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智取稅銀茶鋪謀
第97章智取稅銀茶鋪謀
聽潮閣內,茶香未散,玄清漪與龍昊的密議已從如何爭取中立勢力,悄然轉向了更為大膽直接的行動。
“公子,據可靠線報,”玄清漪壓低聲音,指尖在地圖上臨州通往京城官道的一個點輕輕一敲,“臨州知府兼鎮遠鏢局總鏢頭趙無極,已於三日前接到戶部行文,命其押解本季度臨州、江州、湖州三地部分稅銀,共計八十萬兩,前往帝都入庫。此番押運,關乎趙無極前程,他必會親自出馬,動用鏢局最精銳的力量,預計隨行鏢師、趟子手不下百人,皆是好手。”
“八十萬兩……稅銀……”龍昊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乾元帝,這個他尚未謀面、卻已註定不死不休的敵人,這筆鉅款若是順利送達,無疑是為其統治又添磚加瓦。“清漪,你說,若這八十萬兩雪花銀,半路‘不翼而飛’,趙無極會如何?朝廷,又會如何?”
玄清漪美眸一亮,瞬間明白了龍昊的意圖:“趙無極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抄家問斬!朝廷震怒,必然嚴查,東南局勢將更添變數。而公子您……”她看向龍昊,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敬佩,“將獲得一筆足以支撐大軍數年征戰的鉅額軍資!此乃一石二鳥,釜底抽薪之計!”
“正是。”龍昊點頭,“趙無極此人,盤踞臨州,黑白通吃,與地方豪強、乃至海盜似有不清不楚的勾連,絕非良善。劫他護送的官銀,既是為民除害,亦是斷乾元帝一臂。只是,如何下手,需好生謀劃。強攻硬取,即便能勝,我方損失必大,且易暴露行跡。”
玄清漪沉吟道:“趙無極老江湖,押送稅銀,必是慎之又慎。路線、時辰、護衛佈置,皆屬絕密。且其麾下鏢師訓練有素,擅長合擊陣法,正面衝突,確非上策。”
龍昊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他的視線沿著官道延伸,最終停留在臨州西北方向約五十里處的一個標記點——“清風坡”。坡下官道旁,有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陳記茶鋪”,專為過往行商、旅人提供歇腳茶水,口碑尚可。
“此地如何?”龍昊指著清風坡。
“清風坡……陳記茶鋪……”玄清漪略一思索,“此地前不挨村,後不著店,地勢略高,官道在此有個緩彎,視線受阻。確是設伏的好地點。公子是想……”
“不是設伏強攻。”龍昊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請他們‘休息’一下。天氣炎熱,長途押運,人困馬乏,路過茶鋪,豈有不歇腳飲茶之理?”
玄清漪何等聰慧,立刻領悟:“公子是想……在茶水中做手腳?下毒?”
“非是劇毒。”龍昊淡淡道,“只需一些能讓人昏睡數個時辰,且不易被察覺的強效蒙汗藥即可。事後即便查驗,也多半以為是旅途勞累、水土不服,或是誤食了不潔之物。我要的,是無聲無息地拿走銀子,而非一場血戰。”
“此法甚妙!”玄清漪撫掌,“只是,那陳記茶鋪老闆……”
“給他一筆足夠他遠走高飛、安度餘生的銀子。”龍昊接口道,“此事之後,無論趙無極是否懷疑到他,他都絕不能再留在原地。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計議已定,玄清漪立刻動用玄家資源,暗中弄來了一種名為“醉仙倒”的強效
第97章智取稅銀茶鋪謀
迷藥。此藥無色無味,入水即化,藥性溫和但霸道,常人服下,不到一盞茶功夫便會沉沉睡去,若無解藥,需昏睡六個時辰方能自然甦醒,且醒來後只覺頭痛乏力,難以追查具體原因。
龍昊則提前兩日,帶著小草,扮作遊歷的富家公子與丫鬟,住進了清風坡附近一處小鎮的客棧。他暗中觀察了陳記茶鋪的格局與老闆陳老實的為人。陳老實五十多歲,面相憨厚,獨自經營茶鋪,帶著一個瘸腿的老妻和一個八九歲的孫子,生活清苦,但為人本分,從不多事。
押運之日的前一天夜裡,月黑風高。龍昊如同鬼魅般潛入陳記茶鋪後院。他並未驚動已熟睡的陳老實一家,而是將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和一張簡短字條(寫明利害,勸其速離),連同一個小瓷瓶(內裝醉仙倒),用石頭壓在了陳老實每日清晨必定會查看的水缸蓋子上。
次日凌晨,陳老實如常起身,發現銀票、字條與藥瓶,嚇得魂飛魄散。他雖老實,卻不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竅。看著那足以讓他全家在別處買田置地、安穩過下半輩子的五百兩銀票,又想想字條上所言“禍從天降,速離保命”,再聯想到昨日隱約聽到的、關於知府大人要押送重鏢路過此地的風聲……陳老實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叫醒老妻和孫子,胡亂收拾了些細軟,連茶鋪都顧不上徹底關門,便駕著家裡那輛破舊的驢車,倉皇向著與官道相反的方向逃去,準備投奔遠嫁外州的女兒。
辰時三刻,官道上煙塵漸起。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行來。數十輛遮蓋嚴實的鏢車,在百餘名勁裝結束、手持兵刃、眼神銳利的鏢師護衛下,迤邐而行。隊伍中間,一輛較為寬敞的馬車上,坐著一位面色沉毅、太陽穴高高鼓起、年約四旬的錦袍男子,正是鎮遠鏢局總鏢頭、臨州知府趙無極。他親自押鏢,心神不敢有絲毫放鬆,不時掀開車簾,觀察前後情況。
時近正午,烈日當空。人馬皆已汗流浹背。隊伍行至清風坡,看到道旁那家熟悉的“陳記茶鋪”,不少鏢師趟子手都嚥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向趙無極。
趙無極也覺口渴,看了看天色,又觀察了一下四周環境。清風坡地勢開闊,茶鋪孤零零立在那裡,並無異狀。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派幾個人,先進茶鋪看看。”
幾名鏢師應聲下馬,持刀闖入茶鋪。鋪內空無一人,桌椅略顯凌亂,灶上大茶壺裡的茶水尚溫。他們仔細檢查了茶水、食物,甚至用銀針試毒,並未發現異常。(醉仙倒並非毒藥,銀針難測)
“總鏢頭,鋪裡沒人,茶水乾淨。”鏢師回報。
趙無極心中疑慮稍減,或許是陳老闆臨時有事外出。他看了看疲憊的手下,又抬頭看了看熾熱的太陽,終於下令:“分批休息,飲茶解渴,速戰速決!不得放鬆警惕!”
鏢師們歡呼一聲,留下部分人在外圍警戒,其餘人分批進入茶鋪,或坐在棚下,端起茶碗便牛飲起來。茶水清冽,略帶苦澀,正是解渴佳品。趙無極也下車,在親信護衛下,用自帶的銀碗倒了一碗,小心地嚐了一口,確認無恙,才慢慢喝下。
龍昊與小草,早已扮作普通行商,坐在茶鋪斜對面的一處樹蔭下“歇腳”,將一切盡收眼底。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異變突生!
第97章智取稅銀茶鋪謀
最先喝下茶水的幾名鏢師,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手中茶碗“啪嗒”落地。
“咦?我的頭……”
“不好!茶裡有……”
話未說完,便接二連三地軟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
緊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茶鋪內外,凡是飲過茶水的鏢師、趟子手,包括那些外圍警戒但也被分到茶水的,紛紛眼皮打架,天旋地轉,一個個癱軟在地,頃刻間便鼾聲四起!
趙無極是最後幾個喝茶的,他內力較深,察覺不對時已晚,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淹沒神智,他驚怒交加,想要運功逼毒,卻發現自己內力滯澀,眼前一黑,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轉眼間,清風坡下,茶鋪周圍,橫七豎八躺滿了上百名昏睡不醒的鏢局人員,鼾聲此起彼伏,場面詭異至極。唯有那些拉車的騾馬,不明所以,偶爾發出幾聲嘶鳴。
樹蔭下,龍昊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小草道:“走吧,該幹活了。”
兩人從容地走向茶鋪。小草迅速在外圍佈置了一些簡易的警示和遮蔽,防止有過路行人無意間闖入。龍昊則徑直走向那些沉重的鏢車。
他掀開油布,裡面是一個個貼著封條、沉甸甸的鐵皮包角大木箱。龍昊並指如刀,輕易削斷鎖頭,掀開箱蓋——白花花的官銀,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誘人而又冰冷的光芒!
八萬兩!足足裝滿了三十多口大箱!
龍昊面無表情,伸出左手,心念溝通混沌龍戒。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如同巨鯨吸水,那堆滿官銀的木箱,一口接一口地憑空消失,被收入龍戒內部那廣闊的空間之中,與之前玄家資助的物資堆放在一起。
不過片刻功夫,三十多口銀箱,連同拉車的數十輛空鏢車,全部消失不見。現場只剩下滿地昏睡的鏢師,以及一些散落的行李雜物。
龍昊走到趙無極身邊,低頭看了看這位昏迷中的知府兼總鏢頭,眼中無喜無悲。他並未取其性命,並非仁慈,而是留著他,或許能讓朝廷的追查更加混亂,也能讓其他潛在對手心生忌憚。
做完一切,龍昊對小草點點頭。兩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清風坡,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另一側的密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午後的陽光,依舊熾烈地炙烤著大地。清風坡下,唯有百餘人沉沉的鼾聲與偶爾的馬嘶,見證著這場離奇的“劫案”。而那家陳記茶鋪,在不久後的一場“意外”火災中化為灰燼,更給此事增添了幾分神秘與無從查起。
直到日落西山,藥效漸過,趙無極等人才陸續呻吟著醒來。看著空蕩蕩的營地、消失無蹤的鏢車與銀子,趙無極如遭雷擊,面如死灰,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銀……銀子呢?!我的銀子呢?!啊——!!”淒厲絕望的咆哮,在空曠的清風坡上回蕩,卻無人應答。
八萬兩稅銀,在距離臨州府僅五十里的官道上,光天化日之下,不翼而飛!此案,瞬間震驚朝野,成為一樁懸而又懸的驚天謎案。而龍昊的龍戒之中,已然多了一座足以撼動天下的銀山。他的崛起之路,又邁出了至關重要、且冷酷無比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