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蟄龍·龍英雄·4,955·2026/5/20

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晨光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江州城。聽瀾小築的書房內,龍昊剛剛結束一夜的修煉,正就著一盞清茶,翻閱著夜曇花昨夜帶回的關於江州各方勢力的最新簡報。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是侍女引著孟雲兮來了。 “龍大哥,可曾用過早膳?我帶了城南王記的桂花糖藕和銀絲捲,還熱著呢。”孟雲兮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春衫,外罩淺碧比甲,清新嬌俏如同枝頭初綻的迎春。她提著個精巧的食盒,笑盈盈地走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 龍昊放下手中紙張,微微一笑:“有勞雲兮記掛。正好有些餓了。”兩人相處日久,早已熟稔,孟雲兮知道他勤於修煉和謀劃,時常會帶些吃食過來。 侍女布上碗筷,兩人對坐用著早點。孟雲兮咬了一口銀絲捲,忽然想起什麼,說道:“龍大哥,今日若是得閒,可否陪我去探望一位長輩?” “哦?是哪位長輩?”龍昊問道。 “是我師叔,也是我祖父早年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徐文謙徐師叔。”孟雲兮放下筷子,語氣帶著敬重,“他如今是城西‘明德書院’的山長。祖父在時,就常誇讚徐師叔學問精深,人品端方,只是性子有些孤高,不喜與權貴往來,故而一直在書院教書育人,未曾出仕。前些日子聽聞他染了風寒,咳嗽不止,我去探望過兩次,吃了好幾副藥,總不見斷根,人清減了許多,我心中很是掛念。” 孟雲兮說著,眼中流露出真切關懷:“祖父在江州的故舊不多,徐師叔是極親近的一位。我想著,龍大哥你醫術通神,連柳姐姐那樣重的傷都能治好,或許……或許能去看看徐師叔?” 龍昊心中一動。孟雲兮的祖父孟靜仁,乃是當世大儒,門生故舊遍佈天下,其得意弟子,即便未曾出仕,在江州士林之中也定然頗有聲望。這“明德書院”他亦有耳聞,是江州城內數一數二的書院,不少官宦子弟和富戶學子都在其中就讀。若能結識這位徐山長,無疑是在江州清流與文人圈中打開了一扇窗。而且,孟雲兮親自開口,這份情面不能不給。 “雲兮開口,我自當盡力。”龍昊溫和道,“待我用過膳,便隨你前去。只是徐山長乃飽學鴻儒,我醫術粗淺,是否願意讓我診治,還需看山長自己的意思。” 孟雲兮聞言,頓時笑靨如花:“龍大哥你太謙遜了!徐師叔最是通情達理,若能解除病痛,他定然歡喜。我這就讓人去備車!” ………… 明德書院位於江州城西相對清靜的地段,粉牆黛瓦,掩映在一片青翠竹林中,還未走近,便聽得隱約的琅琅讀書聲傳來,空氣中似乎也飄散著淡淡的墨香。書院門庭並不華麗,只懸著一塊樸素的匾額,上書“明德書院”四個筋骨內含的大字,據孟雲兮說,乃是其祖父孟靜仁親筆所題。 守門的老僕顯然是認得孟雲兮的,見是她來,連忙躬身行禮:“孟小姐來了,快請進。山長正在‘靜思齋’休養。” 孟雲兮點點頭,引著龍昊穿過前庭。庭院打掃得十分潔淨,幾株老梅雖已過了花期,枝幹卻遒勁有力。廊下坐著三兩個年輕學子,正在低聲辯論著什麼,見到生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又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派安寧向學的氛圍。 “靜思齋”是書院後院一處獨立的精舍,環境更為幽靜。兩人來到齋前,孟雲兮輕輕叩門:“徐師叔,雲兮來看您了,還帶了一位精通醫術的朋友。” 屋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半晌,一個有些沙啞但依舊溫和的聲音響起:“是雲兮啊……咳咳……進來吧,門沒閂。” 推門進去,只見屋內陳設簡樸,一床、一桌、一椅、一書架而已。窗前書桌上堆著些書籍文稿,一個年約五旬、面容清癯、身著半舊青色儒袍的老者,正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他面色有些蒼白,嘴唇缺乏血色,眼窩微陷,但眼神依舊清澈溫和,看到孟雲兮,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待看到龍昊時,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審視和疑惑。 “師叔,您怎麼又坐起來了?快躺好。”孟雲兮連忙上前,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無妨,躺久了骨頭酸,坐起來看看書也好。”徐文謙擺擺手,目光落在龍昊身上,“這位是……” “師叔,這位是龍昊龍大哥,是我的……好友。他醫術很是高明,雲兮特意請他來為您瞧瞧。”孟雲兮介紹道。 龍昊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龍昊,見過徐山長。聽聞山長微恙,特隨雲兮前來探望,冒昧之處,還請山長見諒。” 徐文謙見龍昊氣度沉穩,目光清正,不似浮誇之輩,又聽是孟雲兮 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帶來的,面上神色緩和了些,微笑道:“原來是龍小友,有勞掛心了。老毛病了,每年開春總要鬧上一陣,只是今年似乎格外纏綿些,倒是勞煩雲兮和你跑一趟。坐吧。” 孟雲兮搬來凳子,龍昊在床邊坐下,說道:“山長若不介意,可否讓晚輩為您診一診脈?” 徐文謙伸出枯瘦的手腕,嘆道:“也好。前幾日也請了仁濟堂的宋老先生來看過,開了方子,吃了這幾日,咳嗽稍減,但總覺得胸中氣悶,痰滯難出,渾身乏力,夜間尤甚。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龍昊不再多言,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徐文謙的腕脈上。指尖觸及皮膚,只覺微涼。他並未立刻運轉《太古龍醫經》中的特殊診脈法門,而是先以尋常醫家的“浮、中、沉”三候細細體會。 脈象浮取可得,但力度不足,略顯虛浮;中取則覺滯澀不暢,似有痰濁阻滯;沉取更是微弱,尺脈尤甚。再觀其面色、舌苔(徐文謙配合地伸舌),舌質偏淡,苔白微膩。 “山長此症,起於風寒外襲,邪氣犯肺,肺氣失宣,故見咳嗽。本應及時宣散,但或因山長素日操勞,正氣已虛,或此前用藥過於溫燥,耗傷肺陰,導致邪氣未去,痰溼內生,鬱而化熱,阻於胸膈,故而氣悶痰滯。加之久咳傷氣,脾肺兩虛,氣血生化不足,故見乏力、脈弱。”龍昊緩緩說道,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 徐文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龍昊所說,與之前仁濟堂宋老先生的診斷大體相同,但更為細緻,尤其是指出“用藥溫燥耗陰”及“脾肺兩虛”這兩點,恰是他自身感受,而宋老先生未曾明確言及的。 孟雲兮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龍昊鬆開手,沉吟片刻,道:“山長,晚輩還需探察一下您胸背穴位之氣機,以便更準確判斷痰濁阻滯之處,不知可否?” 徐文謙點點頭:“但憑小友施為。” 龍昊起身,示意徐文謙稍稍坐直。他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懸停在徐文謙胸前“膻中穴”、後背“肺俞穴”“膏肓穴”等幾處大穴上方寸許位置,指尖隱隱有極其微弱、常人難以察覺的氣流流轉。這是他運轉《太古龍醫經》基礎法門,以自身一縷細微真氣為引,感應對方穴位氣血的運行狀況。 片刻之後,龍昊收回手指,心中已然明瞭。徐文謙的病根,確實如他所斷,風寒殘留,痰熱鬱肺,兼有氣虛。但更深一層,是其常年伏案勞心,耗傷心血,加之年過半百,肝腎漸虧,陰陽失衡,導致身體抵抗力下降,一次尋常風寒便纏綿至此。《太古龍醫經》感知之下,其心肺經脈有幾處晦澀不通,如同河道淤塞,清氣不升,濁氣不降。 “如何?”孟雲兮忍不住小聲問道。 “有法可醫。”龍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而看向徐文謙,正色道:“山長,晚輩有一套家傳針法,配合獨特推穴之術,可疏通您胸膈鬱結之氣,化解深處痰濁,提振心肺陽氣。之後再輔以湯藥調理,固本培元,大約七日之內,咳嗽氣悶之症可除,體力精力亦能恢復大半。不知山長可願一試?” 徐文謙看著龍昊清澈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滿臉期待的孟雲兮,心中雖對如此年輕的“神醫”尚有疑慮,但對方診斷精準,言辭懇切,加之久病纏身著實痛苦,便頷首道:“老朽已是殘軀,蒙小友不棄,願盡力一試,無論結果如何,老朽先行謝過。”說著便要拱手。 龍昊連忙扶住:“山長折煞晚輩了。如此,請山長放鬆心神,無論有何感覺,皆請勿要抗拒。” 徐文謙依言,靠在床頭,閉上雙目,儘量放鬆身體。 龍昊讓孟雲兮取來一杯溫水,又從隨身攜帶的一個普通布囊中(實則是從龍戒中取出)拿出一個扁平的木盒,打開,裡面是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數十枚銀針,以及一小罐氣味清冽的藥膏。這木盒和銀針都是普通之物,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治療,靠的是《太古龍醫經》的玄妙真氣。 他淨手之後,取出一枚較長的銀針,在徐文謙面前晃了晃:“山長,晚輩要下針了,會有些許酸脹感,屬正常。” 徐文謙微微點頭。 龍昊出手如電,第一針便落在徐文謙頭頂“百會穴”,輕輕捻動。與此同時,他早已悄然運轉《太古龍醫經》心法,一縷精純溫和、蘊含生機的混沌龍氣,透過銀針,悄無聲息地渡入徐文謙體內。這一針,意在安神定志,溝通周身氣血。 緊接著,第二針“大椎”,第三針“風門”,第四針“肺俞”……龍昊下針極快,認穴極準,每一針刺入,指尖都微微停留,將一絲微不可察的 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溫和氣勁渡入。徐文謙只覺針落之處,先是微微刺痛,隨即便有一股溫和的暖流擴散開來,原本滯澀胸悶之處,竟有種被輕柔化開的舒暢感,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深長了一些。 當龍昊在徐文謙胸前“膻中”、手腕“內關”、腳背“太沖”等穴下針時,徐文謙感覺更為明顯。尤其是“膻中穴”,一股暖流注入後,彷彿一塊壓在心口的石頭被移開了大半,長久以來的氣悶感大為緩解,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也泛起一絲久違的紅潤。 孟雲兮在一旁看得屏息凝神,她雖不懂醫術,但見徐文謙的神色明顯好轉,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欽佩。 最後,龍昊雙手拇指蘸取少許藥膏(實則為普通清涼膏,掩飾之用),以特殊手法,在徐文謙後背沿著膀胱經輕輕推按,實則暗中將更多混沌龍氣注入,疏通其背部經絡,驅散深伏的寒溼痰濁。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龍昊將銀針依次取下。徐文謙緩緩睜開眼,只覺胸中一片豁然開朗,呼吸順暢無比,那惱人的憋悶感和喉嚨間的痰意幾乎消失殆盡。雖然身體仍有些虛弱乏力,但那種沉重的、彷彿被無形枷鎖束縛的感覺已經大大減輕,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這……這真是……”徐文謙坐直身體,試著深呼吸幾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感覺好多了!呼吸暢快,胸口也不悶不痛了!龍小友,你這醫術……真是神乎其技!”他看向龍昊的眼神,已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由衷的驚歎和感激。 孟雲兮更是喜形於色:“太好了!師叔,您感覺真的好了?” “好了大半!好了大半啊!”徐文謙連連點頭,激動之下,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但明顯比之前輕微短促得多。 龍昊微笑道:“山長莫急,痰濁鬱結已初步化開,但病根未除,氣血尚虛。還需湯藥調理鞏固。”說著,他走到書桌前,孟雲兮早已機靈地鋪好紙張,研好墨。 龍昊提筆,略一思索,便筆走龍蛇,寫下一張藥方: “炙麻黃三錢(先煎),苦杏仁三錢,生石膏五錢(先煎),炙甘草二錢,浙貝母三錢,全瓜蔞四錢,黃芩三錢,桔梗三錢,前胡三錢,茯苓四錢,陳皮二錢,黨參四錢,麥冬三錢。三劑,每日一劑,水煎兩次,早晚分服。” 寫罷,他將藥方遞給徐文謙,解釋道:“此方乃麻杏石甘湯與清氣化痰丸加減化裁而來。麻黃、杏仁宣肺平喘;石膏、黃芩清洩肺熱;浙貝、瓜蔞化痰散結;桔梗、前胡宣肺祛痰;茯苓、陳皮健脾化痰;黨參益氣扶正;麥冬潤肺養陰,防諸藥溫燥;甘草調和諸藥。先服三劑,清洩餘熱,化痰止咳。三日後,可換下方調理。” 他又另寫一張: “太子參五錢,炒白朮四錢,茯苓四錢,炙甘草二錢,陳皮二錢,法半夏三錢,炙黃芪四錢,防風三錢,五味子二錢,麥冬三錢,當歸三錢,丹參三錢。五劑,益氣固表,健脾化痰,養血活血,以固根本。” 徐文謙接過藥方,細細看去。他雖非專業醫者,但學識淵博,涉獵甚廣,對醫理藥性亦有所瞭解。只見這藥方配伍嚴謹,君臣佐使分明,既有對症猛藥,又有扶正固本之品,攻補兼施,考慮周全,絕非尋常郎中能開得出。尤其是後面那張調理方,更是深合“治病求本”之旨。 “妙!妙啊!”徐文謙忍不住擊節讚歎,“龍小友不僅針法如神,這用藥之道,亦是深得精髓,辨證精準,老朽佩服!”他看向龍昊的眼神,已滿是欣賞,“雲兮能結識小友這般人物,是她的福氣。老朽此番,真是承了小友天大的人情了。” 龍昊謙遜道:“山長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山長乃雲兮師長,亦是江州文壇砥柱,能為山長略盡綿力,是晚輩之幸。按此方調理,注意休息,勿要勞神,飲食清淡,一週之內,定可康復如初。” 徐文謙連連點頭,感慨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雲兮,你這位龍大哥,非常人也。今日之事,老朽銘記於心。” 離開明德書院時,日頭已近中天。孟雲兮心情極好,嘰嘰喳喳說著徐師叔病情好轉,精神也好多了,還硬要留他們用午飯,被她推辭了云云。 龍昊含笑聽著,心中亦是滿意。此行不僅鞏固了與孟雲兮的關係,更在江州清流領袖徐文謙心中留下了極好的印象。這份“人情”和“善緣”,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便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治病救人,有時亦是佈局落子。這江州的棋局之上,他又悄然落下了一枚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可能影響士林風向的棋子。春風拂面,帶來書院中隱約的墨香與讀書聲,龍昊的目光投向遠方,心中籌謀更深。

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晨光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江州城。聽瀾小築的書房內,龍昊剛剛結束一夜的修煉,正就著一盞清茶,翻閱著夜曇花昨夜帶回的關於江州各方勢力的最新簡報。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是侍女引著孟雲兮來了。

“龍大哥,可曾用過早膳?我帶了城南王記的桂花糖藕和銀絲捲,還熱著呢。”孟雲兮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春衫,外罩淺碧比甲,清新嬌俏如同枝頭初綻的迎春。她提著個精巧的食盒,笑盈盈地走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

龍昊放下手中紙張,微微一笑:“有勞雲兮記掛。正好有些餓了。”兩人相處日久,早已熟稔,孟雲兮知道他勤於修煉和謀劃,時常會帶些吃食過來。

侍女布上碗筷,兩人對坐用著早點。孟雲兮咬了一口銀絲捲,忽然想起什麼,說道:“龍大哥,今日若是得閒,可否陪我去探望一位長輩?”

“哦?是哪位長輩?”龍昊問道。

“是我師叔,也是我祖父早年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徐文謙徐師叔。”孟雲兮放下筷子,語氣帶著敬重,“他如今是城西‘明德書院’的山長。祖父在時,就常誇讚徐師叔學問精深,人品端方,只是性子有些孤高,不喜與權貴往來,故而一直在書院教書育人,未曾出仕。前些日子聽聞他染了風寒,咳嗽不止,我去探望過兩次,吃了好幾副藥,總不見斷根,人清減了許多,我心中很是掛念。”

孟雲兮說著,眼中流露出真切關懷:“祖父在江州的故舊不多,徐師叔是極親近的一位。我想著,龍大哥你醫術通神,連柳姐姐那樣重的傷都能治好,或許……或許能去看看徐師叔?”

龍昊心中一動。孟雲兮的祖父孟靜仁,乃是當世大儒,門生故舊遍佈天下,其得意弟子,即便未曾出仕,在江州士林之中也定然頗有聲望。這“明德書院”他亦有耳聞,是江州城內數一數二的書院,不少官宦子弟和富戶學子都在其中就讀。若能結識這位徐山長,無疑是在江州清流與文人圈中打開了一扇窗。而且,孟雲兮親自開口,這份情面不能不給。

“雲兮開口,我自當盡力。”龍昊溫和道,“待我用過膳,便隨你前去。只是徐山長乃飽學鴻儒,我醫術粗淺,是否願意讓我診治,還需看山長自己的意思。”

孟雲兮聞言,頓時笑靨如花:“龍大哥你太謙遜了!徐師叔最是通情達理,若能解除病痛,他定然歡喜。我這就讓人去備車!”

…………

明德書院位於江州城西相對清靜的地段,粉牆黛瓦,掩映在一片青翠竹林中,還未走近,便聽得隱約的琅琅讀書聲傳來,空氣中似乎也飄散著淡淡的墨香。書院門庭並不華麗,只懸著一塊樸素的匾額,上書“明德書院”四個筋骨內含的大字,據孟雲兮說,乃是其祖父孟靜仁親筆所題。

守門的老僕顯然是認得孟雲兮的,見是她來,連忙躬身行禮:“孟小姐來了,快請進。山長正在‘靜思齋’休養。”

孟雲兮點點頭,引著龍昊穿過前庭。庭院打掃得十分潔淨,幾株老梅雖已過了花期,枝幹卻遒勁有力。廊下坐著三兩個年輕學子,正在低聲辯論著什麼,見到生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又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派安寧向學的氛圍。

“靜思齋”是書院後院一處獨立的精舍,環境更為幽靜。兩人來到齋前,孟雲兮輕輕叩門:“徐師叔,雲兮來看您了,還帶了一位精通醫術的朋友。”

屋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半晌,一個有些沙啞但依舊溫和的聲音響起:“是雲兮啊……咳咳……進來吧,門沒閂。”

推門進去,只見屋內陳設簡樸,一床、一桌、一椅、一書架而已。窗前書桌上堆著些書籍文稿,一個年約五旬、面容清癯、身著半舊青色儒袍的老者,正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他面色有些蒼白,嘴唇缺乏血色,眼窩微陷,但眼神依舊清澈溫和,看到孟雲兮,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待看到龍昊時,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審視和疑惑。

“師叔,您怎麼又坐起來了?快躺好。”孟雲兮連忙上前,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無妨,躺久了骨頭酸,坐起來看看書也好。”徐文謙擺擺手,目光落在龍昊身上,“這位是……”

“師叔,這位是龍昊龍大哥,是我的……好友。他醫術很是高明,雲兮特意請他來為您瞧瞧。”孟雲兮介紹道。

龍昊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龍昊,見過徐山長。聽聞山長微恙,特隨雲兮前來探望,冒昧之處,還請山長見諒。”

徐文謙見龍昊氣度沉穩,目光清正,不似浮誇之輩,又聽是孟雲兮

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帶來的,面上神色緩和了些,微笑道:“原來是龍小友,有勞掛心了。老毛病了,每年開春總要鬧上一陣,只是今年似乎格外纏綿些,倒是勞煩雲兮和你跑一趟。坐吧。”

孟雲兮搬來凳子,龍昊在床邊坐下,說道:“山長若不介意,可否讓晚輩為您診一診脈?”

徐文謙伸出枯瘦的手腕,嘆道:“也好。前幾日也請了仁濟堂的宋老先生來看過,開了方子,吃了這幾日,咳嗽稍減,但總覺得胸中氣悶,痰滯難出,渾身乏力,夜間尤甚。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龍昊不再多言,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徐文謙的腕脈上。指尖觸及皮膚,只覺微涼。他並未立刻運轉《太古龍醫經》中的特殊診脈法門,而是先以尋常醫家的“浮、中、沉”三候細細體會。

脈象浮取可得,但力度不足,略顯虛浮;中取則覺滯澀不暢,似有痰濁阻滯;沉取更是微弱,尺脈尤甚。再觀其面色、舌苔(徐文謙配合地伸舌),舌質偏淡,苔白微膩。

“山長此症,起於風寒外襲,邪氣犯肺,肺氣失宣,故見咳嗽。本應及時宣散,但或因山長素日操勞,正氣已虛,或此前用藥過於溫燥,耗傷肺陰,導致邪氣未去,痰溼內生,鬱而化熱,阻於胸膈,故而氣悶痰滯。加之久咳傷氣,脾肺兩虛,氣血生化不足,故見乏力、脈弱。”龍昊緩緩說道,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

徐文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龍昊所說,與之前仁濟堂宋老先生的診斷大體相同,但更為細緻,尤其是指出“用藥溫燥耗陰”及“脾肺兩虛”這兩點,恰是他自身感受,而宋老先生未曾明確言及的。

孟雲兮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龍昊鬆開手,沉吟片刻,道:“山長,晚輩還需探察一下您胸背穴位之氣機,以便更準確判斷痰濁阻滯之處,不知可否?”

徐文謙點點頭:“但憑小友施為。”

龍昊起身,示意徐文謙稍稍坐直。他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懸停在徐文謙胸前“膻中穴”、後背“肺俞穴”“膏肓穴”等幾處大穴上方寸許位置,指尖隱隱有極其微弱、常人難以察覺的氣流流轉。這是他運轉《太古龍醫經》基礎法門,以自身一縷細微真氣為引,感應對方穴位氣血的運行狀況。

片刻之後,龍昊收回手指,心中已然明瞭。徐文謙的病根,確實如他所斷,風寒殘留,痰熱鬱肺,兼有氣虛。但更深一層,是其常年伏案勞心,耗傷心血,加之年過半百,肝腎漸虧,陰陽失衡,導致身體抵抗力下降,一次尋常風寒便纏綿至此。《太古龍醫經》感知之下,其心肺經脈有幾處晦澀不通,如同河道淤塞,清氣不升,濁氣不降。

“如何?”孟雲兮忍不住小聲問道。

“有法可醫。”龍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而看向徐文謙,正色道:“山長,晚輩有一套家傳針法,配合獨特推穴之術,可疏通您胸膈鬱結之氣,化解深處痰濁,提振心肺陽氣。之後再輔以湯藥調理,固本培元,大約七日之內,咳嗽氣悶之症可除,體力精力亦能恢復大半。不知山長可願一試?”

徐文謙看著龍昊清澈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滿臉期待的孟雲兮,心中雖對如此年輕的“神醫”尚有疑慮,但對方診斷精準,言辭懇切,加之久病纏身著實痛苦,便頷首道:“老朽已是殘軀,蒙小友不棄,願盡力一試,無論結果如何,老朽先行謝過。”說著便要拱手。

龍昊連忙扶住:“山長折煞晚輩了。如此,請山長放鬆心神,無論有何感覺,皆請勿要抗拒。”

徐文謙依言,靠在床頭,閉上雙目,儘量放鬆身體。

龍昊讓孟雲兮取來一杯溫水,又從隨身攜帶的一個普通布囊中(實則是從龍戒中取出)拿出一個扁平的木盒,打開,裡面是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數十枚銀針,以及一小罐氣味清冽的藥膏。這木盒和銀針都是普通之物,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治療,靠的是《太古龍醫經》的玄妙真氣。

他淨手之後,取出一枚較長的銀針,在徐文謙面前晃了晃:“山長,晚輩要下針了,會有些許酸脹感,屬正常。”

徐文謙微微點頭。

龍昊出手如電,第一針便落在徐文謙頭頂“百會穴”,輕輕捻動。與此同時,他早已悄然運轉《太古龍醫經》心法,一縷精純溫和、蘊含生機的混沌龍氣,透過銀針,悄無聲息地渡入徐文謙體內。這一針,意在安神定志,溝通周身氣血。

緊接著,第二針“大椎”,第三針“風門”,第四針“肺俞”……龍昊下針極快,認穴極準,每一針刺入,指尖都微微停留,將一絲微不可察的

第163章妙手仁心治文宗

溫和氣勁渡入。徐文謙只覺針落之處,先是微微刺痛,隨即便有一股溫和的暖流擴散開來,原本滯澀胸悶之處,竟有種被輕柔化開的舒暢感,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深長了一些。

當龍昊在徐文謙胸前“膻中”、手腕“內關”、腳背“太沖”等穴下針時,徐文謙感覺更為明顯。尤其是“膻中穴”,一股暖流注入後,彷彿一塊壓在心口的石頭被移開了大半,長久以來的氣悶感大為緩解,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也泛起一絲久違的紅潤。

孟雲兮在一旁看得屏息凝神,她雖不懂醫術,但見徐文謙的神色明顯好轉,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欽佩。

最後,龍昊雙手拇指蘸取少許藥膏(實則為普通清涼膏,掩飾之用),以特殊手法,在徐文謙後背沿著膀胱經輕輕推按,實則暗中將更多混沌龍氣注入,疏通其背部經絡,驅散深伏的寒溼痰濁。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龍昊將銀針依次取下。徐文謙緩緩睜開眼,只覺胸中一片豁然開朗,呼吸順暢無比,那惱人的憋悶感和喉嚨間的痰意幾乎消失殆盡。雖然身體仍有些虛弱乏力,但那種沉重的、彷彿被無形枷鎖束縛的感覺已經大大減輕,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這……這真是……”徐文謙坐直身體,試著深呼吸幾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感覺好多了!呼吸暢快,胸口也不悶不痛了!龍小友,你這醫術……真是神乎其技!”他看向龍昊的眼神,已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由衷的驚歎和感激。

孟雲兮更是喜形於色:“太好了!師叔,您感覺真的好了?”

“好了大半!好了大半啊!”徐文謙連連點頭,激動之下,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但明顯比之前輕微短促得多。

龍昊微笑道:“山長莫急,痰濁鬱結已初步化開,但病根未除,氣血尚虛。還需湯藥調理鞏固。”說著,他走到書桌前,孟雲兮早已機靈地鋪好紙張,研好墨。

龍昊提筆,略一思索,便筆走龍蛇,寫下一張藥方:

“炙麻黃三錢(先煎),苦杏仁三錢,生石膏五錢(先煎),炙甘草二錢,浙貝母三錢,全瓜蔞四錢,黃芩三錢,桔梗三錢,前胡三錢,茯苓四錢,陳皮二錢,黨參四錢,麥冬三錢。三劑,每日一劑,水煎兩次,早晚分服。”

寫罷,他將藥方遞給徐文謙,解釋道:“此方乃麻杏石甘湯與清氣化痰丸加減化裁而來。麻黃、杏仁宣肺平喘;石膏、黃芩清洩肺熱;浙貝、瓜蔞化痰散結;桔梗、前胡宣肺祛痰;茯苓、陳皮健脾化痰;黨參益氣扶正;麥冬潤肺養陰,防諸藥溫燥;甘草調和諸藥。先服三劑,清洩餘熱,化痰止咳。三日後,可換下方調理。”

他又另寫一張:

“太子參五錢,炒白朮四錢,茯苓四錢,炙甘草二錢,陳皮二錢,法半夏三錢,炙黃芪四錢,防風三錢,五味子二錢,麥冬三錢,當歸三錢,丹參三錢。五劑,益氣固表,健脾化痰,養血活血,以固根本。”

徐文謙接過藥方,細細看去。他雖非專業醫者,但學識淵博,涉獵甚廣,對醫理藥性亦有所瞭解。只見這藥方配伍嚴謹,君臣佐使分明,既有對症猛藥,又有扶正固本之品,攻補兼施,考慮周全,絕非尋常郎中能開得出。尤其是後面那張調理方,更是深合“治病求本”之旨。

“妙!妙啊!”徐文謙忍不住擊節讚歎,“龍小友不僅針法如神,這用藥之道,亦是深得精髓,辨證精準,老朽佩服!”他看向龍昊的眼神,已滿是欣賞,“雲兮能結識小友這般人物,是她的福氣。老朽此番,真是承了小友天大的人情了。”

龍昊謙遜道:“山長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山長乃雲兮師長,亦是江州文壇砥柱,能為山長略盡綿力,是晚輩之幸。按此方調理,注意休息,勿要勞神,飲食清淡,一週之內,定可康復如初。”

徐文謙連連點頭,感慨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雲兮,你這位龍大哥,非常人也。今日之事,老朽銘記於心。”

離開明德書院時,日頭已近中天。孟雲兮心情極好,嘰嘰喳喳說著徐師叔病情好轉,精神也好多了,還硬要留他們用午飯,被她推辭了云云。

龍昊含笑聽著,心中亦是滿意。此行不僅鞏固了與孟雲兮的關係,更在江州清流領袖徐文謙心中留下了極好的印象。這份“人情”和“善緣”,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便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治病救人,有時亦是佈局落子。這江州的棋局之上,他又悄然落下了一枚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可能影響士林風向的棋子。春風拂面,帶來書院中隱約的墨香與讀書聲,龍昊的目光投向遠方,心中籌謀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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