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沈驚鴻(二十二)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190·2026/5/18

# 第248章:沈驚鴻(二十二) 永明十二年冬,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沈莞,比三歲時又長高了些,臉蛋兒還是那樣白嫩嫩的,兩個小揪揪還是那樣扎著,可眼睛裡的機靈勁兒,比去年更多了。   「爹爹!下雪了!」   沈莞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眼睛亮晶晶的。   沈壑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喜歡雪?」   沈莞點頭。   「喜歡!雪白白的,軟軟的,像棉花糖!」   沈壑笑了。   「那等雪停了,爹爹帶你堆雪人。」   沈莞高興得直拍手。   嶽梨棠在一旁看著,嘴角彎彎的。   裁軍的事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她一直在忙。   登記名冊,統計人數,安排銀兩調度,派人去各地查看那些回鄉將士的生活。   沈壑看著那些帳本,那些名單,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心裡又酸又暖。   「梨棠,你歇歇吧。」他勸她。   嶽梨棠搖搖頭。   「不行。年前要把第一批銀兩發下去。天冷了,他們得添置冬衣。」   沈壑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梨棠。」   嶽梨棠靠在他懷裡,輕聲道。   「沈壑,你別這樣。我做這些,不是讓你感動的。」   沈壑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說。   「我知道。可我就是感動。」   嶽梨棠笑了。   第一批銀兩,在臘月二十之前,全部發出去了。   跟著銀兩一起送出去的,還有沈壑親筆寫的一封信。   信很短。   「兄弟們,天冷了,添件衣裳。沈壑。」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在那些偏遠的鄉村裡,引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哭聲。   王虎收到信和銀兩時,正在院子裡劈柴。   他捧著那封信,看了又看,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紙上。   「將軍……」他啞著嗓子,「您還記著俺……」   他媳婦從屋裡出來,看到他在哭,嚇了一跳。   「當家的,咋了?」   王虎把信遞給她看。   他媳婦不識字,可看到那信,眼眶也紅了。   「這是……沈將軍的信?」   王虎點頭。   「還有銀子。將軍讓俺添件冬衣。」   他媳婦抹著淚。   「沈將軍……好人啊……」   王虎把信小心折好,放進懷裡。   「將軍的恩情,俺這輩子都記著。」   李大山收到銀兩時,正在給生病的老娘煎藥。   他娘躺在床上,咳得厲害。   李大山接過那包銀兩,手都在抖。   「將軍……將軍還記得俺……」   他跪下來,朝著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將軍,俺李大山這條命,是您的!」   他娘在床上,也跟著流淚。   「兒啊,你要記住沈將軍的恩情。」   李大山點頭。   「娘,俺記著。一輩子記著。」   趙四收到銀兩時,正在為年貨發愁。   去年剛娶的媳婦,今年就跟著他過苦日子。他心裡愧疚,卻沒辦法。   看到那包銀兩,他愣住了。   「這……這是……」   送銀兩的人笑道:「沈將軍讓送來的。說天冷了,添件冬衣。」   趙四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   他媳婦從屋裡出來,看到他哭,嚇了一跳。   「當家的,你咋了?」   趙四把銀兩給她看。   「是將軍……將軍還記得俺……」   他媳婦看著那包銀兩,眼眶也紅了。   「當家的,你跟了個好將軍。」   趙四點頭。   「是啊……俺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跟了沈將軍。」   這樣的事,在無數個地方同時發生著。   那些被裁撤的將士們,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收到了一份來自遠方的溫暖。   他們知道,沈家沒有忘記他們。   將軍沒有忘記他們。   大年初一一大早,沈莞就被嶽梨棠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阿願,醒醒,今日要進宮給姑姑拜年。」   沈莞揉著眼睛,小臉上還帶著睡意。   「娘親,阿願困,宮裡遠不遠?」   嶽梨棠笑了,一邊給她穿新衣裳一邊道:「坐馬車一會兒就到。」   新衣裳是大紅色的,繡著金色的福字紋,襯得沈莞的小臉愈發白嫩。   頭髮梳成兩個小揪揪,用紅絨花扎著,額前幾縷碎發,俏皮又可愛。   「好了,我們阿願今日真好看。」嶽梨棠端詳著女兒,滿意地點點頭。   沈莞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看娘親。   「娘親也好看。」   嶽梨棠笑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馬車一路駛向皇宮。   沈莞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街景。   「娘親,雪為什麼是白的?」   「因為……它本來就是白的。」   「那為什麼天是藍的?」   「因為……它就是藍的。」   沈莞眨眨眼,覺得娘親的回答好沒意思。   嶽梨棠無奈地笑了。   這孩子,越長越愛問問題。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早有太監候著,領著她們往裡走。   沈莞被嶽梨棠牽著,一路走一路看。   宮裡好大。   牆好高。   路好長。   「娘親,姑姑住在哪裡?」   「坤寧宮。快到了。」   沈莞點點頭,小短腿努力邁著。   坤寧宮裡,沈驚鴻早就等著了。   聽到通傳,她起身迎出去。   沈莞一看到她就鬆開嶽梨棠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姑姑!」   沈驚鴻蹲下來,一把接住她。   「阿願!新年好!」   沈莞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姑姑新年好!阿願望姑姑平平安安,越來越好看!」   沈驚鴻的心都化了。   「我們阿願真會說話。」   她抱著沈莞站起來,看向嶽梨棠。   「嫂子,新年好。」   嶽梨棠笑著點頭。   「新年好。」   進了殿,沈驚鴻讓人端來好多點心。   沈莞坐在軟榻上,小口小口地吃著。   沈驚鴻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紅封,遞給她。   「阿願,姑姑給你的壓歲錢。」   沈莞接過,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姑姑!」   沈驚鴻笑了,摸摸她的小揪揪。   「阿願又長了一歲,要更乖哦。」   沈莞認真點頭。   「阿願最乖了。」   嶽梨棠在一旁喝茶,看著她們姑侄倆,心裡暖洋洋的。   正說著話,外面忽然傳來通報聲。   「太子殿下到——」   沈驚鴻愣了一下。   徹兒來了?   蕭徹走進來,穿著一身玄色繡金的袍子,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他先向沈驚鴻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新年好。」   沈驚鴻笑著點頭。   「起來吧。」   蕭徹又轉向嶽梨棠,微微頷首。   「舅母新年好。」   嶽梨棠連忙起身還禮。   「殿下新年好。」   沈莞坐在軟榻上,嘴裡還含著半塊桂花糕。   她看著那個走進來的少年,眨了眨眼。   是那個穿黑衣服的哥哥。   是表哥。   蕭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沈莞把桂花糕咽下去,從軟榻上滑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好。   她記得娘親說過,見到表哥要行禮。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行。   她學著娘親的樣子,把兩隻小手疊在一起,彎了彎膝蓋。   「表哥新年好。」   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蕭徹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大紅色的衣裳,兩個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表妹新年好。」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遞給她。   沈莞愣了一下,抬頭看姑姑。   沈驚鴻笑著點頭。   沈莞這才接過來。   「謝謝表哥。」   蕭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可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   沈莞坐回軟榻上,繼續吃點心。   蕭徹在一旁坐下,和沈驚鴻、嶽梨棠說著話。   說的都是些尋常事。   過年的事,朝中的事,天氣的事。   沈莞聽不太懂,也不感興趣。   她悄悄打開那個紅封。   裡面是一錠小小的銀元寶,還有一張紙條。   她不識字,把紙條遞給娘親。   「娘親,這是什麼?」   嶽梨棠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願表妹平安喜樂。」   她看向蕭徹。   蕭徹正端著茶盞,目不斜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嶽梨棠笑了。   她把紙條折好,放回紅封裡,遞給沈莞。   「阿願,這是表哥給你的祝福。要好好收著。」   沈莞點點頭,把紅封小心地放進懷裡。   坐了一會兒,蕭徹起身告辭。   沈驚鴻送他到門口。   「徹兒,今日怎麼過來了?」   蕭徹道:「來給母后拜年。」   沈驚鴻看著他。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又道。   「也想看看表妹。」   沈驚鴻的眼眶微微紅了。   她伸手,輕輕理了理他的衣襟。   「好孩子。去吧。」   蕭徹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驚鴻回到殿裡,沈莞正抱著那個紅封,小臉上滿是認真。   「姑姑,表哥是不是不喜歡阿願?」   沈驚鴻愣了一下。   「怎麼這麼問?」   沈莞道:「表哥都不跟阿願說話。」   沈驚鴻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抱到懷裡。   「阿願,表哥不是不喜歡你。他只是……不太會說話。」   沈莞眨眨眼。   「為什麼?」   沈驚鴻想了想,道。   「因為他要當太子。當太子的人,不能隨便說話,也不能隨便笑。」   沈莞更迷糊了。   「為什麼不能笑?」   沈驚鴻摸摸她的頭。   「等阿願長大了,就明白了。」   沈莞點點頭,沒再問了。   可她心裡想——   表哥不能笑,好可憐。   下次見到表哥,阿願要多笑笑,分給他一點。   那天下午,沈莞在坤寧宮裡玩了好久。   陪她玩布偶,還讓人給她煮了甜甜的糖水。   直到天色漸晚,嶽梨棠才帶她出宮。   臨走時,沈莞抱著沈驚鴻的脖子,小聲道。   「姑姑,阿願下次還來。」   沈驚鴻笑著親親她的臉。   「好。姑姑等著。」   馬車上,沈莞趴在車窗邊,看著漸漸遠去的皇宮。   「娘親,表哥住在哪裡?」   嶽梨棠指了指遠處。   「那邊。東宮。」   沈莞努力往那個方向看,卻什麼都看不清。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紅封。   那錠小元寶,被她握得熱熱的。   那張紙條,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雖然她不識字,可她知道,那是表哥給她的。   回到將軍府,沈壑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女兒回來,他笑著迎上去。   「阿願回來了?姑姑那好玩嗎?」   沈莞點頭。   「好玩!姑姑給阿願好多好吃的!還給了壓歲錢!表哥也給了壓歲錢。」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紅封,遞給沈壑看。   沈壑打開一看,愣住了。   裡面是錠小元寶,是內造的。   「阿願,這是表哥給你的。」   沈莞點頭。   「阿願知道。表哥還跟阿願說話了呢。」   沈壑把她抱起來。   「說了什麼?」   沈莞想了想,認真道。   「表哥說,表妹新年好。阿願也說,表哥新年好。」   沈壑笑了。   「就這樣?」   沈莞點頭。   「就這樣。」   她頓了頓,又道。   「爹爹,表哥是不是很忙?」   沈壑看著她。   沈莞道:「姑姑說,表哥要當太子,不能隨便說話,也不能隨便笑。阿願覺得表哥好可憐。」   沈壑沉默了。   他摸摸女兒的頭,輕聲道。   「阿願,表哥以後會很厲害的。你以後就知道了。」   沈莞點點頭,把臉埋在爹爹懷裡。   那天晚上,沈莞躺在床上,抱著那隻醜兔子。   床頭放著那個紅封。   她看了又看,然後閉上眼睛。   夢裡,表哥站在那裡,對她笑。   她想,表哥笑起來,真好

# 第248章:沈驚鴻(二十二)

永明十二年冬,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沈莞,比三歲時又長高了些,臉蛋兒還是那樣白嫩嫩的,兩個小揪揪還是那樣扎著,可眼睛裡的機靈勁兒,比去年更多了。

  「爹爹!下雪了!」

  沈莞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眼睛亮晶晶的。

  沈壑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喜歡雪?」

  沈莞點頭。

  「喜歡!雪白白的,軟軟的,像棉花糖!」

  沈壑笑了。

  「那等雪停了,爹爹帶你堆雪人。」

  沈莞高興得直拍手。

  嶽梨棠在一旁看著,嘴角彎彎的。

  裁軍的事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她一直在忙。

  登記名冊,統計人數,安排銀兩調度,派人去各地查看那些回鄉將士的生活。

  沈壑看著那些帳本,那些名單,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心裡又酸又暖。

  「梨棠,你歇歇吧。」他勸她。

  嶽梨棠搖搖頭。

  「不行。年前要把第一批銀兩發下去。天冷了,他們得添置冬衣。」

  沈壑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梨棠。」

  嶽梨棠靠在他懷裡,輕聲道。

  「沈壑,你別這樣。我做這些,不是讓你感動的。」

  沈壑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說。

  「我知道。可我就是感動。」

  嶽梨棠笑了。

  第一批銀兩,在臘月二十之前,全部發出去了。

  跟著銀兩一起送出去的,還有沈壑親筆寫的一封信。

  信很短。

  「兄弟們,天冷了,添件衣裳。沈壑。」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在那些偏遠的鄉村裡,引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哭聲。

  王虎收到信和銀兩時,正在院子裡劈柴。

  他捧著那封信,看了又看,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紙上。

  「將軍……」他啞著嗓子,「您還記著俺……」

  他媳婦從屋裡出來,看到他在哭,嚇了一跳。

  「當家的,咋了?」

  王虎把信遞給她看。

  他媳婦不識字,可看到那信,眼眶也紅了。

  「這是……沈將軍的信?」

  王虎點頭。

  「還有銀子。將軍讓俺添件冬衣。」

  他媳婦抹著淚。

  「沈將軍……好人啊……」

  王虎把信小心折好,放進懷裡。

  「將軍的恩情,俺這輩子都記著。」

  李大山收到銀兩時,正在給生病的老娘煎藥。

  他娘躺在床上,咳得厲害。

  李大山接過那包銀兩,手都在抖。

  「將軍……將軍還記得俺……」

  他跪下來,朝著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將軍,俺李大山這條命,是您的!」

  他娘在床上,也跟著流淚。

  「兒啊,你要記住沈將軍的恩情。」

  李大山點頭。

  「娘,俺記著。一輩子記著。」

  趙四收到銀兩時,正在為年貨發愁。

  去年剛娶的媳婦,今年就跟著他過苦日子。他心裡愧疚,卻沒辦法。

  看到那包銀兩,他愣住了。

  「這……這是……」

  送銀兩的人笑道:「沈將軍讓送來的。說天冷了,添件冬衣。」

  趙四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

  他媳婦從屋裡出來,看到他哭,嚇了一跳。

  「當家的,你咋了?」

  趙四把銀兩給她看。

  「是將軍……將軍還記得俺……」

  他媳婦看著那包銀兩,眼眶也紅了。

  「當家的,你跟了個好將軍。」

  趙四點頭。

  「是啊……俺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跟了沈將軍。」

  這樣的事,在無數個地方同時發生著。

  那些被裁撤的將士們,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收到了一份來自遠方的溫暖。

  他們知道,沈家沒有忘記他們。

  將軍沒有忘記他們。

  大年初一一大早,沈莞就被嶽梨棠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阿願,醒醒,今日要進宮給姑姑拜年。」

  沈莞揉著眼睛,小臉上還帶著睡意。

  「娘親,阿願困,宮裡遠不遠?」

  嶽梨棠笑了,一邊給她穿新衣裳一邊道:「坐馬車一會兒就到。」

  新衣裳是大紅色的,繡著金色的福字紋,襯得沈莞的小臉愈發白嫩。

  頭髮梳成兩個小揪揪,用紅絨花扎著,額前幾縷碎發,俏皮又可愛。

  「好了,我們阿願今日真好看。」嶽梨棠端詳著女兒,滿意地點點頭。

  沈莞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看娘親。

  「娘親也好看。」

  嶽梨棠笑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馬車一路駛向皇宮。

  沈莞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街景。

  「娘親,雪為什麼是白的?」

  「因為……它本來就是白的。」

  「那為什麼天是藍的?」

  「因為……它就是藍的。」

  沈莞眨眨眼,覺得娘親的回答好沒意思。

  嶽梨棠無奈地笑了。

  這孩子,越長越愛問問題。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早有太監候著,領著她們往裡走。

  沈莞被嶽梨棠牽著,一路走一路看。

  宮裡好大。

  牆好高。

  路好長。

  「娘親,姑姑住在哪裡?」

  「坤寧宮。快到了。」

  沈莞點點頭,小短腿努力邁著。

  坤寧宮裡,沈驚鴻早就等著了。

  聽到通傳,她起身迎出去。

  沈莞一看到她就鬆開嶽梨棠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姑姑!」

  沈驚鴻蹲下來,一把接住她。

  「阿願!新年好!」

  沈莞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姑姑新年好!阿願望姑姑平平安安,越來越好看!」

  沈驚鴻的心都化了。

  「我們阿願真會說話。」

  她抱著沈莞站起來,看向嶽梨棠。

  「嫂子,新年好。」

  嶽梨棠笑著點頭。

  「新年好。」

  進了殿,沈驚鴻讓人端來好多點心。

  沈莞坐在軟榻上,小口小口地吃著。

  沈驚鴻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紅封,遞給她。

  「阿願,姑姑給你的壓歲錢。」

  沈莞接過,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姑姑!」

  沈驚鴻笑了,摸摸她的小揪揪。

  「阿願又長了一歲,要更乖哦。」

  沈莞認真點頭。

  「阿願最乖了。」

  嶽梨棠在一旁喝茶,看著她們姑侄倆,心裡暖洋洋的。

  正說著話,外面忽然傳來通報聲。

  「太子殿下到——」

  沈驚鴻愣了一下。

  徹兒來了?

  蕭徹走進來,穿著一身玄色繡金的袍子,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他先向沈驚鴻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新年好。」

  沈驚鴻笑著點頭。

  「起來吧。」

  蕭徹又轉向嶽梨棠,微微頷首。

  「舅母新年好。」

  嶽梨棠連忙起身還禮。

  「殿下新年好。」

  沈莞坐在軟榻上,嘴裡還含著半塊桂花糕。

  她看著那個走進來的少年,眨了眨眼。

  是那個穿黑衣服的哥哥。

  是表哥。

  蕭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沈莞把桂花糕咽下去,從軟榻上滑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好。

  她記得娘親說過,見到表哥要行禮。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行。

  她學著娘親的樣子,把兩隻小手疊在一起,彎了彎膝蓋。

  「表哥新年好。」

  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蕭徹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大紅色的衣裳,兩個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表妹新年好。」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遞給她。

  沈莞愣了一下,抬頭看姑姑。

  沈驚鴻笑著點頭。

  沈莞這才接過來。

  「謝謝表哥。」

  蕭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可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

  沈莞坐回軟榻上,繼續吃點心。

  蕭徹在一旁坐下,和沈驚鴻、嶽梨棠說著話。

  說的都是些尋常事。

  過年的事,朝中的事,天氣的事。

  沈莞聽不太懂,也不感興趣。

  她悄悄打開那個紅封。

  裡面是一錠小小的銀元寶,還有一張紙條。

  她不識字,把紙條遞給娘親。

  「娘親,這是什麼?」

  嶽梨棠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願表妹平安喜樂。」

  她看向蕭徹。

  蕭徹正端著茶盞,目不斜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嶽梨棠笑了。

  她把紙條折好,放回紅封裡,遞給沈莞。

  「阿願,這是表哥給你的祝福。要好好收著。」

  沈莞點點頭,把紅封小心地放進懷裡。

  坐了一會兒,蕭徹起身告辭。

  沈驚鴻送他到門口。

  「徹兒,今日怎麼過來了?」

  蕭徹道:「來給母后拜年。」

  沈驚鴻看著他。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又道。

  「也想看看表妹。」

  沈驚鴻的眼眶微微紅了。

  她伸手,輕輕理了理他的衣襟。

  「好孩子。去吧。」

  蕭徹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驚鴻回到殿裡,沈莞正抱著那個紅封,小臉上滿是認真。

  「姑姑,表哥是不是不喜歡阿願?」

  沈驚鴻愣了一下。

  「怎麼這麼問?」

  沈莞道:「表哥都不跟阿願說話。」

  沈驚鴻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抱到懷裡。

  「阿願,表哥不是不喜歡你。他只是……不太會說話。」

  沈莞眨眨眼。

  「為什麼?」

  沈驚鴻想了想,道。

  「因為他要當太子。當太子的人,不能隨便說話,也不能隨便笑。」

  沈莞更迷糊了。

  「為什麼不能笑?」

  沈驚鴻摸摸她的頭。

  「等阿願長大了,就明白了。」

  沈莞點點頭,沒再問了。

  可她心裡想——

  表哥不能笑,好可憐。

  下次見到表哥,阿願要多笑笑,分給他一點。

  那天下午,沈莞在坤寧宮裡玩了好久。

  陪她玩布偶,還讓人給她煮了甜甜的糖水。

  直到天色漸晚,嶽梨棠才帶她出宮。

  臨走時,沈莞抱著沈驚鴻的脖子,小聲道。

  「姑姑,阿願下次還來。」

  沈驚鴻笑著親親她的臉。

  「好。姑姑等著。」

  馬車上,沈莞趴在車窗邊,看著漸漸遠去的皇宮。

  「娘親,表哥住在哪裡?」

  嶽梨棠指了指遠處。

  「那邊。東宮。」

  沈莞努力往那個方向看,卻什麼都看不清。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紅封。

  那錠小元寶,被她握得熱熱的。

  那張紙條,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雖然她不識字,可她知道,那是表哥給她的。

  回到將軍府,沈壑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女兒回來,他笑著迎上去。

  「阿願回來了?姑姑那好玩嗎?」

  沈莞點頭。

  「好玩!姑姑給阿願好多好吃的!還給了壓歲錢!表哥也給了壓歲錢。」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紅封,遞給沈壑看。

  沈壑打開一看,愣住了。

  裡面是錠小元寶,是內造的。

  「阿願,這是表哥給你的。」

  沈莞點頭。

  「阿願知道。表哥還跟阿願說話了呢。」

  沈壑把她抱起來。

  「說了什麼?」

  沈莞想了想,認真道。

  「表哥說,表妹新年好。阿願也說,表哥新年好。」

  沈壑笑了。

  「就這樣?」

  沈莞點頭。

  「就這樣。」

  她頓了頓,又道。

  「爹爹,表哥是不是很忙?」

  沈壑看著她。

  沈莞道:「姑姑說,表哥要當太子,不能隨便說話,也不能隨便笑。阿願覺得表哥好可憐。」

  沈壑沉默了。

  他摸摸女兒的頭,輕聲道。

  「阿願,表哥以後會很厲害的。你以後就知道了。」

  沈莞點點頭,把臉埋在爹爹懷裡。

  那天晚上,沈莞躺在床上,抱著那隻醜兔子。

  床頭放著那個紅封。

  她看了又看,然後閉上眼睛。

  夢裡,表哥站在那裡,對她笑。

  她想,表哥笑起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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