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蟄龍·龍英雄·4,192·2026/5/20

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河陽城的青石板街道上,行人稀疏。林茵茵抱著一個不算大的包袱,裡面裝著龍昊還給她的七星蘊神草木盒、那沉甸甸的五百兩銀子,以及玄清漪等人贈予的些許銀錢和首飾,獨自一人,站在了城東通判府那氣派而森嚴的朱漆大門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晨露的溼意,也壓不下心頭的忐忑與那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昨夜幾乎無眠,輾轉反側,最終,對安穩的渴望、對慕容白那點模糊的傾慕、以及對前路未知的恐懼,壓倒了對玄清漪等人的愧疚與不捨,促使她做出了這個決定。她告訴自己,留下,是為了安身立命,是為了不再漂泊,與慕容公子……只是,只是恰好他在此地,能給她一個暫且的依靠罷了。 她鼓起勇氣,上前叩響了門上的銅環。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側邊的一扇小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青衣小帽、眼神精明的門房探出頭來,上下打量著這個衣著普通、面容憔悴卻難掩清麗的小姑娘,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找誰啊?這麼早?” “這位大哥,”林茵茵連忙福了一禮,聲音怯生生的,“我……我找慕容白,慕容公子。勞煩通傳一聲,就說……就說林茵茵求見。” “林茵茵?”門房皺了皺眉,顯然沒聽說過這號人物,見她衣著寒酸,語氣更顯冷淡,“公子爺還沒起呢!再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林茵茵咬了咬下唇,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塞進門房手裡,低聲道:“大哥行個方便,就說是昨日同遊落霞坡的林姑娘,有要事求見公子。” 門房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色稍霽,又聽她提到“同遊落霞坡”,似乎與公子有些關聯,這才道:“等著吧,我進去問問。”說著,又縮回頭,關上了小門。 林茵茵的心懸了起來,緊緊抱著包袱,在清晨的寒風中微微發抖。她不知道慕容白會不會見她,見了面又會如何。她只知道,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 ………… 通判府內,聽雪軒。 慕容白確實已經起身,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前,對著一本古籍出神,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索然與失望。昨日蘇婉清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也讓他與那位氣質清冷如仙的玄小姐的“交集”戛然而止。他派人去打探玄清漪等人的動向,得知他們似乎有離開河陽的意向,這讓他心中更添煩悶。玄清漪……那隔著面紗也難掩的風華,那清冷自持的氣度,如同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的心,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相比之下,蘇婉清的驕縱,林茵茵的怯懦,孟雲兮的天真,都顯得……索然無味了。 就在這時,貼身小廝在門外低聲稟報:“公子,門外有一位姓林的姑娘求見,說是昨日同遊的林茵茵姑娘,有要事相商。” “林茵茵?”慕容白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來了,是那個跟在玄清漪身邊、容貌清秀、性子怯生生的姑娘。她來做什麼?還這麼早?他本能地有些意興闌珊。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罷了,若非與玄清漪有些關聯,他根本不會記得。但轉念一想,她既然是跟玄清漪一起來的,或許……能從她口中探聽到一些關於玄清漪的消息?或者,玄清漪讓她帶了什麼話? 抱著這點微弱的希望,慕容白淡淡道:“請她到偏廳等候。” “是。” ………… 林茵茵被門房引著,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小巧精緻的偏廳。廳內陳設典雅,燻著淡淡的檀香,與清源客棧的質樸截然不同。她侷促地站在廳中,不敢坐下,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慕容白一身月白常服 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緩步走了進來。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笑意,但細看之下,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與審視。 “林姑娘,一早來訪,不知所為何事?”慕容白在主位坐下,示意林茵茵也坐,語氣溫和,卻透著距離感。 林茵茵緊張地絞著衣角,在旁邊的繡墩上捱了半邊坐下,低垂著頭,不敢看慕容白,聲音細若蚊蚋:“慕……慕容公子,打擾了。茵茵……茵茵是來……是來……”她事先想好的說辭,在見到慕容白本人後,竟一時哽在喉間,說不出口。 慕容白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並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讓林茵茵感覺如同被剝開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茵茵……茵茵與玄姐姐他們……分開了。”林茵茵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眼中帶著水光,楚楚可憐,“茵茵不想再隨他們四處漂泊了,想……想在河陽城尋個安身之所。昨日……昨日蒙公子不棄,曾說府上……或可添置侍女……茵茵斗膽,想來求公子收留!茵茵什麼都會做,端茶遞水,洗衣掃地,絕不敢偷懶!只求公子給茵茵一口飯吃,一個容身之處!”說著,她站起身,便要跪下行大禮。 慕容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是一閃而逝的譏誚,但很快被溫和所取代。他虛抬了抬手:“林姑娘不必多禮。”他並沒有立刻扶她,也沒有讓她跪下,只是用話語阻止了她的動作。 果然如此。慕容白心中冷笑。又是一個試圖攀附的女子。只是,這林茵茵,比起蘇婉清,手段拙劣得多,心思也淺顯得多。她與玄清漪分道揚鑣,獨自前來投靠,無非是看中了他通判公子的身份和財力,想尋個依靠。至於她口中對玄清漪等人的“感激”,恐怕也有限得很。這種女子,他見得多了。比起玄清漪那清冷自持、難以捉摸的風采,眼前這怯生生、試圖用眼淚和柔弱博取同情的林茵茵,簡直如同路邊的野草,平淡無奇。甚至連蘇婉清那種帶著刺的玫瑰,都比她更有滋味些。 收留她?慕容白心中快速權衡。好處是:第一,確實多一個侍女,府裡不缺這口飯。第二,她畢竟與玄清漪同行過,或許能從她口中套出些關於玄清漪、乃至那個深不可測的龍公子的信息。第三,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掌控起來易如反掌,或許在某些時候,能作為一枚棋子。壞處是:幾乎為零。最多是蘇婉清那邊可能有點小麻煩,但他自有辦法應付。 “林姑娘既然有此心意,慕容府倒也非不容人之地。”慕容白放下茶盞,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只是,府中規矩嚴謹,侍女也需恪守本分,不可逾越。林姑娘若真心想留下,需得簽下活契,聽從管家嬤嬤安排,你可願意?” 活契,並非賣身死契,有一定自由,但也要受主家約束。這對林茵茵而言,已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為,能做個粗使丫頭就不錯了。 “願意!茵茵願意!”林茵茵連忙點頭,眼中湧出欣喜的淚水,“多謝公子收留!茵茵一定恪守本分,用心做事!” “既如此,我便讓管家嬤嬤帶你去安置。”慕容白喚來丫鬟,吩咐了幾句,便對林茵茵道:“林姑娘先去安頓吧,有什麼需要,可對管家嬤嬤說。” 他的態度,客氣而疏遠,完全是對待一個普通下人的姿態,與昨日同遊時那溫和體貼的“貴公子”形象,判若兩人。 林茵茵心中微微一沉,有一絲失落劃過,但很快被找到安身之所的喜悅沖淡。她再次道謝,跟著丫鬟退出了偏廳。 看著林茵茵離去的背影,慕容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意。玄清漪……你終究是走了。不過,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至於這個林茵茵,暫且養著吧,或許,哪天能派上點用場。 ………… 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與此同時,河陽城南下的官道上,兩輛馬車正不疾不徐地行駛著。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孟雲兮扒著車窗,看著漸漸遠去的河陽城輪廓,小臉上滿是不捨和擔憂:“也不知道茵茵姐現在怎麼樣了……她一個人留在那裡,舉目無親的,那個蘇小姐看起來又那麼兇……慕容公子……會照顧好她嗎?” 碧荷和青黛坐在一旁,神色複雜。她們是過來人,經歷過風塵,看人看事比孟雲兮透徹得多。青黛低聲道:“雲兮小姐,人心難測。慕容公子……畢竟是官家公子,林姑娘……唉,只怕前程難料。”她們心中清楚,林茵茵的選擇,多半是衝著慕容白去的,但豪門深似海,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想要攀上高枝,談何容易?最大的可能,不過是淪為玩物,或者被正室夫人輕易碾碎。想到自己二人,若非遇到龍公子和玄小姐,命運恐怕比林茵茵好不了多少,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感慨,也更加慶幸自己跟對了人。雖然未來跟隨龍公子,註定風險重重,但至少,龍公子待人寬厚,玄小姐也並非刻薄之主,更有一種令人心折的氣度與格局。跟著他們,或許前路艱險,但看到的天地,絕非困於後宅方寸之地可比。 玄清漪閉目養神,彷彿外界一切與她無關。但孟雲兮和碧荷青黛的對話,她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林茵茵的選擇,在她意料之中。那女子心性不夠堅韌,易受外物所惑,又對慕容白存了不該有的幻想,留下是必然。至於她的命運?玄清漪心中毫無波瀾。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她玄清漪的目標,是輔佐真龍,母儀天下,這等兒女情長、後宅爭鬥,在她眼中如同螻蟻爭食,不值一哂。她唯一在意的,是身旁閉目調息的龍昊。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是值得她傾盡所有、乃至押上玄家未來去輔佐的君王。風險?自然是有的,逆天改命,豈是易事?但與之相比,那母儀天下、光耀玄氏門楣的榮光,以及……與身旁這人並肩俯瞰山河的未來,值得她賭上一切。 另一輛馬車上,龍昊靜坐如山。《九轉混沌神龍訣》在體內緩緩運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對於林茵茵的選擇,他並無多少感觸。人各有命,強求不得。他贈銀贈藥,已是仁至義盡。至於她投靠慕容白是福是禍,那是她自己的造化。他此刻的心思,更多沉浸在功法修煉以及對前路的推演上。江州之行,關乎五行本源,也必將牽扯更多勢力。河陽城的短暫停留,救下汐月,得罪了那神秘黑袍人,或許已埋下了一些隱患。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步步荊棘。唯有不斷提升實力,方能應對一切變局。至於身邊這些女子……玄清漪心智堅定,可堪大用;孟雲兮心思單純,稍加引導即可;碧荷青黛忠心可用;夜曇花更是利刃。如何用好她們,也是他需要考慮的一環。感情?對他而言,太過奢侈。至少,在登臨絕頂、解開身上所有謎團之前,他不會讓兒女私情羈絆腳步。 夜曇花依舊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守在龍昊車駕旁。她的世界很簡單,龍昊的意志,便是她的方向。龍昊要她殺人,她便殺人;龍昊要她護衛,她便護衛。其他一切,與她無關。 車輪滾滾,載著心思各異的眾人,駛向未知的南方。河陽城漸漸消失在身後的地平線下,成為一段或甜或澀的回憶。而對林茵茵而言,她選擇留下的那座城池,等待她的,是溫柔鄉,還是無情冢?唯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但此刻,在通判府某個偏僻的下人房裡,林茵茵撫摸著懷中那裝著五百兩銀票和七星蘊神草的包袱,看著窗外陌生的庭院,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惶恐,也有一絲終於“安定”下來的虛幻安全感,以及,對那位溫和公子或許會垂憐的、渺茫的期盼。她卻不知,她所期盼的“良人”,此刻正在書房中,對著玄清漪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暗自神傷,而她,不過是他棋盤上一顆無足輕重、隨時可棄的棋子。命運的岔路口,已然分明。

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河陽城的青石板街道上,行人稀疏。林茵茵抱著一個不算大的包袱,裡面裝著龍昊還給她的七星蘊神草木盒、那沉甸甸的五百兩銀子,以及玄清漪等人贈予的些許銀錢和首飾,獨自一人,站在了城東通判府那氣派而森嚴的朱漆大門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晨露的溼意,也壓不下心頭的忐忑與那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昨夜幾乎無眠,輾轉反側,最終,對安穩的渴望、對慕容白那點模糊的傾慕、以及對前路未知的恐懼,壓倒了對玄清漪等人的愧疚與不捨,促使她做出了這個決定。她告訴自己,留下,是為了安身立命,是為了不再漂泊,與慕容公子……只是,只是恰好他在此地,能給她一個暫且的依靠罷了。

她鼓起勇氣,上前叩響了門上的銅環。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側邊的一扇小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青衣小帽、眼神精明的門房探出頭來,上下打量著這個衣著普通、面容憔悴卻難掩清麗的小姑娘,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找誰啊?這麼早?”

“這位大哥,”林茵茵連忙福了一禮,聲音怯生生的,“我……我找慕容白,慕容公子。勞煩通傳一聲,就說……就說林茵茵求見。”

“林茵茵?”門房皺了皺眉,顯然沒聽說過這號人物,見她衣著寒酸,語氣更顯冷淡,“公子爺還沒起呢!再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林茵茵咬了咬下唇,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塞進門房手裡,低聲道:“大哥行個方便,就說是昨日同遊落霞坡的林姑娘,有要事求見公子。”

門房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色稍霽,又聽她提到“同遊落霞坡”,似乎與公子有些關聯,這才道:“等著吧,我進去問問。”說著,又縮回頭,關上了小門。

林茵茵的心懸了起來,緊緊抱著包袱,在清晨的寒風中微微發抖。她不知道慕容白會不會見她,見了面又會如何。她只知道,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

…………

通判府內,聽雪軒。

慕容白確實已經起身,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前,對著一本古籍出神,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索然與失望。昨日蘇婉清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也讓他與那位氣質清冷如仙的玄小姐的“交集”戛然而止。他派人去打探玄清漪等人的動向,得知他們似乎有離開河陽的意向,這讓他心中更添煩悶。玄清漪……那隔著面紗也難掩的風華,那清冷自持的氣度,如同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的心,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相比之下,蘇婉清的驕縱,林茵茵的怯懦,孟雲兮的天真,都顯得……索然無味了。

就在這時,貼身小廝在門外低聲稟報:“公子,門外有一位姓林的姑娘求見,說是昨日同遊的林茵茵姑娘,有要事相商。”

“林茵茵?”慕容白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來了,是那個跟在玄清漪身邊、容貌清秀、性子怯生生的姑娘。她來做什麼?還這麼早?他本能地有些意興闌珊。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罷了,若非與玄清漪有些關聯,他根本不會記得。但轉念一想,她既然是跟玄清漪一起來的,或許……能從她口中探聽到一些關於玄清漪的消息?或者,玄清漪讓她帶了什麼話?

抱著這點微弱的希望,慕容白淡淡道:“請她到偏廳等候。”

“是。”

…………

林茵茵被門房引著,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小巧精緻的偏廳。廳內陳設典雅,燻著淡淡的檀香,與清源客棧的質樸截然不同。她侷促地站在廳中,不敢坐下,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慕容白一身月白常服

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緩步走了進來。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笑意,但細看之下,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與審視。

“林姑娘,一早來訪,不知所為何事?”慕容白在主位坐下,示意林茵茵也坐,語氣溫和,卻透著距離感。

林茵茵緊張地絞著衣角,在旁邊的繡墩上捱了半邊坐下,低垂著頭,不敢看慕容白,聲音細若蚊蚋:“慕……慕容公子,打擾了。茵茵……茵茵是來……是來……”她事先想好的說辭,在見到慕容白本人後,竟一時哽在喉間,說不出口。

慕容白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並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讓林茵茵感覺如同被剝開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茵茵……茵茵與玄姐姐他們……分開了。”林茵茵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眼中帶著水光,楚楚可憐,“茵茵不想再隨他們四處漂泊了,想……想在河陽城尋個安身之所。昨日……昨日蒙公子不棄,曾說府上……或可添置侍女……茵茵斗膽,想來求公子收留!茵茵什麼都會做,端茶遞水,洗衣掃地,絕不敢偷懶!只求公子給茵茵一口飯吃,一個容身之處!”說著,她站起身,便要跪下行大禮。

慕容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是一閃而逝的譏誚,但很快被溫和所取代。他虛抬了抬手:“林姑娘不必多禮。”他並沒有立刻扶她,也沒有讓她跪下,只是用話語阻止了她的動作。

果然如此。慕容白心中冷笑。又是一個試圖攀附的女子。只是,這林茵茵,比起蘇婉清,手段拙劣得多,心思也淺顯得多。她與玄清漪分道揚鑣,獨自前來投靠,無非是看中了他通判公子的身份和財力,想尋個依靠。至於她口中對玄清漪等人的“感激”,恐怕也有限得很。這種女子,他見得多了。比起玄清漪那清冷自持、難以捉摸的風采,眼前這怯生生、試圖用眼淚和柔弱博取同情的林茵茵,簡直如同路邊的野草,平淡無奇。甚至連蘇婉清那種帶著刺的玫瑰,都比她更有滋味些。

收留她?慕容白心中快速權衡。好處是:第一,確實多一個侍女,府裡不缺這口飯。第二,她畢竟與玄清漪同行過,或許能從她口中套出些關於玄清漪、乃至那個深不可測的龍公子的信息。第三,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掌控起來易如反掌,或許在某些時候,能作為一枚棋子。壞處是:幾乎為零。最多是蘇婉清那邊可能有點小麻煩,但他自有辦法應付。

“林姑娘既然有此心意,慕容府倒也非不容人之地。”慕容白放下茶盞,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只是,府中規矩嚴謹,侍女也需恪守本分,不可逾越。林姑娘若真心想留下,需得簽下活契,聽從管家嬤嬤安排,你可願意?”

活契,並非賣身死契,有一定自由,但也要受主家約束。這對林茵茵而言,已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為,能做個粗使丫頭就不錯了。

“願意!茵茵願意!”林茵茵連忙點頭,眼中湧出欣喜的淚水,“多謝公子收留!茵茵一定恪守本分,用心做事!”

“既如此,我便讓管家嬤嬤帶你去安置。”慕容白喚來丫鬟,吩咐了幾句,便對林茵茵道:“林姑娘先去安頓吧,有什麼需要,可對管家嬤嬤說。”

他的態度,客氣而疏遠,完全是對待一個普通下人的姿態,與昨日同遊時那溫和體貼的“貴公子”形象,判若兩人。

林茵茵心中微微一沉,有一絲失落劃過,但很快被找到安身之所的喜悅沖淡。她再次道謝,跟著丫鬟退出了偏廳。

看著林茵茵離去的背影,慕容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意。玄清漪……你終究是走了。不過,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至於這個林茵茵,暫且養著吧,或許,哪天能派上點用場。

…………

第148章各奔前程心各異

與此同時,河陽城南下的官道上,兩輛馬車正不疾不徐地行駛著。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孟雲兮扒著車窗,看著漸漸遠去的河陽城輪廓,小臉上滿是不捨和擔憂:“也不知道茵茵姐現在怎麼樣了……她一個人留在那裡,舉目無親的,那個蘇小姐看起來又那麼兇……慕容公子……會照顧好她嗎?”

碧荷和青黛坐在一旁,神色複雜。她們是過來人,經歷過風塵,看人看事比孟雲兮透徹得多。青黛低聲道:“雲兮小姐,人心難測。慕容公子……畢竟是官家公子,林姑娘……唉,只怕前程難料。”她們心中清楚,林茵茵的選擇,多半是衝著慕容白去的,但豪門深似海,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想要攀上高枝,談何容易?最大的可能,不過是淪為玩物,或者被正室夫人輕易碾碎。想到自己二人,若非遇到龍公子和玄小姐,命運恐怕比林茵茵好不了多少,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感慨,也更加慶幸自己跟對了人。雖然未來跟隨龍公子,註定風險重重,但至少,龍公子待人寬厚,玄小姐也並非刻薄之主,更有一種令人心折的氣度與格局。跟著他們,或許前路艱險,但看到的天地,絕非困於後宅方寸之地可比。

玄清漪閉目養神,彷彿外界一切與她無關。但孟雲兮和碧荷青黛的對話,她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林茵茵的選擇,在她意料之中。那女子心性不夠堅韌,易受外物所惑,又對慕容白存了不該有的幻想,留下是必然。至於她的命運?玄清漪心中毫無波瀾。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她玄清漪的目標,是輔佐真龍,母儀天下,這等兒女情長、後宅爭鬥,在她眼中如同螻蟻爭食,不值一哂。她唯一在意的,是身旁閉目調息的龍昊。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是值得她傾盡所有、乃至押上玄家未來去輔佐的君王。風險?自然是有的,逆天改命,豈是易事?但與之相比,那母儀天下、光耀玄氏門楣的榮光,以及……與身旁這人並肩俯瞰山河的未來,值得她賭上一切。

另一輛馬車上,龍昊靜坐如山。《九轉混沌神龍訣》在體內緩緩運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對於林茵茵的選擇,他並無多少感觸。人各有命,強求不得。他贈銀贈藥,已是仁至義盡。至於她投靠慕容白是福是禍,那是她自己的造化。他此刻的心思,更多沉浸在功法修煉以及對前路的推演上。江州之行,關乎五行本源,也必將牽扯更多勢力。河陽城的短暫停留,救下汐月,得罪了那神秘黑袍人,或許已埋下了一些隱患。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步步荊棘。唯有不斷提升實力,方能應對一切變局。至於身邊這些女子……玄清漪心智堅定,可堪大用;孟雲兮心思單純,稍加引導即可;碧荷青黛忠心可用;夜曇花更是利刃。如何用好她們,也是他需要考慮的一環。感情?對他而言,太過奢侈。至少,在登臨絕頂、解開身上所有謎團之前,他不會讓兒女私情羈絆腳步。

夜曇花依舊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守在龍昊車駕旁。她的世界很簡單,龍昊的意志,便是她的方向。龍昊要她殺人,她便殺人;龍昊要她護衛,她便護衛。其他一切,與她無關。

車輪滾滾,載著心思各異的眾人,駛向未知的南方。河陽城漸漸消失在身後的地平線下,成為一段或甜或澀的回憶。而對林茵茵而言,她選擇留下的那座城池,等待她的,是溫柔鄉,還是無情冢?唯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但此刻,在通判府某個偏僻的下人房裡,林茵茵撫摸著懷中那裝著五百兩銀票和七星蘊神草的包袱,看著窗外陌生的庭院,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惶恐,也有一絲終於“安定”下來的虛幻安全感,以及,對那位溫和公子或許會垂憐的、渺茫的期盼。她卻不知,她所期盼的“良人”,此刻正在書房中,對著玄清漪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暗自神傷,而她,不過是他棋盤上一顆無足輕重、隨時可棄的棋子。命運的岔路口,已然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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