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蟄龍·龍英雄·4,918·2026/5/20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江州城南,有一處臨水的長街,因遍植桂花,秋日香飄十里而得名“桂香街”。街道不寬,卻頗為繁華,茶樓酒肆、文玩字畫、各色小吃店鋪林立,來往的多是些文人墨客、殷實商戶,氣氛比主街多了幾分閒適雅緻。街尾臨著內城河“玉帶河”拐彎處,矗立著一座三層木樓,飛簷翹角,掛著串串紅燈籠,招牌上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攬月樓。 攬月樓是桂香街上最有名的酒樓,不僅因其位置絕佳,推窗可見玉帶河煙波與對岸垂柳,更因其獨家秘釀的美酒——秋露白。此酒據說是以每年白露前後,採集桂花上凝結的晨露,配以上等江南糯米、獨家酒麴,經三代家傳秘法釀製而成。酒色清澈如無物,入口清冽甘醇,回味綿長,有桂花的淡雅香氣,卻不甜膩,後勁卻頗為綿長,被譽為“江州第一白”。攬月樓的東家兼首席釀酒師,姓葉,人稱“葉酒仙”,年逾五旬,性情孤僻,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釀酒上,酒樓生意大多交由獨生女兒打理。 葉師傅的女兒名叫葉清霜,年方十八,繼承了母親的美貌,生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明亮,如同釀出的秋露白。她自小跟著父親學釀酒,天分極高,已得父親七八成真傳,如今攬月樓的“秋露白”,大半出自她手。白日裡,她便在酒樓櫃檯後幫忙照看生意,收銀算賬,招呼熟客,態度不卑不亢,清冷中透著利落,因其美貌與釀酒技藝,在桂香街一帶頗有名氣,被譽為“攬月西施”。不少文人雅士、富家公子慕名而來,名為品酒,實為一睹芳容,但葉清霜總是客氣而疏離,讓人難以親近。 這日午後,龍昊正在書房與趙文啟對弈。趙文啟自投效以來,一直協助玄清漪整理文書、管理賬目,做事細緻,性情溫和,龍昊對他頗為滿意。見他近日忙於瑣事,眉宇間略有倦色,便道:“文啟,今日天氣晴好,久聞城南桂香街攬月樓的‘秋露白’乃江州一絕,你可有空陪我去品嚐一番,順便散散心?” 趙文啟聞言,放下手中棋子,臉上露出笑意:“公子有雅興,文啟自當相陪。那‘秋露白’確實名不虛傳,文啟昔日也曾隨家父嘗過一杯,至今難忘。只是價格不菲,且每日限量供應,去晚了恐怕就沒了。” “無妨,去碰碰運氣。”龍昊起身,換了身普通的青色文士衫,也未帶護衛,只與趙文啟二人,安步當車,向著桂香街行去。 ………… 攬月樓內,午後的客人不算太多,一樓大廳散坐著幾桌客人,低聲談笑。櫃檯後,葉清霜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核對賬目。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青絲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項,側臉線條精緻,神情專注,陽光從窗欞透入,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光,更顯清麗脫俗。 酒樓門口光線一暗,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晃了進來。為首一人,三十來歲年紀,身材矮壯,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泛著淫邪的光,穿著綢緞衣裳卻掩不住一身痞氣,正是桂香街一帶的地頭蛇,人稱“過街虎”的劉三彪。他身後跟著五六個歪戴帽子斜穿衣的混混,一個個眼神不正,進來就東張西望,嚇得幾桌客人連忙低下頭。 劉三彪一進門,目光就粘在了櫃檯後的葉清霜身上,嘿嘿一笑,大搖大擺地走到櫃檯前,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一跳:“清霜妹子,算賬呢?三哥我又來照顧你生意了!” 葉清霜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抬起頭,神色平靜,聲音清冷:“劉爺,今日‘秋露白’已售罄,其他酒水尚有。您要些什麼?” “售罄?”劉三彪誇張地叫道,三角眼在葉清霜身上掃來掃去,“清霜妹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三哥我大老遠跑來,就為喝一口你親手釀的秋露白,你跟我說售罄?騙鬼呢!誰不知道,最好的酒,你都留著自個兒喝,或者……送給那些小白臉了?”他說著,身後幾個混混便鬨笑起來,汙言穢語不絕。 “劉爺請自重。”葉清霜臉色微白,但依舊強自鎮定,“酒樓有酒樓的規矩,今日確實沒有了。您若要別的,我讓夥計給您上。若不要,還請自便,莫要打擾其他客人。” “自重?哈哈!”劉三彪淫笑著,伸手就去摸葉清霜放在櫃檯上的手,“三哥我最懂自重了,這不是來跟你親近親近嘛!你看你,一個姑娘家,整天拋頭露面多辛苦,不如跟了三哥我,保管你吃香喝辣,不用再受這操勞之苦……”他身後的混混也起鬨道:“就是!彪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小娘子,就從了我們彪哥吧!” 葉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清霜猛地縮回手,又驚又怒,厲聲道:“劉三彪!請你出去!否則我要報官了!” “報官?哈哈哈!”劉三彪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拍著櫃檯,“你去報啊!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衙役敢管我劉三彪的事!我姐夫可是在青衣幫裡管著這片街面!識相的,乖乖聽話,把好酒拿出來,再陪三哥我喝兩杯,不然……”他眼神一狠,“我就砸了你這攬月樓,看你們父女倆還怎麼在桂香街立足!” “你……無恥!”葉清霜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發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酒樓裡的夥計想上前,卻被那幾個混混瞪了回去。其他客人更是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響起:“掌櫃的,可還有‘秋露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走進來兩位年輕公子。前面一人身著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氣度沉凝;後面一人文士打扮,略顯文弱,但眼神清正。正是龍昊與趙文啟。 兩人一進門,便看到了櫃檯前的對峙。龍昊目光掃過劉三彪一夥,最後落在眼圈微紅、強忍委屈的葉清霜臉上,心中已明瞭大半。 葉清霜見有客人來,且氣度不凡,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有……有的!今日還……還剩最後一小壇,是留給熟客的。二位公子若要,請……請樓上雅座稍候,奴家這就讓人送來。”她急於擺脫劉三彪的糾纏,也顧不得許多了。 劉三彪見有人壞他好事,而且還是兩個面生的“小白臉”,頓時火冒三丈,三角眼一瞪,轉身攔在龍昊面前,惡聲惡氣道:“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沒看到三爺我正在跟清霜妹子說話嗎?滾一邊去!那壇酒,三爺我要了!” 龍昊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劉三彪,彷彿在看一隻擋路的蒼蠅:“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既然葉姑娘說酒還有,且是我先問的,自然歸我。閣下若想喝酒,明日請早。” “喲呵?還挺橫?”劉三彪氣極反笑,在桂香街,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上下打量著龍昊,見他衣著普通(龍昊不欲張揚),身邊只帶了個文弱書生,更是放下心來,獰笑道:“小子,知道三爺我是誰嗎?敢跟我搶酒?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給我打!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在桂香街,誰說了算!” 他身後五個混混早就躍躍欲試,聞言嚎叫一聲,揮舞著拳頭就朝龍昊和趙文啟撲了過來!有的揮拳直搗面門,有的抬腳踢向小腹,還有的從側面想去抓趙文啟,動作粗野,一看就是街頭打架的慣犯。 “公子小心!”趙文啟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擋在龍昊身前,他雖然學了些粗淺拳腳,但面對五六個兇悍混混,心裡也發虛。 龍昊卻只是眉頭微皺。對付這種地痞無賴,他連動用真氣的興致都沒有。眼看衝在最前面的混混拳頭已到眼前,他腳下不動,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抬,後發先至,精準地叼住了那混混的手腕,輕輕一扭。 “啊呀!”那混混只覺得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劇痛傳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巧勁帶得向前撲去,與旁邊另一個衝來的混混狠狠撞在一起,兩人頓時成了滾地葫蘆。 第三個混混的腳已踢到龍昊腰側,龍昊右手端著剛才順手從旁邊桌上拿起的、喝了一半的茶杯,手腕一翻,杯底向上,不偏不倚,正好墊在那混混的腳踝上。 “咔嚓!”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嗷——!”那混混抱著腳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倒在地上打滾。 電光火石之間,已倒下一對半。剩下兩個混混還沒衝到近前,就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住了,舉著拳頭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劉三彪也驚呆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身手竟如此了得!但他橫行慣了,怎能在一個小白臉面前露怯?他怒吼一聲,從後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目猙獰地撲向龍昊:“小子,我弄死你!” “冥頑不靈。”龍昊眼中寒光一閃。他本不欲下重手,但對方竟敢動兇器,性質就不同了。 他身形未動,在劉三彪匕首刺到胸前的瞬間,左手食指與中指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匕首的鋒刃!動作之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劉三彪只覺得匕首彷彿刺入了鐵石之中,再難寸進,他拼命用力,匕首卻紋絲不動。他驚駭地抬頭,正對上龍昊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龍昊兩指微微用力。 “叮!” 一聲脆響,那精鋼打造的匕首,竟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被硬生生夾斷了寸許長的一截刀尖!斷口平滑如鏡! 劉三彪嚇得魂飛魄散,手一鬆,剩下半截匕首“噹啷”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著龍昊指間夾著的那截寒光閃閃的刀尖,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這是人是鬼?兩根手指夾斷匕首?! 龍昊鬆開手指,刀尖“叮”一聲落在地上。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劉三彪臉上。 劉三彪“噗通”一聲,竟被龍昊那平淡的目光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大俠!爺爺!祖宗!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饒命!饒命啊!酒是您的!都是您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騷擾葉姑娘了!” 他那些還能動的混混手下,也連忙跟著跪下,磕頭求饒,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龍昊看著跪了一地的地痞,淡淡道:“滾。再讓我在桂香街,尤其是在攬月樓見到你們,後果自負。” “是是是!小的們這就滾!這就滾!”劉三彪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帶著幾個哼哼唧唧的混混,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狼狽逃出了攬月樓,連掉在地上的斷刀尖都不敢撿。 酒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敬畏、驚奇的目光看著龍昊。沒想到這位看似溫和的公子,竟有如此驚人的身手和氣度! 葉清霜也怔怔地看著龍昊,美眸中異彩漣漣。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交手,龍昊展現出的從容、精準和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最後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話語,都深深印入了她的心中。恐懼、委屈過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和……一絲莫名的悸動。 她定了定神,連忙從櫃檯後走出,來到龍昊面前,深深一福,聲音帶著感激和後怕的顫抖:“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清霜……清霜感激不盡!今日若非公子,後果不堪設想。”說著,眼圈又紅了。 “葉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而已。”龍昊虛扶一下,溫聲道,“不知那‘秋露白’,可還有?” “有!有!公子請樓上雅座稍坐,清霜親自為公子取來!”葉清霜連忙道,親自引著龍昊和趙文啟上了二樓臨河的一處雅間,又吩咐夥計趕緊上最好的茶點。 很快,一罈泥封完好、貼著紅紙的“秋露白”被葉清霜小心翼翼地抱了上來。她親自拍開泥封,一股清冽中帶著淡淡桂花甜香的酒氣頓時瀰漫開來。酒色果然清澈無比,倒入白瓷杯中,宛如一汪清泉。 “公子,趙先生,請品嚐。這便是家傳的‘秋露白’。”葉清霜為二人斟滿酒,侍立一旁。 龍昊舉杯,先觀其色,再聞其香,然後淺啜一口。酒液入口清涼,口感醇厚,甘甜中帶著微酸,桂花的香氣若有若無,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升起,回味悠長,果然是好酒。更難得的是,這酒中似乎蘊含著一絲極淡的、草木精華的靈氣,雖然微弱,但對於釀酒而言,已是極為難得了。看來這葉家釀酒,確實有獨到之處,或許與選料、水質,甚至這葉清霜的天賦有關。 “好酒。”龍昊放下酒杯,由衷讚道,“清而不淡,香而不豔,醇而不濁,回味悠長,更有一種獨特的清新靈氣。葉姑娘好手藝。” 葉清霜沒想到龍昊不僅武功高強,品酒也如此在行,一眼(口)就道出了“秋露白”最核心的“靈氣”特點,這是連許多老酒客都難以察覺的。她心中對龍昊的評價更高了,俏臉微紅,低聲道:“公子謬讚了。是祖傳的方子好,還有這玉帶河的水,以及家父的指點。” “令尊想必便是葉酒仙前輩了。在下對釀酒之道亦有興趣,不知可否拜會?”龍昊問道。他隱隱覺得,這葉家,或許不僅僅是家酒樓那麼簡單。那酒中的靈氣,值得探究。而且今日結下善緣,若能得葉家相助,無論是經濟還是未來可能需要的特殊藥引(酒為百藥之長),都大有裨益。 葉清霜猶豫了一下,道:“家父……近日腿疾復發,在後院休養,不便見客。不過……公子今日大恩,清霜定當稟明家父。若家父身體稍好,定當請公子一敘。” “無妨,葉姑娘先照顧令尊要緊。這酒錢……”龍昊示意趙文啟付賬。 “不不不!今日若非公子,攬月樓恐有大難,這酒權當清霜謝過公子,萬萬不能收錢!”葉清霜連忙擺手,態度堅決。 龍昊見她執意,也不再推辭,道:“既如此,便多謝葉姑娘了。日後若再有宵小來擾,可去流芳巷‘聽瀾小築’尋我。我姓龍。” “聽瀾小築……龍公子……”葉清霜默默記下,再次斂衽一禮,“清霜記下了。多謝龍公子。”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江州城南,有一處臨水的長街,因遍植桂花,秋日香飄十里而得名“桂香街”。街道不寬,卻頗為繁華,茶樓酒肆、文玩字畫、各色小吃店鋪林立,來往的多是些文人墨客、殷實商戶,氣氛比主街多了幾分閒適雅緻。街尾臨著內城河“玉帶河”拐彎處,矗立著一座三層木樓,飛簷翹角,掛著串串紅燈籠,招牌上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攬月樓。

攬月樓是桂香街上最有名的酒樓,不僅因其位置絕佳,推窗可見玉帶河煙波與對岸垂柳,更因其獨家秘釀的美酒——秋露白。此酒據說是以每年白露前後,採集桂花上凝結的晨露,配以上等江南糯米、獨家酒麴,經三代家傳秘法釀製而成。酒色清澈如無物,入口清冽甘醇,回味綿長,有桂花的淡雅香氣,卻不甜膩,後勁卻頗為綿長,被譽為“江州第一白”。攬月樓的東家兼首席釀酒師,姓葉,人稱“葉酒仙”,年逾五旬,性情孤僻,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釀酒上,酒樓生意大多交由獨生女兒打理。

葉師傅的女兒名叫葉清霜,年方十八,繼承了母親的美貌,生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明亮,如同釀出的秋露白。她自小跟著父親學釀酒,天分極高,已得父親七八成真傳,如今攬月樓的“秋露白”,大半出自她手。白日裡,她便在酒樓櫃檯後幫忙照看生意,收銀算賬,招呼熟客,態度不卑不亢,清冷中透著利落,因其美貌與釀酒技藝,在桂香街一帶頗有名氣,被譽為“攬月西施”。不少文人雅士、富家公子慕名而來,名為品酒,實為一睹芳容,但葉清霜總是客氣而疏離,讓人難以親近。

這日午後,龍昊正在書房與趙文啟對弈。趙文啟自投效以來,一直協助玄清漪整理文書、管理賬目,做事細緻,性情溫和,龍昊對他頗為滿意。見他近日忙於瑣事,眉宇間略有倦色,便道:“文啟,今日天氣晴好,久聞城南桂香街攬月樓的‘秋露白’乃江州一絕,你可有空陪我去品嚐一番,順便散散心?”

趙文啟聞言,放下手中棋子,臉上露出笑意:“公子有雅興,文啟自當相陪。那‘秋露白’確實名不虛傳,文啟昔日也曾隨家父嘗過一杯,至今難忘。只是價格不菲,且每日限量供應,去晚了恐怕就沒了。”

“無妨,去碰碰運氣。”龍昊起身,換了身普通的青色文士衫,也未帶護衛,只與趙文啟二人,安步當車,向著桂香街行去。

…………

攬月樓內,午後的客人不算太多,一樓大廳散坐著幾桌客人,低聲談笑。櫃檯後,葉清霜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核對賬目。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青絲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項,側臉線條精緻,神情專注,陽光從窗欞透入,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光,更顯清麗脫俗。

酒樓門口光線一暗,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晃了進來。為首一人,三十來歲年紀,身材矮壯,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泛著淫邪的光,穿著綢緞衣裳卻掩不住一身痞氣,正是桂香街一帶的地頭蛇,人稱“過街虎”的劉三彪。他身後跟著五六個歪戴帽子斜穿衣的混混,一個個眼神不正,進來就東張西望,嚇得幾桌客人連忙低下頭。

劉三彪一進門,目光就粘在了櫃檯後的葉清霜身上,嘿嘿一笑,大搖大擺地走到櫃檯前,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一跳:“清霜妹子,算賬呢?三哥我又來照顧你生意了!”

葉清霜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抬起頭,神色平靜,聲音清冷:“劉爺,今日‘秋露白’已售罄,其他酒水尚有。您要些什麼?”

“售罄?”劉三彪誇張地叫道,三角眼在葉清霜身上掃來掃去,“清霜妹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三哥我大老遠跑來,就為喝一口你親手釀的秋露白,你跟我說售罄?騙鬼呢!誰不知道,最好的酒,你都留著自個兒喝,或者……送給那些小白臉了?”他說著,身後幾個混混便鬨笑起來,汙言穢語不絕。

“劉爺請自重。”葉清霜臉色微白,但依舊強自鎮定,“酒樓有酒樓的規矩,今日確實沒有了。您若要別的,我讓夥計給您上。若不要,還請自便,莫要打擾其他客人。”

“自重?哈哈!”劉三彪淫笑著,伸手就去摸葉清霜放在櫃檯上的手,“三哥我最懂自重了,這不是來跟你親近親近嘛!你看你,一個姑娘家,整天拋頭露面多辛苦,不如跟了三哥我,保管你吃香喝辣,不用再受這操勞之苦……”他身後的混混也起鬨道:“就是!彪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小娘子,就從了我們彪哥吧!”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清霜猛地縮回手,又驚又怒,厲聲道:“劉三彪!請你出去!否則我要報官了!”

“報官?哈哈哈!”劉三彪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拍著櫃檯,“你去報啊!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衙役敢管我劉三彪的事!我姐夫可是在青衣幫裡管著這片街面!識相的,乖乖聽話,把好酒拿出來,再陪三哥我喝兩杯,不然……”他眼神一狠,“我就砸了你這攬月樓,看你們父女倆還怎麼在桂香街立足!”

“你……無恥!”葉清霜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發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酒樓裡的夥計想上前,卻被那幾個混混瞪了回去。其他客人更是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響起:“掌櫃的,可還有‘秋露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走進來兩位年輕公子。前面一人身著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氣度沉凝;後面一人文士打扮,略顯文弱,但眼神清正。正是龍昊與趙文啟。

兩人一進門,便看到了櫃檯前的對峙。龍昊目光掃過劉三彪一夥,最後落在眼圈微紅、強忍委屈的葉清霜臉上,心中已明瞭大半。

葉清霜見有客人來,且氣度不凡,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有……有的!今日還……還剩最後一小壇,是留給熟客的。二位公子若要,請……請樓上雅座稍候,奴家這就讓人送來。”她急於擺脫劉三彪的糾纏,也顧不得許多了。

劉三彪見有人壞他好事,而且還是兩個面生的“小白臉”,頓時火冒三丈,三角眼一瞪,轉身攔在龍昊面前,惡聲惡氣道:“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沒看到三爺我正在跟清霜妹子說話嗎?滾一邊去!那壇酒,三爺我要了!”

龍昊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劉三彪,彷彿在看一隻擋路的蒼蠅:“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既然葉姑娘說酒還有,且是我先問的,自然歸我。閣下若想喝酒,明日請早。”

“喲呵?還挺橫?”劉三彪氣極反笑,在桂香街,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上下打量著龍昊,見他衣著普通(龍昊不欲張揚),身邊只帶了個文弱書生,更是放下心來,獰笑道:“小子,知道三爺我是誰嗎?敢跟我搶酒?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給我打!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在桂香街,誰說了算!”

他身後五個混混早就躍躍欲試,聞言嚎叫一聲,揮舞著拳頭就朝龍昊和趙文啟撲了過來!有的揮拳直搗面門,有的抬腳踢向小腹,還有的從側面想去抓趙文啟,動作粗野,一看就是街頭打架的慣犯。

“公子小心!”趙文啟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擋在龍昊身前,他雖然學了些粗淺拳腳,但面對五六個兇悍混混,心裡也發虛。

龍昊卻只是眉頭微皺。對付這種地痞無賴,他連動用真氣的興致都沒有。眼看衝在最前面的混混拳頭已到眼前,他腳下不動,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抬,後發先至,精準地叼住了那混混的手腕,輕輕一扭。

“啊呀!”那混混只覺得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劇痛傳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巧勁帶得向前撲去,與旁邊另一個衝來的混混狠狠撞在一起,兩人頓時成了滾地葫蘆。

第三個混混的腳已踢到龍昊腰側,龍昊右手端著剛才順手從旁邊桌上拿起的、喝了一半的茶杯,手腕一翻,杯底向上,不偏不倚,正好墊在那混混的腳踝上。

“咔嚓!”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嗷——!”那混混抱著腳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倒在地上打滾。

電光火石之間,已倒下一對半。剩下兩個混混還沒衝到近前,就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住了,舉著拳頭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劉三彪也驚呆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身手竟如此了得!但他橫行慣了,怎能在一個小白臉面前露怯?他怒吼一聲,從後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目猙獰地撲向龍昊:“小子,我弄死你!”

“冥頑不靈。”龍昊眼中寒光一閃。他本不欲下重手,但對方竟敢動兇器,性質就不同了。

他身形未動,在劉三彪匕首刺到胸前的瞬間,左手食指與中指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匕首的鋒刃!動作之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劉三彪只覺得匕首彷彿刺入了鐵石之中,再難寸進,他拼命用力,匕首卻紋絲不動。他驚駭地抬頭,正對上龍昊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龍昊兩指微微用力。

“叮!”

一聲脆響,那精鋼打造的匕首,竟

第169章攬月樓中懲惡徒

被硬生生夾斷了寸許長的一截刀尖!斷口平滑如鏡!

劉三彪嚇得魂飛魄散,手一鬆,剩下半截匕首“噹啷”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著龍昊指間夾著的那截寒光閃閃的刀尖,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這是人是鬼?兩根手指夾斷匕首?!

龍昊鬆開手指,刀尖“叮”一聲落在地上。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劉三彪臉上。

劉三彪“噗通”一聲,竟被龍昊那平淡的目光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大俠!爺爺!祖宗!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饒命!饒命啊!酒是您的!都是您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騷擾葉姑娘了!”

他那些還能動的混混手下,也連忙跟著跪下,磕頭求饒,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龍昊看著跪了一地的地痞,淡淡道:“滾。再讓我在桂香街,尤其是在攬月樓見到你們,後果自負。”

“是是是!小的們這就滾!這就滾!”劉三彪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帶著幾個哼哼唧唧的混混,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狼狽逃出了攬月樓,連掉在地上的斷刀尖都不敢撿。

酒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敬畏、驚奇的目光看著龍昊。沒想到這位看似溫和的公子,竟有如此驚人的身手和氣度!

葉清霜也怔怔地看著龍昊,美眸中異彩漣漣。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交手,龍昊展現出的從容、精準和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最後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話語,都深深印入了她的心中。恐懼、委屈過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和……一絲莫名的悸動。

她定了定神,連忙從櫃檯後走出,來到龍昊面前,深深一福,聲音帶著感激和後怕的顫抖:“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清霜……清霜感激不盡!今日若非公子,後果不堪設想。”說著,眼圈又紅了。

“葉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而已。”龍昊虛扶一下,溫聲道,“不知那‘秋露白’,可還有?”

“有!有!公子請樓上雅座稍坐,清霜親自為公子取來!”葉清霜連忙道,親自引著龍昊和趙文啟上了二樓臨河的一處雅間,又吩咐夥計趕緊上最好的茶點。

很快,一罈泥封完好、貼著紅紙的“秋露白”被葉清霜小心翼翼地抱了上來。她親自拍開泥封,一股清冽中帶著淡淡桂花甜香的酒氣頓時瀰漫開來。酒色果然清澈無比,倒入白瓷杯中,宛如一汪清泉。

“公子,趙先生,請品嚐。這便是家傳的‘秋露白’。”葉清霜為二人斟滿酒,侍立一旁。

龍昊舉杯,先觀其色,再聞其香,然後淺啜一口。酒液入口清涼,口感醇厚,甘甜中帶著微酸,桂花的香氣若有若無,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升起,回味悠長,果然是好酒。更難得的是,這酒中似乎蘊含著一絲極淡的、草木精華的靈氣,雖然微弱,但對於釀酒而言,已是極為難得了。看來這葉家釀酒,確實有獨到之處,或許與選料、水質,甚至這葉清霜的天賦有關。

“好酒。”龍昊放下酒杯,由衷讚道,“清而不淡,香而不豔,醇而不濁,回味悠長,更有一種獨特的清新靈氣。葉姑娘好手藝。”

葉清霜沒想到龍昊不僅武功高強,品酒也如此在行,一眼(口)就道出了“秋露白”最核心的“靈氣”特點,這是連許多老酒客都難以察覺的。她心中對龍昊的評價更高了,俏臉微紅,低聲道:“公子謬讚了。是祖傳的方子好,還有這玉帶河的水,以及家父的指點。”

“令尊想必便是葉酒仙前輩了。在下對釀酒之道亦有興趣,不知可否拜會?”龍昊問道。他隱隱覺得,這葉家,或許不僅僅是家酒樓那麼簡單。那酒中的靈氣,值得探究。而且今日結下善緣,若能得葉家相助,無論是經濟還是未來可能需要的特殊藥引(酒為百藥之長),都大有裨益。

葉清霜猶豫了一下,道:“家父……近日腿疾復發,在後院休養,不便見客。不過……公子今日大恩,清霜定當稟明家父。若家父身體稍好,定當請公子一敘。”

“無妨,葉姑娘先照顧令尊要緊。這酒錢……”龍昊示意趙文啟付賬。

“不不不!今日若非公子,攬月樓恐有大難,這酒權當清霜謝過公子,萬萬不能收錢!”葉清霜連忙擺手,態度堅決。

龍昊見她執意,也不再推辭,道:“既如此,便多謝葉姑娘了。日後若再有宵小來擾,可去流芳巷‘聽瀾小築’尋我。我姓龍。”

“聽瀾小築……龍公子……”葉清霜默默記下,再次斂衽一禮,“清霜記下了。多謝龍公子。”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