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番外:沒機會創造機會?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906·2026/5/18

# 第168章:番外:沒機會創造機會? 永昌二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二月了,宮牆根下的殘雪還未化盡,御花園的桃樹枝頭也只見零星幾點花苞,在料峭寒風中瑟瑟發抖。   蕭徹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沉鬱幾分。   自臘月二十那日,至今已過去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裡,他派暗衛日夜盯著沈府,每日的回報千篇一律:   「沈姑娘辰時起身,用過早膳後在書房練字一個時辰。」   「巳時撫琴,或是作畫。」   「午膳後小憩,起身後讀書,偶爾做些針線。」   「酉時用晚膳,隨後在院中散步,亥時歇息。」   規律得近乎刻板。   更讓蕭徹頭疼的是,沈莞幾乎不出門。   除了臘月底進宮給太后請過一次安,正月初一按例又進宮拜年,她就再沒踏出過沈府大門。   連正月十五上元燈會這樣熱鬧的日子,她都只讓下人在院子裡掛了幾盞燈,自己連門都沒出。   「她倒是沉得住氣。」蕭徹看著暗衛的回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上一世,阿願在宮中時,雖然也深居簡出,但至少他還能在慈寧宮偶遇。   如今她回了沈府,那是一品將軍的宅邸,他總不能三天兩頭往那兒跑。   趙德勝在一旁伺候筆墨,看著陛下這一個月來明明滅滅的臉色,心裡直犯嘀咕。   自從臘月裡那次之後,陛下就變得有些……奇怪。   先是莫名其妙地關心起沈家孤女,接著又常常對著窗外發呆,現在更是連批奏摺都會走神。   今日早朝,吏部侍郎又提了選秀的事,言辭懇切,說什麼「陛下登基已近一載,後宮空虛,不利國本」。   結果陛下眼皮都沒抬,直接一句「孝期未滿,此事容後再議」就給打發了。   趙德勝可是知道,陛下這分明是……不想選秀。   難道……真是為了那位沈姑娘?   這個念頭讓趙德勝自己都嚇了一跳。那位沈姑娘聽說生得天仙似的,可到底是太后娘家的孤女,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陛下若真動了心思,前朝後宮怕是要起波瀾。   「趙德勝。」蕭徹忽然開口。   「老奴在。」   「你說……」蕭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若朕想見一個人,那人又偏偏不出門,該如何是好?」   趙德勝心中一動,面上卻裝傻:「陛下想見誰?傳召便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誰敢不來?」   蕭徹瞥了他一眼:「若是……不便傳召呢?」   「那……那陛下可以微服出訪,偶遇一番?」趙德勝試探道。   「她不出門,如何偶遇?」蕭徹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了幾分煩躁。   趙德勝這下徹底明白了。   陛下想見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住在沈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沈姑娘。   「這……」趙德勝撓撓頭,「那陛下可以……製造機會讓她出門?」   蕭徹抬眼看他。   趙德勝硬著頭皮繼續道:「比如……可有什麼喜好?或是京城最近有什麼可能會感興趣的事?再或者……親戚長輩那邊……」   「太后。」蕭徹眸光微動。   是了,他怎麼忘了母后。   阿願雖不出門,但每月至少會進宮一次給太后請安。   只要他算好時間,在慈寧宮偶遇,總好過束手無策。   可問題是……母后現在防他跟防賊似的。   上次阿願進宮,母后特意挑了他在御書房議事的時間。   等他得到消息趕過去,阿願已經走了。   顯然,母后在刻意避免他們見面。   蕭徹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看來,得用點迂迴的法子了。   二月中旬,春闈如期舉行。   這是蕭徹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舉,他格外重視。不僅親自點了主考官,還特意囑咐要「唯才是舉,不論門第」。   前世,陸野墨就是在這次春闈中脫穎而出,以寒門之身奪得狀元,從此步入仕途,最終成為他的肱股之臣。   這一世,蕭徹決定提前重用他。   「傳朕旨意,」蕭徹對趙德勝道,「今科進士,凡有真才實學者,皆可破格錄用。尤其是……隴西的陸野墨,若他文章出眾,可直接安排到翰林院。」   趙德勝一愣:「陛下,這陸野墨……是何許人也?您怎麼知道他會中?」   蕭徹淡淡道:「朕自有考量。」   他當然知道。   上一世,陸野墨的策論《論邊患與民生》寫得鞭辟入裡,讓他眼前一亮。這一世,他要更早地重用這個人才。   除了陸野墨,還有劉澤興。   這人前世不顯山不露水,直到後來才被他發現才能,一步步提拔起來。   這一世,蕭徹決定在春闈後就把他調到戶部歷練。   至於那些前世作亂的蛀蟲……   蕭徹翻開奏摺,目光落在幾個名字上。   戶部侍郎張元啟已經被他處置了,但這還不夠。工部、吏部、兵部……還有不少人,表面上清廉,暗地裡結黨營私,貪墨成風。   前世他花了數年時間才將這些蛀蟲清理乾淨,這一世,他要更快,更準。   「傳李閣老、周尚書。」蕭徹吩咐道。   他要在春闈放榜前,把朝堂徹底清洗一遍。這樣,等陸野墨、劉澤興這些寒門子弟入朝時,才能有施展拳腳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他要給阿願一個更清明的朝堂,一個更穩固的江山。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實際的承諾。   沈府,書房。   沈莞正在臨摹一幅《雪竹圖》。   窗外春寒料峭,屋內炭火正旺。她穿著一身淡青色家常襦裙,外罩月白繡梅花的半臂,頭髮松松綰了個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筆尖在宣紙上細細勾勒,竹葉的形態漸漸清晰。   「姑娘,」雲珠輕手輕腳地進來,「宮裡來人了,說是太后娘娘請您明日進宮說話。」   沈莞筆下一頓,一滴墨在紙上暈開。   「明日?」   「是,傳話的公公說,太后娘娘想念姑娘了,讓您明日巳時進宮,陪著用午膳。」   沈莞放下筆,看著紙上那點墨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個月來,她雖在沈府深居簡出,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動靜。   姑母幾次三番派人送東西來,話裡話外都透著關切,但也隱約能聽出……姑母似乎在擔心什麼。   擔心什麼呢?   沈莞不是傻子。她容貌出眾,又住在京城,難免會引來覬覦。   姑母大概是怕她被人算計,或是……被某些不該惦記的人惦記上。   比如,那位年輕的皇帝。   沈莞想起請安那日,在慈寧宮外隱隱感覺到的那道視線。   她當時沒敢抬頭,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   後來聽嬤嬤說,那日陛下也在慈寧宮附近……   沈莞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開。   不管怎樣,明日進宮,她要更加謹慎。   「知道了。」她淡淡道,「準備一下明日要穿的衣服,素淨些就好。」   「是。」   雲珠退下後,沈莞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含苞待放的玉蘭。   京城,果然比青州複雜得多。   同一時間,乾清宮。   暗衛統領正在稟報:「陛下,太后娘娘方才傳旨,讓沈姑娘明日巳時進宮。」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機會來了。   「明日朕的行程如何?」他問趙德勝。   趙德勝翻了翻記檔:「回陛下,明日巳時您原定要召見工部幾位官員,商議黃河堤防修繕之事……」   「推到午時後。」蕭徹毫不猶豫。   「這……」趙德勝有些為難,「工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朕說推到午時後。」蕭徹語氣不容置疑。   趙德勝只得應下:「是。」   蕭徹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日巳時……他要去給母后請安。   「還有,」他忽然想起什麼,「去庫房把那套羊脂玉的文房四寶找出來,明日朕要帶去慈寧宮。」   趙德勝一愣:「陛下,那套文房四寶是先帝賞的,您平日都捨不得用……」   「讓你去就去。」蕭徹打斷他。   趙德勝不敢再多言,心裡卻更加篤定:陛下這分明是要拿去送給沈姑娘的!   可他怎麼知道沈姑娘明日會進宮?難道……陛下在太后娘娘身邊也安插了眼線?   趙德勝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次日,巳時初。   沈莞的馬車準時停在宮門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織錦襦裙,外罩淡青色鬥篷,髮髻簡單,只簪了兩朵珠花,看起來清雅素淨,卻難掩天生麗質。   白嬤嬤和雲珠陪著她,由宮人引著往慈寧宮去。   走到御花園附近時,遠遠看見一行人從另一條路走來。   玄色龍紋常服,身姿挺拔,正是蕭徹。   沈莞心中一驚,連忙退到路邊,垂首行禮:「臣女沈莞,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特有的軟糯,在早春微寒的空氣裡,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蕭徹腳步頓住。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阿願。   雖然隔著幾步距離,雖然她低垂著頭,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截露在鬥篷外的白皙脖頸,看到她微微顫動的長睫,看到她因緊張而輕輕絞著帕子的手指。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不,比記憶中更美。   因為此刻的她,還保留著少女最純粹的嬌憨與靈動。   「平身。」蕭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沈莞謝恩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   「你這是……要去給母后請安?」蕭徹問。   「是。」   「正好,朕也要去。」蕭徹道,「一起吧。」   沈莞心中一緊。   一起?   這不合規矩吧?   她偷偷抬眼看向白嬤嬤,白嬤嬤也是一臉為難。   「陛下,」沈莞小聲道,「臣女不敢與陛下同行……」   「無妨。」蕭徹淡淡道,「你是母后的侄女,便是朕的表妹。兄妹同行,有何不可?」   他說得理所當然,沈莞卻聽得心驚肉跳。   表妹?   她可不敢真把自己當皇帝的表妹。   但蕭徹已經邁步往前走,她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刻意落後了幾步。   一路上,蕭徹走得不快,偶爾還會停下來說幾句。   「這株紅梅開得不錯,是母后最喜歡的品種。」   「那邊的玉蘭也快開了,再過幾日應當很美。」   「你初來京城,可還習慣?」   沈莞一一應答,聲音依舊恭敬,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蕭徹心中有些無奈。   上一世,阿願雖然也怕他,但至少還會偷偷看他,眼中藏著好奇。   這一世,她卻是連看都不願看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看來,母后的教誨很成功。   到了慈寧宮,太后果然已經在等著了。   見蕭徹和沈莞一起進來,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   「皇帝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太后笑道。   「兒臣來給母后請安。」蕭徹行禮,「正好在御花園遇見沈表妹,便一同來了。」   太后看了沈莞一眼,見她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心中稍安。   「都坐吧。」太后道,「阿願,到姑母身邊來。」   沈莞依言走過去,在太后身邊坐下。   宮人奉上茶點,太后拉著沈莞的手問了些家常,無非是吃住可還習慣,缺不缺東西之類。   沈莞一一回答,語氣溫軟,舉止得體。   蕭徹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她說話時眼睛會微微彎起,露出淺淺的梨渦。偶爾說到有趣處,嘴角會上揚,但很快又會收斂,恢復端莊的模樣。   就像一隻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小貓。   可愛得讓人想揉一揉。   「對了,」蕭徹忽然開口,「朕今日帶了一套文房四寶,是前朝大家用過的,想著沈表妹喜歡書畫,便拿來送給你。」   說著,示意趙德勝將東西呈上。   那是一套羊脂玉雕成的文房四寶,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莞愣住了。   太后也愣住了。   「皇帝,」太后蹙起眉,「這太貴重了……」   「不過是一套文房四寶罷了。」蕭徹淡淡道,「沈表妹是母后的侄女,也算朕的妹妹,送些東西,理所應當。」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真的只是兄長關愛妹妹。   但太后心中警鈴大作。   皇帝何時對自家侄女這般上心了?   還特意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沈莞更是手足無措。   接,不合規矩;不接,又是抗旨。   她看向太后,眼中滿是求助。   太后沉吟片刻,道:「皇帝有心了。不過阿願年紀還小,用這麼好的東西,未免奢侈。不如……」   「母后,」蕭徹打斷她,「正因為沈表妹年紀小,才更該用好的。女兒家,總要嬌養些。」   他看向沈莞,目光溫和:「收下吧。若覺得用著不慣,收著賞玩也好。」   話說到這份上,沈莞只能起身謝恩:「謝陛下賞賜。」   聲音依舊恭敬,但蕭徹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心中暗笑。   不急,慢慢來。   這一世,他有的是時間。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心甘情願地收下他的所有好意。   包括……他的心。   午膳後,蕭徹告辭離開。   沈莞也很快告退。   回到沈府,她看著桌上那套羊脂玉文房四寶,眉頭緊蹙。   「姑娘,」雲珠小聲道,「這……要收起來嗎?」   沈莞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收進庫房吧。」   她用不起,也不敢用。   今日在慈寧宮,她能感覺到太后和皇帝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   姑母似乎在防備著什麼,而皇帝……看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不安。   那種目光,不像兄長看妹妹。   倒像……獵人看著獵物。   沈莞打了個寒顫。   不會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   皇帝那樣的人,怎麼會對她這樣一個孤女有興趣?   窗外,春風漸暖。   但沈莞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

# 第168章:番外:沒機會創造機會?

永昌二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二月了,宮牆根下的殘雪還未化盡,御花園的桃樹枝頭也只見零星幾點花苞,在料峭寒風中瑟瑟發抖。

  蕭徹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沉鬱幾分。

  自臘月二十那日,至今已過去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裡,他派暗衛日夜盯著沈府,每日的回報千篇一律:

  「沈姑娘辰時起身,用過早膳後在書房練字一個時辰。」

  「巳時撫琴,或是作畫。」

  「午膳後小憩,起身後讀書,偶爾做些針線。」

  「酉時用晚膳,隨後在院中散步,亥時歇息。」

  規律得近乎刻板。

  更讓蕭徹頭疼的是,沈莞幾乎不出門。

  除了臘月底進宮給太后請過一次安,正月初一按例又進宮拜年,她就再沒踏出過沈府大門。

  連正月十五上元燈會這樣熱鬧的日子,她都只讓下人在院子裡掛了幾盞燈,自己連門都沒出。

  「她倒是沉得住氣。」蕭徹看著暗衛的回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上一世,阿願在宮中時,雖然也深居簡出,但至少他還能在慈寧宮偶遇。

  如今她回了沈府,那是一品將軍的宅邸,他總不能三天兩頭往那兒跑。

  趙德勝在一旁伺候筆墨,看著陛下這一個月來明明滅滅的臉色,心裡直犯嘀咕。

  自從臘月裡那次之後,陛下就變得有些……奇怪。

  先是莫名其妙地關心起沈家孤女,接著又常常對著窗外發呆,現在更是連批奏摺都會走神。

  今日早朝,吏部侍郎又提了選秀的事,言辭懇切,說什麼「陛下登基已近一載,後宮空虛,不利國本」。

  結果陛下眼皮都沒抬,直接一句「孝期未滿,此事容後再議」就給打發了。

  趙德勝可是知道,陛下這分明是……不想選秀。

  難道……真是為了那位沈姑娘?

  這個念頭讓趙德勝自己都嚇了一跳。那位沈姑娘聽說生得天仙似的,可到底是太后娘家的孤女,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陛下若真動了心思,前朝後宮怕是要起波瀾。

  「趙德勝。」蕭徹忽然開口。

  「老奴在。」

  「你說……」蕭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若朕想見一個人,那人又偏偏不出門,該如何是好?」

  趙德勝心中一動,面上卻裝傻:「陛下想見誰?傳召便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誰敢不來?」

  蕭徹瞥了他一眼:「若是……不便傳召呢?」

  「那……那陛下可以微服出訪,偶遇一番?」趙德勝試探道。

  「她不出門,如何偶遇?」蕭徹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了幾分煩躁。

  趙德勝這下徹底明白了。

  陛下想見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住在沈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沈姑娘。

  「這……」趙德勝撓撓頭,「那陛下可以……製造機會讓她出門?」

  蕭徹抬眼看他。

  趙德勝硬著頭皮繼續道:「比如……可有什麼喜好?或是京城最近有什麼可能會感興趣的事?再或者……親戚長輩那邊……」

  「太后。」蕭徹眸光微動。

  是了,他怎麼忘了母后。

  阿願雖不出門,但每月至少會進宮一次給太后請安。

  只要他算好時間,在慈寧宮偶遇,總好過束手無策。

  可問題是……母后現在防他跟防賊似的。

  上次阿願進宮,母后特意挑了他在御書房議事的時間。

  等他得到消息趕過去,阿願已經走了。

  顯然,母后在刻意避免他們見面。

  蕭徹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看來,得用點迂迴的法子了。

  二月中旬,春闈如期舉行。

  這是蕭徹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舉,他格外重視。不僅親自點了主考官,還特意囑咐要「唯才是舉,不論門第」。

  前世,陸野墨就是在這次春闈中脫穎而出,以寒門之身奪得狀元,從此步入仕途,最終成為他的肱股之臣。

  這一世,蕭徹決定提前重用他。

  「傳朕旨意,」蕭徹對趙德勝道,「今科進士,凡有真才實學者,皆可破格錄用。尤其是……隴西的陸野墨,若他文章出眾,可直接安排到翰林院。」

  趙德勝一愣:「陛下,這陸野墨……是何許人也?您怎麼知道他會中?」

  蕭徹淡淡道:「朕自有考量。」

  他當然知道。

  上一世,陸野墨的策論《論邊患與民生》寫得鞭辟入裡,讓他眼前一亮。這一世,他要更早地重用這個人才。

  除了陸野墨,還有劉澤興。

  這人前世不顯山不露水,直到後來才被他發現才能,一步步提拔起來。

  這一世,蕭徹決定在春闈後就把他調到戶部歷練。

  至於那些前世作亂的蛀蟲……

  蕭徹翻開奏摺,目光落在幾個名字上。

  戶部侍郎張元啟已經被他處置了,但這還不夠。工部、吏部、兵部……還有不少人,表面上清廉,暗地裡結黨營私,貪墨成風。

  前世他花了數年時間才將這些蛀蟲清理乾淨,這一世,他要更快,更準。

  「傳李閣老、周尚書。」蕭徹吩咐道。

  他要在春闈放榜前,把朝堂徹底清洗一遍。這樣,等陸野墨、劉澤興這些寒門子弟入朝時,才能有施展拳腳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他要給阿願一個更清明的朝堂,一個更穩固的江山。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實際的承諾。

  沈府,書房。

  沈莞正在臨摹一幅《雪竹圖》。

  窗外春寒料峭,屋內炭火正旺。她穿著一身淡青色家常襦裙,外罩月白繡梅花的半臂,頭髮松松綰了個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筆尖在宣紙上細細勾勒,竹葉的形態漸漸清晰。

  「姑娘,」雲珠輕手輕腳地進來,「宮裡來人了,說是太后娘娘請您明日進宮說話。」

  沈莞筆下一頓,一滴墨在紙上暈開。

  「明日?」

  「是,傳話的公公說,太后娘娘想念姑娘了,讓您明日巳時進宮,陪著用午膳。」

  沈莞放下筆,看著紙上那點墨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個月來,她雖在沈府深居簡出,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動靜。

  姑母幾次三番派人送東西來,話裡話外都透著關切,但也隱約能聽出……姑母似乎在擔心什麼。

  擔心什麼呢?

  沈莞不是傻子。她容貌出眾,又住在京城,難免會引來覬覦。

  姑母大概是怕她被人算計,或是……被某些不該惦記的人惦記上。

  比如,那位年輕的皇帝。

  沈莞想起請安那日,在慈寧宮外隱隱感覺到的那道視線。

  她當時沒敢抬頭,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

  後來聽嬤嬤說,那日陛下也在慈寧宮附近……

  沈莞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開。

  不管怎樣,明日進宮,她要更加謹慎。

  「知道了。」她淡淡道,「準備一下明日要穿的衣服,素淨些就好。」

  「是。」

  雲珠退下後,沈莞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含苞待放的玉蘭。

  京城,果然比青州複雜得多。

  同一時間,乾清宮。

  暗衛統領正在稟報:「陛下,太后娘娘方才傳旨,讓沈姑娘明日巳時進宮。」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機會來了。

  「明日朕的行程如何?」他問趙德勝。

  趙德勝翻了翻記檔:「回陛下,明日巳時您原定要召見工部幾位官員,商議黃河堤防修繕之事……」

  「推到午時後。」蕭徹毫不猶豫。

  「這……」趙德勝有些為難,「工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朕說推到午時後。」蕭徹語氣不容置疑。

  趙德勝只得應下:「是。」

  蕭徹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日巳時……他要去給母后請安。

  「還有,」他忽然想起什麼,「去庫房把那套羊脂玉的文房四寶找出來,明日朕要帶去慈寧宮。」

  趙德勝一愣:「陛下,那套文房四寶是先帝賞的,您平日都捨不得用……」

  「讓你去就去。」蕭徹打斷他。

  趙德勝不敢再多言,心裡卻更加篤定:陛下這分明是要拿去送給沈姑娘的!

  可他怎麼知道沈姑娘明日會進宮?難道……陛下在太后娘娘身邊也安插了眼線?

  趙德勝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次日,巳時初。

  沈莞的馬車準時停在宮門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織錦襦裙,外罩淡青色鬥篷,髮髻簡單,只簪了兩朵珠花,看起來清雅素淨,卻難掩天生麗質。

  白嬤嬤和雲珠陪著她,由宮人引著往慈寧宮去。

  走到御花園附近時,遠遠看見一行人從另一條路走來。

  玄色龍紋常服,身姿挺拔,正是蕭徹。

  沈莞心中一驚,連忙退到路邊,垂首行禮:「臣女沈莞,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特有的軟糯,在早春微寒的空氣裡,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蕭徹腳步頓住。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阿願。

  雖然隔著幾步距離,雖然她低垂著頭,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截露在鬥篷外的白皙脖頸,看到她微微顫動的長睫,看到她因緊張而輕輕絞著帕子的手指。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不,比記憶中更美。

  因為此刻的她,還保留著少女最純粹的嬌憨與靈動。

  「平身。」蕭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沈莞謝恩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

  「你這是……要去給母后請安?」蕭徹問。

  「是。」

  「正好,朕也要去。」蕭徹道,「一起吧。」

  沈莞心中一緊。

  一起?

  這不合規矩吧?

  她偷偷抬眼看向白嬤嬤,白嬤嬤也是一臉為難。

  「陛下,」沈莞小聲道,「臣女不敢與陛下同行……」

  「無妨。」蕭徹淡淡道,「你是母后的侄女,便是朕的表妹。兄妹同行,有何不可?」

  他說得理所當然,沈莞卻聽得心驚肉跳。

  表妹?

  她可不敢真把自己當皇帝的表妹。

  但蕭徹已經邁步往前走,她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刻意落後了幾步。

  一路上,蕭徹走得不快,偶爾還會停下來說幾句。

  「這株紅梅開得不錯,是母后最喜歡的品種。」

  「那邊的玉蘭也快開了,再過幾日應當很美。」

  「你初來京城,可還習慣?」

  沈莞一一應答,聲音依舊恭敬,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蕭徹心中有些無奈。

  上一世,阿願雖然也怕他,但至少還會偷偷看他,眼中藏著好奇。

  這一世,她卻是連看都不願看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看來,母后的教誨很成功。

  到了慈寧宮,太后果然已經在等著了。

  見蕭徹和沈莞一起進來,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

  「皇帝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太后笑道。

  「兒臣來給母后請安。」蕭徹行禮,「正好在御花園遇見沈表妹,便一同來了。」

  太后看了沈莞一眼,見她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心中稍安。

  「都坐吧。」太后道,「阿願,到姑母身邊來。」

  沈莞依言走過去,在太后身邊坐下。

  宮人奉上茶點,太后拉著沈莞的手問了些家常,無非是吃住可還習慣,缺不缺東西之類。

  沈莞一一回答,語氣溫軟,舉止得體。

  蕭徹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她說話時眼睛會微微彎起,露出淺淺的梨渦。偶爾說到有趣處,嘴角會上揚,但很快又會收斂,恢復端莊的模樣。

  就像一隻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小貓。

  可愛得讓人想揉一揉。

  「對了,」蕭徹忽然開口,「朕今日帶了一套文房四寶,是前朝大家用過的,想著沈表妹喜歡書畫,便拿來送給你。」

  說著,示意趙德勝將東西呈上。

  那是一套羊脂玉雕成的文房四寶,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莞愣住了。

  太后也愣住了。

  「皇帝,」太后蹙起眉,「這太貴重了……」

  「不過是一套文房四寶罷了。」蕭徹淡淡道,「沈表妹是母后的侄女,也算朕的妹妹,送些東西,理所應當。」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真的只是兄長關愛妹妹。

  但太后心中警鈴大作。

  皇帝何時對自家侄女這般上心了?

  還特意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沈莞更是手足無措。

  接,不合規矩;不接,又是抗旨。

  她看向太后,眼中滿是求助。

  太后沉吟片刻,道:「皇帝有心了。不過阿願年紀還小,用這麼好的東西,未免奢侈。不如……」

  「母后,」蕭徹打斷她,「正因為沈表妹年紀小,才更該用好的。女兒家,總要嬌養些。」

  他看向沈莞,目光溫和:「收下吧。若覺得用著不慣,收著賞玩也好。」

  話說到這份上,沈莞只能起身謝恩:「謝陛下賞賜。」

  聲音依舊恭敬,但蕭徹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心中暗笑。

  不急,慢慢來。

  這一世,他有的是時間。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心甘情願地收下他的所有好意。

  包括……他的心。

  午膳後,蕭徹告辭離開。

  沈莞也很快告退。

  回到沈府,她看著桌上那套羊脂玉文房四寶,眉頭緊蹙。

  「姑娘,」雲珠小聲道,「這……要收起來嗎?」

  沈莞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收進庫房吧。」

  她用不起,也不敢用。

  今日在慈寧宮,她能感覺到太后和皇帝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

  姑母似乎在防備著什麼,而皇帝……看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不安。

  那種目光,不像兄長看妹妹。

  倒像……獵人看著獵物。

  沈莞打了個寒顫。

  不會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

  皇帝那樣的人,怎麼會對她這樣一個孤女有興趣?

  窗外,春風漸暖。

  但沈莞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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