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原是哄我的

枕春時·白鶴草·2,123·2026/5/18

夜裡,李枕春再次夜襲衛南呈的營帳。   上次秋尺沒注意她,這次不敢攔她,由著她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   躺在牀上的人睜開眼,剛要起身,一隻手就摁在他胸膛上,摁住他躺回去。   李枕春俯身坐在牀邊,一隻手摁在衛南呈身後上,她道:   「以前倒是沒注意大郎這胸膛這般硬,『鐵石心腸』說的可是大郎這般人?」   一隻手屈起,半撐著身子的衛南呈抬起另一隻手,抓住李枕春的手。   「若夫人是這般理解的,那夫人在上京城讀的書可算是白讀了。」   被抓著一隻手的李枕春也不急,她慢悠悠的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再慢悠悠地點燃牀邊的燭臺。   蠟燭亮起,映亮兩個人的臉。   她看著燭火在衛南呈眉眼下撒下一小片陰影,如同一座峻峭的山,有稜角也有背陰處。   「大郎像山,我始終看不到你的背面。」   衛南呈緩緩坐起身,手裡沒有鬆開李枕春的手,他看著李枕春。   「夫人似樹,高能俯首天地,低能藏於石縫磚瓦。」   他說她會演。   成親的時候演一個小慫包,後又演一個市儈的商戶女,到了這西北,他才瞧見她的一角真面目。   ——他甚至懷疑李枕春說的喜歡他也是演出來的。   她太會演了,演的假的也像是真的。   「現在就是樹了?以前大郎可是說我像迎春花的。」   李枕春抬眼看著他。   狗男人啊。   一天一個說辭。   「夫人以前也說我善良溫柔。」   衛南呈如是道。   ?   李枕春:「我什麼時候說過?」   「跟我解釋換親的時候,那時候夫人說我雖然看著威嚴,但內心卻是溫柔善良的。」   李枕春:「……」   她道:「我哄你的話你也當真?」   衛南呈嘆了一口氣,眼瞼半垂著。   「原是哄我的,我就知曉夫人原是喜歡二郎的。也是,二郎那般性子,大家都該喜歡他,連我娘都更親近二郎一些。」   「夫人雖然與我相識在前,但畢竟許多年未見,一時去了上京,瞧上了二郎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不該過問夫人的心事,更不該要夫人哄我。」   李枕春:「……」   李枕春氣笑了。   她笑了一聲之後又木著臉看向衛南呈:   「我要是瞧上了他,你該如何?」   衛南呈笑了笑。   「要是以前,自是成全你與二郎。若是現在——」   「現在如何?」   李枕春問。   「現在——」衛南呈故意停頓了片刻,而後又笑道:「夫人就算是死了,那也得和我埋一起。」   「你這嘴挺吉利啊,大晚上又是死又是埋的。」   李枕春嘴角憋不住翹起了一點,偷看了他一眼,最後又實在繃不住嚴肅的樣子,她乾脆不裝了。   她坐在牀邊,一手抬起衛南呈的下巴,逼近他,盯著他的眼睛道:   「那咱可說好了,就算是死,咱埋也得埋一個坑裡邊。」   「下次要讓我再發現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幹這種大勾當,我打斷你的腿,讓你後半輩子都坐在輪椅上,想去哪兒只能我推著你去。」   衛南呈看向她,「若是如此說好了,日後夫人上戰場豈不是要小心一些了?不然夫人若是不小心犧牲了,那我豈不是要跟著殉情。」   李枕春看著他,明明是很晦氣的話,但她聽著心裡頭也歡喜。   這話很衛峭。   也沒有那麼衛峭。   如果是小時候的衛峭,衛峭會說「你記著惜命點,沒人想給你殉情」。   李枕春看著長大過後的衛峭,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大郎別給我殉情了,衛家還等著你傳宗接代呢。」   衛南呈看著她,剛要蹙眉,李枕春就笑開了眼:   「衛家等著咱倆傳宗接代。」   衛南呈一頓。   李枕春看著他笑眯眯道:「大郎是不是覺得我要你娶別人?」   「我才捨不得呢,大郎這樣的,除了我,誰和你都不般配。」   她要收回說驚鵲和他很般配的話。   她要成全想做女官的驚鵲,也要成全小時候的自己。   衛南呈看著她,「那二郎與你呢?」   李枕春一頓。   衛南呈盯著她看:「二郎與你可般配?」   「大郎喫醋了?」   李枕春湊近他,用鼻尖在他臉上嗅了嗅,而後又嫌棄地退開。   「好酸啊,都是一股子醋味。我不喜歡喝醋,大郎也要少喝一點醋。」   「你不喜歡喝醋?」衛南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為何接近格木丹?」   「格木丹是榷場首領的女兒,我接近她自然是因為她能接近北狄王族,大郎莫不是覺得我是因為喫醋才接近她的?」   李枕春看著衛南呈,嘴角翹得老高。   「那你為何不讓我去接近她?」   衛南呈也笑,他慢慢道:「她喜歡我,我去接近她豈不是更容易?」   「不許。」李枕春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在牀邊坐直了身子。   「若只是因為她喜歡你,你就美男計,那日後別人也喜歡你怎麼辦?你次次用美男計不成?」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要是大郎哪次不小心,就被人家——」   衛南呈抬手,一手捂住她的嘴。   「由著你再說下去,怕不是我與人家的孩子都要上學堂了。」   李枕春推開他的手,「是這麼個理,你要是睡了人家,人家自然是會懷孕的,懷孕了就會生娃娃。」   她盯著衛南呈看,「到時候這些娃娃領回衛府,指不定在衛府就能開一個學堂。」   衛南呈:「……」   本來是想讓她止住這個話頭,不成想她越說越偏了。   李枕春陰森森地盯著他看。   「依我看,大郎還是安安心心回汾州吧。」   衛南呈氣笑了,他抬眼看向李枕春:   「你倒是把我的話說了,現在要我說什麼?」   「說喜歡我。」   李枕春看著他笑眯眯道。   衛南呈:「……」   他這夫人說話一如既往,既明目張膽又厚顏無恥,還能讓他無話可

夜裡,李枕春再次夜襲衛南呈的營帳。

  上次秋尺沒注意她,這次不敢攔她,由著她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

  躺在牀上的人睜開眼,剛要起身,一隻手就摁在他胸膛上,摁住他躺回去。

  李枕春俯身坐在牀邊,一隻手摁在衛南呈身後上,她道:

  「以前倒是沒注意大郎這胸膛這般硬,『鐵石心腸』說的可是大郎這般人?」

  一隻手屈起,半撐著身子的衛南呈抬起另一隻手,抓住李枕春的手。

  「若夫人是這般理解的,那夫人在上京城讀的書可算是白讀了。」

  被抓著一隻手的李枕春也不急,她慢悠悠的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再慢悠悠地點燃牀邊的燭臺。

  蠟燭亮起,映亮兩個人的臉。

  她看著燭火在衛南呈眉眼下撒下一小片陰影,如同一座峻峭的山,有稜角也有背陰處。

  「大郎像山,我始終看不到你的背面。」

  衛南呈緩緩坐起身,手裡沒有鬆開李枕春的手,他看著李枕春。

  「夫人似樹,高能俯首天地,低能藏於石縫磚瓦。」

  他說她會演。

  成親的時候演一個小慫包,後又演一個市儈的商戶女,到了這西北,他才瞧見她的一角真面目。

  ——他甚至懷疑李枕春說的喜歡他也是演出來的。

  她太會演了,演的假的也像是真的。

  「現在就是樹了?以前大郎可是說我像迎春花的。」

  李枕春抬眼看著他。

  狗男人啊。

  一天一個說辭。

  「夫人以前也說我善良溫柔。」

  衛南呈如是道。

  ?

  李枕春:「我什麼時候說過?」

  「跟我解釋換親的時候,那時候夫人說我雖然看著威嚴,但內心卻是溫柔善良的。」

  李枕春:「……」

  她道:「我哄你的話你也當真?」

  衛南呈嘆了一口氣,眼瞼半垂著。

  「原是哄我的,我就知曉夫人原是喜歡二郎的。也是,二郎那般性子,大家都該喜歡他,連我娘都更親近二郎一些。」

  「夫人雖然與我相識在前,但畢竟許多年未見,一時去了上京,瞧上了二郎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不該過問夫人的心事,更不該要夫人哄我。」

  李枕春:「……」

  李枕春氣笑了。

  她笑了一聲之後又木著臉看向衛南呈:

  「我要是瞧上了他,你該如何?」

  衛南呈笑了笑。

  「要是以前,自是成全你與二郎。若是現在——」

  「現在如何?」

  李枕春問。

  「現在——」衛南呈故意停頓了片刻,而後又笑道:「夫人就算是死了,那也得和我埋一起。」

  「你這嘴挺吉利啊,大晚上又是死又是埋的。」

  李枕春嘴角憋不住翹起了一點,偷看了他一眼,最後又實在繃不住嚴肅的樣子,她乾脆不裝了。

  她坐在牀邊,一手抬起衛南呈的下巴,逼近他,盯著他的眼睛道:

  「那咱可說好了,就算是死,咱埋也得埋一個坑裡邊。」

  「下次要讓我再發現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幹這種大勾當,我打斷你的腿,讓你後半輩子都坐在輪椅上,想去哪兒只能我推著你去。」

  衛南呈看向她,「若是如此說好了,日後夫人上戰場豈不是要小心一些了?不然夫人若是不小心犧牲了,那我豈不是要跟著殉情。」

  李枕春看著他,明明是很晦氣的話,但她聽著心裡頭也歡喜。

  這話很衛峭。

  也沒有那麼衛峭。

  如果是小時候的衛峭,衛峭會說「你記著惜命點,沒人想給你殉情」。

  李枕春看著長大過後的衛峭,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大郎別給我殉情了,衛家還等著你傳宗接代呢。」

  衛南呈看著她,剛要蹙眉,李枕春就笑開了眼:

  「衛家等著咱倆傳宗接代。」

  衛南呈一頓。

  李枕春看著他笑眯眯道:「大郎是不是覺得我要你娶別人?」

  「我才捨不得呢,大郎這樣的,除了我,誰和你都不般配。」

  她要收回說驚鵲和他很般配的話。

  她要成全想做女官的驚鵲,也要成全小時候的自己。

  衛南呈看著她,「那二郎與你呢?」

  李枕春一頓。

  衛南呈盯著她看:「二郎與你可般配?」

  「大郎喫醋了?」

  李枕春湊近他,用鼻尖在他臉上嗅了嗅,而後又嫌棄地退開。

  「好酸啊,都是一股子醋味。我不喜歡喝醋,大郎也要少喝一點醋。」

  「你不喜歡喝醋?」衛南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為何接近格木丹?」

  「格木丹是榷場首領的女兒,我接近她自然是因為她能接近北狄王族,大郎莫不是覺得我是因為喫醋才接近她的?」

  李枕春看著衛南呈,嘴角翹得老高。

  「那你為何不讓我去接近她?」

  衛南呈也笑,他慢慢道:「她喜歡我,我去接近她豈不是更容易?」

  「不許。」李枕春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在牀邊坐直了身子。

  「若只是因為她喜歡你,你就美男計,那日後別人也喜歡你怎麼辦?你次次用美男計不成?」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要是大郎哪次不小心,就被人家——」

  衛南呈抬手,一手捂住她的嘴。

  「由著你再說下去,怕不是我與人家的孩子都要上學堂了。」

  李枕春推開他的手,「是這麼個理,你要是睡了人家,人家自然是會懷孕的,懷孕了就會生娃娃。」

  她盯著衛南呈看,「到時候這些娃娃領回衛府,指不定在衛府就能開一個學堂。」

  衛南呈:「……」

  本來是想讓她止住這個話頭,不成想她越說越偏了。

  李枕春陰森森地盯著他看。

  「依我看,大郎還是安安心心回汾州吧。」

  衛南呈氣笑了,他抬眼看向李枕春:

  「你倒是把我的話說了,現在要我說什麼?」

  「說喜歡我。」

  李枕春看著他笑眯眯道。

  衛南呈:「……」

  他這夫人說話一如既往,既明目張膽又厚顏無恥,還能讓他無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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