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靈草匿蹤拒強索
第135章靈草匿蹤拒強索
穿過“一線天”峽谷,又行了大半日,終於在黃昏時分,遠遠望見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輪廓。城牆高大,以本地特有的青灰色山石砌成,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城門上方,石刻的“蕩雲城”三個大字,古樸蒼勁,隱隱透出一股歷經風霜的厚重感。
蕩雲城,背靠天蕩山脈,乃是進出山脈的重要門戶,也是方圓數百里內最大、最繁華的城市。往來客商、冒險者、採藥人、傭兵多匯聚於此,城中魚龍混雜,卻也生機勃勃。高聳的城牆不僅是為了防禦可能出現的兇猛獸潮,也是為了震懾那些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
車隊隨著稀疏的人流,緩緩接近城門。此刻已近關閉城門之時,進城的人排起了不算長的隊伍,接受守城兵丁的盤查。兵丁們檢查得頗為仔細,尤其是對那些攜帶大型包裹、神色緊張的冒險者模樣的人,更是翻來覆去地盤問,顯然是為了防止山中的珍貴藥材、獸材等被私自夾帶,逃避稅賦。
輪到了龍昊一行。守門的隊正見是兩輛頗為考究的馬車,還有護衛隨行,不敢怠慢,但例行檢查還是少不了的。他上前拱手道:“幾位,從何處來?往何處去?車中所載何人何物?還請出示路引,並下車接受檢查。”
玄清漪示意碧荷遞上早已準備好的、蓋有臨州某商會印章的路引文書(自然是假的,但足以以假亂真),溫言道:“軍爺,我等自臨州而來,前往江州探親。車中皆是女眷,一路勞頓,身體不適,可否行個方便?”說著,碧荷會意地又遞上一個小銀錠,約莫十兩。
那隊正接過路引,掃了一眼,又掂了掂手中的銀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十兩銀子,對他而言可不是小數目。他探頭看了看馬車,車窗簾幕低垂,隱約可見裡面坐著幾位女子身影。再看玄清漪氣度不凡,龍昊雖然年輕,但目光沉靜,自有威儀,不像是尋常人家。那些護衛雖然看似普通,但眼神精悍,站姿沉穩,恐怕也不好惹。
隊正心中計較已定,臉上笑容更盛,將銀錠不動聲色地揣入懷中,揮手道:“既是女眷不適,那就快些進城吧,莫要耽誤了歇息。不過近日城中不太平,各位入城後還請早些安頓,莫要隨意走動。”算是賣了個人情,也順便提醒了一句。
“多謝軍爺通融。”玄清漪微微頷首。車伕揚鞭,馬車粼粼,駛入了蕩雲城高大的城門洞。那隊正看著馬車消失在城內街巷,掂了掂懷中銀兩,滿意地笑了笑,轉身繼續盤查後面的行人。他並未注意到,馬車隊伍中,多了一個並非路引上記載的、衣衫雖已換過但仍顯憔悴的少女——林茵茵。
入得城來,但見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雖不及臨州、江州等大城繁華,卻也商鋪林立,客棧、酒肆、藥鋪、鐵匠鋪、雜貨店一應俱全,街上行人絡繹不絕,不少人身著勁裝,攜帶兵刃,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山中或準備進山的冒險者。空氣中瀰漫著藥材、皮革、汗水和各種食物的混合氣味,喧囂而充滿活力。
玄清漪早已通過玄家渠道,對沿途重要城鎮有所瞭解。她吩咐車伕,徑直前往城中口碑較好、環境也相對清靜的“雲來客棧”。
雲來客棧位於城中相對僻靜的西街,是一座三進的大院落,前面是酒樓,後面是客房,還帶有馬廄,足夠寬敞。掌櫃的是個精明和氣的中年人,見龍昊一行氣度不凡,又有女眷,連忙熱情招呼,安排了兩個清淨的獨立小院,各有數間上房,正好將龍昊、玄清漪等人與護衛們分開安置,互不干擾。
眾人安頓下來,梳洗一番,緩解連日趕路的疲憊。林茵茵在玄清漪的安排下,與碧荷、青黛同住一院,得到悉心照料,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只是眉宇間依舊籠罩著哀傷與仇恨。
晚飯是在客棧前堂用的,要了一個雅間。飯菜雖不算頂級,但比起路上的乾糧已是天壤之別,尤其有幾道山野風味,如清燉山雞、野菌炒臘肉、蕨菜拌豆腐等,頗具地方特色,吃得孟雲兮眉開眼笑,暫時忘卻了煩惱。趙文啟也興致勃勃地向掌櫃打聽些本地風物傳說。林茵茵默默吃著飯,小口小口,顯得心事重重。
用飯間,眾人也聽到了一些來自其他食客的議論。話題除了山中的收穫、險地見聞,竟也涉及到了本地城主。
“……聽說了嗎?城主府最近懸賞重金,求購幾味珍稀藥材,其中好像就有‘七星蘊神草’!”一個商人模樣的食客壓低聲音道。
“七星蘊神草?那可是滋養神魂的聖藥!城主府要這個做什麼?莫非哪位貴人神魂受損?”
“不是貴人,是城主他老爹,老城主!據說年前練功出了岔子,傷了神魂本源,一直臥床不起,看了多少名醫都不見好。後來有位雲遊的丹師說,若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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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七星蘊神草入藥,配合其他幾味靈藥煉製‘養魂丹’,或有痊癒的希望。所以城主才不惜代價懸賞!”
“嘖嘖,千年七星蘊神草,那可太難找了!就算天蕩山脈裡有,也多在絕地,且有兇獸守護。城主這懸賞掛了有小半年了吧?也沒聽說誰找到了。”
“誰說不是呢!前幾天聽說有人在鷹愁澗那邊好像發現了蹤跡,引得不少人跑去碰運氣,結果好像是遇到了厲害的妖獸,死了好幾個……”
“噓……小聲點,這種事莫要多談……”
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議論,玄清漪與龍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難怪那幾個匪徒(以及他們背後可能的人)對林茵茵手中的七星蘊神草如此志在必得,甚至不惜殺人奪寶,原來背後還牽扯到城主府的懸賞!一株千年七星蘊神草,在急需它救命的老城主和少城主眼中,價值恐怕遠超尋常。
林茵茵顯然也聽到了,嬌軀微微一顫,臉色更白了幾分,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袖。她懷中的靈草,如今竟成了燙手山芋,甚至可能為他們一行人引來更大的禍患。
飯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龍昊則來到了玄清漪的房中。
“清漪,那株七星蘊神草,還是交由我來保管吧。”龍昊開門見山。他並非貪圖這株靈草,而是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放在玄清漪那裡,固然穩妥,但玄清漪的儲物袋並非絕對安全,若是遇到修為高深或精通探查之術的強者,未必不能發現。而他的龍戒內部空間,自成一方小天地,與外界完全隔絕,除非是修為遠超他、且精通空間法則的大能,否則絕無可能察覺。將靈草放入其中,是最安全的選擇。
玄清漪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龍昊的用意。她毫不猶豫地從貼身的儲物袋中取出那粗布包裹,遞給龍昊:“如此甚好。此物牽連不小,放在公子這裡,最為穩妥。”她對龍昊有著絕對的信任。
龍昊接過包裹,並未打開,只是心念一動,包裹便憑空消失,已然被他收入了龍戒空間之中。那株千年靈草進入龍戒空間後,似乎因其內蘊的淡淡靈氣,讓空間裡的氣息都活躍了一絲。
就在龍昊將靈草收好不久,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腳步聲,聽聲音,人數不少,直奔雲來客棧而來。
“籲——!”馬嘶聲在客棧門口停下,緊接著是店小二驚慌的招呼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掌櫃的!掌櫃的!快出來!官爺查案!”
“砰!”雅間的門被不客氣地推開,之前城門處那個收了銀子的隊正,此刻換上了一身更精神的甲冑,臉上已無白日的和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厲面孔,帶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兵丁闖了進來,目光如電,掃視著房內眾人。他身邊還跟著三個形容狼狽、眼神閃爍的漢子,正是白日裡在山中逃掉的那疤臉大漢及其兩名同夥!此刻他們正指著玄清漪、林茵茵等人,對那隊正低聲說著什麼,目光怨毒。
“王校尉,就是他們!白日裡在‘一線天’附近,打傷了我們兄弟,還搶走了我們千辛萬苦找到的藥材!”疤臉大漢惡人先告狀。
被稱為王校尉的城門隊正(看來是升官了,或是兼職),此刻臉色一沉,目光落在龍昊和玄清漪身上,又看了看他們身後臉色發白的林茵茵,心中已信了七八分。白日裡收錢放行,不過是順手人情。如今牽扯到城主府急需的“七星蘊神草”,那可是天大的功勞!若能拿到,升官發財指日可待!相比之下,那十兩銀子算個屁!
“本官乃蕩雲城城門校尉王橫!”王校尉挺了挺胸,努力擺出官威,喝道,“有人舉報,爾等身懷贓物——千年靈藥‘七星蘊神草’,此物關係重大,速速交出!否則,休怪本官按律拿人,搜檢拘押!”
他語氣強硬,眼神貪婪,盯著玄清漪和龍昊,彷彿那株靈草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身後的兵丁也虎視眈眈,手按刀柄。
林茵茵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玄清漪的衣角。孟雲兮又驚又怒,趙文啟眉頭緊皺。碧荷、青黛則暗自戒備。夜曇花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龍昊側後方的陰影中,氣息若有若無。
龍昊神色不變,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王橫,淡淡道:“王校尉此言何意?什麼‘七星蘊神草’?我等路經此地,從未見過此物。至於白日之事,乃是這幾人欲行兇搶劫,被我等護衛擊退,何來搶奪他們藥材一說?王校尉莫非只聽信這幾個匪徒一面之詞,就要誣良為盜?”
他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竟讓王橫心中一凜。但想到那傳說中的千年靈草,貪念立刻壓過了不安。王橫把臉一板,厲聲道:“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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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如簧!有沒有,搜過便知!來人,給我搜!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這幾個人,也給我仔細搜身!”
“慢著!”玄清漪上前一步,擋在龍昊和林茵茵身前,面罩寒霜,冷冷道,“王校尉,我等是良民,有路引文書。你要搜查,可有太守手令?憑几個匪徒的攀誣,就要搜檢女眷之身,未免太過兒戲,欺人太甚!我玄家雖非本地望族,卻也容不得如此折辱!”她抬出“玄家”名頭,雖未說明是哪裡的玄家,但氣度不凡,倒也讓人不敢小覷。
王橫愣了一下,玄家?哪個玄家?他一時摸不清底細。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真搜出靈草,管他什麼玄家黃家,獻給城主就是大功一件!若搜不出……大不了賠個不是。他心一橫,喝道:“城主有令,追查七星蘊神草下落,事關老城主病情,特事特辦!本官奉命行事,管你什麼家!搜!女眷由婆子來搜!”
他身後果然有兩個粗壯的婦人,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龍昊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王橫和他身後的兵丁,緩緩道:“王校尉執意要搜,我等配合便是。只是,還請約束手下,搜查財物可以,但若有人敢對女眷有絲毫不敬,手腳不乾淨……”他語氣轉冷,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籠罩整個房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橫被他目光一掃,竟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強作鎮定道:“這個自然!我等乃是官差,自有法度!動手!”
兵丁們和那兩個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開始搜查。從龍昊、玄清漪等人的房間,到碧荷、青黛、孟雲兮、趙文啟的房間,甚至連林茵茵暫住的那間,以及馬車上上下下,行李包裹,全都翻了個底朝天。那兩個婆子對玄清漪、碧荷、青黛、孟雲兮乃至林茵茵都進行了嚴格的搜身,動作雖然粗魯,但在龍昊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倒也不敢真的過分猥褻。
然而,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將客棧房間和行李翻得一片狼藉,卻連“七星蘊神草”的影子都沒見到。別說整株靈草,就是一片葉子、一點根鬚都沒有。
疤臉大漢和他兩個同夥急得滿頭大汗,不敢置信地叫道:“不可能!明明看到她帶著跑了的!肯定被他們藏起來了!說不定……說不定藏在身上更隱秘的地方!”
“放肆!”玄清漪怒斥一聲,“爾等匪類,信口雌黃,誣陷良善!王校尉,這就是你所說的贓物?如今搜也搜了,查也查了,可曾找到?莫非還要開膛破肚查驗不成?”
王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他死死盯著疤臉大漢:“你確定沒看錯?靈草真的在他們身上?”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就是那小丫頭抱著的!”疤臉大漢指天發誓。
可事實擺在眼前,確實沒有。王橫目光陰沉地在龍昊、玄清漪等人臉上掃過,見他們神色坦然,甚至帶著被冒犯的怒氣(孟雲兮是真的很生氣,趙文啟是無奈,玄清漪是冰冷,龍昊是淡漠),不似作偽。難道靈草真的不在他們身上?被藏到別處了?或者被這夥人用什麼特殊方法轉移了?
他心中驚疑不定,但一無所獲,又無確鑿證據,再糾纏下去,若對方真有背景,自己恐怕吃不了兜著走。尤其是那個黑袍年輕人,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
“哼!”王橫最終只能狠狠瞪了疤臉大漢一眼,怪他情報不準,讓自己白忙一場,還下不來臺。他勉強對龍昊等人拱了拱手,語氣生硬道:“可能……可能是誤會一場。打擾了,收隊!”說罷,也不等龍昊等人回應,灰頭土臉地帶著兵丁和同樣傻眼的疤臉大漢等人,匆匆離開了雲來客棧,連句像樣的場面話都沒留。
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孟雲兮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這些官兵,也太不講理了!”
趙文啟也搖頭嘆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這株靈草,確實是惹禍的根苗。”
玄清漪則看向龍昊,眼中露出詢問之色。龍昊微微頷首,示意靈草安然無恙。玄清漪這才徹底放心,對眾人道:“虛驚一場。大家收拾一下,早些休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
林茵茵直到此刻,才癱軟在椅子上,後背已被冷汗溼透。她知道,若非龍昊有神鬼莫測的手段將靈草藏匿,今日他們恐怕在劫難逃。看著龍昊平靜的側臉,她心中充滿了感激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而離開雲來客棧的王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客棧招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陰鷙。“查!給我查清楚這些人的底細!還有,派人盯緊他們!那靈草,一定還在他們身上!老子就不信,它能飛了不成!”他低聲對心腹吩咐道。城主府的重賞,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