓步了,那他們也不好咄咄逼人,畢竟真的打起來了,事情也不好收場。 “多謝大祭酒。”軒轅望拱了拱手。 “行了,外面風大雨大的,都別杵在這裡了,隨我到陶然亭一敘吧!” 大祭酒擺了擺手,朝著遠處的一座亭子走去。 葉青與風傾幽則向空中的軒轅望等人拱了拱手,跟在大祭酒身後,向前走去。 …… 陶然不知所以,杯酒清茶餘生,說的便是陶然亭。 陶然亭是稷下學宮的八大景之一,位於陶然山上,而陶然山上遍佈桃李,每逢春季,滿山桃李競相盛放,紅綠相映,如詩如畫。 而陶然亭位於陶然山的山頂,坐於其間,仰頭可見白雲悠悠,俯首即拾繁花似錦,悠然而陶醉其間,不知所以也。 當然,現在不是春季,也不是晴天,所以既沒有繁花似錦,也沒有白雲悠悠。 但交織如幕的綿綿細雨如輕紗,鋪陳於陶然山的青山綠水間,少了幾分明亮青翠,卻多了幾分朦朧夢幻,亦頗具詩意。 當然,此刻陶然亭內的幾人,卻都無暇欣賞這如詩如畫的美景,亦沒心情飲酒品茶。 。頂點手機版網址: ------------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讀書人 「明人不說暗話,這地皇鍾乃我地皇殿至寶,必須交還於我。」 良久後,嶽瀚海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大祭酒輕抿了口酒,淡淡道:「你憑什麼說地皇鍾是你地皇殿的?」 嶽瀚海說道:「地皇鍾是地皇之物,我地皇殿乃為地皇血脈後裔,地皇羽化,地皇鍾自然歸屬於地皇殿。」 「先去後承,父死子繼,此乃亙古不變的倫理與規矩,大祭酒是天下最好的讀書人,這個道理不會不明白吧!」 「這個不用你教老夫。」大祭酒擺了擺手。 嶽瀚海繼續說道:「既然大祭酒認這個道理,那你說,還地皇鍾是不是我地皇殿之物?這個小輩,拿了我地皇殿的寶物,是不是該還?」 大祭酒是讀書人,最講規矩與道理,那他就以規矩和道理對付他。看他怎麼辦? 大祭酒說道:「你說得對,卻也不對。」 嶽瀚海皺了皺眉:「這話是何意?」 大祭酒解釋道:「你所說的,適宜於尋常人家,卻不適宜於地皇。」 「地皇是何人?是我人族崛起之始祖,是我人族興盛之先賢,曾以心血育萬靈,曾以血肉化萬物,故而非你一人之先祖,更是我們所有人的先祖,換句話說,你是地皇的後裔,我也是地皇的後裔,天下人皆是地皇的後裔。」 「所以,這地皇鍾,不是你地皇殿一家之地皇鍾,更是天下人的地皇鍾。」 「強詞奪理。」昊天鴻倨傲道:「要按你這個道理,那昊天鏡、軒轅劍,是不是也是天下人的了?」 大祭酒點點頭:「也未嘗不可這麼說。」 昊天鴻滿臉不屑:「一群凡夫俗子,哪有什麼資格執掌人道聖器?」 「怎麼,昊天宮主不是人嗎?」 大祭酒看了一眼昊天鴻,語帶譏諷。 昊天鴻冷冷道:「我當然是人。」 大祭酒不緊不慢道:「既然是人,何以看不起其他人?又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其他人?」 「不可否認,這個世上,有天才,有英雄,如天皇,如地皇,如人皇,可獨憑他們一人,能有我人族的繁榮昌盛嗎?能有我人族的萬古不衰嗎?能有我人族的輝煌文明嗎?」 「正是無數默默無名之輩披荊斬棘,才使我人族崛起於微末;正是無數籍籍無名之人共同努力,才有了盛世繁華;正是無數凡夫俗子的孜孜辛勞,才有了文明延續、薪火不熄。」 「所以,縱然你是英雄,是豪傑,卻也莫要看不起芸芸眾生。」 「說得好。」葉青很是捧場地給大祭酒叫了聲好。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昊天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葉青,本就陰沉的臉就更黑了。 葉青絲毫不懼:「有感而發而已,怎麼,不行嗎?」 「都別衝動,以和為貴。」眼見昊天鴻就要發怒,軒轅望急忙打了個圓場:「大祭酒,昊天兄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乃是三皇后裔,以守護人族為己任,又怎麼看不起芸芸眾生呢?」 大祭酒不置可否:「最好如此,別在什麼天外天、山外山待得久了,就忘了自己也是個人了,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責任與使命。」 「哼……這不勞大祭酒費心。」昊天鴻冷哼一聲,語氣不善。 被捎帶上的軒轅望只是笑了笑,沒有生氣。 嶽瀚海則繼續說道:「就算如大祭酒你所言,我們萬千人族,皆是三皇后裔,可地皇羽化時,將地皇鍾交由我的先祖保管,此乃地皇遺命,更是天意,地皇之命不可違,天意更不可違。」 「是嗎?」大祭酒挑了挑眉:「我怎麼記得地皇羽化後 ,地皇鍾就不知所蹤,並未交給你們吧。」 嶽瀚海冷冷道:「那都是謠傳,地皇羽化前,特命我地皇殿保管地皇鍾,護持人族,此事我地皇殿的古籍中有詳細的記載,大祭酒若是不信,可隨我前往地皇殿一觀。」 「行吧,就當你說得是真的。」 大祭酒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而是道:「不過你也說了是保管,言外之意就是你們並不是地皇鐘的主人。」 「更離譜的是,你們還給看丟了!」 嶽瀚海臉色一沉:「那只是意外。」 大祭酒道:「意外,也未嘗不是天意。」 「天道至寶,人道聖器,皆有靈性,有緣得之,地皇鍾在你們手裡,那是與你們有緣,是天意,地皇鍾丟了,不在你們手裡,此亦為天意。」 「天意如此,何以違背呢?」 「你……」 嶽瀚海一下子被大祭酒堵得說不出話來。 「總之,你地皇殿從來都不是地皇鐘的主人,亦無權決定地皇鐘的歸屬。」 大祭酒擲地有聲道:「地皇鍾既然選擇了這個小子,那他就是地皇鐘的主人,亦是天命所歸。」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厲害啊……」 葉青在心裡默默給大祭酒點了個贊,就這口才,不愧是讀書人。 「咳咳……」軒轅望輕咳了兩聲:「大祭酒也說了,地皇鍾乃我人道至寶,關乎人族興衰存亡,不可輕忽,而現如今天地大劫來臨,神魔詭怪現世,人族亦將面臨存亡大劫。」 「無論是昊天宮、地皇殿,還是我人皇山,皆有護佑人族之責。地皇鍾若在我們手裡,將能發揮更大的威力,更大的作用,亦將能更好地護我人族安危,佑我人族昌盛!」 「嘖……這是道理說不贏,又開始打感情牌了啊!」葉青心裡腹誹。 「你說的有些道理。」 大祭酒不緊不慢道:「只是,你又豈知地皇鍾在他手裡,無法發揮出更大的威力,沒有更大的作用?你又豈知地皇鍾在他手裡,不能更好地護佑人族危亡、昌盛?」 「事實上,地皇鍾在這小子手裡,比在你們手裡有用多了,更事關人族萬千生靈存滅,他身上肩負的責任與使命,一點兒也不比你們小。」 軒轅望等人相視一眼:「大祭酒這話是何意?」 「葉小子,你給他們說吧,我喝口酒,潤潤嗓子。」一會兒再接著和你們掰扯。 「見過幾位前輩……」 葉青向昊天鴻、軒轅望和嶽瀚海拱了拱手。 免費閱讀. ------------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憑什麼? “哼……” 昊天鴻冷哼一聲,這位顯然對先前葉青的不敬耿耿於懷,不是很待見他。 嶽瀚海雖未說什麼,但神色陰沉,顯然也不怎麼待見葉青。 反倒是軒轅望笑眯眯地回了一禮,盡顯前輩高人風範:“見過葉小友,未知小友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只是有些事情要告知前輩而已。” 葉青朝著軒轅望笑了笑,至於昊天鴻和嶽瀚海,他則理都未理,你們對我愛答不理,我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 “前輩應該知道地皇鎮壓上古四凶的事情吧?” 葉青直截了當道:“當年,上古四凶肆虐人間、塗炭生靈,地皇以莫大威力,驅逐上古四凶,鎮之以方外,還人世朗朗乾坤,萬載安寧,功莫大焉。” 葉青話音未落,便聽得嶽瀚海不耐道:“少廢話,這些事情我們難道不比你清楚?” “然則四凶誕生於混沌,易鎮難滅,地皇只是將其封鎮,而未能誅滅,故也因此留下禍患。” 葉青理也未理嶽瀚海,仍舊自顧自道:“地皇曾言,在三十載內,封鎮上古四凶的力量就會耗盡,屆時四凶定會脫困,重返人間。” “你說的可是真的?”聞言,軒轅望臉上的笑容斂去,只剩下嚴肅。 昊天鴻與嶽瀚海亦不由皺了皺眉。 “晚輩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前輩。” 葉青繼續說道:“欲要阻止四凶脫困,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封鎮四凶的力量耗盡前,誅滅四凶。而要誅滅四凶,地皇鍾必不可少。” “晚輩曾答應地皇,會在封鎮力量耗盡前,誅滅四凶,以護佑人間,這也是地皇鍾願認晚輩為主的原因,也是晚輩無法將地皇鍾交予諸位的原因。” 沉默片刻後,嶽瀚海率先質疑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誰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 昊天鴻亦附和道:“不錯,這或許只是你為了獨佔地皇鍾而編造的託詞。” 葉青道:“晚輩可以立誓。” “立誓?”昊天鴻冷冷一笑:“這玩意兒狗都不信!” 對此,葉青早有預料,也不生氣:“這便是事實,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 見氣氛一時有些凝重,軒轅望開口道:“非是我等不相信小友,實在是此事事關重大,需慎之又慎,不知小友可有什麼證據?誰可證明?” 葉青沉默不語。 “老夫可以證明。” 就在昊天鴻、嶽瀚海準備出言譏諷時,大祭酒放下手中的杯子,開口道:“老夫可以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昊天鴻、嶽瀚海到嘴邊的話立即嚥了下去,別人若是說這話,他們肯定嗤之以鼻,可若是大祭酒發話,他們就不得不慎重了。 大祭酒不僅是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天下第一的讀書人,重承諾、守信用,絕對不會用這種事來撒謊、開玩笑,所以他既然說了,那麼此事,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好,就算此事是真的,你一個晚輩何德何能,能擔此重任?” 沉默數息後,昊天鴻看向葉青:“若然無法誅滅上古四凶,你可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葉青頷首道:“我當然知道。” 昊天鴻步步緊逼道:“既然知道,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完成地皇的遺志?你有何能,可誅滅上古四凶?你有何德,能護佑人間安危?” “憑什麼?” 葉青直視著昊天鴻,毫不畏怯,語氣平淡卻堅毅:“就憑地皇認可了我,就憑地皇鍾認我為主,就憑我有不畏生死、不懼艱辛的勇氣和毅力。” “說得好。”葉青話音方落,就聽大祭酒叫了聲好,捧場道:“年輕人,就當有這樣的魄力。” 昊天鴻、嶽瀚海和軒轅望沒有言語,倒不是他們被葉青擲地有聲的話語給震懾住了,事實上對此他們並不是十分在意,漂亮話誰不會說? 他們之所以沒有反駁,僅僅是為了給大祭酒面子罷了。 “如果這還不夠……” 葉青當然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再度開口道:“那麼,我再告訴諸位,我憑什麼,就憑我習武不足十載,便已超凡入聖……” “就憑我年不足而立,便已與諸位前輩不相上下……” “就憑我剛成為聖人不久,便親手鎮壓、誅滅過實力更勝我之輩……” “就憑我一人一鍾一膽,便無懼太山府君,壞其萬載之謀……” 葉青沒說一句,身上的氣勢就強橫一分,周身的氣機就磅礴一分,當最後一字出口,便有無量玄光沖天,暈染九天。 “你們問我憑什麼,好,我告訴你們,我憑的,是實力。” 葉青此言一出,所有人,盡皆無言。 不僅是因為那番話,更是因為他們,從那浩瀚磅礴的氣機中,感受到了些許壓力與危機。 他們,自然是指昊天鴻、嶽瀚海與軒轅望。 這即意味著,葉青真有威脅到他們的實力。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這有些荒唐與可笑,正如葉青自己所言,他成為聖人僅僅不過數月有餘,又怎麼可能威脅到他們? 可他們的感覺卻實實在在地告訴他們,這就是事實。 不管他們相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敢問前輩,如果我將地皇鍾交給你們,你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上古四凶脫困前,誅滅他們嗎?”葉青目光如炬,看著三人。 三人仍舊沒有回應,因為他們不敢保證。 畢竟,那是上古四凶,那是地皇都未曾誅滅的詭怪,他們又有何德何能,敢拍著胸脯說一定能誅滅上古四凶? 不僅是他們,在座之人,又有誰敢保證? 怕是大祭酒,都不敢吧! “我能!” 然而,他們的想法未落,就聽葉青說道 “我能修行不足十載就超凡入聖,那麼再給我十年,我會變得更強,超過三位前輩,甚至超過大祭酒。” “大言不慚……” 昊天鴻與嶽瀚海心生惱怒,感覺有被冒犯到,欲要反駁,但看著葉青認真的神情,想起他的話,一時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臉龐陰沉如水。 ------------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我能 “哈哈哈……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 反倒是大祭酒不僅不覺冒犯,反而老懷欣慰,撫著鬍鬚,大笑起來:“就憑這番話,小子你未來的成就,絕對不輸老夫。” “多謝大祭酒。” 葉青向大祭酒拱了拱手,復又看向三人:“另外,再告訴三位前輩一件事,上古四凶亦事涉太山府君!” 軒轅望皺了皺眉:“這又與太山府君有何關係?” “實不相瞞,上古時期,地皇未能誅滅四凶,既有四凶強大可怕之故,亦有太山府君從中作祟之由。” 葉青說道:“而太山府君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欲藉助上古四凶肆虐人間、塗炭生靈,掠奪萬民靈魂,以重建酆都,完善自我,成就大道。” “什麼?”昊天鴻、嶽瀚海與軒轅望同時色變,差點兒站了起來:“你此言當真?” 葉青認真道:“自無虛言。” 昊天鴻兀自不敢置信,下意識看向大祭酒。 “此事老夫雖然未親耳聽到,但老夫相信他所說的話。” 大祭酒說道:“不過,先前那太山府君對這小子以地皇鍾虎視眈眈,卻是不爭的事實。” 事實上,大祭酒如此說,無疑間接承認了葉青所言。 只聽葉青繼續說道:“所以,太山府君為了完成自己的陰謀與大計,一定會不遺餘力對付繼承地皇遺命、誅滅四凶之人,也就是手持地皇鍾之人。” “敢問前輩,可有把握對付太山府君?” 昊天鴻、嶽瀚海與軒轅望再次沉默不語。 太山府君那是誰? 那可是先天神袛,上古時期的大能,不遜於三皇的存在,縱使有昊天鏡、軒轅劍在手的昊天鴻與軒轅望,也不敢說有把握,至於嶽瀚海,就更不用提了。 “我能。” 葉青再度說道:“我現在不怕他,將來亦無懼他分毫;我今日能斬得他一抹意識,將來便能殺得他真身。” 沉默未語的昊天鴻,忽似意識到了什麼:“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你斬殺了一縷太山府君的意識?” “不錯。” 葉青臉不紅心不跳道,反正地皇是我師父,我是他的傳人,地皇殺的,四捨五入就是我殺的,沒毛病。 “不是大祭酒殺的嗎?”嶽瀚海看向大祭酒。 “別看我,不是老夫。” 大祭酒坦然道:“那老東西太陰險了,用了個分身糊弄老夫,調虎離山,真身去追葉小子去了,等老夫趕去時,太山府君已經死了。” 大祭酒據實相告,只是隱瞞了一些關鍵資訊,嗯,這不叫說謊,畢竟他說得都是實話,不是嗎? 軒轅望說道:“可是外界不是都傳言是大祭酒你殺了太山府君嗎?” “你都說了那是傳言了。” 大祭酒無奈道:“老夫從頭至尾只是說擊退了六天鬼神、驅逐了太山府君,可沒說殺了他,都是外人瞎傳的,老夫也沒辦法。” 昊天鴻、嶽瀚海、軒轅望三人相視一眼,這大祭酒貌似也不像傳說中的那麼老實啊! “諸位請看……” 見三人仍舊心有疑慮,葉青抬手輕揚,一尊銅鐘懸浮而起,出現在陶然亭內。 正是地皇鍾。 昊天鴻等人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地皇鍾內部似有日月高懸,星河斑斕,日月星辰旋轉,交織成璀璨、神秘的宇宙星空,壯闊、浩瀚而深邃。 而於那星空宇宙的深處,一道人影漂浮其中,雙目緊閉。 “太山府君……” 雖然那道人影虛幻、不辨面容,與浩瀚的星空宇宙相比,亦顯得渺小如塵芥,可其身上所流露的恐怖氣機和玄陰道韻,卻充塞整個星空宇宙,宛如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天所不能容,地所不能承。 重重跡象,無一不昭示了他的身份——太山府君。 縱然,他們從未見過太山府君,可是他們卻無比肯定,那就是太山府君無疑。 當然,那不是太山府君的真身,而是一縷神念意識。 可縱然如此,亦足以讓他們心驚了。 就在此時,星空深處的太山府君彷彿覺察到有人窺伺,忽然睜開雙眼。 當太山府君睜開雙眼的一瞬,似是日月失其光,星辰失其色,天塌地陷,萬物歸於死亡寂滅,昊天鴻、嶽瀚海和軒轅望猝不及防,皆悶哼一聲,意識恍惚。 但三人畢竟是天地間少有的高手,短暫失神的一瞬,身上陡有恐怖偉力浮現,恢復意識、 “三位前輩現在可信了?” 這時,葉青的聲音響了起來,當葉青聲音響起之時,只聽得一聲鐘鳴,鐘鳴聲中,地皇鍾內鬥轉星移、日月映耀,太山府君的身影墮入星空深處,消失不見。 “哼……” 昊天鴻與嶽瀚海神色陰沉,沒有言語,倒不是太山府君的可怕讓他們心有餘悸,主要是他們在葉青這個晚輩面前丟了臉,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此外,他們懷疑,先前太山府君睜眼,是葉青故意所為,目的則是為了羞辱他們。 只是,他們沒有證據。 “真是後生可畏,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作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軒轅望則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先前之事,相比於丟臉什麼的,他更在意葉青的實力。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可他對太山府君那縷意識的實力,多少有了一定的瞭解,那是相當可怕。 他自忖在不動用軒轅劍的情況下,想要擊敗太山府君非是易事,至於鎮壓擒獲,就更不可能了。 可葉青卻做到了。 雖然對方動用了地皇鍾,可一來葉青剛成聖不久,二來地皇鍾本源缺失,威力未必有多強,所以如果真是葉青憑藉一己之力鎮壓了太山府君,而未藉助他人,那麼他的天資與實力,怕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如此一來,他們的計劃,怕是也要變一變了。 “前輩謬讚了。” 葉青笑了笑,伸手間,地皇鍾倏忽縮小,落於他的掌心,但葉青卻並未收起:“現在,幾位前輩,還欲取地皇鍾嗎?” 此言一出,昊天鴻、嶽瀚海臉色再次陰沉了幾分,軒轅望則是若有所思。 ------------

“我的選擇?”

葉青不解。

地皇道:“沒錯,是你的選擇,是你自己選擇了地皇鍾,選擇了承擔這份責任,我從來都沒有做過什麼!”

葉青一愣,他想起了當初得到地皇鍾時,與地皇鍾內那縷地皇意識的對話。

當初他得到地皇鍾時,地皇意識就曾告知於他,要拿地皇鍾,就需要誅滅上古四凶。

當時他說:“如果我拒絕呢?”

地皇意識說道:“你會嗎?”

他的回答是:“不會。”

所以,從頭至尾,地皇都沒有強迫他,一切都是他的選擇,都是他的決定。

“沒錯,是我的選擇。”

葉青承認道:“此事,前輩也知道嗎?”

“不知道,我們都是獨立的意識,相互之間並無聯絡。”

地皇搖了搖頭,笑道:“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猜的!”

“畢竟我們都是本體所分化的意識,繼承了本體的秉性與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做那種威逼利誘、強買強賣的事兒,所有一切,只能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決定。”

“如果你不選擇承擔這份責任,那麼便與地皇鍾無緣,既不會得地皇鍾認主,更不會得到我的傳承。可現在地皇鍾在你手裡,又得了我的傳承,那隻能說明你選擇接受了這份責任。”

“就這麼簡單嗎?”葉青問道。

地皇笑道:“本就是這麼簡單,這世上,沒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葉青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說,我當初所言所為,是騙您的呢?”

地皇反問道:“你是嗎?”

葉青一咽:“呃……不是!”

“那不就結了。”

地皇哈哈笑道:“再者說,你當我是傻子啊,分辨不出什麼是虛情假意,什麼是肺腑之言嗎?”

“如果你當時說得是假話,我早就打爆你的狗頭了。”

“呃……”葉青下意識摸了摸頭,啞然失笑,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蠢,他面對的是誰,那可是縱橫睥睨的上古大能,當時的他在對方面前估計連螻蟻都不如,能騙得了對方才怪呢?

“那如果我說,當時的我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我怕了,不想承擔這份責任了,可以嗎?”

地皇毫不猶豫道:“可以啊!”

語氣中,也不見絲毫憤怒,神情也不似作偽。

“呃?”葉青不解道:“前輩,不生氣嗎?”

地皇笑道:“這是人之常情嘛,有什麼好生氣的,畢竟一個上古四凶已經夠難搞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太山府君,這不是難為人嗎?”

“將心比心,換作是我,我也想撂挑子不幹。”

“呃……”敢情您老也知道這是難為人啊。

葉青忍不住道:“既是如此,那前輩就不擔憂上古四凶脫困,塗炭生靈、肆虐人間嗎?”

地皇脫口而出道:“這有什麼好擔憂的。”

就在葉青以為地皇會說出一個什麼萬無一失的計劃或者是後手準備時,只聽地皇悠悠說道:“沒了張屠戶,難不成所有人就得吃帶毛的豬了?沒了你,沒了我,面對上古四凶,這世上的人就得束手待斃了嗎?”

“不,不會的。現在,早已經不是上古了。上古時期,詭怪橫行,神佛當道,人族孱弱微小、步履維艱,方需要我這種人站出來,肩負人族存亡的使命;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如今人族興盛、英才天驕層出不窮,早已不是什麼神佛當道、邪祟橫行的時代了。因此,就算上古四凶現世,太山府君現世,也自有我人族兒郎前僕後繼,對付他們,諒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葉青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說,地皇說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沒見僅就大祭酒一人,就打得六天鬼神抬不起頭來嗎?就算是太山府君,也不敢正面掠大祭酒的鋒芒嗎?

當然,大祭酒千載難出一個,現如今這個世上能與大祭酒比肩之人可謂鳳毛麟角,可再鳳毛麟角,那也是有的。

事實上,關於當今誰是天榜第一、誰為天下第一的說辭,至今江湖上仍有不小的爭論,能與大祭酒一爭高下、相提並論的,就有不下五六個人。

可見,這些人都是實力不輸大祭酒的人物,至多,也就是稍遜一籌而已。

一個大祭酒已經夠太山府君他們喝一壺了,如果再加上這些人,那還不是張飛吃豆芽——輕而易舉嗎?

先不說大祭酒這些人,便是天榜上其他人,就好欺負嗎?

非也!

天榜上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驕,哪一個不是翻手雲覆手雨的強者,這些人若是願意聯手,什麼太山府君、上古四凶,都得瑟瑟發抖了。

這時,只聽地皇繼續說道:“退一萬步來講,我人族仍非太山府君、上古四凶的對手,到了最後也沒能阻止他們,也不用擔心。這不是還有天皇、人皇他們嗎,他們可不像我,他們都是擅長佈局、算計的人,肯定留有不少後手,定不會坐視人族陷入危亡的。”

“合著,就你什麼都沒做是吧!”葉青無語。

“這麼想,肩上的擔子是不是就輕多了?”

地皇看著葉青,伸手拍了拍葉青的肩膀:“所以,不要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問心無愧就行了。”

葉青不由點了點頭,繼而聽出了地皇的弦外之音:“聽前輩的意思,是覺得晚輩還會繼續承擔這份責任?”

地皇點了點頭。

葉青問道:“前輩何以如此篤定?”

地皇笑道:“因為你是我選的人,是我的傳人,我的傳人,豈會是那種貪生怕死、畏難而退的人?”

“不,你不會!”

葉青默然,是的,他不會,從他答應地皇那時起,他就沒想過退縮,哪怕是知道這件事背後有太山府君參與、謀劃,他也只是有些猶豫與擔憂,但猶豫過後,他還是堅定自己的初衷,沒有打算撂挑子不幹。

他不是聖人,只是有些事情,非做不可而已。

葉青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我不會。”

“哈哈哈……”聞言,大祭酒大笑起來:“我就知道,我選的人,絕不會錯。”

當這句話說出口後,葉青本來緊繃、沉重的心情,也驀然鬆弛下來:“晚輩雖然不敢向前輩保證一定會成功,但晚輩可以承諾,一定會竭盡全力、縱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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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你得活著

“沒這麼嚴重。”

地皇笑呵呵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躲起來等自己變強了,再繼續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

“呃……”

葉青摸了摸鼻子,說實話,眼前的地皇和他想象中那種無畏無懼、偉岸無敵的形象,屬實有些差別。

果然,英雄就是用來瞻仰的,靠近了,反而會令人失望。

但這樣,卻更多了幾分真實。

地皇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子,逃,不丟人,死,才丟人呢。”

“那人家太山府君怎麼還活著,你卻死了?”葉青腹誹道。

“我死,那是因為我活夠了,壽命也到頭了,又不願成佛作祖,被天道所束縛,甘願赴死。”

彷彿看出了葉青心中所想,地皇不屑道:“,不像太山府君他們,為了苟活,不擇手段,出賣靈魂,丟棄尊嚴,連條狗都不如,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對了,再告訴你個好訊息,太山距離甦醒應該還有段時間,他那縷意識被我所鎮,更是傷上加傷,沒個三年五載,怕是沒工夫出來作妖的。”

聞言,葉青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訊息。

地皇又叮囑了一句:“不過太山府君這人卑鄙無恥、陰險狡詐,他自己不會出手,但可能會派人找你麻煩,你還是得小心一些,不可大意。”

“多謝前輩,晚輩省的。”

葉青道了聲謝:“不過說實話,除了太山府君,其他人,晚輩還沒放在眼裡。”

聞言,地皇摸著鬍子,大笑起來:“哈哈哈……有我當年的風範,不錯,不錯!”

“對了,不知前輩讓我來此,有什麼交代的嗎?”

從與地皇的交談中,葉青已經基本確信,地皇對他沒有什麼惡意。

地皇笑道:“沒什麼,就是想親眼看一看你,看一看我的傳人。”

葉青一愣,沒想到地皇的目的竟如此簡單,可不得不說,這又很符合地皇的性格。

“那不知前輩對晚輩,可還滿意?”

地皇頷首道:“很滿意,有我當年的風範,就是想得太多了,不像老夫那般直爽。”

葉青摸了摸鼻子:“晚輩以後一定多向前輩學習。”

“哈哈哈……不錯,不錯。”

地皇哈哈大笑道:“不過你能改個稱呼的話,我會更滿意的?”

葉青稍一思忖,便立即道:“弟子一定會向師父學習的。”

“善也。”

地皇摸著鬍鬚,滿臉笑容,看著眼前的葉青,越看越滿意。

“好了,見你一面,我已經很滿意了,你該走了。”

葉青急忙起身:“弟子葉青,拜別恩師,今日得見恩師,實乃弟子三生有幸,弟子當永世不忘。”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地皇鍾倏忽出現在地皇的手中:“怎麼,地皇鐘不要了?”

“嘿嘿……”葉青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

他當然沒忘了地皇鍾,只是地皇一直沒提這茬兒,他也不好意思強要啊!

“老夥計,再見了!”

地皇摸著地皇鍾,而地皇鍾也似是感受到離別,輕輕震顫,鐘聲低沉,滿是悲傷。

“好了,好好跟著那小子,那小子是我的傳人,也是你的主人,以後好好保護他,聽他的話。”

地皇鍾微微搖晃,似是應答,又似是不捨。

“去吧……”

地皇伸手輕輕向前一送,地皇鐘慢慢向葉青飛去。

“老夥計……再見……”

地皇鍾飛行的速度極慢,依依不捨,地皇則擺著手,向地皇鍾告別。

葉青伸出雙手,接住地皇鍾,鄭重道:“我定會好好使用地皇鍾,定不會讓您與他蒙羞的。”

“好……”地皇擺擺手:“去吧。”

“弟子告辭……”

葉青拱手:“他日,待弟子誅滅上古四凶後,再行前來向恩師道賀。”

“哈哈哈……好,我等著那一天。”

地皇爽朗一笑,待葉青離開後,地皇臉上的笑容有些落寞與悲傷:“可惜,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葉青離開房屋後,便看到了等候在門外的收魂人:“拜見前輩……”

收魂人看著葉青,良久方道:“你,很好。”

葉青受寵若驚:“多謝前輩誇獎,晚輩愧不敢當。”

只是葉青還未拜下,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使他無法拜下:“希望,你能記住今日之話,亦勿要辜負首領的期望!”

葉青鄭重承諾道:“晚輩不會的。”

“我送你出去吧。”收魂人手中的竹邦響了一下,重重黑暗將葉青裹挾,倏忽消失不見。

等將葉青送離地皇棺後,收魂人慢慢走進地皇所在的房間內,看著地皇。

如果葉青在此,一定會發現地皇的那縷意識,已然虛弱如無,即將消散。

“怎麼不和那孩子多說幾句?”

收魂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皇,臉上瀰漫著悲傷的情緒。

“忘了,你不愛說話。”

地皇笑了笑,看著收魂人:“怎麼愁眉苦臉的,笑一笑?”

“為什麼?”沉默良久後,收魂人開口道,語氣滿是悲傷。

地皇問道:“什麼為什麼?”

收魂人問道:“為什麼要將那縷本源之力給他?”

地皇笑道:“他是我的傳人,給他那不是應該的嗎?”

收魂人道:“可這樣……你……你就……”

“就死了是吧?”地皇替收魂人說道:“我早就死了,現在不過是這縷意識消散而已,有什麼好傷心的。”

“我留了那麼大一個爛攤子給那個孩子,卻幫不上他什麼忙,現在只能做這麼一點兒小事情,也算是我這個師父、長輩的一點兒心意了,總不能讓那孩子寒心吧!”

收魂人沒有說話,只是身上的悲傷氣息愈發濃鬱。

“收魂,你在這裡已經陪我夠久了,我累了,你也累了,待我走後,你也無需再守著我了,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看看我們當初為之努力、為之奮鬥的大好河山、芸芸眾生。”

收魂人斬釘截鐵道:“我不會離開,我願與首領一起同歸寂滅……”

“說什麼傻話……”

地皇搖了搖頭:“你陪我這麼久,已經夠了,你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再者說,我死了,你也死了,這世上不就只剩那孩子孤零零一人了?我的那些後輩不成器,不給那孩子添亂就不錯了,幫不了那孩子,所以就只剩你了。”

“你得護好那個孩子,別讓那些老不死的給欺負了。也讓那些老不死的看看,我地皇的傳人,那也是有人罩的,不是好欺負的。”

“所以啊,你得活著,還得活得好好的。”

收魂人沒有說話,只是雙拳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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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地皇的饋贈

「我就要走了,這是我最後一個請求,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答應,讓我走得不安心吧?」

地皇面露悽苦。

「屬下……我……」收魂人囁嚅了幾下:「屬下,遵命!」

「這就對了嘛!」地皇忽展顏一笑:「對了,照顧歸照顧,卻也不能事事都管,事事都護著,雛鳥總歸要經歷風雨,才能展翅翱翔,得見彩虹。」

收魂人拱了拱手:「屬下知道。」

「你做事,我放心。」地皇笑道:「行了,別繃著臉了,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笑一笑,送我最後一程?」

聞言,收魂人扯著嘴角,臉上僵硬的肌肉抖動,似乎是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怎麼也做不到。

「行了,笑得比哭的還難看。」

地皇擺了擺手:「來,坐著吧,陪我說會兒話!」

「是!」收魂人依言在地皇面前坐下。

收魂人坐下後,便絮絮叨叨,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一會兒回憶起昔日崢嶸歲月,一會兒又說起上古秘聞,一會兒又追憶起往昔的趣事,東拉西扯,沒有一個章法。

而慢慢的,地皇的聲音愈來愈低,那縷意識也越來越微弱。

「收魂啊。好好活著,等那孩子誅滅了上古四凶,弄死太山那個老不死的,記得給我報喜啊……別忘了啊……」

地皇的聲音愈來愈弱,當最後幾字出口,地皇慢慢閉上了雙眼,那縷意識也徹底消散不見。

「屬下,遵命……」

收魂人起身,雙手抱拳,慢慢向地皇拜下:「定不負首領所望……」

身後的黑暗中,無數靈魂跪下,面容悲悽,卻寂然無聲。

哀到深處無聲,悲到痛處無言。

……

「嗡……」

當地皇意識消散的那一刻,葉青手中的地皇鍾,也發出一聲輕鳴,似哀似悲。

「好了,我們還會回來的,別傷心了……」

葉青以為是地皇鍾捨不得離開自己的老主人,不由安撫著地皇鍾,而他並不清楚地皇鍾內所發生的一切。

「當……當……當……」

地皇鍾倏忽漂浮上半空,連響三聲,鐘聲悠長滄遠,傳遍雲霄,清風流雲悠悠低垂,四野應和,萬物為之傷悲。

「咦……地皇鍾怎麼變強了?」

這時,葉青方才覺察到,此時的地皇鍾,比之先前強大了不少,更加圓融無瑕,氣息浩瀚。

「至道至極……這是玄黃本源之力?」

與此同時,在地皇鐘響起之時,他體內亦有一股力量隨之而起,那股力量未動之時,微弱而不可覺,可不動則矣,動如玄天無邊,厚土無極,磅礴浩瀚,無量無法,卻又不是冗雜混亂,而是至純至性,乃為最純粹的大道本源之力,就如先天陰陽二氣那般,或者說比先天陰陽二氣更為純粹、浩瀚。

而這股本源之力,與玄黃母氣一脈相承,卻又更近乎於大道本身,玄妙無雙,自是最純粹的玄黃本源之力。

隨著玄黃本源之力擴散,《地皇經》自行運轉,飛速提升,葉青只感覺自己因為與景潤帝、太山府君交手所受之傷,迅速好轉,所有的損耗迅速恢復,當所有傷勢與損耗都恢復後,玄黃本源之力開始反哺他的體魄與神魂。

五臟六腑愈發堅韌,竅穴經脈愈發寬闊,皮膜血肉愈發強橫,力氣真元愈發雄渾,神魂意識也愈發強大。

只是短短數息,葉青就感覺自己的境界愈發凝實,實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而這僅僅只是那股玄黃本源之力的一小部分,他毫不懷疑,如果他能將體內的玄黃本源之力全部煉化,他的武道境界將會更

上一層樓。

「弟子葉青,多謝師父饋贈!」

葉青朝著先前地皇棺離去的方向,躬身拜下。

顯然,這縷玄黃本源,是地皇送給他的。

葉青想起之前在地皇棺內,地皇拍他肩膀的情形,應該是那個時候,地皇將玄黃本源之力送入了他的體內。

不由得,葉青心中生出一抹感動,他本來以為這次地皇棺之行,可能會很兇險,會被算計,會被迫害,可他所擔憂、所害怕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地皇沒有如太山府君一樣算計於他,迫害於他,甚至於沒有任何私心雜念。

事實上,不僅沒有任何私心,沒有任何算計,地皇更是無私贈予了他兩份大機緣。

便如父母之於孩子,永遠都不會有任何功利,永遠都不會有任何算計。

說實在的,除了顧隋唐、方小慢、一貧外,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過這種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溫情與無私。

「弟子……一定不負師父所望……」

本來得獲如此機緣,他應該興奮,應該激動,可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中,卻莫名生出一股悲傷、哀慼。

雖然不知因何悲傷,因何哀慼,可這一刻,他的心緒,便如四周的天地一樣,同悲同戚,無淚無言。

過了約莫盞茶功夫,空中的地皇鍾倏忽化作一縷玄光,沒入他的神魂之內,而葉青也意有所感,看向遠處。

數息後,一道人影落在葉青身前。

「小子,你沒事吧?」來人正是大祭酒,滿臉焦急。

葉青收斂情緒:「我沒事,先生怎麼來了?」

大祭酒仔細打量了葉青幾眼,確認葉青沒事後,不由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那個太山府君竟然弄了個假貨糊弄老夫,幸好你沒事,否則老夫的罪過可就大了。」

「勞先生擔憂了,我……」

葉青話未說完,眼前的虛空如水波,忽盪開層層漣漪,風傾幽也從中走了出來。

「無歡,你沒事吧?」

風傾幽的神色雖然平靜,但葉青仍能從其聲音中感到一絲緊張與擔憂,不由心中一暖:「我沒事,不僅無事,反而因禍得福,得了大機緣。」

先前兩人在救出孟飛雪後,覺察到皇宮有變,便分頭行事,他留在皇宮內策應大祭酒,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而風傾幽則負責疏散帝京內的百姓,畢竟以當時的情況來看,一旦景潤帝、大祭酒等人交手的餘波乃至黃泉水失控,整個帝京的百姓都得跟著遭殃,後果不堪設想。

這也是當時他與景潤帝、太山府君交手時,風傾幽沒有出現的緣故。

應該是先前地皇鐘的響聲,讓風傾幽覺察到了他的位置,才循聲而至,想來大祭酒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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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事了未必安

“先生,你現在過來,皇宮那邊不會有事吧?”

葉青問道。

“沒事,沒了太山府君和黃泉天子劍,那六天鬼神就是廢物,最後被我弄死了兩個,剩下的逃回酆都鬼城去了。現在皇宮有那位白袍道友坐鎮,出不了什麼大事。”

大祭酒語氣漸冷,肅殺如霜:“早晚有一天,老夫要將踏平酆都,將他們全都給宰了!”

他弄死的兩個六天鬼神,是昭罪和泰煞,原本有那個宗靈在,想要殺六天鬼神根本不可能,可就在剛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六天鬼神的力量急劇衰落、失控,他趁機出手,以雷霆手段擊殺了兩人,剩下的見勢不妙,急忙遁入幽冥,而他擔憂葉青的安危,所以就沒追,否則他說不定能將六天鬼神全都留下來。

“對了,葉小子,太山府君呢?他應該是來追你了,你是如何脫身的?”

大祭酒有些好奇,剛才他還未注意,現在才發覺眼前的葉青不僅安然無恙,氣機反而比先前更加沉穩、圓融,實力又提升了大截,就很神奇。

當然,他又很確信,眼前的葉青是人,而非太山府君的傀儡之流,所以他愈發好奇,葉青是如何擺脫太山府君的?

“我如果說,太山府君被殺了,你們信嗎?”葉青笑著看了一眼大祭酒和風傾幽。

大祭酒先前應該並沒有看到地皇棺,否則他應該能猜到答案。

“死了,你殺的?”

葉青一出口,就震得大祭酒頭皮發麻:“不可能吧,太山府君那縷意識不弱,以你的實力,或許能逃,可要說殺了他,便力有未逮了。”

換作是他,倒還差不多。

“先生慧眼。”葉青笑道:“憑我,當然不行,但有人可以。”

大祭酒好奇道:“誰啊?”

葉青自得道:“當然是我家長輩了。”

大祭酒愈發疑惑:“你家長輩?你有這麼厲害的長輩嗎?”

對於葉青的身世,他自然有所耳聞,出身平平,哪兒有什麼厲害的長輩?

“當然有了,我那長輩,可是縱橫萬古無敵手,拳鎮神魔,腳踏邪穢,威名赫赫,人所共知。”

葉青賣了關子:“先生你也知道哦!”

大祭酒一愣,不明所以:“我也知道?”

風傾幽展顏一笑:“你說的長輩,可是地皇?”

葉青有些意外:“你是怎麼猜到的?”

風傾幽應該也沒有看到地皇棺,大祭酒比風傾幽先到,既然大祭酒都未看到地皇棺,那風傾幽就更不可能看到了。

所以,她只能是猜的。

風傾幽淡淡一笑:“能輕而易舉殺太山府君那等上古鬼神的,也唯有上古大能的,而你身懷地皇鍾,與上古地皇有所牽連,剛才你又那麼說,故而唯一的答案,便是地皇了。”

“所以,先前當真是地皇出手了?”

葉青面帶微笑,頷了頷首。

大祭酒訝異道:“地皇不是已經羽化了嗎?”

“既然太山府君都活著,地皇為什麼不可以?”葉青將地皇對太山府君所說的話搬了出來,而沒有實言相告。

這也算是他的一點兒小心思,好讓他人知曉,他葉青,那也是有靠山、有人罩的。

“也有道理。”

既然是地皇出手,那太山府君被殺,也就順理成章了。同時,先前六天鬼神的力量急劇衰落,也就說得通了。

現在的六天鬼神,自然並非上古酆都時期的六天鬼神,上古酆都六天鬼神早就隨著酆都破滅而消亡了,現在的六天鬼神是後來誕生的,其力量應該源於太山府君。

所以,當那縷太山府君的意識死後,六天鬼神的力量也隨之衰弱。

旋即,大祭酒又幸災樂禍道:“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傳聞上古時期,這兩位就是死對頭,地皇沒少壞太山府君的好事兒。嘖嘖……太山府君可真夠倒黴的。”

他這種人物,自然知曉不少上古隱秘,其中就有關於地皇和太山府君。

上古時期,神魔並立,邪祟橫行,人族式微,但人族卻又生而有靈,天地所鍾,故常有神魔邪祟算計戕害人族,以奪其靈其運,完善自我根基,太山府君便是其中之一。

太山府君乃是秉承幽冥而生的先天神只,為建幽府酆都,時常戕害算計人族,掠奪人族靈魂,以充盈幽府酆都,完善六道輪迴,以成大道。

而地皇乃人族之皇,自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為求人族繁榮興盛,難免會與太山府君交惡、交鋒。

太山府君雖然是天生神只,但地皇可是那個時代當之無愧的主角,氣運之子,所以在兩人交鋒的過程中,多以太山府君敗北、吃虧而告終。

好嘛,到了現在,第一次交鋒,再度以太山府君落敗而告終,只能說,地皇註定是太山府君的剋星。

當然,這無疑是好事,不管怎麼說,地皇肯定是站在人族這一邊的,有地皇在,諒太山府君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葉青無語,好嘛,敢情這位名滿天下的大祭酒也是個樂子人啊!

風傾幽笑道:“這麼說,你的大機緣,也是來自地皇了?”

“正是。”葉青開心道:“地皇,正式承認了我弟子的身份。”

“無歡,恭喜……”

“恭喜……”

風傾幽與大祭酒相視一眼,也由衷替葉青感到開心。

“如此一來,無歡你執掌地皇鍾,便可順理成章,無人膽敢質疑了。”

風傾幽笑道:“昊天宮、軒轅山和地皇殿,也不好再堂而皇之地逼迫於你了。”

“沒這麼簡單,空口白牙,他們未必肯信!”

葉青淡淡說道:“就算相信,他們也未必願意,人心難測啊。”

他們,自然是指昊天鴻、軒轅望和嶽瀚海。

畢竟,那可是地皇鍾啊,誰又願意甘心放棄呢?

大祭酒哈哈一笑:“嘿,傳說地皇最是護短了,有地皇在,由不得他們不信。”

“此事,我並未告知地皇。”

葉青微笑道:“此等小事,也無需勞煩他老人家出面,我自會解決。”

地皇已然羽化,現在只剩一縷意識,且他隱隱能感覺到,那縷意識的狀態並不是很好,所以他並未將此事告知地皇,請求地皇幫忙!

畢竟,地皇已經將最好、最後的遺澤都給了他,他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有什麼資格當地皇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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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天下驚

“這麼說,你已經有辦法了?”

風傾幽看著鎮定自若的葉青,笑道。

“自然。”葉青面帶微笑,看著大祭酒:“這不是有先生嗎?先生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嘖嘖……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響啊!”

大祭酒失笑,但臉上卻殊無怒色:“行吧,此事就交給我吧。”

“那就有勞大祭酒了。”

葉青笑了一聲,向大祭酒拱了拱手。

他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讓大祭酒出面斡旋,打消昊天鴻、軒轅望、嶽瀚海他們搶奪地皇鐘的心思。

大祭酒是誰?那可是稷下學宮之主,天下讀書人之師,江湖人口中的天下第一,有面子,有實力,如果他出面,無論是昊天鴻、軒轅望還是嶽瀚海,都不得不慎重。

再加上他現在也已成聖,身邊又有白袍妖師、風傾幽,也不怎麼懼怕昊天鴻他們,雙管齊下,至少都有七八分成功的可能性。

事實上,早在他決定出手幫大祭酒時,就有了這個想法。

現在有了地皇傳人這個身份背書,成功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

至於說大祭酒會不會幫忙,那他是一點兒都不擔心,他這次幫了大祭酒這麼大的忙,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便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大祭酒是狼心狗肺之人嗎?

那顯然不是,如果說大祭酒是狼心狗肺之人,那麼這個世上怕是就沒有好人了。

所以,大祭酒一定會同意。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老夫出面沒問題,讓他們三人不敢再親自出手對付你也可以,但你也說了,人心難測,他們嘴上願意,心中卻未必願意,保不齊會暗中出手對付你,到時候老夫鞭長莫及,便愛莫能助了。”

大祭酒說道:“當然,如果你小子不小心被弄死了,老夫保證,會替你報仇的。”

葉青:“……”你人還怪好的。

旋即,葉青自通道:“我想報仇這種事兒,先生是沒機會做了,只要昊天鴻、軒轅望他們不親自動手,其他人,怕是還沒資格弄死我。”

“哈哈哈……有志氣,我喜歡。”

大祭酒伸手拍了拍葉青的肩膀:“好了,先回去吧,老夫得先行處理一下景潤帝留下的那個爛攤子。”

“唉,頭疼啊!”

大祭酒揉了揉眉心,打架一時爽,爽完之後,這個爛攤子,可著實不好收拾啊。

可沒辦法,誰讓他是大祭酒呢?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消失在天地間。

……

楚國帝京的風雲,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就傳遍了神州大地,宇內海外,世所震驚。

當然,為了穩固朝局和民心,楚國隱瞞了景潤帝因一己私慾而欲獻祭南疆十數萬百姓和主動勾結酆都鬼城之事,而是對外宣稱:上古酆都鬼神太山府君未滅,為了重建上古酆都,降臨人世,喪心病狂,籌謀萬載,趁著楚國帝運流逝之際,蠱惑景潤帝,意欲引黃泉入人間,屠戮億萬生靈,將人間化作幽冥地獄。

幸而關鍵時刻,大祭酒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擊退六天鬼神,驅逐太山府君,封鎮黃泉,挽狂瀾於既倒,救萬民於水火,挫敗了太山府君的陰謀,避免了人間淪為煉獄。

簡單來說,就是壞事都是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做的,好事都是大祭酒所為。

整件事弱化了景潤帝所犯下的惡行,將其塑造成了受害者,同時也弱化了葉青、風傾幽的所作所為。

之所以這麼做,主要是為了維護朝廷顏面和楚國穩定,楚國現已風雨飄搖,再也經不起什麼動盪了,如果世人得知這一切都是景潤帝所為,那麼定會激起天下人對楚國、對朝廷的怨憤,一些居心叵測之輩也定會藉此多生事端,渾水摸魚,使得楚國更加混亂。

而將景潤帝塑造成受害者,弱化其存在,便會將世人的焦點與憤怒,轉移到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身上,無疑將會避免很多麻煩。

至於為何將所有的功勞都歸功於大祭酒,則是葉青、風傾幽自己的要求,主要是兩人怕麻煩。

畢竟,名利場是通天路,亦是牢籠與枷鎖。

於葉青而言,是壞大於好,所以便乾脆拒絕了,深藏功與名。

總之,楚國這一番操作下來,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成了世人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大祭酒的聲名則再上了一個臺階,一時無兩,成為人人稱頌的英雄。

當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有人煽風點火,一些關於景潤帝勾結酆都鬼城的風言風語也莫名流傳開來,只是不等某些居心叵測的人藉機生事,大祭酒便站出來闢了謠,說那不過是酆都鬼城惑亂人心、渾水摸魚的小伎倆,讓大家萬勿中計。

這個時候,大祭酒聲名正隆,儼然是人族的英雄,故而此言一出,萬人景從,那些風言風語“不攻自破”,那些人的計劃自也無疾而終。

先前的訊息世人還未消化,第二天,楚國再次宣告天下:因國不可一日無君,經朝堂諸公商議,推舉靖安王楚尋仙為帝,改元靖安,以靖平天下、安定萬民,屆時大祭酒將會親自為新帝加冕賜福,祭祀天地,同時大赦天下,普天同慶,誠邀天下諸君入京觀禮。

此訊息一出,更是天下轟動。

什麼楚尋仙**為王倒也罷了,主要是大祭酒將會親自為新帝加冕賜福,祭祀天地,這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開天闢地頭一回啊!

畢竟,大祭酒除了經營書院、教書育人以外,根本不摻和廟堂的事情,可現在大祭酒竟然要為新帝加冕,這怎麼能讓人驚愕?

這是不是意味著大祭酒將要出入廟堂、參知政事?

這是不是意味著大祭酒將成為楚國朝廷的一員,徹底與楚國綁在一起?

一時間眾說紛紜、各方雷動,所引起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太山府君現世。

畢竟,現如今大祭酒聲名正隆,世所景仰,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在某種程度上足以影響天下大勢,由不得他人不關注、不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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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風欲來

“傾幽,你說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真要入朝為官嗎?”

稷下學宮,葉青和風傾幽漫步於林蔭小道上,綿綿細雨交織如幕,掩映著群山樓閣,彷彿一幅潑墨山水,意境悠遠。

“應該不會,大祭酒志不在此,也無心於此。”

風傾幽想了想道:“估計,大祭酒另有所圖吧!”

“圖什麼?”葉青若有所思道:“為新帝撐腰?亦或是震懾其他宵小?威懾燕、魏、齊三國?”

風傾幽微笑道:“可能兼而有之吧!”

葉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沒想到大祭酒打架厲害,這政治手段也是不俗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愧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這花花腸子就是多啊。”

他說的,自然是大祭酒處理景潤帝的方法以及善後事宜,整件事情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卻極為高明。

譬如避重就輕,將黑鍋甩給太山府君,無疑保全了朝廷顏面,避免了民憤民怨,成為眾矢之的;

樹立自己的聲名威望,則可以聚攏人心,以名壓人,防備有些人以流言蜚語惑亂人心,興風作浪;

以最快的速度確定新君,亦是為了避免朝廷內部爭嫡內耗,為外敵所趁。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燕、魏、齊三國,他們早就對楚國虎視眈眈,而這次事件,無疑是一個好機會,無論是景潤帝勾結酆都鬼城之事,還是景潤帝身死、楚國群龍無首之事,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如果操作得當,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滅掉楚國。

可是呢,偏偏他們沒有任何動作,倒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壓根沒有找到什麼動手的機會,所有的漏洞與可能都被大祭酒給堵死了,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機會從他們眼前溜走。

總之,這一番操作,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簡單的方法,消弭了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與危害,使楚國轉危為安。

而這所有一切,都是大祭酒的主意,廟堂上那些人,充其量就是些聽命行事的傀儡而已。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楚國廟堂上那些能人,都被景潤帝給支使出去了,還沒回來,沒什麼人能做主,沒辦法,大祭酒只能親自出手善後了。

畢竟,嚴格來說,這個爛攤子也是他弄出來的,他不收拾誰收拾。

風傾幽笑道:“如果先生聽到你這麼說他,肯定有你好受的。”

葉青無辜道:“我這是在誇他。”

“小子,你最好是在誇老夫!”

葉青話音方落,便見小道的盡頭,大祭酒緩步行來。

大祭酒的速度看似很慢,但抬腳落步之間,便已經到了兩人跟前。

“自然是在誇讚先生。”葉青和風傾幽向大祭酒行了一禮:“先生胸有丘壑,腹藏乾坤,晚輩素來敬佩不已。”

“呵呵……老夫還以為你沒讀過書,不會夸人呢,原打算留你在這稷下學宮住上幾年,好好教一教你如何夸人呢?”

大祭酒呵呵了一聲,皮笑肉不笑:“現在看來,是老夫想差了,你這不是誇得挺好的嗎?”

“先生謬讚了,先生若是愛聽,要不晚輩再多誇先生幾句?”雖然與大祭酒相處時間不長,但葉青也多少了解一些這位的秉性,知道這位心胸開闊、不拘小節,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而生氣,倒也不怕。

大祭酒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免了吧,老夫怕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這時,風傾幽笑著打斷了兩人:“先生怎麼回來了,可是朝堂的事情處理完了?”

“千頭萬緒,怎麼可能這麼快處理完。”

大祭酒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道:“不過好在萬百年、靖安王他們快回來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就行了,老夫倒是可以歇息幾天了。”

風傾幽問道:“那今日先生回來所為何事?”

大祭酒瞥了一眼葉青:“還不是為了給這小子擦屁股!”

葉青收斂笑容:“可是昊天鴻、軒轅望、嶽瀚海他們來了?”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大祭酒說道:“他們已經入了楚國地界,應該馬上就到了。”

葉青心下震驚:“先生真乃神人也,連他們進入楚國地界也知曉?”

“屁,老夫哪有那本事……”

大祭酒解釋道:“是錦繡河山圖監測到了他們的氣息,而且他們也未掩藏自己的行跡。”

錦繡河山圖這件詭器,葉青也知道,與楚國河山地氣相勾連,亦算是楚國的一件至寶,凡楚國境內有重大的天災、人禍發生,導致地煞之氣發生改變,都會於錦繡河山圖山顯現,為人所知。

而聖人氣機勾連天地,如不刻意隱藏氣息,一舉一動皆會引動天象地煞變化,亦可為錦繡河山圖所覺。

當然,如果聖人刻意隱匿氣機的話,那麼錦繡河山圖就監測不到了,畢竟錦繡河山圖只是楚國用來管理、監測各地天災、禍患的詭器,而非監測聖人的東西。

也就是昊天鴻他們沒有隱藏氣息、行跡,否則錦繡河山圖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至於說昊天鴻他們為何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入楚、而不怕驚了葉青這條蛇,估摸著與大祭酒有關。

“老夫先前知會過他們你與地皇鐘的事兒。”

果然,只聽大祭酒說道:“這次他們大張旗鼓地入京,無非是想給老夫一個下馬威罷了。”

葉青向大祭酒拱了拱手:“給先生添麻煩了。”

“他們,還不算什麼麻煩。”

大祭酒霸氣說道,這時,三人皆有所感,同時看向空中,只是本是陰雨綿綿、略顯陰沉的天空,破開一個大洞,大洞之內,耀眼的光芒如瀑,倒傾而下,頓時驅散了陰霾,烘乾了陰雨,眨眼便是晴空萬裡。

與此同時,遙遠的天際,有紫氣與玄黃光芒,交織出萬般異相,如徐徐拉開的畫卷,在帝京上空鋪陳開來。

“什麼人膽敢在帝京放肆……”

經歷了先前景潤帝之事、已然風聲鶴唳的楚國官員,看到此般異相,頓時大驚,數道人影相繼掠上半空。

帝京內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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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下馬威

“嘖嘖……果然來者不善。”

大祭酒臉上露出一抹冷笑,朗聲道:“他們是來找老夫的,這裡沒你們的事兒,都回去吧。”

大祭酒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清晰地響起在所有人的耳邊,帶著安撫人心的作用,瞬讓惶惶不安的群臣、百姓平靜、放鬆下來。

“是……”

空中那幾人也鬆了口氣,相繼飛掠而回。

“既然來了,那就下來一見吧!”

大祭酒說完,可空中並無人回應,反倒是有一輪大日從天而降,紫氣更盛,玄光更亮。

“怎麼,要老夫請你們嗎?”

大祭酒橫眉,聲似驚雷。

恰如平湖起風波,天空中,先是大日搖搖欲墜,再是紫氣動盪,玄光閃耀。

然後大祭酒伸手輕拂,空中那波瀾壯闊的異象,如一幅畫卷,被一雙無形之手慢慢捲了起來,顯露出陰雨綿綿的天穹。

“大祭酒便是這般待客的嗎?”

便在此時,那大日中有一人走出,玄光中亦有一人顯化。

兩人齊現,雙色映耀,那陰霾的天空中,復又多了些許色彩。

“若是做客,老夫當然歡迎。”

大祭酒鬚髮飛揚,衣袂飄飄,抬起的右手向前平推而出:“可若不是,那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這一推,便是閉門謝客,鬼神難入。

便見那三人抬起的腳步,再難落下,亦再難寸進。

“大祭酒,是你請我們來的,這麼做,有些不妥吧?”嶽瀚海滿臉不悅。

“沒什麼不妥,你們怎麼做,老夫便怎麼做而已。”

大祭酒寸步不讓:“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昊天鴻聲音森然道:“敢問大祭酒,我們做了什麼?”

“你們做了什麼,想做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大祭酒霸氣道:“只是老夫想告訴你們,想在老夫面前逞威風、擺架子,你們還不配。”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天地間的氣氛愈發凝重。

“霸氣!”

葉青在心裡默默給大祭酒點了個贊。

他當然明白大祭酒為什麼要這麼做。

昊天鴻、軒轅望、嶽瀚海三人先前的做法,擺明瞭就是想展示自己的實力,給大祭酒一個下馬威,好在隨後關於地皇鐘的談判中佔據上風。

只是大祭酒顯然不想如對方的意。

有時候,有些事,不能退,也不好退,你退一步,讓一步,別人就會蹬鼻子上臉,失卻先機,唯有步步不退,方可佔據主動。

“既然如此,那我也來添把火吧!”

於是乎,葉青向前邁出一步,獨屬於聖人的氣息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白袍妖師也無聲出現在葉青身後,淵深浩瀚的氣機亦覆籠蒼穹。

抖摟威風是吧?

比人多是吧?

比誰厲害是吧?

誰怕誰啊!

各種氣機碰撞、交鋒,頓時於帝京上空衍化萬般神秘波瀾壯闊、瑰麗玄妙的異象。

“哈哈哈……大家少安毋躁,都是同道中人,莫要傷了和氣!”

便在氣氛凝重之時,那浩蕩紫氣慢慢凝作一人,那人粗布麻衣,揹負著一柄青銅古劍,古劍微微震盪,玄妙氣息瀰漫,那人竟無視各方衝撞的氣機,行至眾人中間,朝著大祭酒拱了拱手,打圓場道:“大祭酒萬勿誤會,我等此來,只是為了商討地皇鍾之事,絕無惡意。”

“昊天兄,嶽兄,收了氣機,莫要讓大祭酒誤會。”

聞言,昊天鴻和嶽瀚海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反駁,同時收斂了氣機,那大日與玄光異象,亦緩緩消失不見。

說話之人,自然正是軒轅山的山主、軒轅劍的執掌者——軒轅望。

早在來之前,三人便有商議,由昊天鴻和嶽瀚海先行試探一下大祭酒的態度,看看大祭酒對於地皇鍾之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態度?是否決意要插手此事,要給葉青撐腰?

此外,他們還想試探一下大祭酒現在是個什麼狀況,有沒有受傷?

畢竟,先前大祭酒與太山府君、六天鬼神都交過手,說不定受了重傷,如果受了重傷,那麼在後續的談判中,他們也好拿捏對方。

只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好辦。

首先,大祭酒的態度很強硬,這表明對方決意要替那個葉青撐腰;

其次,經過交手試探,大祭酒的氣息雖然有些虛浮,顯然是受了傷,但貌似傷得並不重;

最後,就是那個葉青,竟然也成為聖人了,從其先前的氣機判斷,其氣機雄渾凝實,絲毫不遜於那些積年聖人,實在不像是一個剛成聖不久的新人。

這倒也罷了,關鍵是葉青身後那個老人,在他的感覺中,絲毫不遜於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單就大祭酒一個人,他們就忌憚異常,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知來歷、不知深淺的人,一下子他們就落於了下風。

當然,下風歸下風,但面子卻不能丟,事情也需要談。

那麼就需要有人出來打圓場、給臺階了,這個人,自然便是他軒轅望了。

“大祭酒心胸闊廣,應該也不會與昊天兄和嶽兄計較吧!”

軒轅望復又看向大祭酒,好像在說,你看,我們都退一步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也罷……就給你一個面子。”

沉默了數息,大祭酒也收斂了氣息。

葉青與白袍妖師也是如此。

對方既然主動讓步了,那他們也不好咄咄逼人,畢竟真的打起來了,事情也不好收場。

“多謝大祭酒。”軒轅望拱了拱手。

“行了,外面風大雨大的,都別杵在這裡了,隨我到陶然亭一敘吧!”

大祭酒擺了擺手,朝著遠處的一座亭子走去。

葉青與風傾幽則向空中的軒轅望等人拱了拱手,跟在大祭酒身後,向前走去。

……

陶然不知所以,杯酒清茶餘生,說的便是陶然亭。

陶然亭是稷下學宮的八大景之一,位於陶然山上,而陶然山上遍佈桃李,每逢春季,滿山桃李競相盛放,紅綠相映,如詩如畫。

而陶然亭位於陶然山的山頂,坐於其間,仰頭可見白雲悠悠,俯首即拾繁花似錦,悠然而陶醉其間,不知所以也。

當然,現在不是春季,也不是晴天,所以既沒有繁花似錦,也沒有白雲悠悠。

但交織如幕的綿綿細雨如輕紗,鋪陳於陶然山的青山綠水間,少了幾分明亮青翠,卻多了幾分朦朧夢幻,亦頗具詩意。

當然,此刻陶然亭內的幾人,卻都無暇欣賞這如詩如畫的美景,亦沒心情飲酒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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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讀書人

「明人不說暗話,這地皇鍾乃我地皇殿至寶,必須交還於我。」

良久後,嶽瀚海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大祭酒輕抿了口酒,淡淡道:「你憑什麼說地皇鍾是你地皇殿的?」

嶽瀚海說道:「地皇鍾是地皇之物,我地皇殿乃為地皇血脈後裔,地皇羽化,地皇鍾自然歸屬於地皇殿。」

「先去後承,父死子繼,此乃亙古不變的倫理與規矩,大祭酒是天下最好的讀書人,這個道理不會不明白吧!」

「這個不用你教老夫。」大祭酒擺了擺手。

嶽瀚海繼續說道:「既然大祭酒認這個道理,那你說,還地皇鍾是不是我地皇殿之物?這個小輩,拿了我地皇殿的寶物,是不是該還?」

大祭酒是讀書人,最講規矩與道理,那他就以規矩和道理對付他。看他怎麼辦?

大祭酒說道:「你說得對,卻也不對。」

嶽瀚海皺了皺眉:「這話是何意?」

大祭酒解釋道:「你所說的,適宜於尋常人家,卻不適宜於地皇。」

「地皇是何人?是我人族崛起之始祖,是我人族興盛之先賢,曾以心血育萬靈,曾以血肉化萬物,故而非你一人之先祖,更是我們所有人的先祖,換句話說,你是地皇的後裔,我也是地皇的後裔,天下人皆是地皇的後裔。」

「所以,這地皇鍾,不是你地皇殿一家之地皇鍾,更是天下人的地皇鍾。」

「強詞奪理。」昊天鴻倨傲道:「要按你這個道理,那昊天鏡、軒轅劍,是不是也是天下人的了?」

大祭酒點點頭:「也未嘗不可這麼說。」

昊天鴻滿臉不屑:「一群凡夫俗子,哪有什麼資格執掌人道聖器?」

「怎麼,昊天宮主不是人嗎?」

大祭酒看了一眼昊天鴻,語帶譏諷。

昊天鴻冷冷道:「我當然是人。」

大祭酒不緊不慢道:「既然是人,何以看不起其他人?又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其他人?」

「不可否認,這個世上,有天才,有英雄,如天皇,如地皇,如人皇,可獨憑他們一人,能有我人族的繁榮昌盛嗎?能有我人族的萬古不衰嗎?能有我人族的輝煌文明嗎?」

「正是無數默默無名之輩披荊斬棘,才使我人族崛起於微末;正是無數籍籍無名之人共同努力,才有了盛世繁華;正是無數凡夫俗子的孜孜辛勞,才有了文明延續、薪火不熄。」

「所以,縱然你是英雄,是豪傑,卻也莫要看不起芸芸眾生。」

「說得好。」葉青很是捧場地給大祭酒叫了聲好。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昊天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葉青,本就陰沉的臉就更黑了。

葉青絲毫不懼:「有感而發而已,怎麼,不行嗎?」

「都別衝動,以和為貴。」眼見昊天鴻就要發怒,軒轅望急忙打了個圓場:「大祭酒,昊天兄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乃是三皇后裔,以守護人族為己任,又怎麼看不起芸芸眾生呢?」

大祭酒不置可否:「最好如此,別在什麼天外天、山外山待得久了,就忘了自己也是個人了,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責任與使命。」

「哼……這不勞大祭酒費心。」昊天鴻冷哼一聲,語氣不善。

被捎帶上的軒轅望只是笑了笑,沒有生氣。

嶽瀚海則繼續說道:「就算如大祭酒你所言,我們萬千人族,皆是三皇后裔,可地皇羽化時,將地皇鍾交由我的先祖保管,此乃地皇遺命,更是天意,地皇之命不可違,天意更不可違。」

「是嗎?」大祭酒挑了挑眉:「我怎麼記得地皇羽化後

,地皇鍾就不知所蹤,並未交給你們吧。」

嶽瀚海冷冷道:「那都是謠傳,地皇羽化前,特命我地皇殿保管地皇鍾,護持人族,此事我地皇殿的古籍中有詳細的記載,大祭酒若是不信,可隨我前往地皇殿一觀。」

「行吧,就當你說得是真的。」

大祭酒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而是道:「不過你也說了是保管,言外之意就是你們並不是地皇鐘的主人。」

「更離譜的是,你們還給看丟了!」

嶽瀚海臉色一沉:「那只是意外。」

大祭酒道:「意外,也未嘗不是天意。」

「天道至寶,人道聖器,皆有靈性,有緣得之,地皇鍾在你們手裡,那是與你們有緣,是天意,地皇鍾丟了,不在你們手裡,此亦為天意。」

「天意如此,何以違背呢?」

「你……」

嶽瀚海一下子被大祭酒堵得說不出話來。

「總之,你地皇殿從來都不是地皇鐘的主人,亦無權決定地皇鐘的歸屬。」

大祭酒擲地有聲道:「地皇鍾既然選擇了這個小子,那他就是地皇鐘的主人,亦是天命所歸。」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厲害啊……」

葉青在心裡默默給大祭酒點了個贊,就這口才,不愧是讀書人。

「咳咳……」軒轅望輕咳了兩聲:「大祭酒也說了,地皇鍾乃我人道至寶,關乎人族興衰存亡,不可輕忽,而現如今天地大劫來臨,神魔詭怪現世,人族亦將面臨存亡大劫。」

「無論是昊天宮、地皇殿,還是我人皇山,皆有護佑人族之責。地皇鍾若在我們手裡,將能發揮更大的威力,更大的作用,亦將能更好地護我人族安危,佑我人族昌盛!」

「嘖……這是道理說不贏,又開始打感情牌了啊!」葉青心裡腹誹。

「你說的有些道理。」

大祭酒不緊不慢道:「只是,你又豈知地皇鍾在他手裡,無法發揮出更大的威力,沒有更大的作用?你又豈知地皇鍾在他手裡,不能更好地護佑人族危亡、昌盛?」

「事實上,地皇鍾在這小子手裡,比在你們手裡有用多了,更事關人族萬千生靈存滅,他身上肩負的責任與使命,一點兒也不比你們小。」

軒轅望等人相視一眼:「大祭酒這話是何意?」

「葉小子,你給他們說吧,我喝口酒,潤潤嗓子。」一會兒再接著和你們掰扯。

「見過幾位前輩……」

葉青向昊天鴻、軒轅望和嶽瀚海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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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憑什麼?

“哼……”

昊天鴻冷哼一聲,這位顯然對先前葉青的不敬耿耿於懷,不是很待見他。

嶽瀚海雖未說什麼,但神色陰沉,顯然也不怎麼待見葉青。

反倒是軒轅望笑眯眯地回了一禮,盡顯前輩高人風範:“見過葉小友,未知小友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只是有些事情要告知前輩而已。”

葉青朝著軒轅望笑了笑,至於昊天鴻和嶽瀚海,他則理都未理,你們對我愛答不理,我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

“前輩應該知道地皇鎮壓上古四凶的事情吧?”

葉青直截了當道:“當年,上古四凶肆虐人間、塗炭生靈,地皇以莫大威力,驅逐上古四凶,鎮之以方外,還人世朗朗乾坤,萬載安寧,功莫大焉。”

葉青話音未落,便聽得嶽瀚海不耐道:“少廢話,這些事情我們難道不比你清楚?”

“然則四凶誕生於混沌,易鎮難滅,地皇只是將其封鎮,而未能誅滅,故也因此留下禍患。”

葉青理也未理嶽瀚海,仍舊自顧自道:“地皇曾言,在三十載內,封鎮上古四凶的力量就會耗盡,屆時四凶定會脫困,重返人間。”

“你說的可是真的?”聞言,軒轅望臉上的笑容斂去,只剩下嚴肅。

昊天鴻與嶽瀚海亦不由皺了皺眉。

“晚輩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前輩。”

葉青繼續說道:“欲要阻止四凶脫困,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封鎮四凶的力量耗盡前,誅滅四凶。而要誅滅四凶,地皇鍾必不可少。”

“晚輩曾答應地皇,會在封鎮力量耗盡前,誅滅四凶,以護佑人間,這也是地皇鍾願認晚輩為主的原因,也是晚輩無法將地皇鍾交予諸位的原因。”

沉默片刻後,嶽瀚海率先質疑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誰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

昊天鴻亦附和道:“不錯,這或許只是你為了獨佔地皇鍾而編造的託詞。”

葉青道:“晚輩可以立誓。”

“立誓?”昊天鴻冷冷一笑:“這玩意兒狗都不信!”

對此,葉青早有預料,也不生氣:“這便是事實,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

見氣氛一時有些凝重,軒轅望開口道:“非是我等不相信小友,實在是此事事關重大,需慎之又慎,不知小友可有什麼證據?誰可證明?”

葉青沉默不語。

“老夫可以證明。”

就在昊天鴻、嶽瀚海準備出言譏諷時,大祭酒放下手中的杯子,開口道:“老夫可以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昊天鴻、嶽瀚海到嘴邊的話立即嚥了下去,別人若是說這話,他們肯定嗤之以鼻,可若是大祭酒發話,他們就不得不慎重了。

大祭酒不僅是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天下第一的讀書人,重承諾、守信用,絕對不會用這種事來撒謊、開玩笑,所以他既然說了,那麼此事,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好,就算此事是真的,你一個晚輩何德何能,能擔此重任?”

沉默數息後,昊天鴻看向葉青:“若然無法誅滅上古四凶,你可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葉青頷首道:“我當然知道。”

昊天鴻步步緊逼道:“既然知道,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完成地皇的遺志?你有何能,可誅滅上古四凶?你有何德,能護佑人間安危?”

“憑什麼?”

葉青直視著昊天鴻,毫不畏怯,語氣平淡卻堅毅:“就憑地皇認可了我,就憑地皇鍾認我為主,就憑我有不畏生死、不懼艱辛的勇氣和毅力。”

“說得好。”葉青話音方落,就聽大祭酒叫了聲好,捧場道:“年輕人,就當有這樣的魄力。”

昊天鴻、嶽瀚海和軒轅望沒有言語,倒不是他們被葉青擲地有聲的話語給震懾住了,事實上對此他們並不是十分在意,漂亮話誰不會說?

他們之所以沒有反駁,僅僅是為了給大祭酒面子罷了。

“如果這還不夠……”

葉青當然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再度開口道:“那麼,我再告訴諸位,我憑什麼,就憑我習武不足十載,便已超凡入聖……”

“就憑我年不足而立,便已與諸位前輩不相上下……”

“就憑我剛成為聖人不久,便親手鎮壓、誅滅過實力更勝我之輩……”

“就憑我一人一鍾一膽,便無懼太山府君,壞其萬載之謀……”

葉青沒說一句,身上的氣勢就強橫一分,周身的氣機就磅礴一分,當最後一字出口,便有無量玄光沖天,暈染九天。

“你們問我憑什麼,好,我告訴你們,我憑的,是實力。”

葉青此言一出,所有人,盡皆無言。

不僅是因為那番話,更是因為他們,從那浩瀚磅礴的氣機中,感受到了些許壓力與危機。

他們,自然是指昊天鴻、嶽瀚海與軒轅望。

這即意味著,葉青真有威脅到他們的實力。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這有些荒唐與可笑,正如葉青自己所言,他成為聖人僅僅不過數月有餘,又怎麼可能威脅到他們?

可他們的感覺卻實實在在地告訴他們,這就是事實。

不管他們相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敢問前輩,如果我將地皇鍾交給你們,你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上古四凶脫困前,誅滅他們嗎?”葉青目光如炬,看著三人。

三人仍舊沒有回應,因為他們不敢保證。

畢竟,那是上古四凶,那是地皇都未曾誅滅的詭怪,他們又有何德何能,敢拍著胸脯說一定能誅滅上古四凶?

不僅是他們,在座之人,又有誰敢保證?

怕是大祭酒,都不敢吧!

“我能!”

然而,他們的想法未落,就聽葉青說道

“我能修行不足十載就超凡入聖,那麼再給我十年,我會變得更強,超過三位前輩,甚至超過大祭酒。”

“大言不慚……”

昊天鴻與嶽瀚海心生惱怒,感覺有被冒犯到,欲要反駁,但看著葉青認真的神情,想起他的話,一時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臉龐陰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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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我能

“哈哈哈……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

反倒是大祭酒不僅不覺冒犯,反而老懷欣慰,撫著鬍鬚,大笑起來:“就憑這番話,小子你未來的成就,絕對不輸老夫。”

“多謝大祭酒。”

葉青向大祭酒拱了拱手,復又看向三人:“另外,再告訴三位前輩一件事,上古四凶亦事涉太山府君!”

軒轅望皺了皺眉:“這又與太山府君有何關係?”

“實不相瞞,上古時期,地皇未能誅滅四凶,既有四凶強大可怕之故,亦有太山府君從中作祟之由。”

葉青說道:“而太山府君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欲藉助上古四凶肆虐人間、塗炭生靈,掠奪萬民靈魂,以重建酆都,完善自我,成就大道。”

“什麼?”昊天鴻、嶽瀚海與軒轅望同時色變,差點兒站了起來:“你此言當真?”

葉青認真道:“自無虛言。”

昊天鴻兀自不敢置信,下意識看向大祭酒。

“此事老夫雖然未親耳聽到,但老夫相信他所說的話。”

大祭酒說道:“不過,先前那太山府君對這小子以地皇鍾虎視眈眈,卻是不爭的事實。”

事實上,大祭酒如此說,無疑間接承認了葉青所言。

只聽葉青繼續說道:“所以,太山府君為了完成自己的陰謀與大計,一定會不遺餘力對付繼承地皇遺命、誅滅四凶之人,也就是手持地皇鍾之人。”

“敢問前輩,可有把握對付太山府君?”

昊天鴻、嶽瀚海與軒轅望再次沉默不語。

太山府君那是誰?

那可是先天神袛,上古時期的大能,不遜於三皇的存在,縱使有昊天鏡、軒轅劍在手的昊天鴻與軒轅望,也不敢說有把握,至於嶽瀚海,就更不用提了。

“我能。”

葉青再度說道:“我現在不怕他,將來亦無懼他分毫;我今日能斬得他一抹意識,將來便能殺得他真身。”

沉默未語的昊天鴻,忽似意識到了什麼:“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你斬殺了一縷太山府君的意識?”

“不錯。”

葉青臉不紅心不跳道,反正地皇是我師父,我是他的傳人,地皇殺的,四捨五入就是我殺的,沒毛病。

“不是大祭酒殺的嗎?”嶽瀚海看向大祭酒。

“別看我,不是老夫。”

大祭酒坦然道:“那老東西太陰險了,用了個分身糊弄老夫,調虎離山,真身去追葉小子去了,等老夫趕去時,太山府君已經死了。”

大祭酒據實相告,只是隱瞞了一些關鍵資訊,嗯,這不叫說謊,畢竟他說得都是實話,不是嗎?

軒轅望說道:“可是外界不是都傳言是大祭酒你殺了太山府君嗎?”

“你都說了那是傳言了。”

大祭酒無奈道:“老夫從頭至尾只是說擊退了六天鬼神、驅逐了太山府君,可沒說殺了他,都是外人瞎傳的,老夫也沒辦法。”

昊天鴻、嶽瀚海、軒轅望三人相視一眼,這大祭酒貌似也不像傳說中的那麼老實啊!

“諸位請看……”

見三人仍舊心有疑慮,葉青抬手輕揚,一尊銅鐘懸浮而起,出現在陶然亭內。

正是地皇鍾。

昊天鴻等人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地皇鍾內部似有日月高懸,星河斑斕,日月星辰旋轉,交織成璀璨、神秘的宇宙星空,壯闊、浩瀚而深邃。

而於那星空宇宙的深處,一道人影漂浮其中,雙目緊閉。

“太山府君……”

雖然那道人影虛幻、不辨面容,與浩瀚的星空宇宙相比,亦顯得渺小如塵芥,可其身上所流露的恐怖氣機和玄陰道韻,卻充塞整個星空宇宙,宛如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天所不能容,地所不能承。

重重跡象,無一不昭示了他的身份——太山府君。

縱然,他們從未見過太山府君,可是他們卻無比肯定,那就是太山府君無疑。

當然,那不是太山府君的真身,而是一縷神念意識。

可縱然如此,亦足以讓他們心驚了。

就在此時,星空深處的太山府君彷彿覺察到有人窺伺,忽然睜開雙眼。

當太山府君睜開雙眼的一瞬,似是日月失其光,星辰失其色,天塌地陷,萬物歸於死亡寂滅,昊天鴻、嶽瀚海和軒轅望猝不及防,皆悶哼一聲,意識恍惚。

但三人畢竟是天地間少有的高手,短暫失神的一瞬,身上陡有恐怖偉力浮現,恢復意識、

“三位前輩現在可信了?”

這時,葉青的聲音響了起來,當葉青聲音響起之時,只聽得一聲鐘鳴,鐘鳴聲中,地皇鍾內鬥轉星移、日月映耀,太山府君的身影墮入星空深處,消失不見。

“哼……”

昊天鴻與嶽瀚海神色陰沉,沒有言語,倒不是太山府君的可怕讓他們心有餘悸,主要是他們在葉青這個晚輩面前丟了臉,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此外,他們懷疑,先前太山府君睜眼,是葉青故意所為,目的則是為了羞辱他們。

只是,他們沒有證據。

“真是後生可畏,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作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軒轅望則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先前之事,相比於丟臉什麼的,他更在意葉青的實力。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可他對太山府君那縷意識的實力,多少有了一定的瞭解,那是相當可怕。

他自忖在不動用軒轅劍的情況下,想要擊敗太山府君非是易事,至於鎮壓擒獲,就更不可能了。

可葉青卻做到了。

雖然對方動用了地皇鍾,可一來葉青剛成聖不久,二來地皇鍾本源缺失,威力未必有多強,所以如果真是葉青憑藉一己之力鎮壓了太山府君,而未藉助他人,那麼他的天資與實力,怕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如此一來,他們的計劃,怕是也要變一變了。

“前輩謬讚了。”

葉青笑了笑,伸手間,地皇鍾倏忽縮小,落於他的掌心,但葉青卻並未收起:“現在,幾位前輩,還欲取地皇鍾嗎?”

此言一出,昊天鴻、嶽瀚海臉色再次陰沉了幾分,軒轅望則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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