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親解圍
師叔親解圍
太陽耷拉著腦袋,仍垂掛在山的一角,不肯西落。有氣無力地,鵝黃的光線散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憂傷。
蕭落子抬頭看了看天,幾度進出殿門,始終沒有再說什麼。
安道兒還跪在殿門前,眼神堅決。儘管膝蓋已經跪得痠痛不已,幾乎失去了知覺,卻還是挺直了腰板,不肯認輸。始終在一旁規勸的茗瑩已經哭得眼睛都腫了起來,再也忍不住,推開了一直拉著的離末歌,跪在安道兒旁邊。
“茗瑩,你這是做什麼?”
“你跪,我也跪。小安,我陪你一起跪。”
安道兒鼻子一酸,嘴裡卻輕斥道:“我不許你跪。你跪壞了腳,還在怎麼幫我弄好吃的?茗瑩,我餓,你能不能幫我拿點吃的。”
知道安道兒只是不想自己受罪跪著,不禁哽咽:“好,你等我,我馬上去拿給你。”
“嗯。”
安道兒看著茗瑩離開,轉過頭,對離末歌說道:“離師兄,你也去幫我拿點吃的好不好?還有,茗瑩已經很累了,她需要休息了。師兄你也是。”
她若有所指的,離末歌如何不懂?他明白這個師妹是鐵了心不撞南牆不回頭,多說也無用,也應允離開了。
這兩個月以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已經太多,孫不爾離開了,紫因上仙也走了,她不能夠讓西西成為下一個。
一抹嬌倩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踏上紫來殿,探望四處無人,於是悄悄地蹲在安道兒身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笑中兩個好看的酒窩陷進去,很是迷人。
“舞師姐?”安道兒詫異。
舞依依美美一笑:“安師妹,跪了幾個時辰了,累不累啊?”
她的笑很是調皮好看,但總是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突兀感。若是在平日,安道兒也許會很感激她的掛心,可是此刻,她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她搖頭,沒有說話。
舞依依索性盤腿坐在她身側,慢悠悠地運了一口氣:“嗯……不好,這裡曬得很,我可不受不了。安師妹你真厲害,竟然堅持了幾個時辰。”
安道兒微微蹙眉道,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唉……”舞依依嘆了口氣,湊到她跟前:“看著你都覺得好可憐呢。”
她又是甜甜一笑,故作神秘道:“安師妹,你可知道,為什麼西西會跑到凌霄殿裡去呢?”
安道兒心臟猛地一跳,霍然抬頭看她。
西西雖然頑皮,但總不愛跑到人多的地方湊熱鬧,更加不喜歡嚴肅正經的地方。凌霄殿因為接掌儀式即將舉辦的緣故,這些天來來回回都是門中弟子在張羅準備儀式事宜,西西又怎麼會跑到殿裡去胡鬧呢?何況,琉璃水晶杯既然是極為重要的東西,自然有專人看管打理,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西西打碎?
這樣一想,頓時覺得事情很不簡單。
“怎麼?沒想到嗎?”舞依依笑了笑,伸出白嫩的手指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安道兒抽了一口冷氣。沒錯,今天是子班的弟子負責打掃凌霄殿,舞依依就是子班的弟子!
“舞師姐,你……”
難道,這一切,是舞依依故意設計陷害的?
看著舞依依臉上天真無邪的笑臉,安道兒驚得幾乎無法呼吸:“你……你為什麼……”
舞依依把玩著安道兒烏黑的頭髮,輕聲道:“你問我為什麼啊?那你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憑什麼得到兩位師叔的垂青呢?”
安道兒僵硬著身體,震驚得不知道作何反應。
舞依依笑著拍了拍她的臉頰,笑得很是無害:“真是可憐哦……不過,看你的樣子,倒是蠻讓人心疼的。不過啊!楊長老可不是風師叔,他可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哦!”
她嬌笑著離去,笑聲刺耳,一下一下刺在安道兒心上。
為什麼離末歌會提醒她多多忍讓舞依依,為什麼茗瑩會說舞依依不是一個好人,如此的她這才明白。原來,那天在澡堂中,她是故意在水中施法;那天在凌霄殿外,她是故意御劍刺向自己;那天在仙道場上,她是故意讓自己從樹上摔下下……
原來,她這般陰狠。
西西,只是她讓設計加害自己的一個替死鬼。
“西西,是我對不起你,西西……求長老開恩,饒恕西西,弟子不要什麼宮玉了,弟子也不參加什麼比試大會了,弟子願意把宮玉還給風師叔,求長老寬恕,求長老大發慈悲,放過西西……”
她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泣不成聲。
蕭落子在殿內聽到她的哭聲,心中惻然,欲上前求情,楊天實卻揮手:“由她哭去!”
安道兒在殿外哭著磕了一個晚上的頭,早已經體力透支,幾次差點昏厥過去。離末歌好不容易安撫茗瑩去休息了,來到紫來殿見她這般折磨自己,也是急得如鍋上螞蟻。
楊天實長老是出了名的頑石脾氣,即便蕭落子願意為她求情,也是無用。按行程,風師叔和藍師叔今日就會返回天山,但是他就擔心安道兒捱不到那個時候。他苦口婆心地勸安道兒回去,安道兒都不為所動,恍若未聞,情急之下,只能消耗自身靈力,元神出竅,跑到藍水靖面前,將這件事告訴他們二人。
離末歌雖然功力過人,但是並沒有修得仙身,如此一來靈氣虛耗嚴重,也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但是此刻情急,也顧不上許多了。
藍水靖和風兮二人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是震驚,立刻加快了速度,朝天山趕來。
離末歌急得是心急火燎的,好不容易一個時辰過去了,終於在山下等到了他們。
風兮急問:“離末歌,小安現在怎麼樣了?”
“回師叔,安師妹仍在紫來殿下,還請兩位師叔快些過去,我怕她……堅持不住。”
風兮臉色一變,急急就往紫來殿飛去。
安道兒這一夜又是磕頭又是求饒,身體嚴重脫水,嘴唇乾裂,嗓子沙啞,身體一陣發虛,磕下去一個頭後,卻怎麼也沒有力氣再挺直身板。
“求長老……寬恕西西……”
她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昏迷之際,彷彿看到兩道白色的身影從天空的一隅飛來,衣袂飄飄,恍若神祗。
“師叔……”她呢喃著,失去了意識。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除了額頭疼痛,嗓子發啞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
“小安!你終於醒了?!嗚嗚……”茗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甩著離末歌的手:“離師兄,都是你,你說小安會沒事的,結果,結果搞成這樣。”
離末歌見她醒來,心下寬慰不少,道:“你醒了就好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安道兒看了看四周,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茗瑩抹掉眼淚,噎聲道:“你在紫來殿暈倒了,是藍師叔讓離師兄把你送回這裡的。”
紫來殿?西西?!
“西西呢?西西怎麼樣?”安道兒抓住茗瑩,著急地問。
茗瑩忙拍著她的背寬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是風師叔幫你和西西求情,楊長老已經答應輕罰西西了。”
安道兒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離末歌。若楊長老真是那麼容易說動的人,她又怎麼會在紫來殿門前跪了幾乎整整一天,又是磕頭又是賠罪?
離末歌不擅說謊,被安道兒看得心虛,只好如實道:“風師叔為了你,幾乎和楊長老翻臉。這件事驚動了其他長老,他們都認為風師叔太過護短,結果,風師叔在幾位長老面前以師徒名義,幫你和西西擔下了所有罪責,自己一個人到西王母娘娘那裡請罪去了。”
彷彿一道驚雷,在安道兒心中轟鳴,簡直要把她劈成兩半。
風師叔,弟子何其幸運,得您這樣的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