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冷臉說情話…可還中聽?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506·2026/5/18

# 第103章:冷臉說情話…可還中聽? 回京的馬車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   沈莞坐在軟榻一角,緊靠著車窗,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上。   從行宮出發到現在,她沒看蕭徹一眼,也沒與他說過一句話。   主打一個「沉默著不搭理你」。   蕭徹坐在榻的另一側,手中拿著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沈莞,看她緊繃的側臉,看她微抿的唇,看她刻意保持的距離...   唇角那處被她咬破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可他心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至少...她給了反應。   總好過她無動於衷,或是...全然迴避。   馬車行了一段,蕭徹忽然放下書,開口喚道:「趙德勝。」   坐在車轅上的趙德勝連忙掀簾探頭:「陛下有何吩咐?」   蕭徹的目光仍落在沈莞身上,話卻是對趙德勝說的:「朕問你,你覺得...皇貴妃娘娘與朕,相配嗎?」   這話問得直白又突兀。   趙德勝一愣,隨即眼珠子一轉。   那張常年堆笑的臉立刻笑開了花,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哎喲喂,陛下這話問的,那自然是天造地設、神仙眷侶、再般配不過了!」   他頓了頓,見皇帝沒打斷,便更加賣力地誇起來:「陛下您看,娘娘容貌傾城,氣度高華,那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陛下您英明神武,氣宇軒昂,是真龍天子臨世間。這仙女配真龍,豈不是天作之合?」   「再說這性情」趙德勝瞄了一眼沈莞僵硬的背影,繼續道,「娘娘溫婉聰慧,善解人意;陛下英明果決,情深義重。   這一剛一柔,一強一弱,正好互補,簡直是月老牽好了紅線,老天爺定下的緣分!」   他越說越起勁:「依老奴看啊,滿京城、不,全天下都找不出比娘娘更配得上陛下的人了!   就說那日秋獵,陛下與娘娘站在一起,哎呦喂,那叫一個般配!老奴當時就想啊,這要是畫下來,就是一幅『帝妃同遊圖』,保管流傳千古,讓後人都羨慕...」   「夠了。」蕭徹打斷他,眼中卻帶著笑意。   趙德勝立刻噤聲,卻還是沒忍住,又補了一句:「老奴說的都是真心話。」   蕭徹看向沈莞,聲音裡帶著戲謔:「阿願覺得呢?趙德勝說得可對?」   沈莞本來聽趙德勝那番誇張的吹捧,已經聽得臉頰發燙,此刻又被蕭徹點名,更是羞惱交加。   她終於轉過頭,狠狠瞪了蕭徹一眼。   那一眼,眼中含著羞憤,含著惱怒,還含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臉頰緋紅,唇微微嘟著,配上那張絕美的臉...   非但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讓蕭徹心頭一蕩。   他低笑一聲:「看來阿願是默認了。」   沈莞氣得別過臉,再也不肯理他。   可心中那點羞惱,卻因趙德勝那番話,悄悄變了味。   天作之合...   她想起昨夜溫泉池中,蕭徹說的那些話,那個吻,還有...他眼中濃烈得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情意。   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馬車駛入宮門時,已是午後。   沈莞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連禮都沒行全,就帶著雲珠玉茗匆匆往翊坤宮方向去了。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蕭徹站在車旁,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唇角微揚。   他的阿願...害羞了。   趙德勝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可要老奴去...」   「不必。」蕭徹擺擺手,「讓她靜靜。」   他知道,昨夜的事對她衝擊太大。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想清楚。   而他...有的是耐心。   只是那耐心,也快到極限了。   翊坤宮內,沈莞一回來就吩咐沐浴。   溫熱的水包裹全身,她靠在浴桶邊,閉上眼,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理清。   可一閉上眼,昨夜溫泉池中的畫面便紛至沓來。   蕭徹深情的眼眸,他滾燙的呼吸,他落在她唇上的吻,他說的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啊」沈莞低呼一聲,將臉埋入水中。   水波蕩漾,卻蕩不平心中的漣漪。   沐浴更衣後,她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頸側,那處被蕭徹吻過的地方,還留著淡淡的紅痕。她伸手碰了碰,指尖觸到肌膚,又像被燙到般縮回。   那痕跡並不深,過兩日便會消散。可那種被烙印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娘娘,」雲珠輕聲喚道,「可要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沈莞回過神,點點頭:「自然要去的。」   她換了身淺紫色繡玉蘭的宮裝,發間簪了支紫玉步搖,妝容清淡,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春色,那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被情愛浸潤過的痕跡。   慈寧宮內,太后正與蘇嬤嬤說著話。   見沈莞進來,太后眼睛一亮,隨即又眯起眼,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   「給姑母請安。」沈莞福身行禮。   「起來吧。」太后招招手,「來,坐到哀家身邊來。」   沈莞依言坐下,太后拉著她的手,目光在她頸側那處紅痕上停了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行宮住得可好?」太后狀似隨意地問。   沈莞心頭一跳,強作鎮定:「挺好的...溫泉很舒服。」   「哦?」太后挑眉,「只是溫泉舒服?」   沈莞臉一紅,垂下眼:「姑母...」   太后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逗你了。哀家都聽說了。」   沈莞猛地抬頭:「聽、聽說什麼?」   「聽說皇帝那小子,終於按捺不住了。」太后眼中滿是促狹,「怎麼樣,他那張冷臉說起情話來,可還中聽?」   沈莞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緋色。她咬著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撒嬌般喚道:「姑母!」   太后笑得更歡了,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拉著沈莞的手,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阿願啊,」她輕聲道,「姑母知道,你一直想尋個家世清白、一心一意、安穩富貴的夫婿,過那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日子。」   沈莞怔怔地看著太后。   「姑母也一直想替你尋這樣的良人。」太后嘆了口氣,「可這世道,男子多薄情,世家多齷齪。姑母怕啊...怕你嫁出去,遇不到良人,受了委屈,姑母卻護不住你。」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地看著沈莞:「如今倒好了。你嫁入宮中,就在姑母眼皮子底下。皇帝這孩子...哀家看得明白。」   太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對你,是動了真心的。那情意,深沉熱烈,偏執專一...是帝王之愛,也是凡人之情。」   沈莞心頭一顫。   「帝王之愛啊...」太后望向窗外,眼中閃過追憶,「太過濃烈,太過霸道。他能給你這世間極致的寵愛與榮華,也能...」   她沒說完,可沈莞明白那未盡之意。   「可阿願啊,」太后轉回頭,認真地看著她,「姑母活了大半輩子,看透了這宮闈,也看透了情愛。情愛這東西,本就是錦上添花,有則歡喜,無則淡然。尤其是皇家...更是如此。」   她握緊沈莞的手:「姑母只希望你記住,若有一日,你覺得快樂,那就盡情地快樂。若真有那麼一天...你覺得不快樂了,也別強求,別委屈自己。」   太后的眼中閃著睿智的光:「到時候,姑母給你請道旨,咱們去行宮住著,離這京城遠遠的。青山綠水,花開花落,日子一樣能過得好。到時候...所有好看的太監,也可以在身旁伺候著,解解悶。」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調侃,卻也藏著深意。   沈莞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姑母是在告訴她,不要將全部身心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哪怕是皇帝。   要懂得愛自己,要給自己留退路。   情愛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有,固然好。沒有,也能活。   她看著太后慈愛而通透的眼眸,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又有一絲酸澀。   「姑母...」她輕聲喚道,眼中泛起水光。   太后笑著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傻孩子,哭什麼。姑母只是把最壞的打算告訴你,可未必就會到那一步。皇帝那孩子...哀家看他,是真心待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他若敢負你,哀家第一個不答應。到時候,咱們娘倆就真去行宮,養一群俊俏的小太監,氣死他。」   這話說得俏皮,沈莞忍不住破涕為笑。   「這才對嘛。」太后拍拍她的手,「記住姑母的話,但也不必太過憂慮。眼下,你只需順著自己的心走便好。」   沈莞點點頭,心中那團亂麻,似乎被太后這番話,理清了些許。   從慈寧宮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晚霞如錦,將宮道染成暖金色。沈莞緩步走著,心中反覆回想著太后的話。   順著自己的心走...   她的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蕭徹靠近時,她會心跳加速。當他吻她時,她會渾身發軟。當他用那樣深情的目光看她時,她會不知所措。   這算是...動心嗎?   沈莞仰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秋風拂過,帶來幾片落葉。她伸手接住一片楓葉,火紅的顏色,像極了那日西山圍場的楓林。   也像極了...他眼中燃燒的火。   翊坤宮內,晚膳已經備好。   沈莞沒什麼胃口,只用了小半碗粥,便讓宮人撤下了。   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宮人的通傳:「陛下駕到——」   沈莞心頭一跳,忙起身相迎。   蕭徹走了進來,穿了身月白色常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少了白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   他看見沈莞站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銀輝。那身影單薄而美好,像一幅靜謐的仕女圖。   「阿願。」他喚道,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柔。   沈莞福身卻沒講話。   蕭徹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用過晚膳了?」   「用過了。」沈莞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朕還沒用。」蕭徹看著她,「陪朕用些?」   沈莞搖頭:「臣妾不餓。」   「那陪朕坐坐。」蕭徹不由分說,拉著她在窗邊的榻上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蕭徹仍握著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   「還在生朕的氣?」他低聲問。   沈莞垂著眼,沒說話。   「那朕道歉。」蕭徹湊近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昨夜...是朕唐突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朕不後悔。」   沈莞心頭一跳,抬眼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裡面倒映著她的影子,也倒映著毫不掩飾的深情。   「阿願,」他輕聲道,「朕等了太久,忍了太久。昨夜...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的拇指撫過她的唇瓣,動作輕柔,卻讓沈莞渾身一顫。   「這裡,」他的指尖在她唇上停留,「朕想了千百遍。」   沈莞的臉又紅了,想要偏頭躲開,卻被他捧住了臉。   「看著朕。」蕭徹的聲音帶著蠱惑,「告訴朕,你討厭嗎?討厭朕吻你嗎?」   沈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討厭嗎?   好像...不討厭。   只是太突然,太強烈,讓她不知所措。   蕭徹看著她茫然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他低下頭,唇緩緩靠近   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是放開了她。   「朕答應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在你願意之前,朕不會再勉強你。」   沈莞怔怔地看著他。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   蕭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獨,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良久,他才轉身,眼中已恢復平靜:「朕走了,你早些歇息。」   沈莞起身,福身相送:「恭送陛下。」   蕭徹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阿願。」   「...嗯?」   「朕會等。」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等你願意的那一天。」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莞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手中,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心中,卻早已堅定。   窗外,秋風起,落葉紛飛。   深宮寂寂,長夜漫漫。   而有些情愫,已在不知不覺中,生根發

# 第103章:冷臉說情話…可還中聽?

回京的馬車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

  沈莞坐在軟榻一角,緊靠著車窗,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上。

  從行宮出發到現在,她沒看蕭徹一眼,也沒與他說過一句話。

  主打一個「沉默著不搭理你」。

  蕭徹坐在榻的另一側,手中拿著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沈莞,看她緊繃的側臉,看她微抿的唇,看她刻意保持的距離...

  唇角那處被她咬破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可他心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至少...她給了反應。

  總好過她無動於衷,或是...全然迴避。

  馬車行了一段,蕭徹忽然放下書,開口喚道:「趙德勝。」

  坐在車轅上的趙德勝連忙掀簾探頭:「陛下有何吩咐?」

  蕭徹的目光仍落在沈莞身上,話卻是對趙德勝說的:「朕問你,你覺得...皇貴妃娘娘與朕,相配嗎?」

  這話問得直白又突兀。

  趙德勝一愣,隨即眼珠子一轉。

  那張常年堆笑的臉立刻笑開了花,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哎喲喂,陛下這話問的,那自然是天造地設、神仙眷侶、再般配不過了!」

  他頓了頓,見皇帝沒打斷,便更加賣力地誇起來:「陛下您看,娘娘容貌傾城,氣度高華,那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陛下您英明神武,氣宇軒昂,是真龍天子臨世間。這仙女配真龍,豈不是天作之合?」

  「再說這性情」趙德勝瞄了一眼沈莞僵硬的背影,繼續道,「娘娘溫婉聰慧,善解人意;陛下英明果決,情深義重。

  這一剛一柔,一強一弱,正好互補,簡直是月老牽好了紅線,老天爺定下的緣分!」

  他越說越起勁:「依老奴看啊,滿京城、不,全天下都找不出比娘娘更配得上陛下的人了!

  就說那日秋獵,陛下與娘娘站在一起,哎呦喂,那叫一個般配!老奴當時就想啊,這要是畫下來,就是一幅『帝妃同遊圖』,保管流傳千古,讓後人都羨慕...」

  「夠了。」蕭徹打斷他,眼中卻帶著笑意。

  趙德勝立刻噤聲,卻還是沒忍住,又補了一句:「老奴說的都是真心話。」

  蕭徹看向沈莞,聲音裡帶著戲謔:「阿願覺得呢?趙德勝說得可對?」

  沈莞本來聽趙德勝那番誇張的吹捧,已經聽得臉頰發燙,此刻又被蕭徹點名,更是羞惱交加。

  她終於轉過頭,狠狠瞪了蕭徹一眼。

  那一眼,眼中含著羞憤,含著惱怒,還含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臉頰緋紅,唇微微嘟著,配上那張絕美的臉...

  非但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讓蕭徹心頭一蕩。

  他低笑一聲:「看來阿願是默認了。」

  沈莞氣得別過臉,再也不肯理他。

  可心中那點羞惱,卻因趙德勝那番話,悄悄變了味。

  天作之合...

  她想起昨夜溫泉池中,蕭徹說的那些話,那個吻,還有...他眼中濃烈得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情意。

  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馬車駛入宮門時,已是午後。

  沈莞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連禮都沒行全,就帶著雲珠玉茗匆匆往翊坤宮方向去了。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蕭徹站在車旁,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唇角微揚。

  他的阿願...害羞了。

  趙德勝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可要老奴去...」

  「不必。」蕭徹擺擺手,「讓她靜靜。」

  他知道,昨夜的事對她衝擊太大。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想清楚。

  而他...有的是耐心。

  只是那耐心,也快到極限了。

  翊坤宮內,沈莞一回來就吩咐沐浴。

  溫熱的水包裹全身,她靠在浴桶邊,閉上眼,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理清。

  可一閉上眼,昨夜溫泉池中的畫面便紛至沓來。

  蕭徹深情的眼眸,他滾燙的呼吸,他落在她唇上的吻,他說的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啊」沈莞低呼一聲,將臉埋入水中。

  水波蕩漾,卻蕩不平心中的漣漪。

  沐浴更衣後,她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頸側,那處被蕭徹吻過的地方,還留著淡淡的紅痕。她伸手碰了碰,指尖觸到肌膚,又像被燙到般縮回。

  那痕跡並不深,過兩日便會消散。可那種被烙印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娘娘,」雲珠輕聲喚道,「可要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沈莞回過神,點點頭:「自然要去的。」

  她換了身淺紫色繡玉蘭的宮裝,發間簪了支紫玉步搖,妝容清淡,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春色,那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被情愛浸潤過的痕跡。

  慈寧宮內,太后正與蘇嬤嬤說著話。

  見沈莞進來,太后眼睛一亮,隨即又眯起眼,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

  「給姑母請安。」沈莞福身行禮。

  「起來吧。」太后招招手,「來,坐到哀家身邊來。」

  沈莞依言坐下,太后拉著她的手,目光在她頸側那處紅痕上停了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行宮住得可好?」太后狀似隨意地問。

  沈莞心頭一跳,強作鎮定:「挺好的...溫泉很舒服。」

  「哦?」太后挑眉,「只是溫泉舒服?」

  沈莞臉一紅,垂下眼:「姑母...」

  太后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逗你了。哀家都聽說了。」

  沈莞猛地抬頭:「聽、聽說什麼?」

  「聽說皇帝那小子,終於按捺不住了。」太后眼中滿是促狹,「怎麼樣,他那張冷臉說起情話來,可還中聽?」

  沈莞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緋色。她咬著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撒嬌般喚道:「姑母!」

  太后笑得更歡了,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拉著沈莞的手,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阿願啊,」她輕聲道,「姑母知道,你一直想尋個家世清白、一心一意、安穩富貴的夫婿,過那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日子。」

  沈莞怔怔地看著太后。

  「姑母也一直想替你尋這樣的良人。」太后嘆了口氣,「可這世道,男子多薄情,世家多齷齪。姑母怕啊...怕你嫁出去,遇不到良人,受了委屈,姑母卻護不住你。」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地看著沈莞:「如今倒好了。你嫁入宮中,就在姑母眼皮子底下。皇帝這孩子...哀家看得明白。」

  太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對你,是動了真心的。那情意,深沉熱烈,偏執專一...是帝王之愛,也是凡人之情。」

  沈莞心頭一顫。

  「帝王之愛啊...」太后望向窗外,眼中閃過追憶,「太過濃烈,太過霸道。他能給你這世間極致的寵愛與榮華,也能...」

  她沒說完,可沈莞明白那未盡之意。

  「可阿願啊,」太后轉回頭,認真地看著她,「姑母活了大半輩子,看透了這宮闈,也看透了情愛。情愛這東西,本就是錦上添花,有則歡喜,無則淡然。尤其是皇家...更是如此。」

  她握緊沈莞的手:「姑母只希望你記住,若有一日,你覺得快樂,那就盡情地快樂。若真有那麼一天...你覺得不快樂了,也別強求,別委屈自己。」

  太后的眼中閃著睿智的光:「到時候,姑母給你請道旨,咱們去行宮住著,離這京城遠遠的。青山綠水,花開花落,日子一樣能過得好。到時候...所有好看的太監,也可以在身旁伺候著,解解悶。」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調侃,卻也藏著深意。

  沈莞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姑母是在告訴她,不要將全部身心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哪怕是皇帝。

  要懂得愛自己,要給自己留退路。

  情愛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有,固然好。沒有,也能活。

  她看著太后慈愛而通透的眼眸,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又有一絲酸澀。

  「姑母...」她輕聲喚道,眼中泛起水光。

  太后笑著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傻孩子,哭什麼。姑母只是把最壞的打算告訴你,可未必就會到那一步。皇帝那孩子...哀家看他,是真心待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他若敢負你,哀家第一個不答應。到時候,咱們娘倆就真去行宮,養一群俊俏的小太監,氣死他。」

  這話說得俏皮,沈莞忍不住破涕為笑。

  「這才對嘛。」太后拍拍她的手,「記住姑母的話,但也不必太過憂慮。眼下,你只需順著自己的心走便好。」

  沈莞點點頭,心中那團亂麻,似乎被太后這番話,理清了些許。

  從慈寧宮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晚霞如錦,將宮道染成暖金色。沈莞緩步走著,心中反覆回想著太后的話。

  順著自己的心走...

  她的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蕭徹靠近時,她會心跳加速。當他吻她時,她會渾身發軟。當他用那樣深情的目光看她時,她會不知所措。

  這算是...動心嗎?

  沈莞仰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秋風拂過,帶來幾片落葉。她伸手接住一片楓葉,火紅的顏色,像極了那日西山圍場的楓林。

  也像極了...他眼中燃燒的火。

  翊坤宮內,晚膳已經備好。

  沈莞沒什麼胃口,只用了小半碗粥,便讓宮人撤下了。

  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宮人的通傳:「陛下駕到——」

  沈莞心頭一跳,忙起身相迎。

  蕭徹走了進來,穿了身月白色常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少了白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

  他看見沈莞站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銀輝。那身影單薄而美好,像一幅靜謐的仕女圖。

  「阿願。」他喚道,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柔。

  沈莞福身卻沒講話。

  蕭徹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用過晚膳了?」

  「用過了。」沈莞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朕還沒用。」蕭徹看著她,「陪朕用些?」

  沈莞搖頭:「臣妾不餓。」

  「那陪朕坐坐。」蕭徹不由分說,拉著她在窗邊的榻上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蕭徹仍握著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

  「還在生朕的氣?」他低聲問。

  沈莞垂著眼,沒說話。

  「那朕道歉。」蕭徹湊近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昨夜...是朕唐突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朕不後悔。」

  沈莞心頭一跳,抬眼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裡面倒映著她的影子,也倒映著毫不掩飾的深情。

  「阿願,」他輕聲道,「朕等了太久,忍了太久。昨夜...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的拇指撫過她的唇瓣,動作輕柔,卻讓沈莞渾身一顫。

  「這裡,」他的指尖在她唇上停留,「朕想了千百遍。」

  沈莞的臉又紅了,想要偏頭躲開,卻被他捧住了臉。

  「看著朕。」蕭徹的聲音帶著蠱惑,「告訴朕,你討厭嗎?討厭朕吻你嗎?」

  沈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討厭嗎?

  好像...不討厭。

  只是太突然,太強烈,讓她不知所措。

  蕭徹看著她茫然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他低下頭,唇緩緩靠近

  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是放開了她。

  「朕答應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在你願意之前,朕不會再勉強你。」

  沈莞怔怔地看著他。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

  蕭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獨,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良久,他才轉身,眼中已恢復平靜:「朕走了,你早些歇息。」

  沈莞起身,福身相送:「恭送陛下。」

  蕭徹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阿願。」

  「...嗯?」

  「朕會等。」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等你願意的那一天。」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莞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手中,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心中,卻早已堅定。

  窗外,秋風起,落葉紛飛。

  深宮寂寂,長夜漫漫。

  而有些情愫,已在不知不覺中,生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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