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少夫人不管管嗎?」

枕春時·白鶴草·2,343·2026/5/18

8.   李枕春拎起鵝黃色的裙子,幾步跑到後花園裡。   後花園的一棵桂花樹下,越驚鵲一身墨綠色的長裳,裡面是素白的內裳,她站在那兒,好似一根青竹。   把她旁邊吊兒郎當又沒個正形的衛惜年襯託得什麼都不是。   衛惜年指著桂花樹下的石鎖,「這石鎖自我衛府開府便在這兒,重兩百餘斤,今個兒小爺就讓你瞧瞧什麼叫做男子氣概!」   李枕春上前,看向一旁的小丫鬟,低聲道:   「這是怎麼回事?」   小丫鬟對著她行了一個禮,才道:「今日二少夫人逼著二少爺讀書,二少爺不願意,他說跟二少夫人打賭,要是他舉起了這石鎖,二少夫人日後就不能再管他。」   李枕春抬眼看向人羣之中的越驚鵲,「二少夫人答應了?」   「奴婢不知。」   李枕春覺得越驚鵲不會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這事是衛惜年提出來,那他必定是有把握才說這個話,只有傻子才會答應這個賭約。   越驚鵲餘光瞥見她,「嫂嫂。」   昨夜喫了人家的糕點,李枕春也不好當作沒聽見,十分好收買的李枕春上前,走到她旁邊站著。   「你覺得他能舉起來嗎?」   她聲音刻意壓得很低,但還是被衛惜年聽見了。   「嘖!這叫什麼話!小爺將門出身,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李枕春上下打量著細胳膊細腿的衛惜年,這上京城誰不知道衛家將門是以前了,現在的衛家早已經沒落了,一大家子,除了衛南呈便是女人當家。   她敢打賭,衛惜年絕對沒有上過戰場,指不定連戰馬都沒有騎過。   衛惜年雙手放在石鎖上,剛要用力,發現了不對。   他伸手在石鎖上方的橫樑上摸了摸,大聲叫道:   「誰!誰在這上面抹油了!」   衛惜年站起身,攤開手掌,掌心全是油。   他看著周圍的丫鬟,「是不是你!還是你!是不是你們擱石鎖上抹油了!」   他想到了什麼,轉頭看著越驚鵲,指著越驚鵲的鼻子。   「肯定是你!你不想小爺贏,所以故意在上面抹油了!你卑鄙無恥!」   李枕春看不下去了,這明擺著不是越驚鵲動的手,衛惜年腦子裡面都是黃泥巴嗎。   「你能不能長點腦子,這要是她動的手,她就不會在這兒站著。」   哪個高門大戶裡面出來的貴女,會耍這麼明顯的手段的。   這不是讓衛惜年更加不喜她嗎,越驚鵲要讓衛惜年讀書,就不可能再惹他的厭惡。   「這不關你的事,你走遠點兒。」   他抬起下巴看著越驚鵲,「你別以為我舉不了石鎖了就會乖乖聽你的話,我們衛家男兒頂天立地,絕不可能被一個女人擺布!」   「說啥呢臭小子!」   衛二夫人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巴掌扇在衛惜年臉上。   「這石鎖上的油是我抹的,你也別冤枉了驚鵲!你今日要是不聽她的話好好回去讀書,你也別認我這個娘!」   「不認就不認!」衛惜年一手捂著臉,指責她道,「反正你昨日打我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我是親兒子。」   「行!青玄朱雀,跟二公子去院兒裡收拾收拾東西,給他收兩套破落衣服,讓他滾出衛家!」   衛二夫人也是個活寶,她轉身看著越驚鵲,一副對不住越驚鵲的模樣。   「只是苦了驚鵲了,一嫁進衛家便要守了活寡。不過沒關係,娘有錢,你日後改嫁,娘以後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兒風大,咱回院子吧。」二夫人牽著越驚鵲走的時候,還看向李枕春,「大郎媳婦也跟著一起來吧,我讓下人烤了鹿肉,過來一起喫點。」   李枕春本來要推拒,但是聽見鹿肉的時候,她眼睛一亮,樂顛顛地跟上。   「謝謝二叔母。」   「不用謝不用謝,咱都是一家人。」   衛惜年傻眼站在原地,看著一大羣丫鬟婆子跟著三個女人離開。   你們是一家人,那他是什麼?   他是撿來的嗎?   「不是,娘,你再勸勸呢!」   衛惜年對著人羣中間的二夫人叫道,「我有悔過之心的,娘你再勸勸,再勸勸我就回去了!」   他又不傻,他要是真被趕出去了,過的可是乞丐日子,風餐露宿不說,還要遭受那羣狐朋狗友的嘲笑和欺凌。   「娘!你回來!你別走!」   衛惜年要跟上去,留下來的青玄和朱雀二人攔住他。   「二公子,夫人讓你回院子收拾衣服。」   「滾邊兒去,小爺見自己的娘還不成了?」   衛惜年腳步絲滑地繞過兩個武女,連忙跟上前面的丫鬟婆子。   衛惜年跟上去,拽著二夫人的袖子。   「娘,我錯了,你剛剛不也扇了我一巴掌嗎,這事算扯平行不行?」   其實根本扯不平,算起來就是他虧了。他捱了一頓打,又睡了一晚上祠堂,剛剛還平白無故捱了一巴掌,怎麼算都是他虧了。   方如是不理他,李枕春跟在越驚鵲的旁邊,回頭看著跟只賴皮狗的衛惜年,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讓他昨夜撕她的經書,今日也有他求人的時候。   衛惜年看著她,咬緊了後槽牙。   他指著李枕春,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兩個人幼稚行為的落入越驚鵲的餘光裡,她緩緩收回視線。   說到底,這二人纔算是志趣相投的夫妻。   *   二夫人的院子裡中間支著烤架,李枕春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子,盯著烤架上的鹿肉看。   衛惜年跟著她後邊,「小土狗,沒見過這陣仗吧?這烤架可是宮裡的匠人打造,上面的鹿肉是皇室苑囿裡的鹿身上的腿肉,你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定然連鹿肉是個滋味都不知道。」   李枕春蹲在原地,抬頭眯眼看他,然後猛地一下站起身,在衛惜年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個鐵頭撞在衛惜年下巴上。   「嗷!」   衛惜年捂著下巴,疼得臉皮抽搐。   「啊!」   李枕春也捂著頭,疼得眼淚都沁出來了。   跟在一旁的丫鬟,忍不住樂出了聲,拿著小刀切肉的二夫人更是嫌棄道:   「大郎找的這個媳婦,真是跟二郎蠢到一塊去兒了。」   她轉頭看向桂花樹,安靜坐著喝茶的越驚鵲。   還是這個媳婦看著安心,能鎮住二郎。   南枝跟在越驚鵲身後,低聲道:「少夫人不管管嗎?」   這小叔子跟嫂嫂走得近,無論是在小門小戶還是在高門大戶,可都算不上一件好事。   「隨她去吧。」   越驚鵲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   嫋嫋青茶香,滾滾煙塵灰。茶香和肉香,就像是涇河和渭河的水,你濃我淡,你淡我

8.

  李枕春拎起鵝黃色的裙子,幾步跑到後花園裡。

  後花園的一棵桂花樹下,越驚鵲一身墨綠色的長裳,裡面是素白的內裳,她站在那兒,好似一根青竹。

  把她旁邊吊兒郎當又沒個正形的衛惜年襯託得什麼都不是。

  衛惜年指著桂花樹下的石鎖,「這石鎖自我衛府開府便在這兒,重兩百餘斤,今個兒小爺就讓你瞧瞧什麼叫做男子氣概!」

  李枕春上前,看向一旁的小丫鬟,低聲道:

  「這是怎麼回事?」

  小丫鬟對著她行了一個禮,才道:「今日二少夫人逼著二少爺讀書,二少爺不願意,他說跟二少夫人打賭,要是他舉起了這石鎖,二少夫人日後就不能再管他。」

  李枕春抬眼看向人羣之中的越驚鵲,「二少夫人答應了?」

  「奴婢不知。」

  李枕春覺得越驚鵲不會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這事是衛惜年提出來,那他必定是有把握才說這個話,只有傻子才會答應這個賭約。

  越驚鵲餘光瞥見她,「嫂嫂。」

  昨夜喫了人家的糕點,李枕春也不好當作沒聽見,十分好收買的李枕春上前,走到她旁邊站著。

  「你覺得他能舉起來嗎?」

  她聲音刻意壓得很低,但還是被衛惜年聽見了。

  「嘖!這叫什麼話!小爺將門出身,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李枕春上下打量著細胳膊細腿的衛惜年,這上京城誰不知道衛家將門是以前了,現在的衛家早已經沒落了,一大家子,除了衛南呈便是女人當家。

  她敢打賭,衛惜年絕對沒有上過戰場,指不定連戰馬都沒有騎過。

  衛惜年雙手放在石鎖上,剛要用力,發現了不對。

  他伸手在石鎖上方的橫樑上摸了摸,大聲叫道:

  「誰!誰在這上面抹油了!」

  衛惜年站起身,攤開手掌,掌心全是油。

  他看著周圍的丫鬟,「是不是你!還是你!是不是你們擱石鎖上抹油了!」

  他想到了什麼,轉頭看著越驚鵲,指著越驚鵲的鼻子。

  「肯定是你!你不想小爺贏,所以故意在上面抹油了!你卑鄙無恥!」

  李枕春看不下去了,這明擺著不是越驚鵲動的手,衛惜年腦子裡面都是黃泥巴嗎。

  「你能不能長點腦子,這要是她動的手,她就不會在這兒站著。」

  哪個高門大戶裡面出來的貴女,會耍這麼明顯的手段的。

  這不是讓衛惜年更加不喜她嗎,越驚鵲要讓衛惜年讀書,就不可能再惹他的厭惡。

  「這不關你的事,你走遠點兒。」

  他抬起下巴看著越驚鵲,「你別以為我舉不了石鎖了就會乖乖聽你的話,我們衛家男兒頂天立地,絕不可能被一個女人擺布!」

  「說啥呢臭小子!」

  衛二夫人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巴掌扇在衛惜年臉上。

  「這石鎖上的油是我抹的,你也別冤枉了驚鵲!你今日要是不聽她的話好好回去讀書,你也別認我這個娘!」

  「不認就不認!」衛惜年一手捂著臉,指責她道,「反正你昨日打我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我是親兒子。」

  「行!青玄朱雀,跟二公子去院兒裡收拾收拾東西,給他收兩套破落衣服,讓他滾出衛家!」

  衛二夫人也是個活寶,她轉身看著越驚鵲,一副對不住越驚鵲的模樣。

  「只是苦了驚鵲了,一嫁進衛家便要守了活寡。不過沒關係,娘有錢,你日後改嫁,娘以後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兒風大,咱回院子吧。」二夫人牽著越驚鵲走的時候,還看向李枕春,「大郎媳婦也跟著一起來吧,我讓下人烤了鹿肉,過來一起喫點。」

  李枕春本來要推拒,但是聽見鹿肉的時候,她眼睛一亮,樂顛顛地跟上。

  「謝謝二叔母。」

  「不用謝不用謝,咱都是一家人。」

  衛惜年傻眼站在原地,看著一大羣丫鬟婆子跟著三個女人離開。

  你們是一家人,那他是什麼?

  他是撿來的嗎?

  「不是,娘,你再勸勸呢!」

  衛惜年對著人羣中間的二夫人叫道,「我有悔過之心的,娘你再勸勸,再勸勸我就回去了!」

  他又不傻,他要是真被趕出去了,過的可是乞丐日子,風餐露宿不說,還要遭受那羣狐朋狗友的嘲笑和欺凌。

  「娘!你回來!你別走!」

  衛惜年要跟上去,留下來的青玄和朱雀二人攔住他。

  「二公子,夫人讓你回院子收拾衣服。」

  「滾邊兒去,小爺見自己的娘還不成了?」

  衛惜年腳步絲滑地繞過兩個武女,連忙跟上前面的丫鬟婆子。

  衛惜年跟上去,拽著二夫人的袖子。

  「娘,我錯了,你剛剛不也扇了我一巴掌嗎,這事算扯平行不行?」

  其實根本扯不平,算起來就是他虧了。他捱了一頓打,又睡了一晚上祠堂,剛剛還平白無故捱了一巴掌,怎麼算都是他虧了。

  方如是不理他,李枕春跟在越驚鵲的旁邊,回頭看著跟只賴皮狗的衛惜年,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讓他昨夜撕她的經書,今日也有他求人的時候。

  衛惜年看著她,咬緊了後槽牙。

  他指著李枕春,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兩個人幼稚行為的落入越驚鵲的餘光裡,她緩緩收回視線。

  說到底,這二人纔算是志趣相投的夫妻。

  *

  二夫人的院子裡中間支著烤架,李枕春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子,盯著烤架上的鹿肉看。

  衛惜年跟著她後邊,「小土狗,沒見過這陣仗吧?這烤架可是宮裡的匠人打造,上面的鹿肉是皇室苑囿裡的鹿身上的腿肉,你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定然連鹿肉是個滋味都不知道。」

  李枕春蹲在原地,抬頭眯眼看他,然後猛地一下站起身,在衛惜年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個鐵頭撞在衛惜年下巴上。

  「嗷!」

  衛惜年捂著下巴,疼得臉皮抽搐。

  「啊!」

  李枕春也捂著頭,疼得眼淚都沁出來了。

  跟在一旁的丫鬟,忍不住樂出了聲,拿著小刀切肉的二夫人更是嫌棄道:

  「大郎找的這個媳婦,真是跟二郎蠢到一塊去兒了。」

  她轉頭看向桂花樹,安靜坐著喝茶的越驚鵲。

  還是這個媳婦看著安心,能鎮住二郎。

  南枝跟在越驚鵲身後,低聲道:「少夫人不管管嗎?」

  這小叔子跟嫂嫂走得近,無論是在小門小戶還是在高門大戶,可都算不上一件好事。

  「隨她去吧。」

  越驚鵲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

  嫋嫋青茶香,滾滾煙塵灰。茶香和肉香,就像是涇河和渭河的水,你濃我淡,你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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