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蟄龍·龍英雄·5,210·2026/5/20

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臨州義勇營”的組建與開拔,如同在臨州城的災後瘡痍上,暫時劃上了一道休止符。數千青壯帶著對未來的渺茫希望奔赴海疆,留下的是更多未能被選中的老弱婦孺,以及依舊困頓的生活。龍江的潮水退了,但壓在窮苦人心頭的巨石,卻並未完全移開。 那些因年老、體弱、殘疾而被拒於“義勇營”門外的漢子們,眼巴巴看著鄰里青年穿上號衣,領了安家糧,踏上那條或許能搏個出身的路,心中五味雜陳。他們自己已無甚指望,但目光轉向身後瘦弱的妻兒、正值花季的女兒時,那份不甘與焦慮便化作了另一種更為現實的掙扎——為家人,尋一條活路,哪怕是一條依附於他人的、卑微的路。 玄文淵以雷霆手段整頓吏治,又以“龍澤”之名(雖未明言,但明眼人都知背後是玄家與那位神秘的“龍先生”)賑災、招兵,在底層百姓心中,這位新知府連同他背後的玄家,已然是臨州城新的、且似乎頗講“仁義”的靠山。於是,一些心思活絡,或走投無路的人,便將念頭動到了玄家身上。 尤其是一些家中尚有姿色不俗女兒的人家。災荒年月,美貌有時是災禍,有時卻也可能是唯一的資本。與其讓女兒在破屋裡挨餓受凍,或將來不知被賣到何處,不如……獻給玄家。若是僥倖被玄大人看中,收為侍妾,哪怕只是個粗使丫鬟,也算進了高門大戶,有了口安穩飯吃。若是女兒再伶俐些,得了主家歡心,哪怕只是做個通房丫頭,對整個家庭而言,不啻於一步登天。 開始只是個別人家,偷偷託了拐彎抹角的關係,試圖將女兒送入知府後宅為婢。消息不知怎的傳開,竟引得不少人家效仿。一時間,臨州城竟隱隱掀起一股欲將女兒送入玄府的風氣。這其中,固然有生計所迫,也未必沒有攀龍附鳳的妄想。 玄文淵初時並未在意,只當是尋常百姓感念賑災之舉,想尋個差事。但當他某日回府,見管家面帶難色地引著三五個衣衫雖舊卻漿洗得乾淨、低眉順眼站在廊下的少女,說是某某街坊“感念大人恩德,願送女為婢,伺候大人起居”時,才察覺出不對。他宦海沉浮多年,豈能不明白其中關竅?這些女子,說是為婢,實則是奔著“妾室”甚至更高位置來的。他雖不貪戀美色,但此事若處理不當,一來有損官聲,二來……家中那位雖溫婉卻眼裡不揉沙子的夫人,恐怕要第一個不答應。 “胡鬧!”玄文淵皺眉斥了管家一句,心中卻有些為難。一概拒之門外,顯得不近人情,也堵了那些真正窮苦人家一條可能的生路。可若是收下,後宅難免不安寧,也非他所願。 正躊躇間,恰好玄清漪從外歸來。見父親面有難色,問明緣由後,玄清漪明眸微轉,心中已有了計較。 “父親,此事交給女兒處理吧。”玄清漪款款一禮,聲音平靜,“父親身為朝廷命官,臨州主政,收納民女,易惹物議,於母親面上也須顧及。女兒在臨州經營聽潮閣,正缺些可靠人手。不如由女兒出面,甄選一番,擇其心性尚可、身家清白者,收入閣中,或做些灑掃,或學習些技藝,也算給她們一條活路,又不至擾了父親清靜,更可全了父親愛民之名。” 玄文淵聞言,頓覺豁然開朗。將難題推給女兒,既全了體面,又省了麻煩,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自己這個女兒心思玲瓏,手段非凡,處理此事定能妥當。“如此甚好,便由你處置。只是需謹慎,莫要引狼入室,也別委屈了人家。” “女兒省得。” 玄清漪接手此事,便非單純發善心。她首先要確保的,是父親玄文淵不被這些“心懷叵測”的女子迷惑,影響父母感情與家庭和睦。她親自出面,在聽潮閣後園設下一處簡單的“考較”之所。 前來應選的女子竟有百餘人,年齡從十三四到十八九不等,大多面有菜色,但收拾得還算整潔,眼中帶著惶恐、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玄清漪端坐堂上,氣度高華,容顏絕麗,目光淡淡掃過,便讓許多女子自慚形穢,低下頭去。 她不問家世,只問些尋常問題,觀察其談吐、反應、眼神。又讓她們做些穿針引線、端茶遞水、辨認簡單藥材等活計。她眼光毒辣,心思剔透,幾輪下來,便將那些心術不正、眼神飄忽、或純粹抱著攀高枝念頭的女子剔除大半。最終,只留下了不到三十人,多是真正家境困頓、性情還算淳樸、眼中尚存一絲怯懦而非野心的少女。 這三十人,玄清漪並未全部留下。她又從中細細挑選,最終只選了十人,帶入聽潮閣,親自教導、觀察。至於其餘落選的女子,玄清漪也並未簡單給錢遣散了事。她深知這些女子家境困苦,若無所依傍,即便得些銀錢,日後生計依舊艱難,且易生事端。 她喚來心腹管事,逐一詢問這些女子的意願與略通之事,然後 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依據玄家在臨州城內的各種產業與附屬勢力,做了妥善安排:識得幾個字、性子沉穩的,可推薦到與玄家交好的“四海綢緞莊”、“墨香齋”等店鋪做個店員、賬房學徒;手腳麻利、女紅尚可的,可送往玄家暗中持股的“錦繡繡坊”做些活計;若有力氣、不怕辛苦的,亦可安排到玄家關聯的“力夫貨棧”做些輕便的雜務、登記活計。 雖非進入核心的聽潮閣,但能在這等正規商鋪、工坊謀得一份安穩差事,有固定薪俸,對這些女子及其家庭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她們感激涕零,紛紛向玄清漪叩謝離去。玄清漪此舉,既安置了人員,免生是非,亦在這些附屬勢力中悄然佈下了一些知根底、且對玄家心懷感激的眼線,雖處外圍,關鍵時刻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被選入聽潮閣的十人,見玄清漪對落選者亦如此周到,更覺此主仁厚,心中歸屬感又增幾分。 留下的十人,玄清漪並未立刻安排她們接近核心事務。而是先將她們安置在聽潮閣後院的僻靜廂房,由可靠的老嬤嬤教導規矩禮儀、識字算數,甚至一些簡單的藥理、茶道、女紅。她要先打磨掉她們身上的市井氣,觀察其心性,也建立起初步的權威與歸屬感。 觀察數月,其中三人表現出色,心思細膩,口風緊,且對玄清漪流露出真摯的感激與忠誠。玄清漪開始將一些外圍的情報傳遞、物件轉交的任務交給她們,做得隱蔽而妥帖。這三人,算是初步得到了認可,成為玄清漪在臨州情報網中,不引人注目的新節點。 而剩下的七人中,有兩人,姿容尤為出眾,雖不及玄清漪風華絕代,卻也堪稱清麗可人,更難得的是性情溫順乖巧,學東西快,且似乎對玄清漪有種近乎盲目的崇拜與依賴。玄清漪看著她們,一個念頭在心中悄然升起,並逐漸清晰。 龍昊身邊的女人……玄清漪默默思量。柳如煙,來歷神秘,是龍昊的侍妾,但似乎更多是合作關係,且柳如煙醉心商道,常在外奔波。夜曇花,是鋒利的暗刃,與龍昊是純粹的主從或合作。劉小荷(小草),是徒弟,帶著孺慕與敬畏。而龍昊本人,年輕力壯,身負驚天秘密,志向遠大,身邊豈能長期只有柳如煙一人?他或許不在意,但作為有意輔佐他、且心繫於他的玄清漪,卻不能不為他考慮。 一來,龍昊身邊需要更貼心、更可靠的“身邊人”照顧起居,並能在某些時刻,成為他與玄家、與外界信息傳遞的另一條隱秘渠道。二來,玄清漪自己雖對龍昊情愫暗生,但她身份特殊,是玄家嫡女,更是龍昊目前倚重的謀主,她與龍昊的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需慎之又慎。在明確一切之前,她不能,也不會輕易將自己完全交付。那麼,由她精心挑選、培養、絕對忠於她(至少在明面上)的女子,送到龍昊身邊,便成了最佳選擇。這既是對龍昊的“體貼”,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羈絆與……掌控。 至於龍昊是否會接受?玄清漪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以她對龍昊的瞭解,此人胸懷大志,行事果決,絕非沉湎女色之徒。但送上門的、知根知底、且不會帶來麻煩的“好意”,尤其是來自她玄清漪的“好意”,他大概率不會拒絕。他需要各種力量的支持,包括後院的“安穩”與“便利”。只要這些女子本分、忠誠、有用,他不會介意身邊多幾個可心人兒。相反,若是龍昊自己流連青樓楚館,尋花問柳,那才會真正降低他在玄清漪心中的評價——那意味著不智與不自制。 心思既定,玄清漪便開始對那兩名最出色的少女——一個叫碧荷,一個叫青黛——進行更進一步的“教導”。教導的內容,除了日常伺候人的精細功夫,更多的,是關於龍昊。他的喜好(玄清漪觀察所得)、習慣、忌諱,以及……他身份的特殊與重要。玄清漪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讓碧荷與青黛明白,能被選中去伺候那位“龍公子”,是她們天大的造化,必須盡心竭力,萬事以龍公子為先,而她們真正的主人,永遠是她玄清漪。 這一日,玄清漪帶著已出落得越發沉穩秀麗、低眉順眼的碧荷與青黛,來到聽潮閣頂層,龍昊的靜室外。 “公子,清漪求見。” “進來。”龍昊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玄清漪推門而入,碧荷、青黛垂首斂目,恭敬地跟在身後。龍昊正在窗前看書,見玄清漪帶來兩個陌生少女,目光微抬,帶著詢問。 玄清漪盈盈一禮,語氣自然從容:“公子,這是碧荷與青黛。是前次災民中選出的,性子還算沉穩伶俐。清漪見公子身邊只有柳姑娘時而照料,總有不周。聽潮閣雜事漸多,柳姑娘也常在外。便擅自做主,將她二人調教了一番,送來伺候公子起居。端茶遞水,鋪床疊被,傳遞些不緊要的消息,也算得用。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她話說得委婉周到, 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既點明二人來歷(災民,背景乾淨),又說明用途(伺候起居,傳遞消息),更暗示了這是她的一片心意(“調教了一番”)。 龍昊放下書卷,目光在碧荷與青黛身上掃過。二女雖低著頭,卻能感受到那目光的深邃與壓力,身子微微一顫。龍昊何等人物,玄清漪的用意,他瞬間明瞭。這是示好,是關懷,也未嘗不是一種含蓄的“安排”與“連結”。 他微微一笑,並未推拒,只是溫言道:“清漪有心了。我身邊確實缺些使喚人。既是清漪調教過的,想必是好的。留下吧。” “謝公子。”玄清漪心中一鬆,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轉身對二女道:“碧荷,青黛,還不見過公子?日後,你二人便留在此處,悉心伺候公子。公子的話,便是我的話,明白嗎?” “奴婢碧荷(青黛),見過公子。定當盡心竭力,侍奉公子。”二女連忙跪下磕頭,聲音帶著緊張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起來吧。”龍昊虛扶一下,語氣平淡,“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做好本分即可。先去外間候著,我與清漪姑娘有話要說。” “是。”二女恭敬退下,輕輕帶上門。 室內恢復安靜。龍昊看向玄清漪,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清漪姑娘,費心了。” 玄清漪臉頰微熱,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搖曳的竹影,輕聲道:“公子肩負重任,身邊總需幾個妥帖人。她們……還算本分,公子放心用便是。若有不妥,打發了便是。” “你送來的人,我自然放心。”龍昊意味深長地道,頓了頓,“臨州諸事已了,東海那邊,瑤光整合‘義勇營’也需時日。我或許,也該去別處看看了。” 玄清漪心思一動:“公子欲往何處?” “北地,或者……西邊?”龍昊目光悠遠,“總要親眼看看,這天下風物,人心向背。臨州有玄大人在,有你坐鎮,我很放心。” 玄清漪知他志向不限於一城一地,臨州只是起點。她聽聞龍昊欲獨行,心中那絲淡淡的悵然驟然清晰起來。將他一人放於茫茫江湖,去面對未知的風雲,而自己卻固守這已臻安穩的臨州?不,這絕非她玄清漪所願。父親的權位、臨州的基業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機遇與風險,永遠伴隨在這位“真龍”身側。 她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斂衽道:“公子志在四方,清漪欽佩。只是,公子此行,山高水長,兇吉難料,身邊豈能無人參贊謀劃、打理瑣務?臨州事務,父親足可應對,聽潮閣亦有得力之人掌管。若公子不棄,清漪願追隨公子左右,以供驅策。北地西陲,風物各異,勢力盤根錯節,清漪或可憑藉玄家些許人脈耳目,為公子稍作指引,略盡綿薄之力。” 她話語從容,理由充分,既表達了追隨的意願,更點明瞭自己不可或缺的價值——玄家的情報網絡與對天下勢力的瞭解,正是龍昊此刻急需的。 龍昊聞言,目光微凝,深深看了玄清漪一眼。他自然明白此女才智超群,更兼玄家資源,確是一大助益。她願放棄臨州的安逸,隨他涉險,這份決心與“投資”,不可謂不重。他略一沉吟,便朗聲笑道:“有清漪姑娘這等國士相伴,龍某求之不得!如此,一路之上,便有勞姑娘費心了。” 見龍昊應允,玄清漪心中一定,眼角餘光掃過靜立一旁的碧荷與青黛,又道:“此行路途遙遠,起居瑣事亦需人照料。碧荷、青黛雖愚鈍,卻也細心。不若讓她們隨行,路上伺候公子與清漪起居,傳遞消息,也便宜些。”這一次,她將二女的用途,明確歸於“隨行伺候”,並加上了“傳遞消息”的實用功能,更將自己也納入被伺候之列,顯得自然而不刻意。 龍昊目光再次掃過那兩名低眉順眼的少女,心思通透如他,豈會不知玄清漪此舉的深意?既是示好,亦是加強聯繫,或許還有一層不便明言的“安排”。他如今根基初立,正是用人之際,玄清漪主動送來貼心人手,且是經過她精心調教、知根知底的,確是一份“厚禮”。他若推拒,反顯生分。 於是,他淡然一笑,從善如流:“清漪姑娘考慮周詳。如此,你二人便一同隨行吧。路上規矩,一切聽從清漪姑娘安排。” 碧荷與青黛聞言,心中既驚且喜,連忙盈盈拜下:“奴婢遵命!定當盡心竭力,侍奉公子與小姐!” 玄清漪微微頷首,心中那絲悵然已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是得償所願的輕鬆,是前路未卜的興奮,更有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紅袖添香,已不止於添香,更是將影響力的觸角,延伸至他未來的每一步。棋局之中,執棋者已悄然移步,與最重要的棋子並肩而行。這盤棋,愈發波瀾壯闊了。她望向龍昊,輕聲道:“如此,清漪這便去準備,三日後,便可啟程。”

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臨州義勇營”的組建與開拔,如同在臨州城的災後瘡痍上,暫時劃上了一道休止符。數千青壯帶著對未來的渺茫希望奔赴海疆,留下的是更多未能被選中的老弱婦孺,以及依舊困頓的生活。龍江的潮水退了,但壓在窮苦人心頭的巨石,卻並未完全移開。

那些因年老、體弱、殘疾而被拒於“義勇營”門外的漢子們,眼巴巴看著鄰里青年穿上號衣,領了安家糧,踏上那條或許能搏個出身的路,心中五味雜陳。他們自己已無甚指望,但目光轉向身後瘦弱的妻兒、正值花季的女兒時,那份不甘與焦慮便化作了另一種更為現實的掙扎——為家人,尋一條活路,哪怕是一條依附於他人的、卑微的路。

玄文淵以雷霆手段整頓吏治,又以“龍澤”之名(雖未明言,但明眼人都知背後是玄家與那位神秘的“龍先生”)賑災、招兵,在底層百姓心中,這位新知府連同他背後的玄家,已然是臨州城新的、且似乎頗講“仁義”的靠山。於是,一些心思活絡,或走投無路的人,便將念頭動到了玄家身上。

尤其是一些家中尚有姿色不俗女兒的人家。災荒年月,美貌有時是災禍,有時卻也可能是唯一的資本。與其讓女兒在破屋裡挨餓受凍,或將來不知被賣到何處,不如……獻給玄家。若是僥倖被玄大人看中,收為侍妾,哪怕只是個粗使丫鬟,也算進了高門大戶,有了口安穩飯吃。若是女兒再伶俐些,得了主家歡心,哪怕只是做個通房丫頭,對整個家庭而言,不啻於一步登天。

開始只是個別人家,偷偷託了拐彎抹角的關係,試圖將女兒送入知府後宅為婢。消息不知怎的傳開,竟引得不少人家效仿。一時間,臨州城竟隱隱掀起一股欲將女兒送入玄府的風氣。這其中,固然有生計所迫,也未必沒有攀龍附鳳的妄想。

玄文淵初時並未在意,只當是尋常百姓感念賑災之舉,想尋個差事。但當他某日回府,見管家面帶難色地引著三五個衣衫雖舊卻漿洗得乾淨、低眉順眼站在廊下的少女,說是某某街坊“感念大人恩德,願送女為婢,伺候大人起居”時,才察覺出不對。他宦海沉浮多年,豈能不明白其中關竅?這些女子,說是為婢,實則是奔著“妾室”甚至更高位置來的。他雖不貪戀美色,但此事若處理不當,一來有損官聲,二來……家中那位雖溫婉卻眼裡不揉沙子的夫人,恐怕要第一個不答應。

“胡鬧!”玄文淵皺眉斥了管家一句,心中卻有些為難。一概拒之門外,顯得不近人情,也堵了那些真正窮苦人家一條可能的生路。可若是收下,後宅難免不安寧,也非他所願。

正躊躇間,恰好玄清漪從外歸來。見父親面有難色,問明緣由後,玄清漪明眸微轉,心中已有了計較。

“父親,此事交給女兒處理吧。”玄清漪款款一禮,聲音平靜,“父親身為朝廷命官,臨州主政,收納民女,易惹物議,於母親面上也須顧及。女兒在臨州經營聽潮閣,正缺些可靠人手。不如由女兒出面,甄選一番,擇其心性尚可、身家清白者,收入閣中,或做些灑掃,或學習些技藝,也算給她們一條活路,又不至擾了父親清靜,更可全了父親愛民之名。”

玄文淵聞言,頓覺豁然開朗。將難題推給女兒,既全了體面,又省了麻煩,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自己這個女兒心思玲瓏,手段非凡,處理此事定能妥當。“如此甚好,便由你處置。只是需謹慎,莫要引狼入室,也別委屈了人家。”

“女兒省得。”

玄清漪接手此事,便非單純發善心。她首先要確保的,是父親玄文淵不被這些“心懷叵測”的女子迷惑,影響父母感情與家庭和睦。她親自出面,在聽潮閣後園設下一處簡單的“考較”之所。

前來應選的女子竟有百餘人,年齡從十三四到十八九不等,大多面有菜色,但收拾得還算整潔,眼中帶著惶恐、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玄清漪端坐堂上,氣度高華,容顏絕麗,目光淡淡掃過,便讓許多女子自慚形穢,低下頭去。

她不問家世,只問些尋常問題,觀察其談吐、反應、眼神。又讓她們做些穿針引線、端茶遞水、辨認簡單藥材等活計。她眼光毒辣,心思剔透,幾輪下來,便將那些心術不正、眼神飄忽、或純粹抱著攀高枝念頭的女子剔除大半。最終,只留下了不到三十人,多是真正家境困頓、性情還算淳樸、眼中尚存一絲怯懦而非野心的少女。

這三十人,玄清漪並未全部留下。她又從中細細挑選,最終只選了十人,帶入聽潮閣,親自教導、觀察。至於其餘落選的女子,玄清漪也並未簡單給錢遣散了事。她深知這些女子家境困苦,若無所依傍,即便得些銀錢,日後生計依舊艱難,且易生事端。

她喚來心腹管事,逐一詢問這些女子的意願與略通之事,然後

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依據玄家在臨州城內的各種產業與附屬勢力,做了妥善安排:識得幾個字、性子沉穩的,可推薦到與玄家交好的“四海綢緞莊”、“墨香齋”等店鋪做個店員、賬房學徒;手腳麻利、女紅尚可的,可送往玄家暗中持股的“錦繡繡坊”做些活計;若有力氣、不怕辛苦的,亦可安排到玄家關聯的“力夫貨棧”做些輕便的雜務、登記活計。

雖非進入核心的聽潮閣,但能在這等正規商鋪、工坊謀得一份安穩差事,有固定薪俸,對這些女子及其家庭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她們感激涕零,紛紛向玄清漪叩謝離去。玄清漪此舉,既安置了人員,免生是非,亦在這些附屬勢力中悄然佈下了一些知根底、且對玄家心懷感激的眼線,雖處外圍,關鍵時刻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被選入聽潮閣的十人,見玄清漪對落選者亦如此周到,更覺此主仁厚,心中歸屬感又增幾分。

留下的十人,玄清漪並未立刻安排她們接近核心事務。而是先將她們安置在聽潮閣後院的僻靜廂房,由可靠的老嬤嬤教導規矩禮儀、識字算數,甚至一些簡單的藥理、茶道、女紅。她要先打磨掉她們身上的市井氣,觀察其心性,也建立起初步的權威與歸屬感。

觀察數月,其中三人表現出色,心思細膩,口風緊,且對玄清漪流露出真摯的感激與忠誠。玄清漪開始將一些外圍的情報傳遞、物件轉交的任務交給她們,做得隱蔽而妥帖。這三人,算是初步得到了認可,成為玄清漪在臨州情報網中,不引人注目的新節點。

而剩下的七人中,有兩人,姿容尤為出眾,雖不及玄清漪風華絕代,卻也堪稱清麗可人,更難得的是性情溫順乖巧,學東西快,且似乎對玄清漪有種近乎盲目的崇拜與依賴。玄清漪看著她們,一個念頭在心中悄然升起,並逐漸清晰。

龍昊身邊的女人……玄清漪默默思量。柳如煙,來歷神秘,是龍昊的侍妾,但似乎更多是合作關係,且柳如煙醉心商道,常在外奔波。夜曇花,是鋒利的暗刃,與龍昊是純粹的主從或合作。劉小荷(小草),是徒弟,帶著孺慕與敬畏。而龍昊本人,年輕力壯,身負驚天秘密,志向遠大,身邊豈能長期只有柳如煙一人?他或許不在意,但作為有意輔佐他、且心繫於他的玄清漪,卻不能不為他考慮。

一來,龍昊身邊需要更貼心、更可靠的“身邊人”照顧起居,並能在某些時刻,成為他與玄家、與外界信息傳遞的另一條隱秘渠道。二來,玄清漪自己雖對龍昊情愫暗生,但她身份特殊,是玄家嫡女,更是龍昊目前倚重的謀主,她與龍昊的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需慎之又慎。在明確一切之前,她不能,也不會輕易將自己完全交付。那麼,由她精心挑選、培養、絕對忠於她(至少在明面上)的女子,送到龍昊身邊,便成了最佳選擇。這既是對龍昊的“體貼”,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羈絆與……掌控。

至於龍昊是否會接受?玄清漪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以她對龍昊的瞭解,此人胸懷大志,行事果決,絕非沉湎女色之徒。但送上門的、知根知底、且不會帶來麻煩的“好意”,尤其是來自她玄清漪的“好意”,他大概率不會拒絕。他需要各種力量的支持,包括後院的“安穩”與“便利”。只要這些女子本分、忠誠、有用,他不會介意身邊多幾個可心人兒。相反,若是龍昊自己流連青樓楚館,尋花問柳,那才會真正降低他在玄清漪心中的評價——那意味著不智與不自制。

心思既定,玄清漪便開始對那兩名最出色的少女——一個叫碧荷,一個叫青黛——進行更進一步的“教導”。教導的內容,除了日常伺候人的精細功夫,更多的,是關於龍昊。他的喜好(玄清漪觀察所得)、習慣、忌諱,以及……他身份的特殊與重要。玄清漪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讓碧荷與青黛明白,能被選中去伺候那位“龍公子”,是她們天大的造化,必須盡心竭力,萬事以龍公子為先,而她們真正的主人,永遠是她玄清漪。

這一日,玄清漪帶著已出落得越發沉穩秀麗、低眉順眼的碧荷與青黛,來到聽潮閣頂層,龍昊的靜室外。

“公子,清漪求見。”

“進來。”龍昊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玄清漪推門而入,碧荷、青黛垂首斂目,恭敬地跟在身後。龍昊正在窗前看書,見玄清漪帶來兩個陌生少女,目光微抬,帶著詢問。

玄清漪盈盈一禮,語氣自然從容:“公子,這是碧荷與青黛。是前次災民中選出的,性子還算沉穩伶俐。清漪見公子身邊只有柳姑娘時而照料,總有不周。聽潮閣雜事漸多,柳姑娘也常在外。便擅自做主,將她二人調教了一番,送來伺候公子起居。端茶遞水,鋪床疊被,傳遞些不緊要的消息,也算得用。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她話說得委婉周到,

第113章紅袖添香藏玄機

既點明二人來歷(災民,背景乾淨),又說明用途(伺候起居,傳遞消息),更暗示了這是她的一片心意(“調教了一番”)。

龍昊放下書卷,目光在碧荷與青黛身上掃過。二女雖低著頭,卻能感受到那目光的深邃與壓力,身子微微一顫。龍昊何等人物,玄清漪的用意,他瞬間明瞭。這是示好,是關懷,也未嘗不是一種含蓄的“安排”與“連結”。

他微微一笑,並未推拒,只是溫言道:“清漪有心了。我身邊確實缺些使喚人。既是清漪調教過的,想必是好的。留下吧。”

“謝公子。”玄清漪心中一鬆,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轉身對二女道:“碧荷,青黛,還不見過公子?日後,你二人便留在此處,悉心伺候公子。公子的話,便是我的話,明白嗎?”

“奴婢碧荷(青黛),見過公子。定當盡心竭力,侍奉公子。”二女連忙跪下磕頭,聲音帶著緊張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起來吧。”龍昊虛扶一下,語氣平淡,“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做好本分即可。先去外間候著,我與清漪姑娘有話要說。”

“是。”二女恭敬退下,輕輕帶上門。

室內恢復安靜。龍昊看向玄清漪,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清漪姑娘,費心了。”

玄清漪臉頰微熱,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搖曳的竹影,輕聲道:“公子肩負重任,身邊總需幾個妥帖人。她們……還算本分,公子放心用便是。若有不妥,打發了便是。”

“你送來的人,我自然放心。”龍昊意味深長地道,頓了頓,“臨州諸事已了,東海那邊,瑤光整合‘義勇營’也需時日。我或許,也該去別處看看了。”

玄清漪心思一動:“公子欲往何處?”

“北地,或者……西邊?”龍昊目光悠遠,“總要親眼看看,這天下風物,人心向背。臨州有玄大人在,有你坐鎮,我很放心。”

玄清漪知他志向不限於一城一地,臨州只是起點。她聽聞龍昊欲獨行,心中那絲淡淡的悵然驟然清晰起來。將他一人放於茫茫江湖,去面對未知的風雲,而自己卻固守這已臻安穩的臨州?不,這絕非她玄清漪所願。父親的權位、臨州的基業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機遇與風險,永遠伴隨在這位“真龍”身側。

她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斂衽道:“公子志在四方,清漪欽佩。只是,公子此行,山高水長,兇吉難料,身邊豈能無人參贊謀劃、打理瑣務?臨州事務,父親足可應對,聽潮閣亦有得力之人掌管。若公子不棄,清漪願追隨公子左右,以供驅策。北地西陲,風物各異,勢力盤根錯節,清漪或可憑藉玄家些許人脈耳目,為公子稍作指引,略盡綿薄之力。”

她話語從容,理由充分,既表達了追隨的意願,更點明瞭自己不可或缺的價值——玄家的情報網絡與對天下勢力的瞭解,正是龍昊此刻急需的。

龍昊聞言,目光微凝,深深看了玄清漪一眼。他自然明白此女才智超群,更兼玄家資源,確是一大助益。她願放棄臨州的安逸,隨他涉險,這份決心與“投資”,不可謂不重。他略一沉吟,便朗聲笑道:“有清漪姑娘這等國士相伴,龍某求之不得!如此,一路之上,便有勞姑娘費心了。”

見龍昊應允,玄清漪心中一定,眼角餘光掃過靜立一旁的碧荷與青黛,又道:“此行路途遙遠,起居瑣事亦需人照料。碧荷、青黛雖愚鈍,卻也細心。不若讓她們隨行,路上伺候公子與清漪起居,傳遞消息,也便宜些。”這一次,她將二女的用途,明確歸於“隨行伺候”,並加上了“傳遞消息”的實用功能,更將自己也納入被伺候之列,顯得自然而不刻意。

龍昊目光再次掃過那兩名低眉順眼的少女,心思通透如他,豈會不知玄清漪此舉的深意?既是示好,亦是加強聯繫,或許還有一層不便明言的“安排”。他如今根基初立,正是用人之際,玄清漪主動送來貼心人手,且是經過她精心調教、知根知底的,確是一份“厚禮”。他若推拒,反顯生分。

於是,他淡然一笑,從善如流:“清漪姑娘考慮周詳。如此,你二人便一同隨行吧。路上規矩,一切聽從清漪姑娘安排。”

碧荷與青黛聞言,心中既驚且喜,連忙盈盈拜下:“奴婢遵命!定當盡心竭力,侍奉公子與小姐!”

玄清漪微微頷首,心中那絲悵然已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是得償所願的輕鬆,是前路未卜的興奮,更有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紅袖添香,已不止於添香,更是將影響力的觸角,延伸至他未來的每一步。棋局之中,執棋者已悄然移步,與最重要的棋子並肩而行。這盤棋,愈發波瀾壯闊了。她望向龍昊,輕聲道:“如此,清漪這便去準備,三日後,便可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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