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驚鵲和他是最般配的

枕春時·白鶴草·4,490·2026/5/18

韓細語看著再一次衝到她面前的李枕春,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少女握著韁繩,呲著一口小白牙笑:   「細語,我不是故意攔住你的,你不會生氣吧?」   她輕皺著眉頭,「都怪這馬,它不聽使喚,每次都攔著細語和方七。不過沒關係,下半場我換了其他馬,就可以好好和細語打馬球了。」   韓細語看著面前的李枕春一夾馬腹,胯下的馬頓時橫衝出去,因為是好馬的緣故,跑得也比她們胯下的馬快,眨眼的功夫就攔住了另一邊的方七。   方七氣得臉都歪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枕春連忙晃著腦袋,「我不是,是這馬不聽使喚!它老是不按方向走!」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方七,「你生氣了嗎?」   她頓時委屈道:「我剛剛都說了我不會打馬球,馬術也不精,是你和細語非拉著我來,現在惹了你們生氣,你們又怪我。」   「你!」   方七看著李枕春一臉委屈的樣子,恨不得把手裡的球桿砸她臉上。   這牙尖嘴利的商戶女!氣死她了!   她看向韓細語,韓細語臉色也陰沉一片,兩個人對視一眼,都騎著馬朝著李枕春圍去。   李枕春餘光瞥見韓細語,眼睛亮了一下。   「細語,你也來了!」   她臉上一副高興的神情,手底下卻拉著韁繩,剛要騎著馬離開,餘光瞥見了另一個方向的黑影。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馬頓時受驚地揚起前身,李枕春身子也被迫顛起來,眼看要摔下馬,看臺上的越驚鵲都驚了一瞬。   她下意識朝著前面走了半步,又看著李枕春雙手死死拉著韁繩,又坐回了馬背上。   受驚的馬在場地裡瘋跑,顛得馬背上的一上一下,像是隨時都會摔下來。   「大少夫人!」   紅袖叫道,「大少夫人的馬怎麼了?」   南枝也皺眉,「看著像是受驚了。」   越驚鵲連忙看向南枝:「快去找馴馬的人!」   南枝反應過來,連忙跟著紅袖離開。   越驚鵲留在看臺上,看著馬背上已經鬆開韁繩,十分狼狽地抱著馬脖子的人,握緊了手心。   寒風吹過耳側,涼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若是以前,衛南呈夫人的位置誰坐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但現在,這個位置只能是李枕春的。   她撞見過很多次李枕春看衛南呈的眼神,最近的一次是在祠堂的院子裡,衛南呈受罰的時候。   李枕春眼裡的心疼和慌張做不得假,她是喜歡衛南呈的。   她這輩子也從未奢望過遇見良人,也不奢求幸福,但是她希望李枕春能得到幸福。   *   李枕春彎腰,死死抱著馬脖子,大腿也緊緊夾著馬鞍,她現在要是鬆手被甩飛出去,砸在地上,輕則斷手斷腳,重則直接沒命。   她微微側頭看向馬屁股的方向,幾滴粘稠的鮮血砸在塵土裡。   剛剛只注意看韓細語和方七,沒有預料到場外還有人動手。   等她看見飛鏢的時候,飛鏢已經扎進馬屁股了。   是她疏忽了,她還以為方七和韓細語接近她是親自動手的意思,沒想到動手的不是她們。   「那蠢丫頭的馬驚了!」   姜曲桃一拉韁繩,停在原地,轉頭看向李枕春的方向。   她仰頭看向臺上面色蒼白的越驚鵲,又轉頭看向李枕春,想了想,剛要轉了馬頭過去,餘光卻瞥見了另一邊靛藍色的身影。   那人穿著靛藍色的外袍,騎著一匹黑色的馬,朝著李枕春疾馳而去。   姜曲桃愣在原地,那是誰?   衛南呈。   越驚鵲看著騎著馬朝著李枕春而去的人,那是衛南呈。   君子六藝,衛南呈在書院從來都是甲等第一,騎術也是。   *   李枕春趴在馬背上,有些猶豫,這馬受傷太嚴重,要想冷靜下來很難。   為今之計,只有棄馬。   她看向周圍站著的人,正在思考要怎麼狼狽摔下馬的時候,餘光瞥見了衛南呈。   !   他怎麼在這兒?   不是和友人小聚嗎?聚到桃山來了?   李枕春疑惑的時候,衛南呈已經騎著馬靠近她了。   「把手給我。」   衛南呈道。   李枕春大夢初醒,連忙把手遞給他。   衛南呈一把拽過她的手腕,那一瞬間,李枕春承認自己有點心動,也承認自己想得有點多。   她以為她和衛南呈會像話本裡那樣,他一把拽過她,將她拽入懷裡,她穩穩落在馬上,和他面對面深情對望。   實際上卻是衛南呈拽過她的手腕之後也鬆了韁繩,拉著她從馬上摔下來,喫了一嘴的土。   李枕春:「……」   怎麼這樣啊。   一點都不按話本裡的走。   她狼狽地從衛南呈身上爬起來,所以他來的作用是什麼?   給她當個肉墊?還是給她一個緩衝?   李枕春也很想感動,但是更多的居然是覺得生氣。   一個文弱書生,你來幹什麼?   她自小習武,區區一匹馬還能傷了她不成?   衛南呈睜開眼睛,英氣的眉頭蹙緊,李枕春見狀連忙又道:   「你怎麼了?傷到哪兒了?」   算了算了,他也不知道她會武,擔心她也情有可原。   「手疼不疼?還是腰疼?屁股疼?」   眼看李枕春的手從胳膊摸到腰,又要摸向臀部,衛南呈一把抓住她的手。   「無事。」   「怎麼可能沒事?沒事你皺什麼眉頭?」   李枕春突然反應過來,「你背上的傷是不是沒好?是不是壓疼了?」   剛剛衛南呈護著她,背部落地,應該就是背疼。   衛南呈緩緩坐起身,「沒事。」   李枕春連忙去扶他,扶著他站起,她嘴快道:   「你別諱疾忌醫,我以前聽人說過,男人的腰背傷不得,要是傷了,日後就給不了女子幸福!」   李枕春:「……」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也覺得很操蛋。   天吶!!   來道天雷劈死她吧!   這已經不是鑽地洞能解決的事了!   「我沒事。」   衛南呈的聲音似乎帶著一份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還是李枕春第一次聽到他這麼情緒外露的聲音。   ——要是在牀/上說他不行,他是不是這麼咬牙切齒地讓她受著——話又說回來,真的沒有傷到腰麼,影不影響日後使用啊……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再想要流鼻血了!   「衛公子!」   韓細語騎著馬從一旁走過來,到了衛南呈面前又下馬,看著衛南呈的時候雙眸如同春水。   「衛公子可傷著了?方纔那瘋馬那般兇險,衛公子怎麼還主動湊上去?要是傷著了,可如何是好?」   李枕春舌尖抵著腮。   要是真傷了,守一輩子活寡的也是她,你擔心個什麼勁兒啊?   還「如何是好」,好不好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枕春心裡怨念深重,面上卻紅了一雙眼睛,愧疚地看向衛南呈。   「就是啊大郎,要是你傷了,我該怎麼辦啊?」   「你方纔就不該擔心我,也不該冒著被馬踏的風險救我,更不應該給我當個墊背的。」   「我命輕,死了便死了,可是大郎你這般金貴,怎麼能因為救我一個商戶女就自輕自賤,我不值得!」   衛南呈緩緩轉頭看向她,一雙清明的眼睛緩緩出現一絲明晃晃的疑惑。   李枕春看著他,泫然欲泣:   「大郎,下次莫要為我這般!」   衛南呈:「……」   旁邊的韓細語攥緊手心,指甲刺入肉裡,卻半分都不覺得疼。   她能忍。   她一直都很能忍。   「衛公子可有大礙?」   「無礙,有勞韓姑娘費心了。」   他看向一旁一直挽著他手的李枕春。   「衣裳髒了,讓侍女回府取一套衣裳來。」   「不必了大哥。」越驚鵲站在不遠處,她道:「不遠處就有丞相府的別院,別院內有我和我兄長的衣服,都是新制的,大哥和嫂嫂去換一身便是。」   越驚鵲緩緩踱步走過來,走到韓細語面前,慢慢挑起眼皮。   韓細語和她對視,不卑不亢。   越驚鵲輕笑,一時間沒有說什麼,只看向李枕春和衛南呈。   「快去吧嫂嫂,那驚了的馬有馬場的人在呢,嫂嫂不用擔心那馬。」   李枕春聞言,連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拉著衛南呈的手離開。   「走吧大郎。」   等衛南呈和李枕春走後,越驚鵲才轉眼看向韓細語,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   韓細語捂著被扇的臉,轉頭瞪著她。   一旁的何玉晚和方菲盡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紛紛圍過來。   「你做什麼!」   方菲盡沉不住氣,瞪著越驚鵲的眼睛裡帶著怨毒。   姜曲桃騎著馬過來,不遠處的時候跳下馬,兩三步跨到越驚鵲旁邊。   「還能幹什麼?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玩意兒!故意讓人家出醜不說,還耍心思讓人家驚了馬!」   「何玉晚,剛剛動手的就是你家的侍衛吧!」   姜曲桃走到何玉晚面前,「驚鵲的意思也很明顯,她要護著李枕春,她要護的人就是我姜四要護著的人。日後對她下手時,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我倆。」   韓細語忍氣吞聲道:   「你們誤會了。」   「誤會了?誤會什麼了?」   李枕春突然從越驚鵲背後鑽出來,笑眯眯道。   她看見韓細語捂著臉的時候還驚訝了一瞬,「細語,你臉怎麼了?怎麼還捂著臉啊?」   她一回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姜曲桃直言快語:「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枕春從頭髮上取下一根草,「我本是不想回來的,大郎素日裡就喜歡我給他更衣。但是我今日才認識細語,就想著哪兒能不告而別啊。」   她抓過韓細語的手,將雜草放在韓細語的掌心裡。   「細語,我本來想給你送點東西當見面禮的,可是我出門匆忙,沒來得及帶什麼。就給你一根草吧,草輕情義重,細語不要嫌棄。」   如果被送草的是姜曲桃,姜曲桃多半會把她的手拍開,然後指著她的鼻子罵,但是接受「禮物」的卻是心思陰沉的韓細語。   她縱然不滿,即便恨得要咬碎一口銀牙,卻也會咬緊了牙關收下她的禮物。   「謝謝枕春。」   韓細語語氣僵硬,但總算沒有翻臉。   李枕春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她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天真道:   「不用謝,今日雖然我的馬驚了,但是我還是覺得和大家一起打馬球很開心。以後你們還會帶我打馬球嗎?」   韓細語握緊了手心的草,擠出一個笑。   「當然了。只要枕春願意,隨時叫我們便是。」   「你們人真好。」   李枕春笑眯眯的,看樣子很真誠。她轉身看向越驚鵲,挽著越驚鵲的手。   「驚鵲,今日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李枕春挽著越驚鵲的手走,越驚鵲轉頭看向她,低聲道:   「你如今是衛府大少夫人,沒有必要忍氣吞聲。」   「沒有忍氣吞聲,她們人蠻好的。」   李枕春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們讓你驚了馬。」   「怎麼會呢。」李枕春挽著越驚鵲的手,「她們看著很有友善,那個小廝肯定不是故意的。」   越驚鵲看向她,「你真的確定嗎?」   李枕春眯著眼睛笑。   越驚鵲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想起她在馬場上看似橫衝直撞,實際上卻處處攔住韓細語和方菲盡的行為。   越驚鵲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淡淡道:   「韓細語心思深,你日後與她相處,提防著些。」   李枕春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樣子,她挽著越驚鵲的胳膊,笑得十分沒心沒肺:   「不會不會,細語是好人。」   「如果她要和你搶夫婿呢?」   越驚鵲話音一落,李枕春腳步一頓,抬眼看向她。   越驚鵲回頭看向她,穿著白衣勁裝的少女抬眼看向她:   「只要他喜歡,我都無所謂。」   當初來上京的時候,她本也沒打算嫁給他。   她笑眯眯地跳了一步,站在越驚鵲面前,看著越驚鵲歪頭笑:   「驚鵲莫不是忘了,我一開始想嫁的人是衛惜年,可惜被你截胡了。」   她牽著越驚鵲的手往前走,「其實比起他,我和衛二更聊得來,什麼話都能說,什麼話說了也不會覺得尷尬,但是……」   李枕春轉頭看向越驚鵲,撓了撓臉,「但是我和他似乎沒什麼共同話題,我喜歡看的話本他都不喜歡,他喜歡的我也看不懂。」   越驚鵲眉頭越皺越深,她突然有些看不懂李枕春。   她不明白她說這一番話的意思是什麼。   李枕春看著她,似乎沒看出她的疑惑,她自顧自道:   「那麼多人喜歡他,可我還是覺得,驚鵲和他是最般配的

韓細語看著再一次衝到她面前的李枕春,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少女握著韁繩,呲著一口小白牙笑:

  「細語,我不是故意攔住你的,你不會生氣吧?」

  她輕皺著眉頭,「都怪這馬,它不聽使喚,每次都攔著細語和方七。不過沒關係,下半場我換了其他馬,就可以好好和細語打馬球了。」

  韓細語看著面前的李枕春一夾馬腹,胯下的馬頓時橫衝出去,因為是好馬的緣故,跑得也比她們胯下的馬快,眨眼的功夫就攔住了另一邊的方七。

  方七氣得臉都歪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枕春連忙晃著腦袋,「我不是,是這馬不聽使喚!它老是不按方向走!」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方七,「你生氣了嗎?」

  她頓時委屈道:「我剛剛都說了我不會打馬球,馬術也不精,是你和細語非拉著我來,現在惹了你們生氣,你們又怪我。」

  「你!」

  方七看著李枕春一臉委屈的樣子,恨不得把手裡的球桿砸她臉上。

  這牙尖嘴利的商戶女!氣死她了!

  她看向韓細語,韓細語臉色也陰沉一片,兩個人對視一眼,都騎著馬朝著李枕春圍去。

  李枕春餘光瞥見韓細語,眼睛亮了一下。

  「細語,你也來了!」

  她臉上一副高興的神情,手底下卻拉著韁繩,剛要騎著馬離開,餘光瞥見了另一個方向的黑影。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馬頓時受驚地揚起前身,李枕春身子也被迫顛起來,眼看要摔下馬,看臺上的越驚鵲都驚了一瞬。

  她下意識朝著前面走了半步,又看著李枕春雙手死死拉著韁繩,又坐回了馬背上。

  受驚的馬在場地裡瘋跑,顛得馬背上的一上一下,像是隨時都會摔下來。

  「大少夫人!」

  紅袖叫道,「大少夫人的馬怎麼了?」

  南枝也皺眉,「看著像是受驚了。」

  越驚鵲連忙看向南枝:「快去找馴馬的人!」

  南枝反應過來,連忙跟著紅袖離開。

  越驚鵲留在看臺上,看著馬背上已經鬆開韁繩,十分狼狽地抱著馬脖子的人,握緊了手心。

  寒風吹過耳側,涼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若是以前,衛南呈夫人的位置誰坐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但現在,這個位置只能是李枕春的。

  她撞見過很多次李枕春看衛南呈的眼神,最近的一次是在祠堂的院子裡,衛南呈受罰的時候。

  李枕春眼裡的心疼和慌張做不得假,她是喜歡衛南呈的。

  她這輩子也從未奢望過遇見良人,也不奢求幸福,但是她希望李枕春能得到幸福。

  *

  李枕春彎腰,死死抱著馬脖子,大腿也緊緊夾著馬鞍,她現在要是鬆手被甩飛出去,砸在地上,輕則斷手斷腳,重則直接沒命。

  她微微側頭看向馬屁股的方向,幾滴粘稠的鮮血砸在塵土裡。

  剛剛只注意看韓細語和方七,沒有預料到場外還有人動手。

  等她看見飛鏢的時候,飛鏢已經扎進馬屁股了。

  是她疏忽了,她還以為方七和韓細語接近她是親自動手的意思,沒想到動手的不是她們。

  「那蠢丫頭的馬驚了!」

  姜曲桃一拉韁繩,停在原地,轉頭看向李枕春的方向。

  她仰頭看向臺上面色蒼白的越驚鵲,又轉頭看向李枕春,想了想,剛要轉了馬頭過去,餘光卻瞥見了另一邊靛藍色的身影。

  那人穿著靛藍色的外袍,騎著一匹黑色的馬,朝著李枕春疾馳而去。

  姜曲桃愣在原地,那是誰?

  衛南呈。

  越驚鵲看著騎著馬朝著李枕春而去的人,那是衛南呈。

  君子六藝,衛南呈在書院從來都是甲等第一,騎術也是。

  *

  李枕春趴在馬背上,有些猶豫,這馬受傷太嚴重,要想冷靜下來很難。

  為今之計,只有棄馬。

  她看向周圍站著的人,正在思考要怎麼狼狽摔下馬的時候,餘光瞥見了衛南呈。

  !

  他怎麼在這兒?

  不是和友人小聚嗎?聚到桃山來了?

  李枕春疑惑的時候,衛南呈已經騎著馬靠近她了。

  「把手給我。」

  衛南呈道。

  李枕春大夢初醒,連忙把手遞給他。

  衛南呈一把拽過她的手腕,那一瞬間,李枕春承認自己有點心動,也承認自己想得有點多。

  她以為她和衛南呈會像話本裡那樣,他一把拽過她,將她拽入懷裡,她穩穩落在馬上,和他面對面深情對望。

  實際上卻是衛南呈拽過她的手腕之後也鬆了韁繩,拉著她從馬上摔下來,喫了一嘴的土。

  李枕春:「……」

  怎麼這樣啊。

  一點都不按話本裡的走。

  她狼狽地從衛南呈身上爬起來,所以他來的作用是什麼?

  給她當個肉墊?還是給她一個緩衝?

  李枕春也很想感動,但是更多的居然是覺得生氣。

  一個文弱書生,你來幹什麼?

  她自小習武,區區一匹馬還能傷了她不成?

  衛南呈睜開眼睛,英氣的眉頭蹙緊,李枕春見狀連忙又道:

  「你怎麼了?傷到哪兒了?」

  算了算了,他也不知道她會武,擔心她也情有可原。

  「手疼不疼?還是腰疼?屁股疼?」

  眼看李枕春的手從胳膊摸到腰,又要摸向臀部,衛南呈一把抓住她的手。

  「無事。」

  「怎麼可能沒事?沒事你皺什麼眉頭?」

  李枕春突然反應過來,「你背上的傷是不是沒好?是不是壓疼了?」

  剛剛衛南呈護著她,背部落地,應該就是背疼。

  衛南呈緩緩坐起身,「沒事。」

  李枕春連忙去扶他,扶著他站起,她嘴快道:

  「你別諱疾忌醫,我以前聽人說過,男人的腰背傷不得,要是傷了,日後就給不了女子幸福!」

  李枕春:「……」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也覺得很操蛋。

  天吶!!

  來道天雷劈死她吧!

  這已經不是鑽地洞能解決的事了!

  「我沒事。」

  衛南呈的聲音似乎帶著一份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還是李枕春第一次聽到他這麼情緒外露的聲音。

  ——要是在牀/上說他不行,他是不是這麼咬牙切齒地讓她受著——話又說回來,真的沒有傷到腰麼,影不影響日後使用啊……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再想要流鼻血了!

  「衛公子!」

  韓細語騎著馬從一旁走過來,到了衛南呈面前又下馬,看著衛南呈的時候雙眸如同春水。

  「衛公子可傷著了?方纔那瘋馬那般兇險,衛公子怎麼還主動湊上去?要是傷著了,可如何是好?」

  李枕春舌尖抵著腮。

  要是真傷了,守一輩子活寡的也是她,你擔心個什麼勁兒啊?

  還「如何是好」,好不好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枕春心裡怨念深重,面上卻紅了一雙眼睛,愧疚地看向衛南呈。

  「就是啊大郎,要是你傷了,我該怎麼辦啊?」

  「你方纔就不該擔心我,也不該冒著被馬踏的風險救我,更不應該給我當個墊背的。」

  「我命輕,死了便死了,可是大郎你這般金貴,怎麼能因為救我一個商戶女就自輕自賤,我不值得!」

  衛南呈緩緩轉頭看向她,一雙清明的眼睛緩緩出現一絲明晃晃的疑惑。

  李枕春看著他,泫然欲泣:

  「大郎,下次莫要為我這般!」

  衛南呈:「……」

  旁邊的韓細語攥緊手心,指甲刺入肉裡,卻半分都不覺得疼。

  她能忍。

  她一直都很能忍。

  「衛公子可有大礙?」

  「無礙,有勞韓姑娘費心了。」

  他看向一旁一直挽著他手的李枕春。

  「衣裳髒了,讓侍女回府取一套衣裳來。」

  「不必了大哥。」越驚鵲站在不遠處,她道:「不遠處就有丞相府的別院,別院內有我和我兄長的衣服,都是新制的,大哥和嫂嫂去換一身便是。」

  越驚鵲緩緩踱步走過來,走到韓細語面前,慢慢挑起眼皮。

  韓細語和她對視,不卑不亢。

  越驚鵲輕笑,一時間沒有說什麼,只看向李枕春和衛南呈。

  「快去吧嫂嫂,那驚了的馬有馬場的人在呢,嫂嫂不用擔心那馬。」

  李枕春聞言,連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拉著衛南呈的手離開。

  「走吧大郎。」

  等衛南呈和李枕春走後,越驚鵲才轉眼看向韓細語,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

  韓細語捂著被扇的臉,轉頭瞪著她。

  一旁的何玉晚和方菲盡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紛紛圍過來。

  「你做什麼!」

  方菲盡沉不住氣,瞪著越驚鵲的眼睛裡帶著怨毒。

  姜曲桃騎著馬過來,不遠處的時候跳下馬,兩三步跨到越驚鵲旁邊。

  「還能幹什麼?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玩意兒!故意讓人家出醜不說,還耍心思讓人家驚了馬!」

  「何玉晚,剛剛動手的就是你家的侍衛吧!」

  姜曲桃走到何玉晚面前,「驚鵲的意思也很明顯,她要護著李枕春,她要護的人就是我姜四要護著的人。日後對她下手時,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我倆。」

  韓細語忍氣吞聲道:

  「你們誤會了。」

  「誤會了?誤會什麼了?」

  李枕春突然從越驚鵲背後鑽出來,笑眯眯道。

  她看見韓細語捂著臉的時候還驚訝了一瞬,「細語,你臉怎麼了?怎麼還捂著臉啊?」

  她一回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姜曲桃直言快語:「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枕春從頭髮上取下一根草,「我本是不想回來的,大郎素日裡就喜歡我給他更衣。但是我今日才認識細語,就想著哪兒能不告而別啊。」

  她抓過韓細語的手,將雜草放在韓細語的掌心裡。

  「細語,我本來想給你送點東西當見面禮的,可是我出門匆忙,沒來得及帶什麼。就給你一根草吧,草輕情義重,細語不要嫌棄。」

  如果被送草的是姜曲桃,姜曲桃多半會把她的手拍開,然後指著她的鼻子罵,但是接受「禮物」的卻是心思陰沉的韓細語。

  她縱然不滿,即便恨得要咬碎一口銀牙,卻也會咬緊了牙關收下她的禮物。

  「謝謝枕春。」

  韓細語語氣僵硬,但總算沒有翻臉。

  李枕春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她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天真道:

  「不用謝,今日雖然我的馬驚了,但是我還是覺得和大家一起打馬球很開心。以後你們還會帶我打馬球嗎?」

  韓細語握緊了手心的草,擠出一個笑。

  「當然了。只要枕春願意,隨時叫我們便是。」

  「你們人真好。」

  李枕春笑眯眯的,看樣子很真誠。她轉身看向越驚鵲,挽著越驚鵲的手。

  「驚鵲,今日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李枕春挽著越驚鵲的手走,越驚鵲轉頭看向她,低聲道:

  「你如今是衛府大少夫人,沒有必要忍氣吞聲。」

  「沒有忍氣吞聲,她們人蠻好的。」

  李枕春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們讓你驚了馬。」

  「怎麼會呢。」李枕春挽著越驚鵲的手,「她們看著很有友善,那個小廝肯定不是故意的。」

  越驚鵲看向她,「你真的確定嗎?」

  李枕春眯著眼睛笑。

  越驚鵲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想起她在馬場上看似橫衝直撞,實際上卻處處攔住韓細語和方菲盡的行為。

  越驚鵲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淡淡道:

  「韓細語心思深,你日後與她相處,提防著些。」

  李枕春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樣子,她挽著越驚鵲的胳膊,笑得十分沒心沒肺:

  「不會不會,細語是好人。」

  「如果她要和你搶夫婿呢?」

  越驚鵲話音一落,李枕春腳步一頓,抬眼看向她。

  越驚鵲回頭看向她,穿著白衣勁裝的少女抬眼看向她:

  「只要他喜歡,我都無所謂。」

  當初來上京的時候,她本也沒打算嫁給他。

  她笑眯眯地跳了一步,站在越驚鵲面前,看著越驚鵲歪頭笑:

  「驚鵲莫不是忘了,我一開始想嫁的人是衛惜年,可惜被你截胡了。」

  她牽著越驚鵲的手往前走,「其實比起他,我和衛二更聊得來,什麼話都能說,什麼話說了也不會覺得尷尬,但是……」

  李枕春轉頭看向越驚鵲,撓了撓臉,「但是我和他似乎沒什麼共同話題,我喜歡看的話本他都不喜歡,他喜歡的我也看不懂。」

  越驚鵲眉頭越皺越深,她突然有些看不懂李枕春。

  她不明白她說這一番話的意思是什麼。

  李枕春看著她,似乎沒看出她的疑惑,她自顧自道:

  「那麼多人喜歡他,可我還是覺得,驚鵲和他是最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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