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一輩子的時間

這樣的你我曾來過·微微胖·10,334·2026/3/27

顧昊鈞的手很快退掉景汐的衣衫。她在他陰冷的目光裡無處遁形,哭得嗓子發啞,嘶聲乞求道:“哥,別這樣羞辱我好不好?” 顧昊鈞冷然一笑,墨黑的眸子似要噴出火來,“羞辱?像你這樣的賤人不是該很享受嗎?” 他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沒有任何前戲的將他的碩大擠進去。 景汐感到身下撕裂的疼痛,哭喊著捶打他,他根本不為所動,也根本不顧自己的傷腿,純發洩似的,沒有任何技巧的,狠狠的,一次次刺進去。 到最後,景汐脫了力,放棄了掙扎。雙目血紅一片,睫毛耷拉下來,裡面是白雪皚皚的寒冰和痛恨。她沒有辦法逃脫他,她再一次痛恨自己到如今還是愛著他? 他的動作那麼重,她疼得覺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可是她卻死死抿著唇,一聲也不吭。但眼淚卻一點都不受她控制,一點一點流下來,在白色的枕巾上印了一大片。 大腦空白成一片,她的靈魂像是脫離出去,不停地飄到,飄到北城。 夏天的北城,繁花似錦。她因為媽媽不帶去旅遊生了氣,一個人在後院裡紫藤花下面的木椅上窩著。清俊的少年,像是來自天端,從門裡出來,引得日光都憔悴起來。他輕輕笑著對她說,“臭脾氣的丫頭,來,哥哥帶你去玩。” 他語氣那麼輕柔,她躲在繁盛的紫藤花下面抬眼看他,看到他比同星光的深眸,竟被怔住,不知道自己方才生氣是為哪般? 直到他伸出手,輕輕揉她的發頂,她才回過神來。看見他指節分明的手在陽光裡有虛晃晃的光,健康肉色的指甲更是泛起亮眼的光芒。 她被那亮光和如那亮光般的笑容打動,心裡悄悄種了一棵樹,幼小的枝丫微弱的顫抖,可是卻堅定的生根? 她飄啊飄,飄到那顆樹前,看著大樹被砍傷,頹廢的掉落著葉子。可是……那根,卻延綿至深,像是與那地同死共息? “小汐……” 有人喚她,她轉頭,看見身材修長的男子迎著光站著,與這頹廢的樹完全不搭。陽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像是那年伸手揉她發頂的少年,她興奮地撲過去,卻瞬間掉入一片黑暗中…… 景汐唰的一下睜開眼。 大片的黑印入眼底,她有些後怕的伸手去觸碰了雙眼,她耳邊有綿長的呼吸。 是顧昊鈞? 意識清醒,痠痛的觸覺瞬間直逼大腦,那樣尖銳的疼痛讓她咬著牙才能止住自己想要大哭的意念。她昨晚意識迷糊,昏過去。可是她沒忘記他給她的痛,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心穿刺得千瘡百孔。 她全身劇痛,頭也昏昏的,發燒的連呼吸都極為困難。可是她還是用盡所有力氣翻身想要下床。 她得馬上離開,這一次一定會徹徹底底?儘管她現在對他的恨模模糊糊,可是……她不願意再待一秒鐘,讓這樣模糊的恨磨滅了過往的美好。 她才一翻身就被一隻手臂抓住,綿長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起來。她背對著他看不到,嚇了一跳。可是卻突然聽見他焦急地喚了一聲,“小汐,快……快跑……” 她愣住,緩緩地轉頭。 月色朦朧,透過窗簾照進來已經微弱的幾乎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越收越緊,突然他一用力,她側身被他抱了個滿懷。她的臉貼到他的臉上,心頭大慟? 他的臉上,竟是涼意。那是……淚水嗎? 她從未見過他的淚? 她聽見他呢喃地夢囈,“別怕別怕……小汐……我在。” “小汐,我在。”就這幾個簡單的字,讓她突然淚水滿眶,盈盈而出。 他還記得的嗎?記得那些一直支撐著她到現在的美好是不是?? 她捂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感覺到他還在睡夢中,微微一動想要遠離他,不驚醒他,也不讓他察覺到她的哭泣,可是他的手又保護姓的把她圈起來。 “我在,我在……” 她在他越來越微弱的聲音裡哭得不能自己,她是不是……還可以抱有希望? 他的呼吸逐漸又開始綿長,可是抱著她的手卻一直緊緊的,讓她動彈不得。 她很疼,很難受,可是卻半分睡意也無。在這樣寂靜的夜裡,她睜著眼感受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到她的面頰,到她的脖頸…… 她知道她要完了。 僅僅是他輕輕一句夢囈,她的以後就會被壓在這句話上面? 她想留在他身邊,即便屈辱,即便是他在報復她? 因為媽媽曾經做過的錯事,她一直極為痛恨做小三的人。可是……現在苗可離開了,她……或許可以待在他身邊,會不會有那麼一天,他能感受到她的好? 她一邊幻想一邊唾棄自己怎麼這麼賤,被傷成這樣也不死心。可是……她的心真的不允許她理智啊。 發燒越來越厲害,手燙成一團火,身子卻越來越冷…… 最後的記憶裡,她輕輕把他的大手搬過來,把自己滾燙的手塞進去,然後身子靠近他,蜷成一團…… 顧昊鈞早上醒的時候就看見窩在自己懷裡的單景汐。冷笑一下,用手推了她一把,譏諷道:“你還真是很享受?” 可是半天,也不見單景汐有動靜。他眉毛微抬了一下,又推了她一把。結果,還是沒動靜。 她蜷成一團,頭幾乎要到膝蓋上。他陰測測地冷哼一聲,“別再裝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用了力氣去抬她的頭,卻觸上那樣滾燙的溫度,一怔。搖搖她,還是沒動靜。那麼安靜,竟像是死了一般。 他的眸子裡終於有了絲慌張,那麼燙的溫度……她會不會有事? 他面色依舊冷峻,可眼底早沉晦成了一片。不會的,不會的,他還沒折磨她呢,怎麼能有事? 她的臉紅撲撲的映在白色的床單上,小的幾乎只有他的手大。睫毛排在眼瞼上,厚厚密密的,淺淺地彎成一道弧。平時她會時不時動一下,可是此刻半點動靜也沒。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熱乎乎地呼到他的手上,他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他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語氣少見的有些慌亂,“有人嗎?2206有人發燒,快來一下。” 等護士醫生來一番折騰完,已經快到中午了。 單景汐還沒醒。顧昊鈞沒讓醫生在安排其他病房,直接讓她住在這個病房裡。 因為每天都是單景汐在訂餐,今天她沒醒,沒人給顧昊鈞訂餐。他靠在另一張床上,有些餓,胃疼,才發覺到了吃飯的時間了。陡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緊皺。似乎,自從住院以來,他的胃就再沒疼過,這是第一次…… 他側眼看見單景汐因為打了退燒針又在打點滴,出了不少汗,一張小臉上汗蹭蹭的,靜靜的窩在被子裡,一隻手打點滴,一隻手握著被子,神情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貓。 他想起醫生的話。低血糖再加上高燒40.5度,應該已經燒了很久,有些耽誤,就算燒退了,可能會引起肺炎什麼的後遺症,不過,也算及時,要是再晚點,可能都會有生命危險。 他想起昨晚,臉色微寒,像是覆上一層薄冰。 該死?她既然生病為什麼不告訴他?vgin。 他還要好好折磨她呢,現在這樣她是想幹什麼?想直接燒死嗎?? 他正看著景汐的臉,突然聽見她難受地哼了一聲。他動動眉,這是……要醒了? 景汐在半昏半睡間,覺得全身發癢,她忍不住伸手去撓。 顧昊鈞看著她難受的用手去抓脖頸間的肌膚,被抓過的肌膚瞬間紅腫成一片。他讓護工給她套上的鬆垮垮的他的睡衣,被她一抓,身前露了一大塊,竟全是小紅點。 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咒罵了一聲:“shit?”。趕緊按鈴,叫醫生。 可是景汐因為難受,吃力地哼著揮舞著小手去撓自己身上發癢的地方。打著點滴的手也開始不規矩,隱隱青腫起來。顧昊鈞眉一皺,下床跳到她床邊,按住她的手。 可能是因為忙,醫生遲遲不來。她太難受又不能紓解,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蹭。白皙如玉的肌膚輕輕摩擦就會紅腫成恐怖的模樣,她意識還不清醒,嚶嚶的哭著,淚水劃到他手上,分外惹人憐愛。 他一隻手控制了她打點滴的手不動,一隻手觸碰到她的肌膚,那些紅腫,火燒般的。他眼裡終於有了絲慌亂——這是滯後的藥物過敏,搞不好是要命的? 身體動作比意識超前,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因為動作大,受傷的腿用了力,突兀兀的疼。他似沒有意料到會這麼疼,嘶的一聲。 這疼痛卻逐漸讓他思維清晰起來。床上這個女人,是單景汐?單景汐? 可是…… 他垂眸,輕嘆了口氣,又跳到自己床上。 不停地按鈴? 診斷過後,果然是頭孢類過敏,幸而發現的早,停藥再換種藥就好。看著重新安穩下來的景汐,顧昊鈞竟然發現自己髮根處有微微汗意。 這汗意讓他的眼眸開始起了騰騰大霧,濃重極了。他不再看單景汐,躺下來,閉上眼睛。睫毛卻微微動著。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正對上景汐麋鹿一般的眼。 顧昊鈞先是張口想問,“現在感覺好些了嗎?”可是看見她這樣清亮的眸,突然就換上了一聲冷笑,“還沒死?” 景汐這麼長時間其實也不是全然昏迷的,她模模糊糊記得有人按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她也模模糊糊記得病房的鈴聲,一聲聲,急促而大聲,她還模模糊糊記得她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聲音詢問醫生的急切…… 他的照顧,她感覺的到,都記得的啊? 可是顧昊鈞冷冷的話語,還是讓她有些難受。她低了頭不去看他。輕輕地道謝:“謝謝你……” 低頭的時候,可能是頭髮蹭到了脖子,脖子有些癢,她伸手去撓,卻被他喝住,“別動?” 她嚇了一跳,抬眼盯著他。他卻不再說話。 她卻突然低頭笑了一下——他在怕她的過敏還沒消退。 一會兒,她抬頭,目光灼灼且非常鄭重地盯著他,“哥,苗可當年的事我很抱歉。其實,我當時……” 顧昊鈞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再說這件事,眸子又寒下來,利刃般射向景汐。 景汐的話一頓,但還是繼續堅持說下去,“我從沒想過讓別人……欺負她?”她想起當時的情景,淚水無措的流下來。 燈光炫目的酒吧,她拉著苗可喝酒,突然衝進來一群人圍住她們。他們好像是針對苗可,對她不是很過分,她瞅了時機往出跑,可是門拉不開。她們兩個根本陷入那群人的控制中。 她忘不了那樣的場景,她們被蒙了眼罩不停地打,身體蜷在一起,痛得幾乎死去。 突然不知道誰、笑著建議嚐嚐這兩個不錯的妞,他們鬨笑著應和,髒手摸上她們的身體。她那時還小,不過才剛剛成年。遇上這種事,只知道哭著哀求他們。 但苗可不會像她這麼笨,她不知道苗可是怎麼辦到的,只聽見一道疼痛又怒極的吼聲:“賤、人?”然後她被苗可拉過來,扯了眼罩,指著門道:“快走?” 她驚恐地看著眼前一群紅了眼的人,對著苗可猙獰而憤、怒的咒罵。苗可站在酒桌前拿著碎裂的啤酒瓶亂揮。她猶豫了一下,一咬唇還是離開,畢竟她應該不是他們的目標容易走掉,她一定會盡快找人救苗可? 可是,她即使出去也根本沒找到任何人。 那間酒吧是有幾個大房間組成的,每個大房間又被分成幾個包廂。她跑出去才發現這個房間根本沒一個人? 後面有人追來,她左拐右拐躲進一個包廂的小型酒窖裡。 逼仄的空間,充斥著酒精的味道。她的淚卻似乎能將這陳年的酒味都稀釋掉。她捂著唇,防止自己哭出聲被發現,然後又驚又怕的拿了手機給顧昊鈞打電話。 可是……她停機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按鍵,卻一點用也沒有? 她沒了辦法,抱著手機無聲的大哭。她知道苗可一定會出事,可是她害怕,膽小,懦弱,不敢出去。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恨自己? 後來她聽見那群人笑鬧著走掉,她悄悄爬出酒窖去找苗可。苗可果然出事了,血染在白紗裙上,刺目地紅? 她被愧疚和害怕侵襲,只是哭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手裡還握著手機。 一會兒,顧昊鈞就衝進來…… 現在想起那個場景,景汐仍然害怕的縮著身子。 即使後來做了很久的心理治療之後,她仍然是談及就變色。本來因為發燒出汗通紅的臉,灰敗一片。她強迫自己對上顧昊鈞厭惡譏諷的眼。 “苗可護著我逃出去,我想打電話的,可是手機停機了。我是真的想救她的?我沒想過傷害苗可?” 她的哭聲抑制不住,嗚嗚的,傳到顧昊鈞耳朵裡。讓顧昊鈞心頭大震。可是,他還是按住心頭那絲淺淺的愧疚,冷笑,“解釋完了?” 他的聲音還是冰冷的如冰錐,紮了一下景汐的心。景汐抬頭,大眼睛裡淚水漣漣,“你……不信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顧昊鈞聽得出來,他突然覺得無力起來。不再咄咄逼人的盯著單景汐,轉頭,看著窗外。 這樣寒冷的天氣,陽光卻極好,透過窗戶能讓人感覺到暖意。他的臉向著光,向來清冷的面部,有些頹廢肅靜。低低地說:“現在信不信又有什麼意義??” 景汐看著他的側臉,噤聲。 她想對他說,有意義有意義的?這樣他就能不誤會她,能像從前一樣疼愛她,能讓她有堅持下去的希望和勇氣…… 可是,對上這樣孤冷的顧昊鈞,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心疼他。 ***** 治療得當,景汐沒幾天病就好了。她還是在照顧顧昊鈞,只是從醫院換到了顧昊鈞家裡。 “你怎麼進來的?”顧昊鈞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因為躺著,略帶了點慵懶。他聽見響動,眼睛也沒睜開就說道。 景汐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她確實是不請自入? “哼,我倒忘了,你從小記憶力好,幾乎過目不忘。” 顧昊鈞等不到她回答,冷笑一聲,睜開眼,看向她。她進門就脫了棉服,裡面穿了件毛呢的黑裙,襯得肌膚更加雪白,腳上穿了長長的高跟過膝靴,顯得人格外修長。他眼睛眯了一下--他發現當年那個小姑娘竟也長成如今這般玉麗的模樣。 他盯上她那雙乍看小白兔一樣卻透出縷縷倔強的眸子,唇角一勾。可惜了……她是單景汐。 景汐被他這樣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有些慌張的互相揉搓著自己的手指。然後她不安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高跟靴,死死抿唇。 顧昊鈞是有潔癖的,難道他在嫌棄她沒換鞋?可是,鞋櫃裡的女士拖鞋……是苗可穿過的。她不願意穿?本來打算這次過來的時候買一雙的,結果去了超市只顧著買食材,忘記了。 手裡塑膠袋的聲音因為手指的揉搓滋滋作響,顧昊鈞聽見,眼神在超市透明塑膠袋上停留了一下,裡面全是食材。他眉一皺,看了她一眼,纖長的手指指著桌子上的的ipad,“一個小時。把那個給我遞過來。” 他的話讓景汐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清亮亮。景汐拎著袋子衝過去拿了ipad給他遞過去,笑意盈盈的又拎著袋子去廚房。 這一次他竟然同意了呢?她本來的忐忑和擔心變成了股股笑意,溢滿整張臉。 第一次,因為他出院,她死死跟上。他臉色陰沉,她也不敢靠近,由護工扶著他進去,她遠遠看著,手蜷成一團。 第二次,她看見他拄著拐出去像是要買東西,不習慣,走的吃力極了。她看不下去,衝上去扶著他。大街上,他的怒意不好太明顯,她就視若無睹的陪他買了東西然後又扶著他回家。可是,他按了電子鎖就進去了,把她隔離在門外。棕色的鐵門,嘭的關上,像一堵他和她之間的牆。她紅了眼,可是嘴角卻是笑著的--她記住了他電子鎖的密碼。她第一次感謝自己對數字的極度敏感。 這是第三次。他竟然同意她為他做飯了嗎? 景汐覺得不可置信,在廚房裡拍拍自己的臉,有輕微疼痛傳來,她才竊喜得笑出來。急忙把食材都拿出來,歸置好,放冰箱的放冰箱,該做菜的清洗乾淨切好。悶了米飯,利落的炒起菜來。 她離家那四年,又要自己賺學費還得負擔自己的生活,過的頗為拮据,為了省錢,她和舍友經常在宿舍裡做飯吃。因此也練就了一手好廚藝。頭去意裡。 簡單的四菜一湯,她很快做好。端出去放在餐桌上,然後才去叫顧昊鈞。 顧昊鈞靠在床上看文獻。聽見她進來,看看手錶,有些吃驚,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做飯了?他記得當年她是有多排斥去學做菜。但是他面上卻不露,斜眼掃過她自帶的維尼熊圍裙,“你確定能吃?” 景汐不吭聲,把他的柺杖給他。 顧昊鈞接過,向餐廳走去。簡單的家常菜,色香還能看過去,他在景汐充滿期待的眼中夾了一塊雞丁。竟然味道很好。他也餓了,毫不客氣的吃起來。 景汐在他夾第二筷子的時候放下心來,唇邊緩緩笑開,笑還沒收,就看見顧昊鈞轉頭,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對著她說:“你既然沒事,去收拾一下二樓。” 二樓?景汐愣了一下,“哦”了一聲。好吧,他這樣潔癖的人,即使不住在二樓也會心裡膈應吧,沒事,她有時間,她去收拾。 二樓兩個房間,一個上了鎖,她進不去,只能去裡面那個房間。結果一推門,怔住。 正對著的牆上掛著苗可拉琴的大照片,一些曲譜灑落在地上,大大櫥窗裡大概以前是放小提琴的,前面的名牌還在。 這是根本就是苗可練琴的地方? 她手握在門把手上,愣愣地站著看苗可的照片,眼睛逐漸模糊。她以為只要不去想苗可就能欺騙自己她還是有希望的,她以為顧昊鈞讓她為他做飯就是有一點相信她的話,有一點原諒她? 可是……她錯了。 她怎麼能忘記苗可呢,那是他心上的一抹硃砂啊,他的腿傷他的頹廢不都是因為她麼?? 景汐一張張撿起曲譜,邊撿邊掉淚珠,掉下來又狠狠的抹去,洩憤似的。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來整理苗可的琴室。故意折磨她? 因為沒吃飯,肚子在叫,她卻貌似沒有察覺,埋頭細細地把這件屋子打掃乾淨。連苗可的照片也擦的光亮。 等她徹底整理乾淨,自己已經餓過勁了。疲憊感在空閒的時候瞬間襲上來,她紅腫著眼睛窩在待客用的黑色皮質沙發上。 顧昊鈞吃完飯就去備課了。過幾天他就能拆石膏了,要上的課得整理一下。 冬天的天黑得早,顧昊鈞備了半天課,沒看見單景汐下來,抬頭看看變黑的天,皺眉出去看了一下,結果發現連餐桌上的殘局都沒收拾,眉蹙的越發緊。他上樓不方便,直接給她撥了個電話,卻聽見她的鈴聲響起,在她放在大廳裡的包裡。 漆黑的眸裡閃過一絲怒氣,他拄著拐上樓,吃力地行至二樓,看見苗可的練琴室門開啟著,冷哼了一聲,走過去。 屋裡燈光明亮,照的苗可那張巨大的演出照上,明晃晃的。顧昊鈞盯著看了會兒,再環視一週,有些詫異。他沒想到景汐會這麼細心地打掃苗可的練琴室,連他這樣有著輕微潔癖的人都挑不出錯來。她不是該恨苗可的嗎?怎麼會? 他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的景汐。她蜷成一團在沙發上,黑色的沙發,黑色的呢裙,中間襯出她有些蒼白的臉,因為打掃的時候沒注意,右臉下方有一塊土色的印記。他走近了看見,幾乎又下意識想幫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急急收回來。眸色裡有莫名的神情閃過。 他突然用一隻拐敲了敲單景汐的腿,用了點力。 景汐睡得正好,感覺到腿上傳來的細微疼痛,以為自己在宿舍,毛毛在鬧她睡覺。揮揮手,轉了個方向,“毛毛,別鬧了。” 她的聲音嬌憨如孩童,帶著迷迷濛濛的睡意,聽在耳裡竟然能讓人心變的酥酥軟軟。顧昊鈞亦是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冷笑一聲,帶著濃濃的怒火,上前兩步,捏住她的鼻子。 景汐呼吸不上,感受到了在自己鼻子處的桎梏,坐起來,拍開啟他的手,清醒過來,入眼就是顧昊鈞收回的手和厭惡憎恨的目光。她有些委屈的看著他,小孩子似的嘟囔著嘴。 顧昊鈞看她醒過來,好看的薄唇輕啟,吐出殘忍的話,“誰讓你睡在這裡的?滾出去?” 他的語氣實在不好,景汐害怕的縮了一下,結果沒坐穩又倒在沙發上。 顧昊鈞冷笑一聲,用力拉起她,一甩,“立刻出去。馬上?” 景汐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屁股間傳來的痛意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徘徊,可是看見顧昊鈞那雙陰鷙的眼,她不敢哭,站起來,有些狼狽的揉著屁股走出去。 等下了樓,她看他沒跟著下來,才捂著唇哭出來。淚水像關不住閥門的噴頭。 她覺得委屈極了,苗可都離開了,她在她的地方小眯一會兒都不行。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可是……他現在受傷一個人,她又怎麼能放心? 擦乾眼淚去洗碗,等收拾完,一看時間,竟然已經11點了,宿舍馬上要關門了,她趕過去肯定來不及。她抱著包糾結的坐在沙發上,是回去住賓館還是……賴在這裡? 顧昊鈞聽見了單景汐一出門就壓抑的哭聲,看著被她打理的潔淨異常的屋子,眉頭一挑,他似乎一直沒太看清她,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純善還是沉浮太深? 不過,怎樣都沒關係,她那樣明顯的愛意,他還是看得到的。他唇邊勾了個玩味的笑容,下樓。看見在廚房忙碌的景汐,瘦瘦小小的背影,行動起來卻極為有活力的樣子。 他瞥了一眼,笑了一下,既然這麼有活力,就去做實驗好了?他還有國家基金專案沒開工,讓她去做好了。免得她太閒,待在這裡——礙眼? 他回屋找了那個國家基金專案的相關文獻和資料,發到景汐郵箱。繼續備課。 夜色越來越深,他備完課,起身準備洗澡睡覺。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腿傷了,起得急,一個趔趄,身子靠在書桌上,“咚”的一聲。 景汐聽見聲音,放了包衝進去,看見他靠在桌子上疼痛的眉尖微蹙的模樣,緊張的扶住他,“哥,沒事吧?” 顧昊鈞現在已經習慣景汐這樣突如其來的攙扶。他因為碰到了腿,疼得厲害,確實站立不住,卸了幾分力道靠在她身上。等了一會兒,疼痛減弱,才鬆開眉頭,把身子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她的臉,“你還沒走?” “啊?”景汐反應了一下,手收回來,又侷促的相互交叉揉搓,低頭避開他的目光,怯怯地說:“我們宿舍……樓門該關了,我……” 她本來想問“我能不能在這裡住一晚?”可是,她感覺到顧昊鈞冰冷的氣場越來越強,她只說了一個“我”字就沒敢再說下去。 顧昊鈞做到桌上,冷笑一聲,攫起她低下的下巴,眼裡充滿譏諷,“你想住在這裡?”他眼神饒有意味地對上她那雙閃著恐慌的眸子,說:“你那晚不是拼了命掙扎嗎?現在又是這樣子……”他輕笑起來,“是不是該說你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婊、子?”景汐呆住,他……他怎麼能這樣說??她只是想借住一晚,沒別的想法,他怎麼就能把她想得這麼齷齪? “哥……又一次?”她淡淡一笑,眉目裡卻是撕裂的痛楚。她目光留戀的盯在顧昊鈞好看的眉眼裡,似乎有痛到極致之後的淡然,輕輕地說:“你總能用我給你的愛把我傷得七零八落的。” 說完她掙扎著從他的手裡出來,倔強著仰著頭,不讓眼淚在他面前掉下來。咬著唇,轉身出去。 夜裡的風呼呼地吹,路燈明亮,可是還是會害怕,景汐打了好長時間的車才打到。坐上車,去學校附近的小賓館住了一晚。 學校附近的賓館供暖並不好,景汐凍得縮成一團,緊緊裹著被子。 睡意漸漸侵襲,身體放鬆下來,心就也不那麼難受了,她只是覺得累,這樣的傷害真的……讓她很累。 顧昊鈞知道單景汐在傷心,那浮起的悲哀笑容和眼裡的悽楚,他都看的見。可是,他看著她出去的時候微微聳動的肩膀,奇怪的一點也沒報復的快感。在看到廚房裡她細心準備好的早餐的時候,竟愣住了,半響皺著眉拿起她提醒自己一定要用微波爐加熱之後再吃的便貼條。眼角有笑意輕輕淺淺的發散出來。 這字——真醜? 景汐第二天回去收到顧昊鈞的郵件,真的是一片忙碌,從整理檔案總結實驗方案到確定所需藥品購買藥品,再到開始進行試驗,確實費了好多功夫。 但她每天還是會抽空去看顧昊鈞。只是,再沒有自己做飯,她時間不夠,每次都會買現成的,但一直變著口味買,營養搭配很好。 可是,她今天來的時候,顧昊鈞竟然不在。 她像平時一樣去整理好房間,然後準備離開,剛出門就看見苗可。 苗可看見站在院子裡的景汐,亦是一驚。她不過來取自己沒拿走的東西,沒想到會碰到單景汐。她橫了她一眼,嘲諷一笑,“這才沒幾天,你就迫不及待的登堂入室到顧昊鈞家裡來了?” 景汐張口反駁:“不是,是因為……” “抱歉,我很忙。沒時間聽你廢話。”她一點不想聽單景汐多說的樣子,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她身上有清雅的香水味飄到景汐的鼻子裡。景汐看著她和香水一樣清雅的背影,輕輕一嘆。她突然不想解釋了。 內心有對自己的小小唾棄。她其實真的沒那麼大度。她不想苗可回來,一點都不想…… 她還在沉思,就看見苗可抱著一個盒子出來了,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往出走去。有電子鎖開啟的聲音,景汐還在有些愧疚的心唰的一下提到半中央——顧昊鈞來了? 她看著苗可鄙夷的眼從進門愣住的顧昊鈞身上轉到她身上,然後嫵媚的紅唇輕啟,“你們,讓我噁心?” 說完半點不留戀的走出去,坐上等在門口的那輛賓利上面。 顧昊鈞去拆石膏,不知道苗可會回來。看見她的時候,他剛要說什麼,又看見她身後凍得臉色微紅的單景汐,沒張開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那輛車打了個彎疾駛而過,眼底有黑色瀰漫。 景汐有些惴惴不安的看著沉默不語,可是氣場冰冷的顧昊鈞,有些心虛又有些心疼地開口,“要不要……去追?”顧昊鈞車技很好,她知道的。可是這樣建議著,心裡還是泛起酸意。 顧昊鈞轉過頭看她,冷聲道:“滾出去?” 景汐一怔,才張張口,就看見他轉身走進屋裡。拆了石膏的腿還是不能太用力,走路不用柺杖了,可是還是有點不平穩。 她在後面看著,揉揉自己酸酸的鼻子,長長的嘆口氣。好吧,她還有時間。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呢…… ****** 週五是顧昊鈞的公開課,有機合成。作為剛開課就被評為精品課程的一門課,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上課的人群來說,真的不算過分。景汐和毛毛去的很早,結果看見前排已經一堆人,有人還不算,在後排的桌子上也是一排排佔座的書本。她倆只得在角落裡找到了座位坐下。 毛毛有些氣惱地抱怨道:“我勒個去的?顧老師受傷的時候別的老師代上的課怎麼沒見這麼多人啊,顧老師一來,你看看這些人……”話說一半,她指著前排一個姑娘對景汐說:“有沒有搞錯?那個姑娘明明是地環院的,跟我們化工院有個毛關係,聽什麼有機合成啊?” 景汐把書攤開,準備預習下這節課的內容。看見毛毛氣、憤的樣子,安慰道:“彆氣了,我們不是也有座位了麼。” 毛毛看著她不溫不火的樣子,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是,大胸襟同學。” 景汐撲哧一笑,“幸虧不是大。”她給毛毛指指外面樓道里站著的同學,“說得是真的啊,你看看外面,我們還是很好命的。” 毛毛扭頭一看,都被驚住,他妹的?就幾句話的功夫,教室裡已經滿員了,連樓道里都擠滿了拿著紙筆的同學。她看著這些爭先恐後想要擠進來的小姑娘們,咋舌道:“乖乖,這顧老師的人氣,真是要逆天了啊?” 顧昊鈞的精品課程絕對不是虛的,講課不僅條理清晰而且明白易懂。景汐看著在講臺上的他,傾長的身材,過人的氣質,聽學生回答了問題之後會禮貌報以微笑,一張俊臉如春風,吹遍了講臺下小姑娘們的。 無怪乎他的課會這麼擁擠。景汐感嘆地笑了一下,即便看了很多次他上課的樣子,此時再看還是會覺得入迷。 “景汐”毛毛搗了搗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的景汐。 景汐回頭,“怎麼?” “顧老師的腿好了沒?”毛毛低聲道:“課題組每年元旦都會組織大家去玩的,據說今年去南山滑雪。因為一直等顧老師,就拖到這會了。” “滑雪啊?”景汐看向站在講臺上的顧昊鈞,行走間不見任何異狀,嘆口氣,說:“應該好了吧。” 上次見過苗可之後,顧昊鈞就改了電子鎖的密碼,她和他的交流每天只限於國家基金專案的程序郵件,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不過,景汐想到能滑雪,開心的笑起來,小聲問:“真的,訊息可靠嗎?” “那兩位說話的同學,哎,對,就是你。”顧昊鈞指向正在說話的景汐,景汐嚇了一跳,站起來,面色通紅。顧昊鈞比平時輕柔的聲音對她說道:“這位同學,請你說一下阿司匹林的合成路線。” * 很抱歉,今天編輯有事才來,所以剛設定成上架狀態。 但是……一萬字啊親人們,你們給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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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昊鈞的手很快退掉景汐的衣衫。她在他陰冷的目光裡無處遁形,哭得嗓子發啞,嘶聲乞求道:“哥,別這樣羞辱我好不好?”

顧昊鈞冷然一笑,墨黑的眸子似要噴出火來,“羞辱?像你這樣的賤人不是該很享受嗎?”

他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沒有任何前戲的將他的碩大擠進去。

景汐感到身下撕裂的疼痛,哭喊著捶打他,他根本不為所動,也根本不顧自己的傷腿,純發洩似的,沒有任何技巧的,狠狠的,一次次刺進去。

到最後,景汐脫了力,放棄了掙扎。雙目血紅一片,睫毛耷拉下來,裡面是白雪皚皚的寒冰和痛恨。她沒有辦法逃脫他,她再一次痛恨自己到如今還是愛著他?

他的動作那麼重,她疼得覺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可是她卻死死抿著唇,一聲也不吭。但眼淚卻一點都不受她控制,一點一點流下來,在白色的枕巾上印了一大片。

大腦空白成一片,她的靈魂像是脫離出去,不停地飄到,飄到北城。

夏天的北城,繁花似錦。她因為媽媽不帶去旅遊生了氣,一個人在後院裡紫藤花下面的木椅上窩著。清俊的少年,像是來自天端,從門裡出來,引得日光都憔悴起來。他輕輕笑著對她說,“臭脾氣的丫頭,來,哥哥帶你去玩。”

他語氣那麼輕柔,她躲在繁盛的紫藤花下面抬眼看他,看到他比同星光的深眸,竟被怔住,不知道自己方才生氣是為哪般?

直到他伸出手,輕輕揉她的發頂,她才回過神來。看見他指節分明的手在陽光裡有虛晃晃的光,健康肉色的指甲更是泛起亮眼的光芒。

她被那亮光和如那亮光般的笑容打動,心裡悄悄種了一棵樹,幼小的枝丫微弱的顫抖,可是卻堅定的生根?

她飄啊飄,飄到那顆樹前,看著大樹被砍傷,頹廢的掉落著葉子。可是……那根,卻延綿至深,像是與那地同死共息?

“小汐……”

有人喚她,她轉頭,看見身材修長的男子迎著光站著,與這頹廢的樹完全不搭。陽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像是那年伸手揉她發頂的少年,她興奮地撲過去,卻瞬間掉入一片黑暗中……

景汐唰的一下睜開眼。

大片的黑印入眼底,她有些後怕的伸手去觸碰了雙眼,她耳邊有綿長的呼吸。

是顧昊鈞?

意識清醒,痠痛的觸覺瞬間直逼大腦,那樣尖銳的疼痛讓她咬著牙才能止住自己想要大哭的意念。她昨晚意識迷糊,昏過去。可是她沒忘記他給她的痛,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心穿刺得千瘡百孔。

她全身劇痛,頭也昏昏的,發燒的連呼吸都極為困難。可是她還是用盡所有力氣翻身想要下床。

她得馬上離開,這一次一定會徹徹底底?儘管她現在對他的恨模模糊糊,可是……她不願意再待一秒鐘,讓這樣模糊的恨磨滅了過往的美好。

她才一翻身就被一隻手臂抓住,綿長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起來。她背對著他看不到,嚇了一跳。可是卻突然聽見他焦急地喚了一聲,“小汐,快……快跑……”

她愣住,緩緩地轉頭。

月色朦朧,透過窗簾照進來已經微弱的幾乎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越收越緊,突然他一用力,她側身被他抱了個滿懷。她的臉貼到他的臉上,心頭大慟?

他的臉上,竟是涼意。那是……淚水嗎?

她從未見過他的淚?

她聽見他呢喃地夢囈,“別怕別怕……小汐……我在。”

“小汐,我在。”就這幾個簡單的字,讓她突然淚水滿眶,盈盈而出。

他還記得的嗎?記得那些一直支撐著她到現在的美好是不是??

她捂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感覺到他還在睡夢中,微微一動想要遠離他,不驚醒他,也不讓他察覺到她的哭泣,可是他的手又保護姓的把她圈起來。

“我在,我在……”

她在他越來越微弱的聲音裡哭得不能自己,她是不是……還可以抱有希望?

他的呼吸逐漸又開始綿長,可是抱著她的手卻一直緊緊的,讓她動彈不得。

她很疼,很難受,可是卻半分睡意也無。在這樣寂靜的夜裡,她睜著眼感受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到她的面頰,到她的脖頸……

她知道她要完了。

僅僅是他輕輕一句夢囈,她的以後就會被壓在這句話上面?

她想留在他身邊,即便屈辱,即便是他在報復她?

因為媽媽曾經做過的錯事,她一直極為痛恨做小三的人。可是……現在苗可離開了,她……或許可以待在他身邊,會不會有那麼一天,他能感受到她的好?

她一邊幻想一邊唾棄自己怎麼這麼賤,被傷成這樣也不死心。可是……她的心真的不允許她理智啊。

發燒越來越厲害,手燙成一團火,身子卻越來越冷……

最後的記憶裡,她輕輕把他的大手搬過來,把自己滾燙的手塞進去,然後身子靠近他,蜷成一團……

顧昊鈞早上醒的時候就看見窩在自己懷裡的單景汐。冷笑一下,用手推了她一把,譏諷道:“你還真是很享受?”

可是半天,也不見單景汐有動靜。他眉毛微抬了一下,又推了她一把。結果,還是沒動靜。

她蜷成一團,頭幾乎要到膝蓋上。他陰測測地冷哼一聲,“別再裝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用了力氣去抬她的頭,卻觸上那樣滾燙的溫度,一怔。搖搖她,還是沒動靜。那麼安靜,竟像是死了一般。

他的眸子裡終於有了絲慌張,那麼燙的溫度……她會不會有事?

他面色依舊冷峻,可眼底早沉晦成了一片。不會的,不會的,他還沒折磨她呢,怎麼能有事?

她的臉紅撲撲的映在白色的床單上,小的幾乎只有他的手大。睫毛排在眼瞼上,厚厚密密的,淺淺地彎成一道弧。平時她會時不時動一下,可是此刻半點動靜也沒。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熱乎乎地呼到他的手上,他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他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語氣少見的有些慌亂,“有人嗎?2206有人發燒,快來一下。”

等護士醫生來一番折騰完,已經快到中午了。

單景汐還沒醒。顧昊鈞沒讓醫生在安排其他病房,直接讓她住在這個病房裡。

因為每天都是單景汐在訂餐,今天她沒醒,沒人給顧昊鈞訂餐。他靠在另一張床上,有些餓,胃疼,才發覺到了吃飯的時間了。陡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緊皺。似乎,自從住院以來,他的胃就再沒疼過,這是第一次……

他側眼看見單景汐因為打了退燒針又在打點滴,出了不少汗,一張小臉上汗蹭蹭的,靜靜的窩在被子裡,一隻手打點滴,一隻手握著被子,神情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貓。

他想起醫生的話。低血糖再加上高燒40.5度,應該已經燒了很久,有些耽誤,就算燒退了,可能會引起肺炎什麼的後遺症,不過,也算及時,要是再晚點,可能都會有生命危險。

他想起昨晚,臉色微寒,像是覆上一層薄冰。

該死?她既然生病為什麼不告訴他?vgin。

他還要好好折磨她呢,現在這樣她是想幹什麼?想直接燒死嗎??

他正看著景汐的臉,突然聽見她難受地哼了一聲。他動動眉,這是……要醒了?

景汐在半昏半睡間,覺得全身發癢,她忍不住伸手去撓。

顧昊鈞看著她難受的用手去抓脖頸間的肌膚,被抓過的肌膚瞬間紅腫成一片。他讓護工給她套上的鬆垮垮的他的睡衣,被她一抓,身前露了一大塊,竟全是小紅點。

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咒罵了一聲:“shit?”。趕緊按鈴,叫醫生。

可是景汐因為難受,吃力地哼著揮舞著小手去撓自己身上發癢的地方。打著點滴的手也開始不規矩,隱隱青腫起來。顧昊鈞眉一皺,下床跳到她床邊,按住她的手。

可能是因為忙,醫生遲遲不來。她太難受又不能紓解,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蹭。白皙如玉的肌膚輕輕摩擦就會紅腫成恐怖的模樣,她意識還不清醒,嚶嚶的哭著,淚水劃到他手上,分外惹人憐愛。

他一隻手控制了她打點滴的手不動,一隻手觸碰到她的肌膚,那些紅腫,火燒般的。他眼裡終於有了絲慌亂——這是滯後的藥物過敏,搞不好是要命的?

身體動作比意識超前,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因為動作大,受傷的腿用了力,突兀兀的疼。他似沒有意料到會這麼疼,嘶的一聲。

這疼痛卻逐漸讓他思維清晰起來。床上這個女人,是單景汐?單景汐?

可是……

他垂眸,輕嘆了口氣,又跳到自己床上。

不停地按鈴?

診斷過後,果然是頭孢類過敏,幸而發現的早,停藥再換種藥就好。看著重新安穩下來的景汐,顧昊鈞竟然發現自己髮根處有微微汗意。

這汗意讓他的眼眸開始起了騰騰大霧,濃重極了。他不再看單景汐,躺下來,閉上眼睛。睫毛卻微微動著。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正對上景汐麋鹿一般的眼。

顧昊鈞先是張口想問,“現在感覺好些了嗎?”可是看見她這樣清亮的眸,突然就換上了一聲冷笑,“還沒死?”

景汐這麼長時間其實也不是全然昏迷的,她模模糊糊記得有人按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她也模模糊糊記得病房的鈴聲,一聲聲,急促而大聲,她還模模糊糊記得她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聲音詢問醫生的急切……

他的照顧,她感覺的到,都記得的啊?

可是顧昊鈞冷冷的話語,還是讓她有些難受。她低了頭不去看他。輕輕地道謝:“謝謝你……”

低頭的時候,可能是頭髮蹭到了脖子,脖子有些癢,她伸手去撓,卻被他喝住,“別動?”

她嚇了一跳,抬眼盯著他。他卻不再說話。

她卻突然低頭笑了一下——他在怕她的過敏還沒消退。

一會兒,她抬頭,目光灼灼且非常鄭重地盯著他,“哥,苗可當年的事我很抱歉。其實,我當時……”

顧昊鈞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再說這件事,眸子又寒下來,利刃般射向景汐。

景汐的話一頓,但還是繼續堅持說下去,“我從沒想過讓別人……欺負她?”她想起當時的情景,淚水無措的流下來。

燈光炫目的酒吧,她拉著苗可喝酒,突然衝進來一群人圍住她們。他們好像是針對苗可,對她不是很過分,她瞅了時機往出跑,可是門拉不開。她們兩個根本陷入那群人的控制中。

她忘不了那樣的場景,她們被蒙了眼罩不停地打,身體蜷在一起,痛得幾乎死去。

突然不知道誰、笑著建議嚐嚐這兩個不錯的妞,他們鬨笑著應和,髒手摸上她們的身體。她那時還小,不過才剛剛成年。遇上這種事,只知道哭著哀求他們。

但苗可不會像她這麼笨,她不知道苗可是怎麼辦到的,只聽見一道疼痛又怒極的吼聲:“賤、人?”然後她被苗可拉過來,扯了眼罩,指著門道:“快走?”

她驚恐地看著眼前一群紅了眼的人,對著苗可猙獰而憤、怒的咒罵。苗可站在酒桌前拿著碎裂的啤酒瓶亂揮。她猶豫了一下,一咬唇還是離開,畢竟她應該不是他們的目標容易走掉,她一定會盡快找人救苗可?

可是,她即使出去也根本沒找到任何人。

那間酒吧是有幾個大房間組成的,每個大房間又被分成幾個包廂。她跑出去才發現這個房間根本沒一個人?

後面有人追來,她左拐右拐躲進一個包廂的小型酒窖裡。

逼仄的空間,充斥著酒精的味道。她的淚卻似乎能將這陳年的酒味都稀釋掉。她捂著唇,防止自己哭出聲被發現,然後又驚又怕的拿了手機給顧昊鈞打電話。

可是……她停機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按鍵,卻一點用也沒有?

她沒了辦法,抱著手機無聲的大哭。她知道苗可一定會出事,可是她害怕,膽小,懦弱,不敢出去。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恨自己?

後來她聽見那群人笑鬧著走掉,她悄悄爬出酒窖去找苗可。苗可果然出事了,血染在白紗裙上,刺目地紅?

她被愧疚和害怕侵襲,只是哭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手裡還握著手機。

一會兒,顧昊鈞就衝進來……

現在想起那個場景,景汐仍然害怕的縮著身子。

即使後來做了很久的心理治療之後,她仍然是談及就變色。本來因為發燒出汗通紅的臉,灰敗一片。她強迫自己對上顧昊鈞厭惡譏諷的眼。

“苗可護著我逃出去,我想打電話的,可是手機停機了。我是真的想救她的?我沒想過傷害苗可?”

她的哭聲抑制不住,嗚嗚的,傳到顧昊鈞耳朵裡。讓顧昊鈞心頭大震。可是,他還是按住心頭那絲淺淺的愧疚,冷笑,“解釋完了?”

他的聲音還是冰冷的如冰錐,紮了一下景汐的心。景汐抬頭,大眼睛裡淚水漣漣,“你……不信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顧昊鈞聽得出來,他突然覺得無力起來。不再咄咄逼人的盯著單景汐,轉頭,看著窗外。

這樣寒冷的天氣,陽光卻極好,透過窗戶能讓人感覺到暖意。他的臉向著光,向來清冷的面部,有些頹廢肅靜。低低地說:“現在信不信又有什麼意義??”

景汐看著他的側臉,噤聲。

她想對他說,有意義有意義的?這樣他就能不誤會她,能像從前一樣疼愛她,能讓她有堅持下去的希望和勇氣……

可是,對上這樣孤冷的顧昊鈞,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心疼他。

*****

治療得當,景汐沒幾天病就好了。她還是在照顧顧昊鈞,只是從醫院換到了顧昊鈞家裡。

“你怎麼進來的?”顧昊鈞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因為躺著,略帶了點慵懶。他聽見響動,眼睛也沒睜開就說道。

景汐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她確實是不請自入?

“哼,我倒忘了,你從小記憶力好,幾乎過目不忘。”

顧昊鈞等不到她回答,冷笑一聲,睜開眼,看向她。她進門就脫了棉服,裡面穿了件毛呢的黑裙,襯得肌膚更加雪白,腳上穿了長長的高跟過膝靴,顯得人格外修長。他眼睛眯了一下--他發現當年那個小姑娘竟也長成如今這般玉麗的模樣。

他盯上她那雙乍看小白兔一樣卻透出縷縷倔強的眸子,唇角一勾。可惜了……她是單景汐。

景汐被他這樣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有些慌張的互相揉搓著自己的手指。然後她不安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高跟靴,死死抿唇。

顧昊鈞是有潔癖的,難道他在嫌棄她沒換鞋?可是,鞋櫃裡的女士拖鞋……是苗可穿過的。她不願意穿?本來打算這次過來的時候買一雙的,結果去了超市只顧著買食材,忘記了。

手裡塑膠袋的聲音因為手指的揉搓滋滋作響,顧昊鈞聽見,眼神在超市透明塑膠袋上停留了一下,裡面全是食材。他眉一皺,看了她一眼,纖長的手指指著桌子上的的ipad,“一個小時。把那個給我遞過來。”

他的話讓景汐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清亮亮。景汐拎著袋子衝過去拿了ipad給他遞過去,笑意盈盈的又拎著袋子去廚房。

這一次他竟然同意了呢?她本來的忐忑和擔心變成了股股笑意,溢滿整張臉。

第一次,因為他出院,她死死跟上。他臉色陰沉,她也不敢靠近,由護工扶著他進去,她遠遠看著,手蜷成一團。

第二次,她看見他拄著拐出去像是要買東西,不習慣,走的吃力極了。她看不下去,衝上去扶著他。大街上,他的怒意不好太明顯,她就視若無睹的陪他買了東西然後又扶著他回家。可是,他按了電子鎖就進去了,把她隔離在門外。棕色的鐵門,嘭的關上,像一堵他和她之間的牆。她紅了眼,可是嘴角卻是笑著的--她記住了他電子鎖的密碼。她第一次感謝自己對數字的極度敏感。

這是第三次。他竟然同意她為他做飯了嗎?

景汐覺得不可置信,在廚房裡拍拍自己的臉,有輕微疼痛傳來,她才竊喜得笑出來。急忙把食材都拿出來,歸置好,放冰箱的放冰箱,該做菜的清洗乾淨切好。悶了米飯,利落的炒起菜來。

她離家那四年,又要自己賺學費還得負擔自己的生活,過的頗為拮据,為了省錢,她和舍友經常在宿舍裡做飯吃。因此也練就了一手好廚藝。頭去意裡。

簡單的四菜一湯,她很快做好。端出去放在餐桌上,然後才去叫顧昊鈞。

顧昊鈞靠在床上看文獻。聽見她進來,看看手錶,有些吃驚,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做飯了?他記得當年她是有多排斥去學做菜。但是他面上卻不露,斜眼掃過她自帶的維尼熊圍裙,“你確定能吃?”

景汐不吭聲,把他的柺杖給他。

顧昊鈞接過,向餐廳走去。簡單的家常菜,色香還能看過去,他在景汐充滿期待的眼中夾了一塊雞丁。竟然味道很好。他也餓了,毫不客氣的吃起來。

景汐在他夾第二筷子的時候放下心來,唇邊緩緩笑開,笑還沒收,就看見顧昊鈞轉頭,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對著她說:“你既然沒事,去收拾一下二樓。”

二樓?景汐愣了一下,“哦”了一聲。好吧,他這樣潔癖的人,即使不住在二樓也會心裡膈應吧,沒事,她有時間,她去收拾。

二樓兩個房間,一個上了鎖,她進不去,只能去裡面那個房間。結果一推門,怔住。

正對著的牆上掛著苗可拉琴的大照片,一些曲譜灑落在地上,大大櫥窗裡大概以前是放小提琴的,前面的名牌還在。

這是根本就是苗可練琴的地方?

她手握在門把手上,愣愣地站著看苗可的照片,眼睛逐漸模糊。她以為只要不去想苗可就能欺騙自己她還是有希望的,她以為顧昊鈞讓她為他做飯就是有一點相信她的話,有一點原諒她?

可是……她錯了。

她怎麼能忘記苗可呢,那是他心上的一抹硃砂啊,他的腿傷他的頹廢不都是因為她麼??

景汐一張張撿起曲譜,邊撿邊掉淚珠,掉下來又狠狠的抹去,洩憤似的。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來整理苗可的琴室。故意折磨她?

因為沒吃飯,肚子在叫,她卻貌似沒有察覺,埋頭細細地把這件屋子打掃乾淨。連苗可的照片也擦的光亮。

等她徹底整理乾淨,自己已經餓過勁了。疲憊感在空閒的時候瞬間襲上來,她紅腫著眼睛窩在待客用的黑色皮質沙發上。

顧昊鈞吃完飯就去備課了。過幾天他就能拆石膏了,要上的課得整理一下。

冬天的天黑得早,顧昊鈞備了半天課,沒看見單景汐下來,抬頭看看變黑的天,皺眉出去看了一下,結果發現連餐桌上的殘局都沒收拾,眉蹙的越發緊。他上樓不方便,直接給她撥了個電話,卻聽見她的鈴聲響起,在她放在大廳裡的包裡。

漆黑的眸裡閃過一絲怒氣,他拄著拐上樓,吃力地行至二樓,看見苗可的練琴室門開啟著,冷哼了一聲,走過去。

屋裡燈光明亮,照的苗可那張巨大的演出照上,明晃晃的。顧昊鈞盯著看了會兒,再環視一週,有些詫異。他沒想到景汐會這麼細心地打掃苗可的練琴室,連他這樣有著輕微潔癖的人都挑不出錯來。她不是該恨苗可的嗎?怎麼會?

他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的景汐。她蜷成一團在沙發上,黑色的沙發,黑色的呢裙,中間襯出她有些蒼白的臉,因為打掃的時候沒注意,右臉下方有一塊土色的印記。他走近了看見,幾乎又下意識想幫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急急收回來。眸色裡有莫名的神情閃過。

他突然用一隻拐敲了敲單景汐的腿,用了點力。

景汐睡得正好,感覺到腿上傳來的細微疼痛,以為自己在宿舍,毛毛在鬧她睡覺。揮揮手,轉了個方向,“毛毛,別鬧了。”

她的聲音嬌憨如孩童,帶著迷迷濛濛的睡意,聽在耳裡竟然能讓人心變的酥酥軟軟。顧昊鈞亦是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冷笑一聲,帶著濃濃的怒火,上前兩步,捏住她的鼻子。

景汐呼吸不上,感受到了在自己鼻子處的桎梏,坐起來,拍開啟他的手,清醒過來,入眼就是顧昊鈞收回的手和厭惡憎恨的目光。她有些委屈的看著他,小孩子似的嘟囔著嘴。

顧昊鈞看她醒過來,好看的薄唇輕啟,吐出殘忍的話,“誰讓你睡在這裡的?滾出去?”

他的語氣實在不好,景汐害怕的縮了一下,結果沒坐穩又倒在沙發上。

顧昊鈞冷笑一聲,用力拉起她,一甩,“立刻出去。馬上?”

景汐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屁股間傳來的痛意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徘徊,可是看見顧昊鈞那雙陰鷙的眼,她不敢哭,站起來,有些狼狽的揉著屁股走出去。

等下了樓,她看他沒跟著下來,才捂著唇哭出來。淚水像關不住閥門的噴頭。

她覺得委屈極了,苗可都離開了,她在她的地方小眯一會兒都不行。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可是……他現在受傷一個人,她又怎麼能放心?

擦乾眼淚去洗碗,等收拾完,一看時間,竟然已經11點了,宿舍馬上要關門了,她趕過去肯定來不及。她抱著包糾結的坐在沙發上,是回去住賓館還是……賴在這裡?

顧昊鈞聽見了單景汐一出門就壓抑的哭聲,看著被她打理的潔淨異常的屋子,眉頭一挑,他似乎一直沒太看清她,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純善還是沉浮太深?

不過,怎樣都沒關係,她那樣明顯的愛意,他還是看得到的。他唇邊勾了個玩味的笑容,下樓。看見在廚房忙碌的景汐,瘦瘦小小的背影,行動起來卻極為有活力的樣子。

他瞥了一眼,笑了一下,既然這麼有活力,就去做實驗好了?他還有國家基金專案沒開工,讓她去做好了。免得她太閒,待在這裡——礙眼?

他回屋找了那個國家基金專案的相關文獻和資料,發到景汐郵箱。繼續備課。

夜色越來越深,他備完課,起身準備洗澡睡覺。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腿傷了,起得急,一個趔趄,身子靠在書桌上,“咚”的一聲。

景汐聽見聲音,放了包衝進去,看見他靠在桌子上疼痛的眉尖微蹙的模樣,緊張的扶住他,“哥,沒事吧?”

顧昊鈞現在已經習慣景汐這樣突如其來的攙扶。他因為碰到了腿,疼得厲害,確實站立不住,卸了幾分力道靠在她身上。等了一會兒,疼痛減弱,才鬆開眉頭,把身子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她的臉,“你還沒走?”

“啊?”景汐反應了一下,手收回來,又侷促的相互交叉揉搓,低頭避開他的目光,怯怯地說:“我們宿舍……樓門該關了,我……”

她本來想問“我能不能在這裡住一晚?”可是,她感覺到顧昊鈞冰冷的氣場越來越強,她只說了一個“我”字就沒敢再說下去。

顧昊鈞做到桌上,冷笑一聲,攫起她低下的下巴,眼裡充滿譏諷,“你想住在這裡?”他眼神饒有意味地對上她那雙閃著恐慌的眸子,說:“你那晚不是拼了命掙扎嗎?現在又是這樣子……”他輕笑起來,“是不是該說你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婊、子?”景汐呆住,他……他怎麼能這樣說??她只是想借住一晚,沒別的想法,他怎麼就能把她想得這麼齷齪?

“哥……又一次?”她淡淡一笑,眉目裡卻是撕裂的痛楚。她目光留戀的盯在顧昊鈞好看的眉眼裡,似乎有痛到極致之後的淡然,輕輕地說:“你總能用我給你的愛把我傷得七零八落的。”

說完她掙扎著從他的手裡出來,倔強著仰著頭,不讓眼淚在他面前掉下來。咬著唇,轉身出去。

夜裡的風呼呼地吹,路燈明亮,可是還是會害怕,景汐打了好長時間的車才打到。坐上車,去學校附近的小賓館住了一晚。

學校附近的賓館供暖並不好,景汐凍得縮成一團,緊緊裹著被子。

睡意漸漸侵襲,身體放鬆下來,心就也不那麼難受了,她只是覺得累,這樣的傷害真的……讓她很累。

顧昊鈞知道單景汐在傷心,那浮起的悲哀笑容和眼裡的悽楚,他都看的見。可是,他看著她出去的時候微微聳動的肩膀,奇怪的一點也沒報復的快感。在看到廚房裡她細心準備好的早餐的時候,竟愣住了,半響皺著眉拿起她提醒自己一定要用微波爐加熱之後再吃的便貼條。眼角有笑意輕輕淺淺的發散出來。

這字——真醜?

景汐第二天回去收到顧昊鈞的郵件,真的是一片忙碌,從整理檔案總結實驗方案到確定所需藥品購買藥品,再到開始進行試驗,確實費了好多功夫。

但她每天還是會抽空去看顧昊鈞。只是,再沒有自己做飯,她時間不夠,每次都會買現成的,但一直變著口味買,營養搭配很好。

可是,她今天來的時候,顧昊鈞竟然不在。

她像平時一樣去整理好房間,然後準備離開,剛出門就看見苗可。

苗可看見站在院子裡的景汐,亦是一驚。她不過來取自己沒拿走的東西,沒想到會碰到單景汐。她橫了她一眼,嘲諷一笑,“這才沒幾天,你就迫不及待的登堂入室到顧昊鈞家裡來了?”

景汐張口反駁:“不是,是因為……”

“抱歉,我很忙。沒時間聽你廢話。”她一點不想聽單景汐多說的樣子,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她身上有清雅的香水味飄到景汐的鼻子裡。景汐看著她和香水一樣清雅的背影,輕輕一嘆。她突然不想解釋了。

內心有對自己的小小唾棄。她其實真的沒那麼大度。她不想苗可回來,一點都不想……

她還在沉思,就看見苗可抱著一個盒子出來了,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往出走去。有電子鎖開啟的聲音,景汐還在有些愧疚的心唰的一下提到半中央——顧昊鈞來了?

她看著苗可鄙夷的眼從進門愣住的顧昊鈞身上轉到她身上,然後嫵媚的紅唇輕啟,“你們,讓我噁心?”

說完半點不留戀的走出去,坐上等在門口的那輛賓利上面。

顧昊鈞去拆石膏,不知道苗可會回來。看見她的時候,他剛要說什麼,又看見她身後凍得臉色微紅的單景汐,沒張開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那輛車打了個彎疾駛而過,眼底有黑色瀰漫。

景汐有些惴惴不安的看著沉默不語,可是氣場冰冷的顧昊鈞,有些心虛又有些心疼地開口,“要不要……去追?”顧昊鈞車技很好,她知道的。可是這樣建議著,心裡還是泛起酸意。

顧昊鈞轉過頭看她,冷聲道:“滾出去?”

景汐一怔,才張張口,就看見他轉身走進屋裡。拆了石膏的腿還是不能太用力,走路不用柺杖了,可是還是有點不平穩。

她在後面看著,揉揉自己酸酸的鼻子,長長的嘆口氣。好吧,她還有時間。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呢……

******

週五是顧昊鈞的公開課,有機合成。作為剛開課就被評為精品課程的一門課,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上課的人群來說,真的不算過分。景汐和毛毛去的很早,結果看見前排已經一堆人,有人還不算,在後排的桌子上也是一排排佔座的書本。她倆只得在角落裡找到了座位坐下。

毛毛有些氣惱地抱怨道:“我勒個去的?顧老師受傷的時候別的老師代上的課怎麼沒見這麼多人啊,顧老師一來,你看看這些人……”話說一半,她指著前排一個姑娘對景汐說:“有沒有搞錯?那個姑娘明明是地環院的,跟我們化工院有個毛關係,聽什麼有機合成啊?”

景汐把書攤開,準備預習下這節課的內容。看見毛毛氣、憤的樣子,安慰道:“彆氣了,我們不是也有座位了麼。”

毛毛看著她不溫不火的樣子,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是,大胸襟同學。”

景汐撲哧一笑,“幸虧不是大。”她給毛毛指指外面樓道里站著的同學,“說得是真的啊,你看看外面,我們還是很好命的。”

毛毛扭頭一看,都被驚住,他妹的?就幾句話的功夫,教室裡已經滿員了,連樓道里都擠滿了拿著紙筆的同學。她看著這些爭先恐後想要擠進來的小姑娘們,咋舌道:“乖乖,這顧老師的人氣,真是要逆天了啊?”

顧昊鈞的精品課程絕對不是虛的,講課不僅條理清晰而且明白易懂。景汐看著在講臺上的他,傾長的身材,過人的氣質,聽學生回答了問題之後會禮貌報以微笑,一張俊臉如春風,吹遍了講臺下小姑娘們的。

無怪乎他的課會這麼擁擠。景汐感嘆地笑了一下,即便看了很多次他上課的樣子,此時再看還是會覺得入迷。

“景汐”毛毛搗了搗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的景汐。

景汐回頭,“怎麼?”

“顧老師的腿好了沒?”毛毛低聲道:“課題組每年元旦都會組織大家去玩的,據說今年去南山滑雪。因為一直等顧老師,就拖到這會了。”

“滑雪啊?”景汐看向站在講臺上的顧昊鈞,行走間不見任何異狀,嘆口氣,說:“應該好了吧。”

上次見過苗可之後,顧昊鈞就改了電子鎖的密碼,她和他的交流每天只限於國家基金專案的程序郵件,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不過,景汐想到能滑雪,開心的笑起來,小聲問:“真的,訊息可靠嗎?”

“那兩位說話的同學,哎,對,就是你。”顧昊鈞指向正在說話的景汐,景汐嚇了一跳,站起來,面色通紅。顧昊鈞比平時輕柔的聲音對她說道:“這位同學,請你說一下阿司匹林的合成路線。”

*

很抱歉,今天編輯有事才來,所以剛設定成上架狀態。

但是……一萬字啊親人們,你們給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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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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