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醉鬼得到

枕春時·白鶴草·2,355·2026/5/18

李枕春看著衛南呈一直在動的嘴脣,皺眉,歪頭,疑惑。   他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聽不明白。   她抬手,手掌捂住他的脣。   溫熱的手摁住更加溫熱的脣,她滿意了。   安靜了。   衛南呈被她捂了才反應過來,他抬眼看向李枕春。   捂住他脣的手心並不柔軟,上面很多細繭。   李枕春想的則是,好軟。   手掌抬起,大拇指細細摩挲過他的嘴脣,因為太用力,拇指從脣縫裡陷進去,抵住了牙。   又溫又軟又溼。   李枕春腦子沒有轉明白,只傻愣愣地看著衛南呈的臉。   好看的眉毛,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樑,和含著她手指的嘴脣。   衛南呈拿開她的手,看見她拇指上的水潤時有些羞怒,用袖子給她擦乾淨,然後細細摸過她掌心的繭。   細繭堆疊,一層又一層,勝過他拇指上射箭留下了的繭。   若非長年累月的習武,不會留下這樣的密繭。   其實上次在珍寶閣牽手的時候他就該察覺到,但礙於他從未與女子牽過手,一時間忘了閨閣女子的手本應該是嬌軟的。   衛南呈垂眼看著她的手,沒有注意到醉鬼歪頭盯著他的脣。   醉鬼想要,醉鬼歪頭,醉鬼抬下巴湊過去。   醉鬼得到。   衛南呈愣了,掌心裡的手蹭地一下消失不見,然後摟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脣外面是幹的,但是李枕春喝了太多酒,脣是溼的,還帶著酒氣。   其實他可以把李枕春推開,但是他沒有,坐在原地,半垂著眼,看著醉鬼一點一點把他的脣也潤溼。   那一瞬間,衛南呈想了很多。   想到沙漠裡半年等不來一場雨,乾燥的風沙席捲著細小的沙粒,生疼得吹刮著臉。   想到路過崇山峻嶺的喪葬隊,抬棺的武夫腳踩在泥水裡,又拖泥帶水地抬起。   想到大雪紛飛的隆冬,婦人混著老僕的哭聲,黑檀木和白綢緞的靈堂,跪得發冷的膝蓋。   從那以後,衛南呈多見上京城陰雨連綿的天,聽著雨滴順著屋簷滑下,一個人長年累月地在窗邊讀書。   李枕春像是他在邊疆遺失的一件東西,千裡迢迢來找他。   現在一看見她,就想起燃著篝火的荒地,鐵衣泛著寒光的士兵,還有偷上城樓聞見的那一抹厚重的血腥。   沒人告訴他,這種被一個人勾出的心潮澎湃叫做心動。   也沒人和他說,這是反應過後遲來的喜歡。   *   醉鬼親困了,腦子一歪,埋頭在他脖子裡睡覺。   衛南呈只能抱著她下馬車,進府的時候,陳汝娘在門裡等著,看見他抱著李枕春進來的時候鬆了一口氣。   「我還說你帶著她去哪兒玩了,大半夜不見回來。」   衛南呈走近,陳汝娘才聞見了很濃烈的酒味。   「你帶著她出去喝酒了?」   陳汝娘抬眼看向衛南呈,「把人灌醉了想問她什麼?」   衛南呈無奈,「不是我灌的。」   陳汝娘明顯不信。   她道:「我知你謹慎,也知道你懷疑她,但老太君已經與我說過她的身世,是個可憐的孩子,背景也清白。」   「母親,我沒有灌她。」   衛南呈認真道,「她自己喝醉的。」   「二郎就是跟你學了這說謊的本事,現在說起謊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陳汝娘嘆氣,「你二叔母總說二郎帶壞了你,可我總覺著是你帶壞了他,但是我又拿不出證據,只每次看見你二叔母的時候心虛得緊。」   衛南呈也沉默。   上次衛惜年去敲連二悶棍的事,的確是他出的主意。   從小到大,他也沒少給二郎出餿主意。   「太晚了,夜裡風大,母親回去歇息吧。」   「我合不上眼。」   衛南呈抬眼看向她。   陳汝娘道:「眼看著你二叔母馬上就要抱孫子了,我卻連孫子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一想到這件事,我心裡就梗得慌。」   衛南呈:「……」   他看著懷裡的醉鬼,想嘆氣,但是礙於陳汝娘還在,他只能無奈道:   「我會努力的。」   「哎!」   陳汝娘頓時滿意了,「你加把勁,明個兒我讓楊大夫燉些補湯給你和枕春送去。」   *   李枕春喝醉之後很適合當流氓。   因為她當過流氓之後會斷片,忘記當過流氓的黑歷史,一覺起來又是純真無瑕的可愛小姑娘。   她叫來紅袖,坐在牀邊笑眯眯道:   「昨天是不是大郎抱我進來的?」   紅袖鄭重點頭,「是的。」   李枕春頓時露出兩排小白牙,她就知道!   她下牀,連忙拿過一邊的衣服穿上。   「快快,我要去膳房,親自給大郎做早膳!」   這培養感情嘛,肯定是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啊。   大郎昨晚親自抱她回來,那她就要燉湯還回去,一來二去的,不就廝混上了。   ——不對,應該是愛上了。   紅袖轉頭看向窗戶處曬進來的炙熱陽光,又看向李枕春,她認真道:   「夫人,你要不再睡一覺吧,今天沒機會了。」   ?   李枕春看向她,「什麼意思?」   「現在已經是正午了。」   紅袖道,「大公子已經喫過早膳了。」   李枕春:「……」   李枕春:「沒事,做午膳和晚膳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   早膳多簡單的,熬個白粥她也能說是充滿愛意的早膳。   但是白粥作為午膳和晚膳,李枕春拿不出手。   太寒磣!   於是她只能端著她親手端過來,由廚娘親手製作的川芎白芷魚頭湯放在桌上。   她剛把湯放好,衛南呈就過來了。   衛南呈站在門口,看著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姑娘彎腰又端起湯,左挪挪,右挪挪,最後把湯放在桌子中間。   李枕春看著湯,滿意地點頭。   放在正中間的位置,大郎一定能瞧見。   「你在做什麼?」   一聽見他的聲音,李枕春頓時欣喜地回過頭。   「大郎,你來了!」   她連忙走過去,親親熱熱地挽著衛南呈的手臂,拉著衛南呈過來坐下。   「大郎看這湯,可瞧出它有什麼不一樣了?」   李枕春貼著衛南呈坐下,衛南呈先是看了她挽著他胳膊的手,又抬眼看向李枕春。   這反應,   是不記得還是裝不記得?   他轉頭看向湯,「有何不一樣?」   「它擺得特別規矩!正好在桌子正中間!」   李枕春一臉求誇地看向衛南呈,「我擺的!」   衛南呈:「……你不說,我還以為是你做的。」   她倒是也想啊。   可是現學來不及哇。   李枕春選擇性當作沒聽見這句話,起身給衛南呈打了一碗湯。   「大郎快嘗嘗,這湯可好喝了

李枕春看著衛南呈一直在動的嘴脣,皺眉,歪頭,疑惑。

  他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聽不明白。

  她抬手,手掌捂住他的脣。

  溫熱的手摁住更加溫熱的脣,她滿意了。

  安靜了。

  衛南呈被她捂了才反應過來,他抬眼看向李枕春。

  捂住他脣的手心並不柔軟,上面很多細繭。

  李枕春想的則是,好軟。

  手掌抬起,大拇指細細摩挲過他的嘴脣,因為太用力,拇指從脣縫裡陷進去,抵住了牙。

  又溫又軟又溼。

  李枕春腦子沒有轉明白,只傻愣愣地看著衛南呈的臉。

  好看的眉毛,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樑,和含著她手指的嘴脣。

  衛南呈拿開她的手,看見她拇指上的水潤時有些羞怒,用袖子給她擦乾淨,然後細細摸過她掌心的繭。

  細繭堆疊,一層又一層,勝過他拇指上射箭留下了的繭。

  若非長年累月的習武,不會留下這樣的密繭。

  其實上次在珍寶閣牽手的時候他就該察覺到,但礙於他從未與女子牽過手,一時間忘了閨閣女子的手本應該是嬌軟的。

  衛南呈垂眼看著她的手,沒有注意到醉鬼歪頭盯著他的脣。

  醉鬼想要,醉鬼歪頭,醉鬼抬下巴湊過去。

  醉鬼得到。

  衛南呈愣了,掌心裡的手蹭地一下消失不見,然後摟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脣外面是幹的,但是李枕春喝了太多酒,脣是溼的,還帶著酒氣。

  其實他可以把李枕春推開,但是他沒有,坐在原地,半垂著眼,看著醉鬼一點一點把他的脣也潤溼。

  那一瞬間,衛南呈想了很多。

  想到沙漠裡半年等不來一場雨,乾燥的風沙席捲著細小的沙粒,生疼得吹刮著臉。

  想到路過崇山峻嶺的喪葬隊,抬棺的武夫腳踩在泥水裡,又拖泥帶水地抬起。

  想到大雪紛飛的隆冬,婦人混著老僕的哭聲,黑檀木和白綢緞的靈堂,跪得發冷的膝蓋。

  從那以後,衛南呈多見上京城陰雨連綿的天,聽著雨滴順著屋簷滑下,一個人長年累月地在窗邊讀書。

  李枕春像是他在邊疆遺失的一件東西,千裡迢迢來找他。

  現在一看見她,就想起燃著篝火的荒地,鐵衣泛著寒光的士兵,還有偷上城樓聞見的那一抹厚重的血腥。

  沒人告訴他,這種被一個人勾出的心潮澎湃叫做心動。

  也沒人和他說,這是反應過後遲來的喜歡。

  *

  醉鬼親困了,腦子一歪,埋頭在他脖子裡睡覺。

  衛南呈只能抱著她下馬車,進府的時候,陳汝娘在門裡等著,看見他抱著李枕春進來的時候鬆了一口氣。

  「我還說你帶著她去哪兒玩了,大半夜不見回來。」

  衛南呈走近,陳汝娘才聞見了很濃烈的酒味。

  「你帶著她出去喝酒了?」

  陳汝娘抬眼看向衛南呈,「把人灌醉了想問她什麼?」

  衛南呈無奈,「不是我灌的。」

  陳汝娘明顯不信。

  她道:「我知你謹慎,也知道你懷疑她,但老太君已經與我說過她的身世,是個可憐的孩子,背景也清白。」

  「母親,我沒有灌她。」

  衛南呈認真道,「她自己喝醉的。」

  「二郎就是跟你學了這說謊的本事,現在說起謊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陳汝娘嘆氣,「你二叔母總說二郎帶壞了你,可我總覺著是你帶壞了他,但是我又拿不出證據,只每次看見你二叔母的時候心虛得緊。」

  衛南呈也沉默。

  上次衛惜年去敲連二悶棍的事,的確是他出的主意。

  從小到大,他也沒少給二郎出餿主意。

  「太晚了,夜裡風大,母親回去歇息吧。」

  「我合不上眼。」

  衛南呈抬眼看向她。

  陳汝娘道:「眼看著你二叔母馬上就要抱孫子了,我卻連孫子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一想到這件事,我心裡就梗得慌。」

  衛南呈:「……」

  他看著懷裡的醉鬼,想嘆氣,但是礙於陳汝娘還在,他只能無奈道:

  「我會努力的。」

  「哎!」

  陳汝娘頓時滿意了,「你加把勁,明個兒我讓楊大夫燉些補湯給你和枕春送去。」

  *

  李枕春喝醉之後很適合當流氓。

  因為她當過流氓之後會斷片,忘記當過流氓的黑歷史,一覺起來又是純真無瑕的可愛小姑娘。

  她叫來紅袖,坐在牀邊笑眯眯道:

  「昨天是不是大郎抱我進來的?」

  紅袖鄭重點頭,「是的。」

  李枕春頓時露出兩排小白牙,她就知道!

  她下牀,連忙拿過一邊的衣服穿上。

  「快快,我要去膳房,親自給大郎做早膳!」

  這培養感情嘛,肯定是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啊。

  大郎昨晚親自抱她回來,那她就要燉湯還回去,一來二去的,不就廝混上了。

  ——不對,應該是愛上了。

  紅袖轉頭看向窗戶處曬進來的炙熱陽光,又看向李枕春,她認真道:

  「夫人,你要不再睡一覺吧,今天沒機會了。」

  ?

  李枕春看向她,「什麼意思?」

  「現在已經是正午了。」

  紅袖道,「大公子已經喫過早膳了。」

  李枕春:「……」

  李枕春:「沒事,做午膳和晚膳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

  早膳多簡單的,熬個白粥她也能說是充滿愛意的早膳。

  但是白粥作為午膳和晚膳,李枕春拿不出手。

  太寒磣!

  於是她只能端著她親手端過來,由廚娘親手製作的川芎白芷魚頭湯放在桌上。

  她剛把湯放好,衛南呈就過來了。

  衛南呈站在門口,看著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姑娘彎腰又端起湯,左挪挪,右挪挪,最後把湯放在桌子中間。

  李枕春看著湯,滿意地點頭。

  放在正中間的位置,大郎一定能瞧見。

  「你在做什麼?」

  一聽見他的聲音,李枕春頓時欣喜地回過頭。

  「大郎,你來了!」

  她連忙走過去,親親熱熱地挽著衛南呈的手臂,拉著衛南呈過來坐下。

  「大郎看這湯,可瞧出它有什麼不一樣了?」

  李枕春貼著衛南呈坐下,衛南呈先是看了她挽著他胳膊的手,又抬眼看向李枕春。

  這反應,

  是不記得還是裝不記得?

  他轉頭看向湯,「有何不一樣?」

  「它擺得特別規矩!正好在桌子正中間!」

  李枕春一臉求誇地看向衛南呈,「我擺的!」

  衛南呈:「……你不說,我還以為是你做的。」

  她倒是也想啊。

  可是現學來不及哇。

  李枕春選擇性當作沒聽見這句話,起身給衛南呈打了一碗湯。

  「大郎快嘗嘗,這湯可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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