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蟄龍·龍英雄·5,407·2026/5/20

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夕陽的餘暉將桂香街鍍上一層溫暖的橘色,白日裡的喧囂漸漸沉澱,河畔的垂柳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攬月樓三樓臨河的雅間窗戶支開著,葉清霜憑窗而立,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目光卻沒有焦點地落在波光粼粼的玉帶河上。 龍公子和那位趙先生已經離開快一個時辰了,酒樓也打了烊,夥計們收拾妥當後都已回家,只剩下她和在後院養腿疾的父親。往日這個時候,她或是在後院幫父親整理酒窖,或是獨自在燈下研讀家傳的釀酒秘本,心中總是寧靜而充實的。可今日,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龍公子……那位如清風朗月般的公子,身手那般了得,氣度那般從容,輕而易舉就打發了劉三彪那夥惡徒。當時,她心中確實充滿了絕處逢生的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可等那陣激動過後,冷靜下來,無邊的恐懼和後怕,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她。 劉三彪是走了,可他真的會善罷甘休嗎?他那惡毒的眼神,離去時的狼狽與羞憤,葉清霜看得清清楚楚。這種地頭蛇,最是睚眥必報,今日在龍公子手下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他豈能甘心?龍公子在時,他們自然不敢造次。可龍公子……他終究是要走的。他看起來並非江州本地人,或許是路過,或許是遊學,萍水相逢,仗義出手已是難得,難道還能日日守在攬月樓前保護她們父女不成? 一旦龍公子離開,劉三彪捲土重來,必定變本加厲!到那時,她們這無權無勢的父女倆,拿什麼抵擋?父親腿疾未愈,自己一個弱女子……葉清霜不敢想象,如果落到劉三彪那種人手裡,會是何等悽慘的下場。被侮辱欺凌,甚至被賣入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光是想一想,她就渾身發冷,指尖微微顫抖。 “霜兒,怎的還站在窗口?夜風涼,小心著了寒氣。”一個略顯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掌櫃,或者說葉酒仙,拄著柺杖,慢慢挪到女兒身後。他年過五旬,頭髮已花白大半,面容清癯,因常年與酒麴為伴,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獨特的酒香。此刻,他眉頭深鎖,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慮。白日樓下的衝突,夥計早已悄悄告訴他了。 “爹……”葉清霜轉過身,看到父親擔憂的眼神,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女兒……女兒害怕……” 葉掌櫃嘆了口氣,艱難地抬起未拄拐的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我都知道了。那位龍公子……是個好人,有本事。可……可咱們平頭百姓,惹不起劉三彪那種地痞,更惹不起他背後的青衣幫啊。實在不行……這攬月樓,咱們……咱們不開了,離開江州,回老家去……” “離開?”葉清霜淚眼朦朧地搖頭,“這是祖父和您一輩子的心血,是咱們葉家的根啊!再說,咱們能去哪裡?劉三彪那種人,會輕易放過我們嗎?而且您的腿……”她看著父親行動不便的雙腿,心如刀絞。父親年輕時因試酒、守窖落下風溼,近年愈發嚴重,離了熟悉的江州,離了她精心打理的酒坊,又能去哪裡? 父女倆相對無言,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無助。夜色,如同沉重的帷幕,緩緩籠罩下來,也將更深沉的恐懼,壓在了攬月樓這對父女的心頭。 ………… 聽瀾小築,書房。 龍昊聽完趙文啟打聽回來的消息,眉頭微蹙。趙文啟辦事細緻,不僅打聽到了劉三彪的來歷,還順著線索,摸清了他這一夥地頭蛇平日盤踞的窩點,以及他們做下的諸多惡行。 “公子,那劉三彪,綽號‘過街虎’,是桂香街、清水橋一帶的地頭蛇,手下有十幾個潑皮無賴,專事敲詐勒索沿街商鋪,收取‘保護費’。若有商戶不從,輕則打砸店鋪,重則暗中傷人。其姐夫是青衣幫的一個小頭目,名喚王魁,管著城南幾處碼頭和街面的‘治安’,實則是青衣幫的外圍打手頭目之一。有這層關係,尋常衙役捕快根本不敢動劉三彪,甚至與之勾結,分潤好處。” 趙文啟說著,臉上露出憤慨之色:“這還只是其一。據街坊暗中透露,這劉三彪一夥,近年來還犯下更令人髮指的罪行。他們利用地頭蛇的身份,摸清了一些家境尚可、但無甚背景的商戶或小戶人家底細,一旦看中某家女兒或媳婦有幾分姿色,便想方設法設套,或栽贓陷害,或直接夜間擄人,已犯下不下十餘起綁架、強姦民女的案子!受害者家屬畏懼其淫威與青衣幫背景,大多不敢報官,即便有報官的,也往往被其姐夫王魁疏通關係,或威逼利誘,最終不了了之。更有甚者,去年臘月,清水橋下發現一具無名女屍,衣衫不整,傷痕累累,街坊都傳言是劉三彪一夥糟蹋後拋屍,但同樣無憑無據,成了懸案。” “而且,”趙文啟壓低聲音,“這劉三彪似乎與城西幾起失蹤案也有關聯,有傳言說他暗地裡還做著拐賣人口的勾當,將擄來的女子賣到外地或下等窯子。只是此事更為隱秘,難以查實。但觀其行事,絕非空穴來風。公子,此等惡徒,簡直喪盡天良,死不足惜!” 龍昊 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平靜,但熟悉他的人如趙文啟,卻能感受到那平靜下蘊藏的冰冷寒意。白日裡,他只當是尋常的地痞騷擾,略施薄懲,警告一番,以為對方會有所收斂。沒想到,這竟是一條盤踞在桂香街、罪行累累的毒蛇!敲詐勒索也就罷了,竟還犯下強姦、綁架、甚至可能涉及殺人的重罪!葉家父女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留此人在世,不知還有多少無辜女子要遭殃,葉清霜那般品貌,又得罪了他,一旦自己離開江州,其下場可想而知。 除惡務盡。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這不是簡單的路見不平,而是剷除毒瘤。 “他們的老窩,查清了?”龍昊問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查清了。劉三彪平日多在桂香街尾的‘快活賭坊’後面一條僻靜巷子裡的獨門小院聚集,那裡也是他們存放勒索來的財物、以及……關押擄來女子的地方。他手下主要的幾個心腹,白日裡被打傷了三個,剩下的應該都在那裡。他姐夫王魁,則通常在南碼頭附近的‘四海賭檔”坐鎮,那是青衣幫在城南的一個據點。”趙文啟遞上一張簡單繪製的草圖,上面標註了位置。 龍昊接過草圖,掃了一眼,心中已有計較。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彷彿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實則豎著耳朵在聽的白素貞,以及眼珠滴溜溜轉、明顯在打什麼主意的蘇媚兒。 “素貞,媚兒。” “主上(公子)。”二女齊聲應道。 “今夜,你們去這兩個地方走一趟。”龍昊將草圖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快活賭坊”後巷的位置,“劉三彪及其同黨,一個不留。行事幹淨些,不要留下痕跡,尤其不要牽扯到葉家和攬月樓。至於那個王魁……”他略一沉吟,“先控制住,問清楚他知曉多少劉三彪的罪行,以及青衣幫在城南的勾當。之後,你們自行處置,同樣,不留痕跡。” 蘇媚兒眼睛一亮,躍躍欲試:“主上放心!對付這種滿心齷齪、神魂汙濁的惡徒,媚兒的‘小把戲’最是好用!保管讓他們在極樂中,乖乖吐出所有秘密,然後……”她舔了舔紅唇,露出一個妖媚而危險的笑容,“心甘情願地獻上他們的心臟。”對她而言,這種惡徒的精血魂魄,雖不及修煉有成的修士,但也是不錯的“補品”,尤其是充滿了怨念、恐懼和罪惡的靈魂,別有一番“風味”。 白素貞則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將曼妙的曲線展露無遺,嗤笑道:“幾條臭蟲,也值得我和小狐狸一起出手?也罷,就當活動活動筋骨了。主上放心,保證乾乾淨淨,連點渣都不會剩下。”她乃千年蛇妖,真身龐大,吞噬幾個凡人,不過是開胃小菜,還能補充點血氣。對她來說,處理屍體,沒有比“吞食”更乾淨徹底的方法了。 “去吧。子時之前回來。”龍昊揮了揮手。 “是,主上(公子)。”二女相視一笑,身影一晃,已如輕煙般消失在書房之中。 …………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桂香街早已陷入沉睡,只有更夫單調的打更聲偶爾響起。快活賭坊也已熄了燈火,只有後面那條漆黑的小巷深處,一點昏黃的燈光從一扇小門的縫隙中透出,隱隱傳來男人粗野的笑罵聲和女子的啜泣聲。 小院屋內,酒氣熏天。劉三彪赤著上身,胸口纏著繃帶(白天被龍昊氣勢所懾,自己嚇摔倒碰傷的),正就著幾碟滷菜,大口灌著劣酒,臉色陰沉。他旁邊坐著幾個同樣身上帶傷的混混,正是白天跟著他去攬月樓的。眾人臉上都帶著戾氣和不甘。 “彪哥,這事兒難道就這麼算了?那小子什麼來頭,查清楚沒?”一個臉上有疤的混混憤憤道。 “算?老子在桂香街混了十幾年,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劉三彪將酒碗重重頓在桌上,眼中兇光閃爍,“那小子身手是厲害,可猛虎架不住群狼!我已經派人去通知我姐夫了,讓他多帶點好手過來!媽的,敢管老子的閒事,還讓老子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老子非弄死他不可!還有葉清霜那個小賤人,等收拾了那小子,看老子怎麼炮製她!”他臉上露出淫邪而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清冷美人兒在自己身下哭求的模樣。 “對!弄死那小子!彪哥玩夠了,也讓兄弟們嚐嚐鮮!”其他混混也跟著淫笑起來,氣氛頓時變得汙濁不堪。角落裡,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年輕女子被捆著雙手,塞住了嘴,正驚恐地瑟瑟發抖,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她是前幾日被這夥人從附近鎮上擄來的,家人還在到處尋找。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無聲無息地開了。一股似有似無的、甜膩醉人的香風,隨著夜風飄了進來。 “誰?!”劉三彪警覺地抬頭,手摸向桌下的砍刀。其他混混也紛紛站起。 門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兩道窈窕的身影。一紅一黃,在昏暗的燈光下,美得不似凡人。紅衣女子妖嬈嫵媚,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黃衣女子清麗柔美,我見猶憐。正是白素貞與蘇 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媚兒。 屋內的男人們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貪婪、淫邪的光芒。深更半夜,兩個如此絕色的女子主動送上門來?難道是老天開眼? “喲,幾位爺,這是在喝酒呢?”蘇媚兒掩口嬌笑,聲音酥媚入骨,眼波如水,輕輕掃過屋內眾人。被她目光掃到的混混,無不感到一陣燥熱,口乾舌燥,神思恍惚。 劉三彪畢竟兇狠些,強壓下心頭邪火,覺得有些不對,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我們?”白素貞蓮步輕移,走進屋內,彷彿走進自己家一般隨意,她瞥了一眼角落裡被捆著的女子,眼中冷意一閃而逝,隨即對劉三彪嫣然一笑,這一笑,如同牡丹盛開,豔光四射,讓劉三彪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我們是來……送你們上路的呀。” 她話音未落,蘇媚兒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濃郁的、令人沉淪的粉紅色邪光,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天賦神通——魅惑邪眸,全力發動! 劉三彪和幾個混混渾身一震,眼神瞬間變得迷茫、呆滯,臉上露出了痴傻而滿足的笑容,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美好的景象,最誘人的珍寶。他們徹底沉淪在了蘇媚兒編織的、直擊他們內心最深處慾望的幻境之中。 “告訴我,你們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好事’呀?”蘇媚兒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魔力,鑽入他們混亂的腦海。 劉三彪痴笑著,開始喃喃自語,如數家珍般,將自己和手下如何敲詐商戶、如何設局綁架、如何輪姦擄來的女子、如何與姐夫王魁勾結欺上瞞下、如何將不願屈服的女子折磨致死拋屍荒野……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甚至包括幾起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謀殺案。旁邊的混混們也神情呆滯地補充著細節。 蘇媚兒一邊聽著,一邊巧笑嫣然,但眼中的冷意卻越來越盛。白素貞更是面罩寒霜,殺意凜然。這些渣滓的所作所為,連她們這些妖族都覺得骯髒、殘忍、令人作嘔。 “好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蘇媚兒收回目光,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冰冷如霜,“現在,把你們骯髒的心,獻給本姑娘吧。算是……為你們造的孽,贖一點點罪。” 她伸出纖纖玉手,五指虛抓。劉三彪等人依舊沉浸在幻境中,臉上帶著痴傻的笑容,但他們的胸口,卻詭異地塌陷下去,彷彿被無形的手握住、攥緊! “呃……”輕微的、彷彿嘆息般的聲音從他們喉嚨裡擠出。下一瞬,幾顆鮮紅的、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憑空從他們的胸膛中“擠”了出來,懸浮在空中,被一層粉紅色的光暈包裹著,沒有一滴鮮血濺出。 蘇媚兒張口一吸,那幾顆心臟化作幾道血光,沒入她口中。她滿足地眯了眯眼,舔了舔紅唇:“味道不怎麼樣,充滿汙穢和罪孽,但……勉強可堪一用,補充點元氣。” 隨著心臟離體,劉三彪等人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倒地,臉上依舊帶著那詭異的痴笑,只是眼神早已徹底渙散,沒了氣息。 “該你了。”白素貞瞥了一眼嚇得幾乎昏厥的角落女子,屈指一彈,一道微光沒入女子眉心,女子頓時沉沉睡去,暫時忘記了剛才恐怖的景象。 然後,白素貞張開檀口,輕輕一吸。一股無形的吸力籠罩了地上劉三彪等人的屍體。只見那些屍體迅速乾癟、風化,化作縷縷灰白色的氣流,被白素貞吸入腹中,片刻之後,地上只剩下幾套空蕩蕩的、沾染了汙穢的衣物。吞食殆盡,形神俱滅,真正的屍骨無存,不留半點痕跡。 蘇媚兒走到桌旁,拿起酒壺,將剩下的劣酒倒在那些衣物上,又彈出一小撮狐火(極微弱,只燃物,不擴散),衣物迅速燃燒起來,很快化為灰燼,連氣味都被白素貞順手驅散。 “解決了,走吧,姐姐,還有那個王魁。”蘇媚兒拍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帶走了沉睡的女子,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小院,在安全地方放下女子。同樣的事情,不久後在城南碼頭的“四海賭檔”後院隱秘處再次上演。青衣幫小頭目王魁,在蘇媚兒的魅惑下,同樣吐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包括劉三彪的部分罪行,以及青衣幫在城南的一些骯髒勾當。之後,他也和他的小舅子一樣,心臟被蘇媚兒“笑納”,屍身被白素貞徹底“清理”。 子時未到,白素貞與蘇媚兒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聽瀾小築,向龍昊覆命。桂香街的地頭蛇劉三彪一夥,以及他在青衣幫的靠山王魁,就這樣人間蒸發,再無痕跡。而他們犯下的累累罪行,也隨著他們的徹底消失,暫時被掩蓋,只等日後或許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攬月樓中,憂心忡忡、一夜未眠的葉清霜,並不知道,那場幾乎要將她拖入深淵的噩夢,已然在昨夜,被更深的夜色悄然吞噬,了無痕跡。只是第二天,當太陽照常升起時,桂香街上的人們隱約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麼,空氣也彷彿清新了幾分。

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夕陽的餘暉將桂香街鍍上一層溫暖的橘色,白日裡的喧囂漸漸沉澱,河畔的垂柳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攬月樓三樓臨河的雅間窗戶支開著,葉清霜憑窗而立,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目光卻沒有焦點地落在波光粼粼的玉帶河上。

龍公子和那位趙先生已經離開快一個時辰了,酒樓也打了烊,夥計們收拾妥當後都已回家,只剩下她和在後院養腿疾的父親。往日這個時候,她或是在後院幫父親整理酒窖,或是獨自在燈下研讀家傳的釀酒秘本,心中總是寧靜而充實的。可今日,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龍公子……那位如清風朗月般的公子,身手那般了得,氣度那般從容,輕而易舉就打發了劉三彪那夥惡徒。當時,她心中確實充滿了絕處逢生的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可等那陣激動過後,冷靜下來,無邊的恐懼和後怕,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她。

劉三彪是走了,可他真的會善罷甘休嗎?他那惡毒的眼神,離去時的狼狽與羞憤,葉清霜看得清清楚楚。這種地頭蛇,最是睚眥必報,今日在龍公子手下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他豈能甘心?龍公子在時,他們自然不敢造次。可龍公子……他終究是要走的。他看起來並非江州本地人,或許是路過,或許是遊學,萍水相逢,仗義出手已是難得,難道還能日日守在攬月樓前保護她們父女不成?

一旦龍公子離開,劉三彪捲土重來,必定變本加厲!到那時,她們這無權無勢的父女倆,拿什麼抵擋?父親腿疾未愈,自己一個弱女子……葉清霜不敢想象,如果落到劉三彪那種人手裡,會是何等悽慘的下場。被侮辱欺凌,甚至被賣入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光是想一想,她就渾身發冷,指尖微微顫抖。

“霜兒,怎的還站在窗口?夜風涼,小心著了寒氣。”一個略顯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掌櫃,或者說葉酒仙,拄著柺杖,慢慢挪到女兒身後。他年過五旬,頭髮已花白大半,面容清癯,因常年與酒麴為伴,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獨特的酒香。此刻,他眉頭深鎖,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慮。白日樓下的衝突,夥計早已悄悄告訴他了。

“爹……”葉清霜轉過身,看到父親擔憂的眼神,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女兒……女兒害怕……”

葉掌櫃嘆了口氣,艱難地抬起未拄拐的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我都知道了。那位龍公子……是個好人,有本事。可……可咱們平頭百姓,惹不起劉三彪那種地痞,更惹不起他背後的青衣幫啊。實在不行……這攬月樓,咱們……咱們不開了,離開江州,回老家去……”

“離開?”葉清霜淚眼朦朧地搖頭,“這是祖父和您一輩子的心血,是咱們葉家的根啊!再說,咱們能去哪裡?劉三彪那種人,會輕易放過我們嗎?而且您的腿……”她看著父親行動不便的雙腿,心如刀絞。父親年輕時因試酒、守窖落下風溼,近年愈發嚴重,離了熟悉的江州,離了她精心打理的酒坊,又能去哪裡?

父女倆相對無言,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無助。夜色,如同沉重的帷幕,緩緩籠罩下來,也將更深沉的恐懼,壓在了攬月樓這對父女的心頭。

…………

聽瀾小築,書房。

龍昊聽完趙文啟打聽回來的消息,眉頭微蹙。趙文啟辦事細緻,不僅打聽到了劉三彪的來歷,還順著線索,摸清了他這一夥地頭蛇平日盤踞的窩點,以及他們做下的諸多惡行。

“公子,那劉三彪,綽號‘過街虎’,是桂香街、清水橋一帶的地頭蛇,手下有十幾個潑皮無賴,專事敲詐勒索沿街商鋪,收取‘保護費’。若有商戶不從,輕則打砸店鋪,重則暗中傷人。其姐夫是青衣幫的一個小頭目,名喚王魁,管著城南幾處碼頭和街面的‘治安’,實則是青衣幫的外圍打手頭目之一。有這層關係,尋常衙役捕快根本不敢動劉三彪,甚至與之勾結,分潤好處。”

趙文啟說著,臉上露出憤慨之色:“這還只是其一。據街坊暗中透露,這劉三彪一夥,近年來還犯下更令人髮指的罪行。他們利用地頭蛇的身份,摸清了一些家境尚可、但無甚背景的商戶或小戶人家底細,一旦看中某家女兒或媳婦有幾分姿色,便想方設法設套,或栽贓陷害,或直接夜間擄人,已犯下不下十餘起綁架、強姦民女的案子!受害者家屬畏懼其淫威與青衣幫背景,大多不敢報官,即便有報官的,也往往被其姐夫王魁疏通關係,或威逼利誘,最終不了了之。更有甚者,去年臘月,清水橋下發現一具無名女屍,衣衫不整,傷痕累累,街坊都傳言是劉三彪一夥糟蹋後拋屍,但同樣無憑無據,成了懸案。”

“而且,”趙文啟壓低聲音,“這劉三彪似乎與城西幾起失蹤案也有關聯,有傳言說他暗地裡還做著拐賣人口的勾當,將擄來的女子賣到外地或下等窯子。只是此事更為隱秘,難以查實。但觀其行事,絕非空穴來風。公子,此等惡徒,簡直喪盡天良,死不足惜!”

龍昊

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平靜,但熟悉他的人如趙文啟,卻能感受到那平靜下蘊藏的冰冷寒意。白日裡,他只當是尋常的地痞騷擾,略施薄懲,警告一番,以為對方會有所收斂。沒想到,這竟是一條盤踞在桂香街、罪行累累的毒蛇!敲詐勒索也就罷了,竟還犯下強姦、綁架、甚至可能涉及殺人的重罪!葉家父女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留此人在世,不知還有多少無辜女子要遭殃,葉清霜那般品貌,又得罪了他,一旦自己離開江州,其下場可想而知。

除惡務盡。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這不是簡單的路見不平,而是剷除毒瘤。

“他們的老窩,查清了?”龍昊問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查清了。劉三彪平日多在桂香街尾的‘快活賭坊’後面一條僻靜巷子裡的獨門小院聚集,那裡也是他們存放勒索來的財物、以及……關押擄來女子的地方。他手下主要的幾個心腹,白日裡被打傷了三個,剩下的應該都在那裡。他姐夫王魁,則通常在南碼頭附近的‘四海賭檔”坐鎮,那是青衣幫在城南的一個據點。”趙文啟遞上一張簡單繪製的草圖,上面標註了位置。

龍昊接過草圖,掃了一眼,心中已有計較。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彷彿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實則豎著耳朵在聽的白素貞,以及眼珠滴溜溜轉、明顯在打什麼主意的蘇媚兒。

“素貞,媚兒。”

“主上(公子)。”二女齊聲應道。

“今夜,你們去這兩個地方走一趟。”龍昊將草圖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快活賭坊”後巷的位置,“劉三彪及其同黨,一個不留。行事幹淨些,不要留下痕跡,尤其不要牽扯到葉家和攬月樓。至於那個王魁……”他略一沉吟,“先控制住,問清楚他知曉多少劉三彪的罪行,以及青衣幫在城南的勾當。之後,你們自行處置,同樣,不留痕跡。”

蘇媚兒眼睛一亮,躍躍欲試:“主上放心!對付這種滿心齷齪、神魂汙濁的惡徒,媚兒的‘小把戲’最是好用!保管讓他們在極樂中,乖乖吐出所有秘密,然後……”她舔了舔紅唇,露出一個妖媚而危險的笑容,“心甘情願地獻上他們的心臟。”對她而言,這種惡徒的精血魂魄,雖不及修煉有成的修士,但也是不錯的“補品”,尤其是充滿了怨念、恐懼和罪惡的靈魂,別有一番“風味”。

白素貞則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將曼妙的曲線展露無遺,嗤笑道:“幾條臭蟲,也值得我和小狐狸一起出手?也罷,就當活動活動筋骨了。主上放心,保證乾乾淨淨,連點渣都不會剩下。”她乃千年蛇妖,真身龐大,吞噬幾個凡人,不過是開胃小菜,還能補充點血氣。對她來說,處理屍體,沒有比“吞食”更乾淨徹底的方法了。

“去吧。子時之前回來。”龍昊揮了揮手。

“是,主上(公子)。”二女相視一笑,身影一晃,已如輕煙般消失在書房之中。

…………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桂香街早已陷入沉睡,只有更夫單調的打更聲偶爾響起。快活賭坊也已熄了燈火,只有後面那條漆黑的小巷深處,一點昏黃的燈光從一扇小門的縫隙中透出,隱隱傳來男人粗野的笑罵聲和女子的啜泣聲。

小院屋內,酒氣熏天。劉三彪赤著上身,胸口纏著繃帶(白天被龍昊氣勢所懾,自己嚇摔倒碰傷的),正就著幾碟滷菜,大口灌著劣酒,臉色陰沉。他旁邊坐著幾個同樣身上帶傷的混混,正是白天跟著他去攬月樓的。眾人臉上都帶著戾氣和不甘。

“彪哥,這事兒難道就這麼算了?那小子什麼來頭,查清楚沒?”一個臉上有疤的混混憤憤道。

“算?老子在桂香街混了十幾年,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劉三彪將酒碗重重頓在桌上,眼中兇光閃爍,“那小子身手是厲害,可猛虎架不住群狼!我已經派人去通知我姐夫了,讓他多帶點好手過來!媽的,敢管老子的閒事,還讓老子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老子非弄死他不可!還有葉清霜那個小賤人,等收拾了那小子,看老子怎麼炮製她!”他臉上露出淫邪而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清冷美人兒在自己身下哭求的模樣。

“對!弄死那小子!彪哥玩夠了,也讓兄弟們嚐嚐鮮!”其他混混也跟著淫笑起來,氣氛頓時變得汙濁不堪。角落裡,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年輕女子被捆著雙手,塞住了嘴,正驚恐地瑟瑟發抖,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她是前幾日被這夥人從附近鎮上擄來的,家人還在到處尋找。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無聲無息地開了。一股似有似無的、甜膩醉人的香風,隨著夜風飄了進來。

“誰?!”劉三彪警覺地抬頭,手摸向桌下的砍刀。其他混混也紛紛站起。

門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兩道窈窕的身影。一紅一黃,在昏暗的燈光下,美得不似凡人。紅衣女子妖嬈嫵媚,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黃衣女子清麗柔美,我見猶憐。正是白素貞與蘇

第170章魅影夜行除惡盡

媚兒。

屋內的男人們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貪婪、淫邪的光芒。深更半夜,兩個如此絕色的女子主動送上門來?難道是老天開眼?

“喲,幾位爺,這是在喝酒呢?”蘇媚兒掩口嬌笑,聲音酥媚入骨,眼波如水,輕輕掃過屋內眾人。被她目光掃到的混混,無不感到一陣燥熱,口乾舌燥,神思恍惚。

劉三彪畢竟兇狠些,強壓下心頭邪火,覺得有些不對,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我們?”白素貞蓮步輕移,走進屋內,彷彿走進自己家一般隨意,她瞥了一眼角落裡被捆著的女子,眼中冷意一閃而逝,隨即對劉三彪嫣然一笑,這一笑,如同牡丹盛開,豔光四射,讓劉三彪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我們是來……送你們上路的呀。”

她話音未落,蘇媚兒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濃郁的、令人沉淪的粉紅色邪光,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天賦神通——魅惑邪眸,全力發動!

劉三彪和幾個混混渾身一震,眼神瞬間變得迷茫、呆滯,臉上露出了痴傻而滿足的笑容,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美好的景象,最誘人的珍寶。他們徹底沉淪在了蘇媚兒編織的、直擊他們內心最深處慾望的幻境之中。

“告訴我,你們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好事’呀?”蘇媚兒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魔力,鑽入他們混亂的腦海。

劉三彪痴笑著,開始喃喃自語,如數家珍般,將自己和手下如何敲詐商戶、如何設局綁架、如何輪姦擄來的女子、如何與姐夫王魁勾結欺上瞞下、如何將不願屈服的女子折磨致死拋屍荒野……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甚至包括幾起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謀殺案。旁邊的混混們也神情呆滯地補充著細節。

蘇媚兒一邊聽著,一邊巧笑嫣然,但眼中的冷意卻越來越盛。白素貞更是面罩寒霜,殺意凜然。這些渣滓的所作所為,連她們這些妖族都覺得骯髒、殘忍、令人作嘔。

“好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蘇媚兒收回目光,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冰冷如霜,“現在,把你們骯髒的心,獻給本姑娘吧。算是……為你們造的孽,贖一點點罪。”

她伸出纖纖玉手,五指虛抓。劉三彪等人依舊沉浸在幻境中,臉上帶著痴傻的笑容,但他們的胸口,卻詭異地塌陷下去,彷彿被無形的手握住、攥緊!

“呃……”輕微的、彷彿嘆息般的聲音從他們喉嚨裡擠出。下一瞬,幾顆鮮紅的、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憑空從他們的胸膛中“擠”了出來,懸浮在空中,被一層粉紅色的光暈包裹著,沒有一滴鮮血濺出。

蘇媚兒張口一吸,那幾顆心臟化作幾道血光,沒入她口中。她滿足地眯了眯眼,舔了舔紅唇:“味道不怎麼樣,充滿汙穢和罪孽,但……勉強可堪一用,補充點元氣。”

隨著心臟離體,劉三彪等人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倒地,臉上依舊帶著那詭異的痴笑,只是眼神早已徹底渙散,沒了氣息。

“該你了。”白素貞瞥了一眼嚇得幾乎昏厥的角落女子,屈指一彈,一道微光沒入女子眉心,女子頓時沉沉睡去,暫時忘記了剛才恐怖的景象。

然後,白素貞張開檀口,輕輕一吸。一股無形的吸力籠罩了地上劉三彪等人的屍體。只見那些屍體迅速乾癟、風化,化作縷縷灰白色的氣流,被白素貞吸入腹中,片刻之後,地上只剩下幾套空蕩蕩的、沾染了汙穢的衣物。吞食殆盡,形神俱滅,真正的屍骨無存,不留半點痕跡。

蘇媚兒走到桌旁,拿起酒壺,將剩下的劣酒倒在那些衣物上,又彈出一小撮狐火(極微弱,只燃物,不擴散),衣物迅速燃燒起來,很快化為灰燼,連氣味都被白素貞順手驅散。

“解決了,走吧,姐姐,還有那個王魁。”蘇媚兒拍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帶走了沉睡的女子,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小院,在安全地方放下女子。同樣的事情,不久後在城南碼頭的“四海賭檔”後院隱秘處再次上演。青衣幫小頭目王魁,在蘇媚兒的魅惑下,同樣吐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包括劉三彪的部分罪行,以及青衣幫在城南的一些骯髒勾當。之後,他也和他的小舅子一樣,心臟被蘇媚兒“笑納”,屍身被白素貞徹底“清理”。

子時未到,白素貞與蘇媚兒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聽瀾小築,向龍昊覆命。桂香街的地頭蛇劉三彪一夥,以及他在青衣幫的靠山王魁,就這樣人間蒸發,再無痕跡。而他們犯下的累累罪行,也隨著他們的徹底消失,暫時被掩蓋,只等日後或許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攬月樓中,憂心忡忡、一夜未眠的葉清霜,並不知道,那場幾乎要將她拖入深淵的噩夢,已然在昨夜,被更深的夜色悄然吞噬,了無痕跡。只是第二天,當太陽照常升起時,桂香街上的人們隱約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麼,空氣也彷彿清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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