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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書歸·3,605·2026/3/26

78 【你這是開葷了】  榻再軟,衾再暖,不敵親吻之纏綿。 高燒的迷混中,溫彥之白皙手指將齊昱光裸的後背按出一道道紅印,次次深抵下,他低喘,翻覆,只覺快意朦朧在股掌間,卻像是更加聲嘶力竭,一如燒熱上冒的騰騰水汽,不停衝擊著頭頂最弱的防線—— 可這一次不同,與以往都不同。他還覺得不夠,他想要更多。 薄唇顫顫含住齊昱的耳背,他躬身去迎合,經受風寒的軟糯透在嘶啞的嗓音裡,一聲聲□□像是孩童在祈要糖果。齊昱俯首吮吻著他頸間,手掌從他玉脂般的胸腹上撫過,身下的動作更變本加厲起來,直將他推到意識迷亂。 一室暖融的光影交疊,或然二人都覺如何痴纏亦不夠,可好賴是折騰到了將將入夜,齊昱終究是心疼溫彥之受累,過完二輪時恨恨咬了咬溫彥之手指,這才萬分不捨地將人重新裹回了被衾之中。 溫彥之一張高漲情緋的清秀小臉露在外面,眼睛竟還念念地盯著他。 齊昱好笑地抬手捏他鼻子:“眼睛瞪這麼大,不像個生病的。江裡遊了那一整趟,你就不累?” “累的。”溫彥之從被裡伸出一點手指,穩穩握住他衣襬,“可見著你,心裡歡喜,也就有勁。” 溫彥之的情話永遠耿直得像是公堂對證,明明是甜暖的言語,叫他說得好似要挽起褲腳下田種地,沒有一絲一毫的修飾,可直愣愣地杵在心窩上,卻叫齊昱生出蜜意。 朕定是發瘋了,魔怔了。 齊昱心裡嘲自己,可卻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覺德此刻能為這呆子瘋魔一會兒,也委實算作種樂事。 他抬手隔被扶住溫彥之腰身,在他額角落了一吻,“晚膳還未用,你歇會兒,我著人給你送來。” 溫彥之覺察他要走,緊張伸手勾住他脖子:“你要去何處?” 這雙眼裡不捨的情愫太明顯,齊昱同他鼻尖對著鼻尖,一時看得心疼又忍俊不禁:“我自是要去看摺子。”他笑著貼貼他的臉,寵溺問道:“怎麼,溫呆呆,還嫌方才要的不夠?” 誰知溫彥之卻是異常誠實幹脆地“嗯”了一聲,勾他脖子的手還更加收緊了,抬臉就又親上他唇角。 ——這架勢了不得!齊昱連忙將他隔開,驚訝到悶聲笑出來,“溫彥之,你這是開葷了?” 溫彥之紅著臉看他,板著臉道:“都是你撩的。” ——居然還怪上了朕?齊昱簡直哭笑不得。 “好好好,都是我錯。”他好脾氣地將溫彥之手臂重新蓋回被衾內,妥善掖好,故作可惜地嘆道:“那我這幾日不撩你了,你好生養著,我就去行館後頭書房看摺子度日罷!哎,反正也就幾日夜,想想也真是十分好熬過去。” “你敢。”溫彥之硬邦邦道。 ——聽聽這口氣。齊昱眼睛都笑彎了,“溫彥之,我真是把你慣成小惡霸了。” 溫彥之動了動鼻子,又想起方才齊昱折騰自己的勁道來,“……你才是惡霸。” 齊昱這回是實打實笑出聲,抬指在他鼻樑上一刮:“那你喜不喜歡惡霸?” 溫彥之哼哼兩聲,抿了抿嘴,聲音細若蚊吟。 “……還是,喜歡的。” . 李庚年發現自家皇上走出溫員外臥房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可以說是神清氣爽。 他抬頭看了看初升的月亮,又看了看自己後頭跪了一排的可憐巴巴的暗衛,嘖了一聲。 ——說不定今日,這幾個小子的屁股不用開花了。 ——啊,有溫員外,真好。 想到這裡,李庚年狗腿兮兮地跟上齊昱:“皇上,去書房?沒用膳呢,臣給您備點兒?皇上有甚想吃麼?溫員外呢?可還好啊?” 齊昱猛地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看他,雖還是在笑,可那雙眼睛當中的神采,卻是和平日裡執掌生殺時一模樣,清明得不能再清明。 果然,齊昱令道:“暗衛每人三十板子,去打。” “……”李庚年詭計瞬間被拆穿,苦口吃癟,“哎,好,這就去。” ——嘖,皇上您都**一度了,頭腦能不能,不要如此清醒。 ——真是特別不友好。 李庚年灰頭土臉要走,卻聽齊昱又道:“等等。” 李庚年生無可戀地迴轉身:臣懂,皇上,您別說了,一定是要囑咐臣下手別留情。 可誰知,齊昱卻是想了想道:“打輕點意思意思便是,溫彥之說是他自己不要你們跟著的,今後不敢了。” “……!”李庚年眼睛簡直亮了,“溫溫溫員外替那幾個小子求情了?” 齊昱懶得再理他,掉轉身往後院走了,“點兩個人去溫彥之那兒守著。” “好好好!”李庚年熱淚盈眶。 ——怪不得酒館裡小二都愛老闆娘。 ——啊,溫員外,多麼善解人意的溫員外。 . 齊昱一推開書房的門,就想重新退回來關上。只因那當中堆起的摺子實在是—— 他腳步頓在門檻上,看著地上貼了各色封條標註時日的巨大木箱,在館役舉著的燭燈下感覺自己頭都有些暈乎。 “原當是朝中下放來給欽差大人的,故也沒人動過,都齊整擺在此處。”館役誠惶誠恐地俯身解釋,一邊一一開啟各個箱子,“有的約一月前就送來了,是零散的,館丞大人便收拾進了單獨的箱子,算入今晨才收的,共有五百六十八本,一本未少,皇上請放心。” ……五百—— 齊昱一個搖晃扶住門框,“……朕知道了,你下去罷,給朕燒壺濃茶來。” 館役恭聲告退。 齊昱徑自揉著眉心坐進了書房裡,從手邊挑了個封條時日最近的箱子,揀出幾本來就開始看,沒看好一會兒,館役將茶燒好了倒來,李庚年也跟進來道:“皇上,賢王殿下才從外面回來。” “他去何處了?”齊昱翻摺子的手停在一瞬,感覺自己是在明知故問。 李庚年抬手撓了撓後腦,含混道:“賢王殿下……去,去找人。” 果然。齊昱將摺子放去一邊,想了想,抬眉令他:“去宣賢王來。” 李庚年雖是個侍衛,可打小跟著齊政學耍,是和幾個皇子一道玩兒大的,論感情上,更像是個小弟。此時他也覺察賢王之事不對,便壯起膽子勸齊昱道:“皇上,今夜也晚了,您瞧是不是……” “他沒日沒夜去找康王,怎就不覺得天色晚?”齊昱冷冷問出這句,口氣不見得多嚴厲,可字字都透著寒氣,“靖王造反未告知他,便算了,可賑災棚屋尚在,十里八鄉良田未復,他倒好,竟有空去尋山訪水。朕派給他的俸祿都是白瞎的?今日將溫彥之推落水的流民要告貪官扣糧,他又知不知道?在其位不謀其正,他連譽王都當不住。”說到此處便撿起手邊一個摺子扔給李庚年:“罷了,朕今日也懶得見他。這摺子你拿去給他看看,譽王在京中又病下了,哮症發了還在替他籌措災銀,你就問問賢王,他這哥哥當得,究竟害不害臊。” 李庚年兜住那本摺子,哎哎應了,嘆口氣正要出書房去,走到門口又頓了頓回身來問:“皇上,您就真不擔心賢王殿下有心要……要後悔?” 齊昱挑眉問:“他後悔什麼?後悔跟朕一道除了他親哥哥?” 李庚年道:“總歸是骨血至親,說不準,賢王爺一直都是愧疚的。” “……愧疚?”齊昱聽了這話,沒有實情地彎了彎嘴角,“罷了,李庚年,有些事你不清楚,不必再問。把話帶到,讓賢王明日一早來朕這裡請安,且讓鄭知州帶上五年內常平倉的賬冊,同他一道過來,朕要徹查扣糧貪墨之事,不容有失。” 舉國上下州府之中皆設常平倉,谷賤增其賈而糴,以利農,谷貴時減賈而糶,以便民,取“常平”之意,是為調節糧價、儲糧備荒以供應官需民食而設定的糧倉。不荒不澇時,府衙兼管農人捐納豆麥,待到荒澇乾旱時借貸而出,本是套自然的保民之策,但偏偏就有地方官員營私苟且,損公而自肥,借賑自潤,歷朝屢禁不止。 江陵府常有澇災,上下常平倉共設有大者十餘處,小者上百處,從下到上經手之人不少,小到收糧胥隸,縣丞縣令郡守,抑或押糧的監倉,守倉的府兵,或大到刺史及知州本人,出出入入千萬石糧食都是稀鬆平常,查起來卻要抽絲剝繭。 李庚年問:“那要龔主事也來麼,畢竟倉糧統錄之事,他在戶部該是做過。” 齊昱點頭,“對,叫他也來。不過今日他也累了,不必明早,你看鄭知州將賬冊送來了,再去尋他罷。” 李庚年應是。 齊昱點著人頭,心裡盤算事情,突然想起什麼,問他道:“今日怎沒見著沈遊方?” 李庚年癟嘴:“好像,有人約他吃酒去了,現下還沒回呢。” 齊昱的眉微微皺起來,“這時候,找他去吃酒?” 州官的架子擺在外頭,商人明面上一般是要避諱的,上趕著結交也不會做得如此明顯。沈遊方是跟著欽差的人馬一道來縈州的,就算是商賈江湖友人,亦不會在此時前來裹攪,否則未及撈到好處,還容易沾染一身腥氣。 “來者可說是何人?”齊昱繼續問李庚年。 李庚年拿眼睛望天:“臣,根本,不知道。” 齊昱笑了一聲,“真不知道?那你成天站在房頂上,就只乾站著吹風?不隨耳聽聽什麼?” 李庚年:“……” ——臣就這一點小小癖好!為何說得如此猥瑣! 李庚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黑袍子,感覺自己站在齊昱面前,就像是根本沒穿衣裳似的。 “咳,約酒的姓吳,其餘的我真不知道了。” “吳……?”齊昱垂著眸子想了一會兒,忽然悶悶地笑了出來,“好他個沈遊方。” 李庚年怪道:“皇上認識這姓吳的?” 齊昱眉梢抬起,淡淡地反問他道:“南無阿彌佗佛,南隅巨賈吳鴻軒,有錢有閒還專愛做好事,你難道沒聽說過?” 李庚年張大嘴巴:“是他啊!”有錢人果真都是認識的麼?沈遊方這友人圈子從北到南,不要太廣! 齊昱原還在擔心沈遊方是有什麼歪瓜心思,可一猜到找他喝酒的是吳鴻軒,這心裡卻是更安穩了。 嘖,看來這回溫呆呆治水,是要有花不完的錢。能給他高興壞。 想到這裡,他抬手拿起下一本摺子,唇角都溢位了會心的笑來。 166閱讀網

78 【你這是開葷了】

 榻再軟,衾再暖,不敵親吻之纏綿。

高燒的迷混中,溫彥之白皙手指將齊昱光裸的後背按出一道道紅印,次次深抵下,他低喘,翻覆,只覺快意朦朧在股掌間,卻像是更加聲嘶力竭,一如燒熱上冒的騰騰水汽,不停衝擊著頭頂最弱的防線——

可這一次不同,與以往都不同。他還覺得不夠,他想要更多。

薄唇顫顫含住齊昱的耳背,他躬身去迎合,經受風寒的軟糯透在嘶啞的嗓音裡,一聲聲□□像是孩童在祈要糖果。齊昱俯首吮吻著他頸間,手掌從他玉脂般的胸腹上撫過,身下的動作更變本加厲起來,直將他推到意識迷亂。

一室暖融的光影交疊,或然二人都覺如何痴纏亦不夠,可好賴是折騰到了將將入夜,齊昱終究是心疼溫彥之受累,過完二輪時恨恨咬了咬溫彥之手指,這才萬分不捨地將人重新裹回了被衾之中。

溫彥之一張高漲情緋的清秀小臉露在外面,眼睛竟還念念地盯著他。

齊昱好笑地抬手捏他鼻子:“眼睛瞪這麼大,不像個生病的。江裡遊了那一整趟,你就不累?”

“累的。”溫彥之從被裡伸出一點手指,穩穩握住他衣襬,“可見著你,心裡歡喜,也就有勁。”

溫彥之的情話永遠耿直得像是公堂對證,明明是甜暖的言語,叫他說得好似要挽起褲腳下田種地,沒有一絲一毫的修飾,可直愣愣地杵在心窩上,卻叫齊昱生出蜜意。

朕定是發瘋了,魔怔了。

齊昱心裡嘲自己,可卻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覺德此刻能為這呆子瘋魔一會兒,也委實算作種樂事。

他抬手隔被扶住溫彥之腰身,在他額角落了一吻,“晚膳還未用,你歇會兒,我著人給你送來。”

溫彥之覺察他要走,緊張伸手勾住他脖子:“你要去何處?”

這雙眼裡不捨的情愫太明顯,齊昱同他鼻尖對著鼻尖,一時看得心疼又忍俊不禁:“我自是要去看摺子。”他笑著貼貼他的臉,寵溺問道:“怎麼,溫呆呆,還嫌方才要的不夠?”

誰知溫彥之卻是異常誠實幹脆地“嗯”了一聲,勾他脖子的手還更加收緊了,抬臉就又親上他唇角。

——這架勢了不得!齊昱連忙將他隔開,驚訝到悶聲笑出來,“溫彥之,你這是開葷了?”

溫彥之紅著臉看他,板著臉道:“都是你撩的。”

——居然還怪上了朕?齊昱簡直哭笑不得。

“好好好,都是我錯。”他好脾氣地將溫彥之手臂重新蓋回被衾內,妥善掖好,故作可惜地嘆道:“那我這幾日不撩你了,你好生養著,我就去行館後頭書房看摺子度日罷!哎,反正也就幾日夜,想想也真是十分好熬過去。”

“你敢。”溫彥之硬邦邦道。

——聽聽這口氣。齊昱眼睛都笑彎了,“溫彥之,我真是把你慣成小惡霸了。”

溫彥之動了動鼻子,又想起方才齊昱折騰自己的勁道來,“……你才是惡霸。”

齊昱這回是實打實笑出聲,抬指在他鼻樑上一刮:“那你喜不喜歡惡霸?”

溫彥之哼哼兩聲,抿了抿嘴,聲音細若蚊吟。

“……還是,喜歡的。”

.

李庚年發現自家皇上走出溫員外臥房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可以說是神清氣爽。

他抬頭看了看初升的月亮,又看了看自己後頭跪了一排的可憐巴巴的暗衛,嘖了一聲。

——說不定今日,這幾個小子的屁股不用開花了。

——啊,有溫員外,真好。

想到這裡,李庚年狗腿兮兮地跟上齊昱:“皇上,去書房?沒用膳呢,臣給您備點兒?皇上有甚想吃麼?溫員外呢?可還好啊?”

齊昱猛地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看他,雖還是在笑,可那雙眼睛當中的神采,卻是和平日裡執掌生殺時一模樣,清明得不能再清明。

果然,齊昱令道:“暗衛每人三十板子,去打。”

“……”李庚年詭計瞬間被拆穿,苦口吃癟,“哎,好,這就去。”

——嘖,皇上您都**一度了,頭腦能不能,不要如此清醒。

——真是特別不友好。

李庚年灰頭土臉要走,卻聽齊昱又道:“等等。”

李庚年生無可戀地迴轉身:臣懂,皇上,您別說了,一定是要囑咐臣下手別留情。

可誰知,齊昱卻是想了想道:“打輕點意思意思便是,溫彥之說是他自己不要你們跟著的,今後不敢了。”

“……!”李庚年眼睛簡直亮了,“溫溫溫員外替那幾個小子求情了?”

齊昱懶得再理他,掉轉身往後院走了,“點兩個人去溫彥之那兒守著。”

“好好好!”李庚年熱淚盈眶。

——怪不得酒館裡小二都愛老闆娘。

——啊,溫員外,多麼善解人意的溫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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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昱一推開書房的門,就想重新退回來關上。只因那當中堆起的摺子實在是——

他腳步頓在門檻上,看著地上貼了各色封條標註時日的巨大木箱,在館役舉著的燭燈下感覺自己頭都有些暈乎。

“原當是朝中下放來給欽差大人的,故也沒人動過,都齊整擺在此處。”館役誠惶誠恐地俯身解釋,一邊一一開啟各個箱子,“有的約一月前就送來了,是零散的,館丞大人便收拾進了單獨的箱子,算入今晨才收的,共有五百六十八本,一本未少,皇上請放心。”

……五百——

齊昱一個搖晃扶住門框,“……朕知道了,你下去罷,給朕燒壺濃茶來。”

館役恭聲告退。

齊昱徑自揉著眉心坐進了書房裡,從手邊挑了個封條時日最近的箱子,揀出幾本來就開始看,沒看好一會兒,館役將茶燒好了倒來,李庚年也跟進來道:“皇上,賢王殿下才從外面回來。”

“他去何處了?”齊昱翻摺子的手停在一瞬,感覺自己是在明知故問。

李庚年抬手撓了撓後腦,含混道:“賢王殿下……去,去找人。”

果然。齊昱將摺子放去一邊,想了想,抬眉令他:“去宣賢王來。”

李庚年雖是個侍衛,可打小跟著齊政學耍,是和幾個皇子一道玩兒大的,論感情上,更像是個小弟。此時他也覺察賢王之事不對,便壯起膽子勸齊昱道:“皇上,今夜也晚了,您瞧是不是……”

“他沒日沒夜去找康王,怎就不覺得天色晚?”齊昱冷冷問出這句,口氣不見得多嚴厲,可字字都透著寒氣,“靖王造反未告知他,便算了,可賑災棚屋尚在,十里八鄉良田未復,他倒好,竟有空去尋山訪水。朕派給他的俸祿都是白瞎的?今日將溫彥之推落水的流民要告貪官扣糧,他又知不知道?在其位不謀其正,他連譽王都當不住。”說到此處便撿起手邊一個摺子扔給李庚年:“罷了,朕今日也懶得見他。這摺子你拿去給他看看,譽王在京中又病下了,哮症發了還在替他籌措災銀,你就問問賢王,他這哥哥當得,究竟害不害臊。”

李庚年兜住那本摺子,哎哎應了,嘆口氣正要出書房去,走到門口又頓了頓回身來問:“皇上,您就真不擔心賢王殿下有心要……要後悔?”

齊昱挑眉問:“他後悔什麼?後悔跟朕一道除了他親哥哥?”

李庚年道:“總歸是骨血至親,說不準,賢王爺一直都是愧疚的。”

“……愧疚?”齊昱聽了這話,沒有實情地彎了彎嘴角,“罷了,李庚年,有些事你不清楚,不必再問。把話帶到,讓賢王明日一早來朕這裡請安,且讓鄭知州帶上五年內常平倉的賬冊,同他一道過來,朕要徹查扣糧貪墨之事,不容有失。”

舉國上下州府之中皆設常平倉,谷賤增其賈而糴,以利農,谷貴時減賈而糶,以便民,取“常平”之意,是為調節糧價、儲糧備荒以供應官需民食而設定的糧倉。不荒不澇時,府衙兼管農人捐納豆麥,待到荒澇乾旱時借貸而出,本是套自然的保民之策,但偏偏就有地方官員營私苟且,損公而自肥,借賑自潤,歷朝屢禁不止。

江陵府常有澇災,上下常平倉共設有大者十餘處,小者上百處,從下到上經手之人不少,小到收糧胥隸,縣丞縣令郡守,抑或押糧的監倉,守倉的府兵,或大到刺史及知州本人,出出入入千萬石糧食都是稀鬆平常,查起來卻要抽絲剝繭。

李庚年問:“那要龔主事也來麼,畢竟倉糧統錄之事,他在戶部該是做過。”

齊昱點頭,“對,叫他也來。不過今日他也累了,不必明早,你看鄭知州將賬冊送來了,再去尋他罷。”

李庚年應是。

齊昱點著人頭,心裡盤算事情,突然想起什麼,問他道:“今日怎沒見著沈遊方?”

李庚年癟嘴:“好像,有人約他吃酒去了,現下還沒回呢。”

齊昱的眉微微皺起來,“這時候,找他去吃酒?”

州官的架子擺在外頭,商人明面上一般是要避諱的,上趕著結交也不會做得如此明顯。沈遊方是跟著欽差的人馬一道來縈州的,就算是商賈江湖友人,亦不會在此時前來裹攪,否則未及撈到好處,還容易沾染一身腥氣。

“來者可說是何人?”齊昱繼續問李庚年。

李庚年拿眼睛望天:“臣,根本,不知道。”

齊昱笑了一聲,“真不知道?那你成天站在房頂上,就只乾站著吹風?不隨耳聽聽什麼?”

李庚年:“……”

——臣就這一點小小癖好!為何說得如此猥瑣!

李庚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黑袍子,感覺自己站在齊昱面前,就像是根本沒穿衣裳似的。

“咳,約酒的姓吳,其餘的我真不知道了。”

“吳……?”齊昱垂著眸子想了一會兒,忽然悶悶地笑了出來,“好他個沈遊方。”

李庚年怪道:“皇上認識這姓吳的?”

齊昱眉梢抬起,淡淡地反問他道:“南無阿彌佗佛,南隅巨賈吳鴻軒,有錢有閒還專愛做好事,你難道沒聽說過?”

李庚年張大嘴巴:“是他啊!”有錢人果真都是認識的麼?沈遊方這友人圈子從北到南,不要太廣!

齊昱原還在擔心沈遊方是有什麼歪瓜心思,可一猜到找他喝酒的是吳鴻軒,這心裡卻是更安穩了。

嘖,看來這回溫呆呆治水,是要有花不完的錢。能給他高興壞。

想到這裡,他抬手拿起下一本摺子,唇角都溢位了會心的笑來。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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