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衛二殺人了!
12.
面前的藍衣女子啞然片刻,「你到底站哪兒邊的?她搶了你的夫婿,我們現在是在給你出氣!」
「不必,此事本就與她沒什麼關係。」
越驚鵲道。
李枕春在一旁傻眼了,她掃過面前的貴女,頓時明白了,她們以為是她換的花轎?
不是,她圖什麼啊?
她好不容易讓衛惜年同意形同虛設的婚姻,好不容易要嫁給衛惜年了,怎麼可能突然換花轎。
「怎麼跟她沒關係?」最先開口的姜曲桃道,「這些小門小戶出身的,心思最髒,就喜歡耍一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
李枕春:「………」
姜曲桃拉著越驚鵲的手,「算了算了,你既然不計較,那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你了,跟我們過來一起放春響。」
「那誰,你也一起過來吧。」
那誰李枕春識相地跟上,她跟著越驚鵲站著,餘光突然瞥見了一個嫻靜的小姑娘,她一身殷紅色的衣裙,衣裙在燈籠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小姑娘注意她的視線,衝她溫婉一笑。
李枕春扯了扯越驚鵲的衣服,「那是誰?」
「淮南王府的良安郡主,性子安靜,不喜人多的地方。」
越驚鵲說完轉眼看向一旁的姜曲桃,「她如何會跟你們在一起?」
「嗐,還不是我爹的吩咐。她孤身在京,性子又靦腆,淮南王特意給我爹來信,讓我多陪陪她。」
姜曲桃是個直爽性子,看了一眼良安郡主之後,在越驚鵲耳邊道:
「說句實話,我就不愛帶這種忸忸怩怩的小姑娘玩,今個兒我叫她出來,她又是怕黑又是怕人的,壓根不願意出門。你現在能看見她,都是我硬拉著她出來的」
「真搞不懂這姑娘怎麼想,寧願悶在府裡都要長蘑菇也不出來轉一轉——你也是,這下了一個月的春雨,你是不是也背著我在府裡偷偷生小蘑菇呢?」
李枕春樂出了聲,她覺得這姑娘好有意思。
看見李枕春在笑,姜曲桃道:「不是,你真認她當嫂嫂啊,這呲著大牙花的樣子看著不太聰明啊。」
李枕春在一瞬間收回了牙,微微抬起下巴,衝著姜曲桃冷哼了一聲之後別過頭。
姜曲桃頓時瞪大了眼睛,「她哼我!她居然敢哼我!」
李枕春不僅敢哼她,還敢對著她吐舌頭。
姜曲桃拳頭硬了,「你給我過來!」
李枕春纔不過去呢,她藏在越驚鵲身後,只探出頭看著她道:
「姜姑娘現在看著也不太聰明。」
「你!」
姜曲桃剛要過去,跟在越驚鵲身後的武女便攔住了她。
越驚鵲嘆氣,「姜四,你常年跟著家裡的夫子習武,她挨不住你一拳。」
姜曲桃盯著李枕春的小臉看了半晌,「要我放過她也行,除非她跪在地上,叫我一聲姜祖母。」
「姜四慎言!她如今的祖母是衛老太君,你莫不是要和衛老太君比肩?」
越驚鵲微不可見地蹙眉,眉眼之間又布滿霜花。
「我沒那意思!」
姜曲桃氣得要死,但有越驚鵲在,她又對李枕春做不了什麼。
「殺人了!衛二殺人了!」
李枕春一懵,連忙扭頭。
誰?
誰殺人了?
越驚鵲先反應過來,快步走向叫喊的地方。
李枕春連忙跟上,姜曲桃本來也想跟上去,一隻手忽然拽住她的袖子。
「四姐姐,我害怕。」
良安郡主抓住她的袖子,聲音顫顫巍巍地說不出話。
你害怕找你娘去啊!拽我袖子幹嘛!
姜曲桃著急歸著急,但是還得把這祖宗送回去。
*
越驚鵲擠開人羣,一眼便看見了跌坐在地上的衛惜年。他的白衣錦袍上染了血,臉上也濺了一串的血珠。
「我沒有!不是我!」
衛惜年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眼裡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李枕春站在越驚鵲身後,看著衛惜年不遠處躺在血泊的姑娘,眉頭皺得很緊。
她剛要上前,越驚鵲便一把抓住她的手。
李枕春轉眼看向她,越驚鵲半垂著眼,眉眼之間沒有什麼情緒,但李枕春能感受到她捏著她的手很緊。
「靜心,去報官。」
靜心剛要說什麼,便有人叫道:
「府丞大人有令!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李枕春看著衛南呈擠開人羣,身後跟了不少的官兵。
「哥!不是我!沒有殺人!是她自己抓著我的手——」
衛惜年伸手去抓著衛南呈的手,抓著他的手撞向自己,「就像這樣,她抓著我的手……」
衛惜年激動道,「是她自己,不是我。」
衛南呈看著落在地面上的匕首,又看著衛惜年滿手都是血。
今日是祀春節,周圍都是人,老老少少所有人都看見了衛惜年手上沾著血。
「將衛二公子先帶回去。」
*
李枕春看著衛南呈將衛惜年帶走,又派衙役將閒雜人等驅散。
回衛府的路上,李枕春轉眼看向旁邊的越驚鵲,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越驚鵲便道:
「靜心,去查一查那姑娘是何人。」
衛府的堂屋裡,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越驚鵲坐在紅木椅上,二夫人在她面前走來走去。
「二郎怎麼可能殺人?他平時雖然貪玩好耍了一些,但是就他慫樣,殺只雞都能嚇破膽,哪兒來的膽子殺人!」
衛老太君坐在最上方,手裡握著柺杖,睜眼看向他。
「好了,你別說了,先等大郎回來,看看他怎麼說。」
李枕春坐在越驚鵲旁邊,她轉頭看向越驚鵲,只見越驚鵲臉色有些發白。
她連忙伸出手,握緊了越驚鵲的手。
一旁的二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驚鵲別怕,二郎會沒事的。」
「少夫人。」
靜心快步走進來。
越驚鵲看向她,「那姑娘是何人?」
「是城西街上一個小布坊坊主的女兒。」
布坊坊主。
李枕春頓時道:「是今天午時那幅畫上的女子?」
靜心點頭,「正是二公子還未納入門的妾室。」
「混帳!」二夫人一拍桌子,「他還敢納妾!我看他是皮癢了!」
坐在上方的老太君也冷哼了一聲,「這不肖子孫,遲早要被他這貪玩好色的習性害死。」
「娘這話說得太嚴重了。」陳汝娘從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二郎的性子我們也是知道的,雖說貪玩,性子也跋扈,可對待院子裡的下人也是極好的,他不可能會殺人的。」
衛南呈進來的時候,堂屋裡一片烏雲密佈。李枕春看見他的時候低下頭當鴕鳥,半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郎,此事可有著落?」
衛老太君看著衛南呈道,「可有證據能證明你弟弟的清白?」
外面下著小雨,衛南呈的衣袍被綿細的微雨淋溼了一角,氤氳開的雨水瀰漫在整個堂屋裡。
「二郎與常家姑娘所處的地方偏僻,當時並無近身之人,現在找了一些人證,都遠遠看見二郎和常年姑娘起了爭執,如今的口供對二郎不利。」
李枕春偷偷斜著眼看了衛南呈一眼,按道理說,衛惜年不利的情況下,衛南呈更應該守在順天府才對,怎麼今夜突然回來了。
衛太老君到底活了幾十年,她看著衛南呈:
「你如今回來,可是避親?」
衛南呈心裡像是壓住一口鬱氣,如今這口鬱氣因為衛老太君尋問而洩露了一點。
「府尹大人允我這幾日在家處理閒雜公務,二郎的案子已經移交給同僚。」
二夫人忙不迭問:
「是哪位大人?」
衛南呈頓了一下,「是程遼望老前輩。」
李枕春也聽說過這老前輩,一把年紀了還不願意辭官,死死賴在順天府。
這位程大人做官幾十年,本來早該往上爬了,但是因為太過中正耿直,靠著一張嘴得罪了不少人,致使為官幾十載,還和衛南呈這個新起之秀混在一起當同僚。
李枕春一向是鵪鶉,在衛家長輩面前十根棒子也悶不出一個屁來,衛老太君揮揮手,讓她和越驚鵲下去休息,救衛惜年的事,他們自己想辦法。
一路出了院子,越驚鵲身形微晃,離她最近的李枕春連忙扶著她。
「你怎麼了?手腕怎麼這麼冰?」
李枕春握著她細瘦的手腕,抬眼看著越驚鵲額頭處覆著的薄汗。
身後跟著的南枝和靜心微微上前一步,南枝低聲道:
「少夫人是不是來癸水了?」
癸水?
她臉色發白是來癸水疼的?
李枕春小聲嘀咕,「我還以為是因為擔心衛惜年呢。」
越驚鵲聲音都虛弱了不少,「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你來癸水了,我扶你回去好好休息,南枝,你去燒點熱水。」
到了越驚鵲的房間裡,李枕春扶著她坐在牀上,假裝沒有看見放在牀腳處的被子。
不用想她都知道,那是衛惜年的被子。
狗東西指不定連越驚鵲的手都沒有碰到,還有臉說膩了。
過了一會兒,南枝端著一碗紅糖銀耳羹過來。
「少夫人,趁熱喝,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越驚鵲剛接過湯碗,便聽見響亮的鼓聲。
她看向李枕春,李枕春腳趾摳地,縮著肚子,恨不得把肚子上的皮撕下來團吧團吧塞進胃裡。
主要還是因為這什麼羹太香了,勾得她肚子的饞蟲一個勁兒地抗議。
站在牀邊的南枝捂著嘴輕笑,「我去給大少夫人也盛一碗。」
雖說有些丟人,但好歹混了一碗羹喝。
李枕春走的時候,越驚鵲坐在牀側,好像在對靜心說什麼。
她腳步一個轉彎兒,又絲滑地跑到牀邊,恰好聽越驚鵲說「明日去吧」。
「去哪兒?我也要去!」
李枕春一把抓著越驚鵲的手,真誠地看著越驚鵲。
「我跟衛惜年同窗三十餘天,救他的事兒我也去。」
站在牀邊的南枝和靜心面面相覷,片刻後,南枝伸出手,戳了戳李枕春的肩膀。
「大少夫人,我家夫人沒說要去救二公子。」
李枕春扭頭看她,眨巴眨巴眼睛,又轉回頭看向越驚鵲:
「那你說明日去是去哪兒?」
越驚鵲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衛惜年都入獄了,我不能守活寡。」
李枕春瞥了一眼牀腳下的被子,說得好像跟衛惜年睡一個屋的時候不是守活寡一樣。
越驚鵲好意思撒謊,但是她不好意思拆穿她。
「所以你要回孃家?」
越驚鵲搖了搖頭,「新夫剛入獄,我便回孃家,有礙我的名聲。」
所以出來私會情郎便不礙名聲了?
李枕春戰戰兢兢地坐在酒樓房間裡,看了一眼旁邊的越驚鵲,又看了一眼另一邊的青襟書生。
屁股底下長了針,扎得她一個勁兒地扭動著身子。
她看向越驚鵲,小聲道:
「要不我還是出去吧。」
越驚鵲掀起眼皮看向她,「出門的時候,嫂嫂不是硬要跟來嗎?」
是,她承認,是她出門的時候像塊狗皮膏藥黏在她的馬車上。
但是你出門的時候好歹跟她說一聲要去幹嘛啊!
早說是會情郎,那她就不來了。
也不知道該說越驚鵲慷慨沒心眼還是說她足夠信任她,連會情郎這種事情都願意帶她來。
她敢帶她來,但是她不敢聽啊。要是聽了,她這當嫂嫂的是舉報她還是掩護她?
李枕春抬起屁股,訕笑著:
「我還是走吧,今日天氣好,外面的桃花開了,我出去轉轉。」
「那嫂嫂便去吧,這救二郎的事,我本也不願意拖累嫂嫂。」
越驚鵲淡聲道。
李枕春一屁股墩回去,清咳一聲。
「我其實也不是很喜歡看桃花。」
旁邊的青襟書生噗嗤一聲笑出聲,李枕春無語,能不能別當著別人的面笑這麼大聲。
怪失禮的。
「驚鵲的小嫂嫂當真有趣得緊。驚鵲不為我二人引見一下嗎?」
書生道。
「這是衛府大少夫人,姓李,想來我不用細說你也知道。」
書生點點頭,「略有耳聞。」
越驚鵲對著李枕春道,「這是我好友,姓謝,字惟安。」
李枕春也道:「略有耳聞。」
她還沒有嫁進衛府的時候,便聽聞越驚鵲和謝惟安是上京城的一對璧人,才子佳人傳佳話,京中甚至有寫他倆話本去賣的,她「偶然」也買過一本。
「哦?」謝惟安看著李枕春,「不知小嫂嫂這略有耳聞是耳聞的什麼?」
他道:「可曾聽說過我與越驚鵲的往事?可曾看過我倆的話本?」
聽說過也看過的李枕春連忙晃了晃腦袋。
「不曾聽過,也不曾看過。」
你好意思說,她不好意思承認。
這女主人公都成親了,這男主人公能不能避點嫌?
「說正事。」
越驚鵲抬眼看向對面的謝惟安,「程大人是你的老師,衛惜年的事你應當比旁人知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