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欲出兵拿回汾州(加更)
臨河的初雪下了一天一夜,當天夜裡,雪還沒有在地上蓋出一條薄毯的時候,北狄再一次攻城。
大半夜的,姜曲桃胡亂套上衣服,剛要跟著旁邊的女兵一起出營帳,但是跑兩步,小腿就疼得她面色扭曲。
差點忘了,她今天晨訓又沒有合格,蹲了大半天馬步,還因為腿彎不下去,被練蘭抽了兩鞭。
等她跑出去的時候,城牆外喊打喊殺的聲音震耳欲聾,像是隨時要推倒城牆,立馬攻過來一樣。
許是因為冷,又許是因為怕,她打了一個寒顫。
練蘭路過,看著她的樣子,冷聲道:
「要是怕就改行當夥頭兵,夥頭兵不用上戰場。」
「誰怕了!」
姜曲桃立馬反駁,「我就是冷!等我殺一個北狄暖暖身子就好了。」
她立馬拿著劍,攀上城牆。
一上城牆姜曲桃就後悔了,城牆上的風更大,像是將人捲起來。北狄那些士兵野蠻的吼聲也更加震耳欲聾。
濃重的血腥氣迎面而來,她甚至覺得空氣都是血沫子,飄進了她鼻子裡和眼睛裡。
這是她第一次上城牆,前兩次她都沒敢上來。
她握著劍,看著剛爬上城牆的北狄兵,手裡的劍都在抖。
她四處看了看,發現小範圍內都沒人注意這個北狄兵,她要是不動手,這北狄兵就要爬上來對著她動手了。
姜曲桃思量清楚後,嚥了一口唾沫,大叫一聲,握著劍猛衝。
「啊!」
她不知道捅到了哪裡,只聞到一股北狄人身上的腥臭,還有濺在她臉上的血。
她傻愣愣地鬆手,看著那個北狄兵從城牆上掉下去。
「白癡!拔劍啊!你劍沒了!」
李枕春走過來,從腰上取出另一把劍塞進她手裡。
「下次記得把劍拔出來!別把劍送人家,咱沒那麼大的家業給你敗!」
要是一個北狄兵送一劍,那還得了。多少劍都不夠她送的。
姜曲桃被罵了也不生氣,她眼睛亮了一瞬。
「我剛剛殺了一個北狄兵!」
「我看見了。」
李枕春道,「上了城牆,你自己腦子好使一些,要是人還沒爬上來,你上去補刀。要是人已經上來了,你腿腳利索些,跑快點。」
姜曲桃現在對她言聽計從,「好好好。」
等李枕春轉身,她才反應過來:
「人上來了我為什麼要跑啊?」
「北狄人使彎刀,招數陰狠,一刀致命。要是碰上身手好的,你打不贏直接就死了。」
「哦。」
姜曲桃也很惜命,她家除了一個老薑和一個瘸腿老哥之外就剩下她了。
她要掙軍功回去打老薑的臉,所以不能死。
李枕春握著弓箭,箭無虛發,每一箭都射穿北狄兵的脖子或者胸膛,飛濺的血沫混著白雪在半空裡飛揚。
半人高的木架子上放著鐵鍋,鐵鍋裡燒著木頭,一臂之長的火堆在城牆上渺小得像是細細的火把。
城牆底下的北狄兵像是上坡的螞蟻,如同潮水一樣黑壓壓地傾軋。
*
衛南呈猛地睜開雙眼,從牀上坐起身,他看了一眼周圍,才驚覺方纔的是夢。
他夢到李枕春了。
夢到她穿著鎧甲在城牆上嬉皮笑臉,她剛要說什麼,一支箭射來,射穿她的喉嚨。
知道那只是夢後,才恍然發覺他背後都是冷汗。
左右睡不著,他下牀喝了一口水。
站在桌子前,他又想起越驚鵲曾讓他給李枕春寫信。
「她若是收到你的信,會很歡喜。」
他也知道她會很歡喜,她會拿著信甜滋滋地笑,讀完他的信後她肯定會給他寫回信。
信裡會寫些什麼呢。
會寫她收到他的信很歡喜,會寫她很想他,會問他什麼時候去西北,還會讓他多給她寫信。
甚至她還會故意試探他周圍有沒有別的姑娘,還會假惺惺地喫醋。
這都是李枕春。
鮮亮又虛偽。
明媚又鬱傷。
片刻鐘後,衛南呈披著外衣坐在書案前寫信。
給小騙子寫什麼。
寫一些哄她開心的話。
要哄她開心,多是要說想她。衛南呈嘴上說不出來,提筆也尷尬。
若是寫兩句內斂的情詩上去也無不可,但他又覺著借別人的詩抒情,終歸是不真誠。
他還怕寫了情詩之後這丫頭看不懂,到處拿著信找別人問。
思來想去,衛南呈往信封裡塞了一張白紙。
想聽什麼她可以自己寫。
將信封摺好之後他轉眼看向研好的墨,終究還是不忍浪費,於是提筆默寫了一段佛經。
將寫好的佛經塞進另一個信封裡,放進旁邊的黑木盒子裡。
*
天邊微微泛起一絲亮光,架上的木柴燃乾淨了,沒了火但是還有煙,濃厚的白煙在半空飄了一截之後才散開。
整整一夜,直到天亮北狄兵才退去。
李枕春甩了甩胳膊,轉身下城牆。
姜曲桃累歸累,但是看見她下去的時候,姜曲桃還是拔腿跟上。
「你去幹嘛?」
李枕春看向她,「幹一件可能會殺頭的壞事。」
姜曲桃捂著耳朵,「我什麼也沒聽見。」
說著她轉身就要走,李枕春一手勾住她的後衣領。
「這事得你幫忙。」
「我不幫。」
「你不幫我就把你踢出軍隊,讓老薑來這兒接你。」
姜曲桃:「……你說。」
「去纏著謝惟安,帶他去最東邊的集市逛逛,最好讓他兩三天都別回來。」
「啊?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因為我多半會騙你。」
姜曲桃:「……」
讓她當幫兇,還不告訴她到底要幹什麼事。
姜曲桃很想撂挑子不幹,但礙於李枕春的威脅,她只能窩窩囊囊地去找謝惟安。
等姜曲桃走了,李枕春才朝著何賢忠的帳篷走去。
「監軍,枕春求見。」她在營帳外高聲道。
「將軍請進。」
李枕春大步進去,她看向何賢忠,拱手笑了笑:
「有一忙,不得不請監軍相助。」
何賢忠看向她,「何忙?」
李枕春放下手,「我欲出兵拿下汾州,想請監事明堂高坐,兩耳不聞。」
營帳裡靜下來,李枕春帶進來的寒氣似乎凝為了實質,讓狹小的空間一時間冷了不少。
過了良久,何賢忠才道:
「你想我如何?」
李枕春笑了笑,「想請監軍去淮南王府喝喝茶,盯著淮南王。」
「若是我得勝歸來,監軍安靜喝茶便是。若是我身陷囹圄,還請監軍讓淮南王出手相助。」
何賢忠笑了笑,「你這讓咱家幹的事可不算是明堂高坐,兩耳不聞啊。」
「監軍莫要咒我,要是我得勝歸來,對於監軍來說可不就是一杯茶的事。」
李枕春也跟著笑。
搞定何賢忠這狗,她現在就去把韓遼迷暈,他那些心腹,統統綁了。
她的地盤,沒人能當絆腳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