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蟄龍·龍英雄·3,128·2026/5/20

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蘇瑤光以“戰功”為餌,設下“敬酒三杯”之約,如同一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面,在玄女義從大營內激起了巨大的波瀾。那些為逐芳蹤而來的世家公子、宗門俊彥們,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平素的懶散與浮誇瞬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積極性所取代。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校場上“偶遇”或遞送些華而不實的禮物,而是真正開始“運作”起來。今日,青城派林驚羽便手持一份精心繪製的海圖,闖入中軍帳,指著上面幾個被硃筆圈出的島嶼,言辭懇切又帶著幾分自負地向蘇瑤光請纓,言稱已探明一股海盜的藏匿據點,願率本部人馬及同門師兄弟,乘快船夜襲,定要“摘了那匪首的首級,為校尉獻禮”。明日,金陵沈玉書則押送著新到的兩船物資——不僅有糧秣,更有數十杆精良的魯密銃(一種射程遠、精度高的火繩槍)和熟練的火銃手,聲稱要組建一支“玄女銃隊”,在下次大戰中一顯身手。後日,趙破虜也不甘人後,嚷嚷著要帶人去端掉一個海盜設在岸邊的秘密補給點。 面對這些主動請戰,蘇瑤光與凌絕塵、柳聽雪等人商議後,大多予以批准,但嚴格限定了出擊規模、路線和任務目標,並指派經驗豐富的老兵或玄女衛暗中隨行監軍,既為引導,也為防備冒進中伏。畢竟,剿匪是實打實的目標,若能借此消耗海盜力量,何樂而不為?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玄女義從的出擊頻率陡然增加。海面上,快船如梭,箭矢如雨;岸邊的密林礁石間,小規模的遭遇戰、突襲戰時有發生。戰報如雪片般飛回大營,其中確實不乏捷報: 林驚羽憑藉精妙劍法和青城派弟子的默契配合,一次夜襲中,成功斬殺了一名海盜小頭目,繳獲小船兩艘;沈玉書帶來的火銃手在一次岸防戰中,依託工事,精準射擊,擊退了試圖登陸劫掠的海盜,斃傷數十人;趙破虜更是憑著一股悍勇,帶人端掉了一個海盜的窩點,搶回了部分被劫的財物…… 戰功簿上,一個個名字後面開始累積起或大或小的功績。蘇瑤光也依約,在每次較大規模的行動後,于軍議上進行點評,對戰功顯著者,當眾給予褒獎,甚至允諾在階段性戰事結束後,兌現“敬酒”之約。 然而,這看似蓬勃的“戰意”背後,是極其殘酷的代價。這些公子哥及其家族護衛,或許個人武藝不俗,裝備精良,但缺乏系統的軍事訓練和實戰經驗,更不懂水戰兇險與海盜的狡詐。他們帶來的護衛,在這些強度陡然增加的戰鬥中,傷亡極其慘重。 一次看似順利的追擊,可能落入海盜的誘敵圈套,被數倍之敵圍攻,護衛們為保護主人,往往死戰不退,血染碧波;一次計劃周詳的登陸奇襲,可能因不熟悉潮汐水文,船隻擱淺,淪為岸上海盜的活靶子;即便是小規模的接戰,海盜的亡命與兇悍,也遠非這些平日養尊處優的護衛所能比擬。 幾乎每次出擊歸來, 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那些華麗的快船上,都會多出許多空位,或是躺著呻吟的重傷員。曾經意氣風發的護衛們,如今臉上多了風霜與恐懼。碼頭上,迎接凱旋的歡呼聲中,總夾雜著無法抑制的悲泣——那是為同伴,也為自己未知的明天。 而與護衛們死傷枕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坐鎮後方、運籌帷幄(自認為)的公子哥本人,幾乎無人傷亡。他們大多留在相對安全的中軍或後方營地,通過心腹家將遙控指揮,聽著前線的戰報,計算著自己的功績。至多是在戰事“明朗”時,才會在重重護衛下,親臨前線“鼓舞士氣”,享受將士們的歡呼(更多的是護衛們麻木的眼神),然後迅速退回安全地帶。 護衛的死傷,並未讓這些公子哥退縮,反而刺激了他們。傷亡意味著戰功的代價,也意味著需要補充力量。於是,一封封求援信、催糧函,通過各種隱秘渠道,飛速傳回各自家族。 “父親大人:兒在此屢立戰功,蘇校尉甚為倚重。然海盜兇頑,麾下兒郎折損頗多,亟需精幹護衛百人,另請速調糧草五千石,白銀三萬兩,以資軍用。此乃結交蘇校尉、揚我家族聲威之良機,萬勿遲疑!”——這是沈玉書的家書。 “師尊:弟子于軍中頗得歷練,劍術亦有精進。近日將有大動作,需得力人手,請再遣十位內門師兄前來助陣。另,蘇仙子似對古琴有興趣,請將庫中那張‘焦尾’琴設法送來。”——這是林驚羽傳回師門的訊息。 這些家族,為了支持自家子弟的“追求”與“投資”,也真是不遺餘力。很快,更多的護衛、更多的糧餉、更多的精良裝備,源源不斷地補充到玄女義從,使得蘇瑤光麾下的紙面實力,在血腥的消耗中,竟然還在不斷膨脹。這些外來力量,逐漸在軍中形成了以各個公子哥為核心的、一個個小山頭。 半月後,一次針對中型海盜團伙的清剿行動結束,戰果頗豐。蘇瑤光依約,在軍中設下小型“慶功茶宴”,邀請此次戰功排名最前的三人——沈玉書、林驚羽、趙破虜。 茶宴設在一間臨時佈置得頗為雅緻的軍帳內,燃著淡淡的檀香,與營外的血腥氣格格不入。蘇瑤光換上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月白宮裝,未戴珠翠,清麗依舊,卻少了幾分戰場殺伐之氣,多了些許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和。她親自焚香、煮水、燙盞、沖泡,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美,看得座下三人目眩神迷,心旌搖盪。 “沈公子精通音律,此次提供的海圖與火銃隊立下大功,瑤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蘇瑤光雙手捧起一盞清茶,遞到沈玉書面前,聲音清越,雖保持著距離,但那短暫的靠近與專注的目光,已讓沈玉書覺得此前所有的花費與犧牲都值了。 “林少俠劍法超群,親斬匪首,壯我軍威,請。”又是一盞茶奉上,林驚羽激動得臉色微紅,接過茶盞的手都有些顫抖,彷彿接過的是某種神聖的契 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約。 “趙少鏢頭勇猛果敢,繳獲頗豐,辛苦了。”面對趙破虜,蘇瑤光的語氣稍顯平淡,但依舊維持著禮節。 三人享受著這難得的“殊榮”,品著仙子親手泡製的香茗,只覺得入口甘醇,直透心脾,比家中珍藏的御前龍井還要美妙萬分。帳內茶香氤氳,笑語晏晏,似乎一派和諧。 然而,帳外,卻是另一番光景。其他戰功稍遜、未能赴宴的公子哥,如河東衛家的衛宏、蜀中唐門的唐煜等人,則聚在一起,遠遠望著那頂亮著溫暖燈光的帳篷,眼神中充滿了羨慕、嫉妒與不甘。 “哼,不過是仗著家底厚,堆出來的戰功罷了!”衛宏酸溜溜地說道。 “沈玉書那廝,就會耍弄心機,送些奇技淫巧之物!”唐煜撫摸著腰間的鹿皮囊,冷哼道。 “下次!下次定要叫他們好看!” 而更深的角落裡,林風抱著劍,靠在一根營柱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看著帳內蘇瑤光那難得一見的溫和側影,看著她為那些紈絝子弟奉茶,胸口如同堵了一團火,灼燒得他幾乎要窒息。他想起自己與師兄弟們,跟隨蘇師妹(他內心仍固執地以此相稱)從宗門出來,歷經艱險,多少次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何曾見過她如此“屈尊降貴”? “一群靠家奴性命堆砌戰功的廢物,也配讓師妹親自奉茶?”林風低聲咬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若非……若非師門之命,我豈容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在此褻瀆師妹!” 他身邊,幾個寒星劍派的弟子也是忿忿不平。 “林師兄,蘇師姐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吧?” “不得已?我看她是被這些人的甜言蜜語和家世迷了眼!” “慎言!師妹……校尉她自有考量。” 茶宴終散,蘇瑤光親自將三人送出帳外,臉上禮節性的微笑在帳簾落下的瞬間,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她走到水盆邊,用力洗了洗手,彷彿要洗去方才不得不進行的接觸所帶來的不適感。 “師姐,辛苦了。”柳聽雪走進來,遞上一杯熱茶,低聲道,“林風師兄他們……似乎有些情緒。” 蘇瑤光接過茶杯,暖意從指尖傳來,卻暖不進心底。她望向帳外沉沉的夜色,那裡有剛剛經歷血戰的士卒,有失去同伴的哀傷,也有因她而起的嫉妒與紛爭。 “我知道。”她輕輕嘆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這是目前……最能減少我軍傷亡、又能利用這股力量的方法。些許名聲上的委屈,算不得什麼。” 只是,這茶,喝在嘴裡,終究是冷的。而這以鮮血和虛與委蛇鑄就的戰功之路,才剛剛開始。真正的考驗,或許還在後頭。她不禁再次想起那個遠在臨州的人,若是他在,會如何破此局?這個念頭,成了她在這紛繁複雜的漩渦中,唯一的心靈慰藉。

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蘇瑤光以“戰功”為餌,設下“敬酒三杯”之約,如同一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面,在玄女義從大營內激起了巨大的波瀾。那些為逐芳蹤而來的世家公子、宗門俊彥們,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平素的懶散與浮誇瞬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積極性所取代。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校場上“偶遇”或遞送些華而不實的禮物,而是真正開始“運作”起來。今日,青城派林驚羽便手持一份精心繪製的海圖,闖入中軍帳,指著上面幾個被硃筆圈出的島嶼,言辭懇切又帶著幾分自負地向蘇瑤光請纓,言稱已探明一股海盜的藏匿據點,願率本部人馬及同門師兄弟,乘快船夜襲,定要“摘了那匪首的首級,為校尉獻禮”。明日,金陵沈玉書則押送著新到的兩船物資——不僅有糧秣,更有數十杆精良的魯密銃(一種射程遠、精度高的火繩槍)和熟練的火銃手,聲稱要組建一支“玄女銃隊”,在下次大戰中一顯身手。後日,趙破虜也不甘人後,嚷嚷著要帶人去端掉一個海盜設在岸邊的秘密補給點。

面對這些主動請戰,蘇瑤光與凌絕塵、柳聽雪等人商議後,大多予以批准,但嚴格限定了出擊規模、路線和任務目標,並指派經驗豐富的老兵或玄女衛暗中隨行監軍,既為引導,也為防備冒進中伏。畢竟,剿匪是實打實的目標,若能借此消耗海盜力量,何樂而不為?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玄女義從的出擊頻率陡然增加。海面上,快船如梭,箭矢如雨;岸邊的密林礁石間,小規模的遭遇戰、突襲戰時有發生。戰報如雪片般飛回大營,其中確實不乏捷報:

林驚羽憑藉精妙劍法和青城派弟子的默契配合,一次夜襲中,成功斬殺了一名海盜小頭目,繳獲小船兩艘;沈玉書帶來的火銃手在一次岸防戰中,依託工事,精準射擊,擊退了試圖登陸劫掠的海盜,斃傷數十人;趙破虜更是憑著一股悍勇,帶人端掉了一個海盜的窩點,搶回了部分被劫的財物……

戰功簿上,一個個名字後面開始累積起或大或小的功績。蘇瑤光也依約,在每次較大規模的行動後,于軍議上進行點評,對戰功顯著者,當眾給予褒獎,甚至允諾在階段性戰事結束後,兌現“敬酒”之約。

然而,這看似蓬勃的“戰意”背後,是極其殘酷的代價。這些公子哥及其家族護衛,或許個人武藝不俗,裝備精良,但缺乏系統的軍事訓練和實戰經驗,更不懂水戰兇險與海盜的狡詐。他們帶來的護衛,在這些強度陡然增加的戰鬥中,傷亡極其慘重。

一次看似順利的追擊,可能落入海盜的誘敵圈套,被數倍之敵圍攻,護衛們為保護主人,往往死戰不退,血染碧波;一次計劃周詳的登陸奇襲,可能因不熟悉潮汐水文,船隻擱淺,淪為岸上海盜的活靶子;即便是小規模的接戰,海盜的亡命與兇悍,也遠非這些平日養尊處優的護衛所能比擬。

幾乎每次出擊歸來,

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那些華麗的快船上,都會多出許多空位,或是躺著呻吟的重傷員。曾經意氣風發的護衛們,如今臉上多了風霜與恐懼。碼頭上,迎接凱旋的歡呼聲中,總夾雜著無法抑制的悲泣——那是為同伴,也為自己未知的明天。

而與護衛們死傷枕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坐鎮後方、運籌帷幄(自認為)的公子哥本人,幾乎無人傷亡。他們大多留在相對安全的中軍或後方營地,通過心腹家將遙控指揮,聽著前線的戰報,計算著自己的功績。至多是在戰事“明朗”時,才會在重重護衛下,親臨前線“鼓舞士氣”,享受將士們的歡呼(更多的是護衛們麻木的眼神),然後迅速退回安全地帶。

護衛的死傷,並未讓這些公子哥退縮,反而刺激了他們。傷亡意味著戰功的代價,也意味著需要補充力量。於是,一封封求援信、催糧函,通過各種隱秘渠道,飛速傳回各自家族。

“父親大人:兒在此屢立戰功,蘇校尉甚為倚重。然海盜兇頑,麾下兒郎折損頗多,亟需精幹護衛百人,另請速調糧草五千石,白銀三萬兩,以資軍用。此乃結交蘇校尉、揚我家族聲威之良機,萬勿遲疑!”——這是沈玉書的家書。

“師尊:弟子于軍中頗得歷練,劍術亦有精進。近日將有大動作,需得力人手,請再遣十位內門師兄前來助陣。另,蘇仙子似對古琴有興趣,請將庫中那張‘焦尾’琴設法送來。”——這是林驚羽傳回師門的訊息。

這些家族,為了支持自家子弟的“追求”與“投資”,也真是不遺餘力。很快,更多的護衛、更多的糧餉、更多的精良裝備,源源不斷地補充到玄女義從,使得蘇瑤光麾下的紙面實力,在血腥的消耗中,竟然還在不斷膨脹。這些外來力量,逐漸在軍中形成了以各個公子哥為核心的、一個個小山頭。

半月後,一次針對中型海盜團伙的清剿行動結束,戰果頗豐。蘇瑤光依約,在軍中設下小型“慶功茶宴”,邀請此次戰功排名最前的三人——沈玉書、林驚羽、趙破虜。

茶宴設在一間臨時佈置得頗為雅緻的軍帳內,燃著淡淡的檀香,與營外的血腥氣格格不入。蘇瑤光換上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月白宮裝,未戴珠翠,清麗依舊,卻少了幾分戰場殺伐之氣,多了些許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和。她親自焚香、煮水、燙盞、沖泡,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美,看得座下三人目眩神迷,心旌搖盪。

“沈公子精通音律,此次提供的海圖與火銃隊立下大功,瑤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蘇瑤光雙手捧起一盞清茶,遞到沈玉書面前,聲音清越,雖保持著距離,但那短暫的靠近與專注的目光,已讓沈玉書覺得此前所有的花費與犧牲都值了。

“林少俠劍法超群,親斬匪首,壯我軍威,請。”又是一盞茶奉上,林驚羽激動得臉色微紅,接過茶盞的手都有些顫抖,彷彿接過的是某種神聖的契

第112章血鑄戰功茶亦冷

約。

“趙少鏢頭勇猛果敢,繳獲頗豐,辛苦了。”面對趙破虜,蘇瑤光的語氣稍顯平淡,但依舊維持著禮節。

三人享受著這難得的“殊榮”,品著仙子親手泡製的香茗,只覺得入口甘醇,直透心脾,比家中珍藏的御前龍井還要美妙萬分。帳內茶香氤氳,笑語晏晏,似乎一派和諧。

然而,帳外,卻是另一番光景。其他戰功稍遜、未能赴宴的公子哥,如河東衛家的衛宏、蜀中唐門的唐煜等人,則聚在一起,遠遠望著那頂亮著溫暖燈光的帳篷,眼神中充滿了羨慕、嫉妒與不甘。

“哼,不過是仗著家底厚,堆出來的戰功罷了!”衛宏酸溜溜地說道。

“沈玉書那廝,就會耍弄心機,送些奇技淫巧之物!”唐煜撫摸著腰間的鹿皮囊,冷哼道。

“下次!下次定要叫他們好看!”

而更深的角落裡,林風抱著劍,靠在一根營柱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看著帳內蘇瑤光那難得一見的溫和側影,看著她為那些紈絝子弟奉茶,胸口如同堵了一團火,灼燒得他幾乎要窒息。他想起自己與師兄弟們,跟隨蘇師妹(他內心仍固執地以此相稱)從宗門出來,歷經艱險,多少次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何曾見過她如此“屈尊降貴”?

“一群靠家奴性命堆砌戰功的廢物,也配讓師妹親自奉茶?”林風低聲咬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若非……若非師門之命,我豈容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在此褻瀆師妹!”

他身邊,幾個寒星劍派的弟子也是忿忿不平。

“林師兄,蘇師姐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吧?”

“不得已?我看她是被這些人的甜言蜜語和家世迷了眼!”

“慎言!師妹……校尉她自有考量。”

茶宴終散,蘇瑤光親自將三人送出帳外,臉上禮節性的微笑在帳簾落下的瞬間,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她走到水盆邊,用力洗了洗手,彷彿要洗去方才不得不進行的接觸所帶來的不適感。

“師姐,辛苦了。”柳聽雪走進來,遞上一杯熱茶,低聲道,“林風師兄他們……似乎有些情緒。”

蘇瑤光接過茶杯,暖意從指尖傳來,卻暖不進心底。她望向帳外沉沉的夜色,那裡有剛剛經歷血戰的士卒,有失去同伴的哀傷,也有因她而起的嫉妒與紛爭。

“我知道。”她輕輕嘆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這是目前……最能減少我軍傷亡、又能利用這股力量的方法。些許名聲上的委屈,算不得什麼。”

只是,這茶,喝在嘴裡,終究是冷的。而這以鮮血和虛與委蛇鑄就的戰功之路,才剛剛開始。真正的考驗,或許還在後頭。她不禁再次想起那個遠在臨州的人,若是他在,會如何破此局?這個念頭,成了她在這紛繁複雜的漩渦中,唯一的心靈慰藉。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