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16第十六章
上午就在東溜達西溜達中過去了，對於中午那很是得他的歡心的午餐，顧雲川吃的很歡快，吃完後癱在沙發上，一臉的享受和愜意，楊老爺子斜著眼瞧了兩眼，再看看緊挨著顧雲川的楊明冽，哎喲，簡直難以相信那居然就是他們楊家出名的冰塊，那一臉的高興和樂意喲，真是看著晃眼。
秉著眼不見為淨的念頭，楊老爺子咳了一聲就揹著手出門了，果然還是去找那幾個老傢伙下下棋來的快活。
“川川，剛吃完不能睡，對腸胃不好。”
見爺爺已經出門了，楊明冽看了看眼睛已經開始輕闔的顧雲川，修長的眉蹙了一下，伸手輕輕的搖了搖差點就直接去會周公的去的小孩。
顧雲川不耐的揮開，大眼一瞪，在見楊明冽皺起來的眉頭時，聲調愣是降了幾度，將生氣變為撒嬌了：“我就靠會兒，沒睡！”
“起來走走，我們可以去樓上的書房找找適合看的書，或者是去外面的小公園裡走一圈。”楊明冽這會不縱容了，習慣就應該從小養好，長大後想改就不容易了。
他這是為川川好，不能任著川川亂來了。
顧雲川瞪眼，可是楊明冽還是板著臉，也看著顧雲川，兩相較量，強者勝。
所以顧雲川很是不情不願的被楊明冽拉著起身，再向外面走去。楊明冽想的很全面，也很瞭解身邊小孩的性子，去書房的話，只不過是換個地方讓他懶著罷了，還不如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這邊的住宅區在整個t市都算是很上層的，由軍隊建的房，軍人當門衛，達官貴人一大堆，裡面的各項設施自然是很好的，花草樹木樣樣茂，即使在冬天，還照樣生機無限。中午的太陽也很暖和，任太陽光灑在身上，曬得人渾身懶洋洋的，顧雲川打了個哈欠，空著一隻小手揉了揉了眼睛，好想睡啊……
“川川，你昨晚幹嘛去了？”楊明冽偏頭看了看哈欠不斷的顧雲川，有些納悶的問。
這才中午呢，就這麼的沒精神，一看就知道晚上沒有好好休息。
“沒幹嘛。”顧雲川懶懶的回答，真的很想睡覺啊，再也不要半夜爬起來找本子和筆記東西了，記在腦袋裡就好了，幹嘛突然想要記在本子上啊，不就是一點別人的囧事麼，耽誤睡眠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顧雲川很後悔，揉著睡眼在心裡默默的下決定。
還有，他也不要半夜突然醒來想那些可以稱之為上輩子的事了，越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就越想……
楊明冽沒有再說話，只是牽著這個他一見就很喜歡的小孩不快不慢的走著，折上另一條路，迂迴的回家。川川這個樣子，還是先讓他好好的睡會兒吧，養好了精神再說。
雖然他不喜歡川川敷衍他，不跟他說他的事，可是他還是很喜歡著這人的，一見很喜歡的。他都沒有見過比川川更可愛漂亮的孩子，而且川川還那麼的活潑淘氣，像是一束陽光一樣，明媚而溫暖，尤其是川川笑起來時，好看極了。
——跟自己完全不一樣。
正犯困的顧雲川自然是沒有留意身邊的小少年的心思，即使是注意到了，估計也就只能透過直覺感受到這人心裡一點半點的心思吧，任誰都不可能從那張冰著的小俊臉上看出什麼表情來。
這人的表情跟本就沒變過好吧。
楊明冽帶著就差直接睡著了的顧雲川回道家裡，半抱著小孩進他的臥室，再替半睡半醒的小孩脫去鞋子外套，放到床上，輕輕的蓋上被子……這一切，他都做得那麼的熟稔，彷彿做過很多次一般，可是楊明冽也說不出個什麼來，因為他也只不過是第二次這樣伺候顧雲川。
可是，在照顧這個睡在他的床上的小孩，他近乎本能的自然，好像照顧這人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樣。
看了看睡的正好的顧雲川，楊明冽輕輕走到一邊的窗前的書桌旁，拿起一本書，側對著太陽，正對著床，認真的看了起來。
好多血，好多血……顧雲川驚恐的看著那個血色的世界，想動卻發現自己就像是定在了那裡，也像是他與那個血色的世界間隔著一堵透明的牆，那邊的一切就像是放電影一般在他面前上映。他想喊，卻盡是徒然，無論他怎樣的長大嘴，聲音都不見傳出，只能眼睜睜的看見那個剛毅強大的男人化身為魔，冰冷的雙眸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趴在他面前的幾人，或者也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在那冰冷無情下掩藏著深深的哀痛與，絕望……顧雲川傻傻的看著，心很痛很痛，他想掙扎，想叫那個男人住手，可是仍然還是動不了，聲音發不出。
那幾個身上滿是血的人帶著最卑賤、最渴望、最悔恨的眼神和話語對著男人乞憐，可得到的依然是冰冷的子彈。顧雲川看著，眼前有些模糊，有水滴不斷的從眼睛裡滾落，他可以聽見那堵透明牆那邊的聲音，那個冰冷的男人扣動手|槍，平靜而冰冷的說：“你們都該死。”
住手啊！顧雲川長大嘴歇斯底里的喊，可是還是沒有半點聲音，那邊的畫面繼續展放，他看見了李權帶淚的雙眼，聽見蘭馨和楊明麗悲痛而絕望的哭吼，他還看見了那個高大的男人冷靜的對準地上最中間的那人，冷靜的開槍，槍聲帶著散開的血，在半空中綻開一朵絕麗的花，在那邊兩個女人絕望的哭叫聲中落地。男人突然回頭看了他這邊一眼，那雙銳利深沉的雙眼裡沒有冰冷，滿滿的是強勢的溫情，還有解脫……
“不！”顧雲川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喊，在他終於可以發出聲音時，卻絕望的看見男人慢慢消散的身影，那雙眼看著他，專注而深情，薄唇輕輕的動，他聽見了，可他說：川川，我愛你。
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不，不要！……”顧雲川絕望的哭喊，在他如此絕望時，絕望的彷彿要就此陷入永遠看不見天日的冰冷深淵之際，耳旁有個驚慌的聲音在不斷的喊他，熟悉而陌生，那個聲音驚慌而無措的喊著他，喊他“川川”……
“川川！川川！川川……”楊明冽驚慌的拉著陷入夢靨的他的川川，手上不斷的晃動，向來冷靜的聲音帶著無措和恐慌，他搖不醒他的川川，他也叫不醒在睡夢中哭的那麼傷心絕望的川川，川川叫的那麼的哀傷，好像失去了整個世界。
可是，他不是陪在川川身邊嗎？為什麼川川還不醒，叫都叫不醒？
“川川！別嚇我，川川……嗚！”楊明冽死命的扒著還在悲傷絕望的夢靨裡掙扎的顧雲川身邊，伏在他的耳邊像個悲傷的幼獸一般悶聲哭叫：“川川！川川……”
是誰在他身邊，哭叫的這麼的傷心，那個聲音好熟悉啊，好熟悉啊，可是卻怎麼那麼遠，顧雲川皺了一下眉，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冰冷的氣息，就這樣下去吧，楊明冽還等著他呢，這會怎麼的也不讓他等了，等了那麼久，多累啊……顧雲川這麼想著，麻木的心似乎漾起了一絲愉悅，還有——對於還在他耳邊哭叫的聲音的不捨。
“川川，醒來啊，不許睡了！嗚嗚……”楊明冽這時已經將小孩半抱在懷裡了，也不管自己就那樣的擰著身子難受不難受，他只想他的川川快點醒過來，還能瞪他，對他笑。
“川川……”
別叫了！顧雲川發現那個聲音叫的越來越傷心，帶上了幾絲絕望，而他也發現他似乎不再下降了，還隱隱的往上升，這怎麼行呢，楊明冽還等著他呢！
顧雲川揮手，想打散那個聲音，卻打在了一個涼涼的溼溼的地方，然後自己的手就被一雙帶著溫熱潮溼的手給緊緊的握住了，耳邊還是那個聲音，帶著傷心和小心翼翼：“川川！醒過來啊，不睡了！”
聽著這聲音，顧雲川眼前浮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對著自己微微皺眉，滿目的責備，忽而那個高大的身影變小，變為對著自己哭，驚惶而傷心的喊自己“川川，醒來啊，不睡了！”。
“楊明冽……”顧雲川低低的喊了一聲，眼前就是一片黑暗，可那種絕望的恐怖的氣氛卻慢慢的消去，心也不那麼的麻木了，帶著傷痛，還有慶幸，他是顧雲川，六歲的顧雲川，楊明冽八歲……
“川川。”楊明冽眨巴了一下眼，眨掉淚水，看著懷裡似乎好多了的顧雲川，捨不得鬆一下手，也不捨得眨眼了，湊近那張被淚水染溼的小臉，楊明冽用還是幹著的耳側的臉頰輕輕的擦掉顧雲川臉上那礙眼的水，隔會兒抽噎一下。
“川川，川、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