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十年釋懷謀臨州
第102章十年釋懷謀臨州
(後話)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十年時光,彈指而過。
一次龍昊和玄清漪商議事情。玄清漪躬身領命,語氣微緩,“公子,有一事……柳姨娘她……三日前,曾悄悄離開龍戒空間,在臨州城偶遇了周文軒一家。”
龍昊聞言,眉頭微挑,卻並未驚訝。柳如煙在龍戒空間內生活十年,雖衣食無憂,龍昊待她亦不算差,但終究是金絲雀般的圈養。她修為低微,龍昊並未傳授高深功法,只是讓她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她心中對過往的執念,龍昊一直清楚,也曾允她若想離開,可贈予金銀,放她自由。但她始終未提。此次暗中外出,必是心結難解。
“她……看到了什麼?”龍昊問。
“周文軒攜夫人林婉兒,及其一子一女,於錦繡閣挑選衣料。夫妻恩愛,子女聰穎,一家和樂融融。”玄清漪輕聲道,“柳姨娘在對面茶樓看了許久,回來後……似乎平靜了許多,獨自在房中坐了一夜,第二日便如常了。我觀其氣色,眉宇間那份鬱結之氣,似乎散去了不少。”
龍昊默然片刻,輕輕一嘆:“放下就好。十年光陰,足以沖淡許多東西。她能自己想通,是她的造化。”他對於柳如煙,更多是一種責任與淡淡的憐惜,並無男女之情。她若能釋懷,於她,於己,都是解脫。
與此同時,龍戒空間內,柳如煙獨居的精緻小院中。
她臨窗而立,望著窗外模擬出的江南春色,眼神有些飄遠。十年了,這個神奇的空間,已成為她習慣的牢籠。龍昊待她不錯,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偶爾也會來看她,問詢起居,態度溫和,卻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她深知,自己不過是他生命中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是他宏大棋盤上一枚偶然落入、被順手安置的棋子。他的心中,裝著天下,裝著蘇瑤光那般清麗絕塵、可與他並肩而立的仙子,裝著玄清漪那般智慧超群、可為他運籌帷幄的奇女子,甚至那個神出鬼沒、冷豔危險的夜曇花,似乎都比她更有存在的價值。
自己呢?除了這副尚且美麗的皮囊,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還有什麼?顏值?才華?對龍昊的助力?似乎都談不上。想通了這一點,那份因處境而產生的微妙不甘與自憐,也漸漸淡了。
昨日在茶樓,遠遠看到周文軒。他胖了些,更顯威嚴,眉宇間是事業有成的自信與沉穩。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身懷六甲(她後來打聽知是第三胎)的林婉兒,低頭與妻子說話時,眼神溫柔。那一雙兒女,粉雕玉琢,活潑可愛,圍著父母嬉笑。那一刻,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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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隨即,是一種奇異的釋然。
她曾經以為刻骨銘心、足以毀滅世界的愛情與痛苦,在真實的、綿長的歲月與對方已然擁有的、圓滿的幸福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她愛過的那個少年周文軒,早已在十年前那個黃昏“死”去。現在的周文軒,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是東南鉅富周老爺。他們的人生軌跡,在十年前就已徹底錯開,再無交集的可能。
他幸福,就好。這或許是她對他,對那段逝去的青春,最好的告別。
而自己……柳如煙收回目光,看向鏡中依舊美麗、卻沉澱下寧靜的容顏。就這樣吧,在這方小天地裡,衣食無憂,平靜度日。龍昊並非暴戾之人,只要安分守己,總能得個善終。至於情愛、名分、轟轟烈烈……那已是太過奢侈的夢,不屬於她柳如煙了。
她輕輕撫平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轉身走向琴案。心結既解,往後的日子,總要自己尋些滋味。
...
這一日,春和景明。臨州城,聽潮閣,頂層密室。
龍昊與玄清漪相對而坐。玄清漪面前攤開著厚厚的賬冊與情報卷宗。
“公子,趙無極及其麾下八十名鏢師,已於五日前安全抵達望海縣,瑤光妹妹已妥善安置,暫編入‘靖海義從’獨立一營,由趙無極任營指揮使。其所帶四萬兩銀錢,三成充作軍資,七成發還,以安其心。此人能力不俗,重義氣,若能真心歸附,是一大助力。”玄清漪稟報道。
龍昊微微頷首:“瑤光處事,愈發穩重了。趙無極這邊,算是初步落定。接下來,該輪到臨州本地這兩塊硬骨頭了。”他的目光落在情報卷宗上關於“錦繡閣林家”與“力夫幫洪天霸”的詳細記錄上。
“正是。”玄清漪神色凝重起來,“林家掌控臨州乃至小半個東南的絲綢產銷,與蘇杭織造、宮內採辦關係千絲萬縷,樹大根深,家資鉅萬,暗中蓄養的死士、結交的官紳不計其數。家主林慕賢,老奸巨猾,是塊難啃的骨頭。”
“至於力夫幫洪天霸,”她繼續道,“此人是草莽梟雄,憑一雙鐵拳打遍臨州碼頭,壟斷了所有漕運、海運貨物的裝卸搬運,手下幫眾數千,亡命之徒甚多,且與各路水匪、海盜似有不清不楚的聯繫。他認錢不認人,唯利是圖,但極重江湖義氣,對幫眾護短。要動他,需剛柔並濟。”
龍昊手指輕敲桌面,沉吟道:“林家是商賈世家,講究利益,可用利誘、分化、蠶食之策。洪天霸是江湖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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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崇尚實力,需恩威並施,打拉結合。臨州乃我們暗中經營的重要根基與財源之地,此二家不納入掌控,終是隱患。清漪,你有何具體設想?”
玄清漪顯然早有腹案,從容道:“對付林家,可從三方面入手。其一,商業競爭。我們可扶持臨州乃至外地新興的絲綢商,以更低價格、更優品質,逐步擠壓林家市場份額。我們掌握的海運渠道,可繞過林家傳統的漕運路線,降低成本。其二,官場打壓。蒐集林家行賄、逃稅、不法經營之證據,通過我們在朝中暗中經營的關係,適時發難,讓其疲於應付。其三,內部瓦解。林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庶出子弟、對林慕賢不滿的掌櫃,皆可暗中接觸,許以重利,從內部分化。”
“至於洪天霸,”她頓了頓,“可先示之以威。讓夜曇妹妹派人,在其核心碼頭製造幾起‘意外’,讓其貨物損失、人心惶惶,讓他知道,我們能讓他這碗飯吃不安生。再誘之以利。承諾若他歸附,其力夫幫依舊由他統領,且可分享我們日益壯大的海運貿易帶來的龐大裝卸業務,收入遠超現在。同時,可施以小惠,對其手下重要頭目家屬予以關照,或幫其解決一些江湖恩怨,軟化身側。”
龍昊聽完,眼中露出讚賞之色:“謀定後動,環環相扣。清漪,有你在,我省心太多。便依此計,循序漸進。具體執行,你全權調度,夜曇、以及我們在臨州埋下的其他暗子,皆聽你調遣。”
“清漪定當竭盡全力。”
聽潮閣內,龍昊與玄清漪的商議已近尾聲。
“林家與洪天霸之事,便如此定下。清漪,辛苦你了。”龍昊起身,準備離去。他需趕往望海縣,與蘇瑤光商議下一步軍事部署,東海深處,似乎又有新的暗流湧動。
“公子言重了,此乃清漪分內之事。”玄清漪送龍昊至閣樓密室暗門處,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公子,柳姨娘她……心結既解,或可……稍加安撫?畢竟十年相伴。”
龍昊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玄清漪一眼,看到她眼中的一絲不忍與提醒,微微點頭:“我明白。待此間事了,我會去看看她。”說完,身影沒入暗門,消失不見。
玄清漪獨立片刻,輕輕嘆了口氣。亂世紅顏,命運如萍。能得一個相對安穩的歸宿,已是不易。她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鋪開地圖,開始詳細規劃如何“啃下”林家與力夫幫這兩塊硬骨頭。臨州的水,註定要因她的謀劃,再起波瀾。而龍昊的霸業宏圖,也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常籌謀中,一步步堅實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