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17第十七章
顧雲川睜眼時，迷茫的看了一圈，視線再定焦在面前的人臉上，看著那乾涸的淚痕，微微紅腫的眼睛，咬出血印來的嘴唇，心裡猛然一疼，他還以為經過剛才那個如同現實一般的夢後自己的心都不會再疼了呢，原來還是會的啊。
這樣也好，不會心痛，那該是要忽視多少重要的人啊，該是要錯過多少不容得錯過的人與事啊。
他該感激的。
顧雲川伸出手，在楊明冽驚喜擔憂的目光下，將手貼上了他的臉頰，輕輕的擦了擦，唇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他感受到了，這人是好好的存在的，有血有肉，而且還會陪自己很長很長的時間，一輩子的時間。
那個“夢”幾乎用盡了顧雲川所有的力氣，抬起的手舉了一會兒就無力的垂下，楊明冽驚恐的將那隻離開自己臉頰的小手抓了回來，重新貼在自己的臉上，他喜歡這樣和川川貼著，可以感受到川川溫熱柔軟的手掌，可以不用想剛才那樣害怕。
“川川，別再睡了，好嗎？”楊明冽非常認真的看著又微微闔眼的顧雲川說，話裡都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他怕川川睡著了又像剛才那樣，怎麼叫都叫不醒，還那樣的傷心，那樣的絕望。
“川川，別睡，我害怕！”
“嗯……”顧雲川感覺眼睛又溼了，酸脹的想哭，很想哭，如果剛才他沒有那一絲的不捨，是不是就永遠的斬斷了與楊明冽之間的緣分？他信楊明冽說的生生世世，可是他不相信預料不到的下輩子，那個時候會不會真的有傳說中那樣有孟婆湯，喝了就前塵盡忘，他沒有楊明冽那樣卓絕的能力與心性，他害怕他真的喝了就忘了，忘了就是什麼都沒有了……
顧雲川用力的翻過身，見楊明冽以那樣難受的姿勢守護了自己這麼久，心裡各種滋味都有，伸手招呼楊明冽躺到他身邊來，他想好好的確認一下這一切是不是現實，也想平復一下剛才那個“夢”帶來的心神創傷。
剛剛太過於擔心和傷心，就忽視了自己的姿勢，這會兒回了神，楊明冽一動就覺得大半個身子都麻了，一動跟針扎死的，刺疼刺疼的，但他還是咬著牙將鞋子蹬掉，躺倒了顧雲川身旁。
兩個人就那樣躺著，一個稍大一個稍小，兩相依偎，溫馨的讓窗外的陽光都染上了色彩。只是兩人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剛才的事讓兩人都被嚇住了，恐懼在心裡烙下深深的痕跡，也許這這一生都忘不了了。
待知覺好的差不多了，楊明冽才又動了動，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半側著，剛好可以將顧雲川擁在懷裡。
“川川，你別再那樣了，我怕，真的怕。”他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是個膽小的人，可那只是在今天之前，在今天川川午睡之前。
如果可以，他祈求這一輩子都不要再看到川川這個樣子了。
“嗯，我不嚇你。”顧雲川溫聲安慰著話音裡帶著餘懼的顫抖的男孩，就那樣乖巧的偎在楊明冽小小的懷裡，彷彿是找到了上輩子那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能給自己擋下所有的風雨，還能遮住太灼熱的光線。
“川川，我會保護好你的！今天是我沒用，連川川做的惡夢都對付不了，你別再哭的那麼傷心了，我看著，心裡很疼。”楊明冽哽咽了一下，繼續說。
他想將這些都告訴川川，讓川川知道他做惡夢時自己也是傷心的，也在陪著他，還會守護著他，前邊的文奶奶說過，做惡夢時有人陪著，夢裡的那個惡魔就會很快消失的，那他從現在起就要陪著川川，讓川川不再受惡夢的侵襲。
“我沒事了，你別擔心了。”顧雲川低聲應道，耳朵有些泛紅，真是的，楊明冽又在一本正經的說情話！
“可我還是很擔心。”楊明冽剛才是嚇壞了，這會兒有點不依不饒了，難得的露出點小性子跟人撒嬌，顧雲川有些慶幸自己的老芯兒，不然還真的從這近乎平板的聲音中聽出楊明冽的小性子來，聯想剛才的情況，心裡也是愧疚的厲害，這會兒也就隨著楊明冽了。
“我就在你身邊啊，不用擔心的。”
“嗯，我們就這樣，一直這樣，這樣川川就不會再做惡夢了。”楊明冽拉過顧雲川的一隻小手，緊緊的握著，本來想放在胸前，但是條件不允許，只好就放在兩人中間了，感覺兩人相扣的手被穩穩的夾在中間，還能感受到兩人的體溫，楊明冽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誰告訴你這樣就不會做惡夢了？”顧雲川也睡不著，有一句沒一句的扯著，楊明冽也不嫌煩，認認真真的回答：“前面的文奶奶說的，有時間我會去查查書，找個更好的方法，讓你再也不做惡夢了。”
“……嗯，那我等著。”顧雲川掩下心裡的驚愕，心思這楊明冽小時候孩子也真的挺有本事的，這說起話來來一說一個甜，這不是存心讓他倆往那條路上奏嘛，雖然他剛才就決定這輩子就跟定這人了。
這輩子是有幸撿來的，不管如何，只要楊明冽沒有大變樣，沒有叫自己滾開，最重要的是還是愛他的，他也會努力的跟楊明冽過日子的，好好的過日子，過幸福的日子。
“嗯，我不會讓川川等太久的，我會很努力的！”楊明冽堅定的說，在顧雲川看不到的地方，楊明冽看著他的髮旋兒，眸子裡滿是堅毅和認真。
他必須要學的更好，學的更多，這樣才能將川川保護的更好，爺爺老早就總是說他們楊家的人就是要剛毅自強，強而無畏。
這是軍人的作風，是他們楊家的傳統，將來他也會這樣，做一個強大的人，保護想保護的人。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淺淺的說著貼己的話，最後還是熬不過小孩子身體的限制，緊密的擁著睡著了。陽光從窗子裡照了進來，從地板照到床尾，再到床中，再慢慢的收短，變淺……
在日頭只剩下小半個掛在山頭時，已經回來看完了兩份報紙的楊老爺子又瞧了瞧大廳裡的西洋鍾，都這個點了，那兩個小子還沒見下來，不知道在樓上蹦躂了些什麼。
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心，楊老爺子還是放下報紙起身上樓去了，在樓上沒聽見什麼動靜，楊老爺子想了一下，看來這倆小子是睡過頭了。輕輕的擰開門，楊老爺子沒有走近，只是在門口看了看，果然看見被子下兩個相擁而眠的孩子，他們睡的那樣溫馨，彷彿那樣就是要找的幸福。
楊老爺子搖了搖頭，愈發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怎麼越來越愛感慨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兩個那麼丁點的小娃能懂什麼幸福啊，就是看起來般配了點，看起來和諧了點嘛。
唉，你說這顧家的小娃怎麼的就不是個女娃呢，要不然將來娶過來當孫媳婦，指不定多好呢！
不過，這男娃娃也挺好的，將來和明冽有個照應，到底是小時候的交情，這男人間的情誼可比一男一女間的簡單的多，沒那些這這那那的顧忌，楊老爺子想到自家孫子對顧雲川的在意，伸手摸了一下下巴的胡茬，覺得這個考慮還是很不錯的，什麼都算好了。
只是他沒算好這些事的發展方向。
在楊老爺子離開不久，楊明冽就醒了，垂眼瞧了一下還睡著的顧雲川，心裡暖暖的，川川在他身邊睡的感覺真好！
小心的起身去衛生間揉了個溫熱的毛巾，楊明冽又回到床前，輕聲叫著顧雲川，在顧雲川抖了抖長長的睫毛時，楊明冽將手裡的毛巾輕輕的敷在顧雲川臉上，遏制住顧雲川本能的掙扎，輕輕的將那張花貓臉擦乾淨了，有恢復成平常的白嫩白嫩的包子。
下了樓，看了看天色，楊明冽偏頭說：“川川，這都晚上了，我們打個電話回去吧，不然顧阿姨和顧叔叔會擔心的。”
“打個電話回哪兒去？”顧雲川睡迷了，腦袋這會兒還沒有清醒過來，眯著眼，扒了扒頭上的短毛，終於反應過來了：“哦，那打吧。”
電話是楊明冽撥過去的，因為顧小爺很順便的將家裡的電話號給忘了，平時他都沒怎麼注意著個相對而言很是古董的工具，而且他又用不著，所以電話號碼記著記著就忘了。
電話接通，是顧爸爸接的，楊明冽很是沉著冷靜的說：“顧叔叔，你好，我是楊明冽。現在天黑了，川川回去不太方便，所以能不能讓川川在我家留宿啊？”
“啊？哦，沒問題……我會跟你顧阿姨說的。嗯嗯，沒問題。”顧爸爸剛開始沒大反應過來，握著話筒，瞧了一遍家裡，才立馬回話。
他就說嘛，怎麼今天家裡這麼的安靜，這麼的平和，原來那小子不在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