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沈驚鴻(二十三)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3,535·2026/5/18

# 第249章:沈驚鴻(二十三) 永明十三年春,邊境急報傳來。   北狄餘孽死灰復燃,聯合草原諸部,集結十萬鐵騎,再次南犯。   蕭衍接到軍報時,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壑呢?讓他來見朕。」   沈壑接旨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天會來。   裁軍十萬,沈家軍只剩五萬。可北狄來犯,朝廷能打仗的,還是他沈家軍。   這是他的命。   也是沈家的命。   出徵前夜,沈壑把弟弟沈壑巖叫到書房。   沈壑巖生得高大英武,眉宇間有幾分沈壑年輕時的模樣。只是性子還毛躁,不如大哥沉穩。   「大哥,你找我?」   沈壑點點頭,讓他坐下。   沈壑巖見他神色凝重,心裡也有些發毛。   「大哥,是不是邊關的事……」   沈壑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沈家世代相傳的虎符玉佩。   沈壑巖愣住了。   「大哥,這是……」   沈壑看著他,目光深沉。   「壑巖,這塊玉佩,你收好。」   沈壑巖連忙推辭。   「不行!這是大哥的東西,我不能要!」   沈壑按住他的手。   「聽我說完。」   沈壑巖安靜下來。   沈壑道:「裁軍的時候,我和十萬將士有過約定。這塊玉佩,是信物。日後若是有召,他們見玉如見我。你嫂子每年給十萬將士的接濟你都清楚,咱們沈家在的一天,就不能讓曾經跟隨過我們的將士寒了心!」   沈壑巖的眼睛瞪大了。   沈壑繼續道:「我這次出徵,不知何時能回。這塊玉佩,交給你保管。」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還有,以後……把它留給阿願。」   沈壑巖的眼眶紅了。   「大哥……」   沈壑拍拍他的肩。   「壑巖,若是這次大哥不能回來,沈家以後,要靠你撐著。阿願還小,你替我看著她。」   沈壑巖站起來,跪下。   「大哥放心,弟弟一定看好家,護好阿願。」   沈壑把他扶起來。   「好。」   從書房出來,沈壑回到正院。   嶽梨棠正在燈下收拾東西。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   「交代完了?」   沈壑點頭。   嶽梨棠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他面前。   「沈壑,我要跟你去。」   沈壑愣住了。   「梨棠,戰場危險……」   嶽梨棠打斷他。   「我知道危險。可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壑看著她。   嶽梨棠道:「我會騎馬,會射箭,會看地圖,會算糧草。我不會給你添亂。」   沈壑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那年邊關,她千裡救他,親自指揮打仗,比那些副將還厲害。   可她現在是他的妻子,是阿願的娘親。   「梨棠,阿願還小……」   嶽梨棠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可我更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和阿願怎麼辦?」   沈壑說不出話。   嶽梨棠握住他的手。   「沈壑,讓我去。我保證,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你。」   沈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偏院和沈壑巖、林氏告別。   沈壑巖的院子裡,林氏正帶著兩個兒子在廊下玩耍。   長子沈錚今年七歲,生得虎頭虎腦,已經跟著沈壑學過幾招拳腳。次子沈銳今年六歲,比沈莞大幾個月,眉眼清秀,性子活潑。   沈莞正蹲在院子裡,和兩個堂兄一起看螞蟻搬家。   「阿願。」嶽梨棠喚她。   沈莞抬起頭,看到爹娘站在院門口,小臉上綻開笑容。   「爹爹!娘親!」   她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撲進嶽梨棠懷裡。   沈錚和沈銳也跑過來,規規矩矩地行禮。   「大伯,大伯母。」   沈壑摸摸兩個侄子的頭,看向林氏。   「弟妹,阿願就託付給你們了。」   林氏連忙道:「大伯放心,阿願就是我們的親閨女。錚兒和銳兒會照顧好妹妹的。」   沈錚挺起小胸脯:「大伯放心!我保護阿願妹妹!」   沈銳也跟著點頭:「我也保護!」   沈壑看著兩個侄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他蹲下來,把沈莞抱進懷裡。   「阿願,爹爹和娘親要出門一趟。你跟著二叔二嬸住,和錚哥哥、銳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沈莞眨眨眼。   「爹爹和娘親要去哪裡?」   嶽梨棠走過來,摸摸她的小揪揪。   「去很遠的地方。辦點事。」   沈莞看看爹爹,又看看娘親。   「那阿願也去。」   嶽梨棠搖搖頭。   「阿願不能去。那裡危險。阿願要留在家裡,和哥哥們一起。」   沈莞的小嘴癟了癟。   「可是阿願想跟爹爹娘親在一起……」   沈壑抱著她,輕聲道。   「阿願乖。爹爹和娘親很快就回來。回來給阿願帶好吃的,帶好玩兒的。」   沈莞看著他。   「真的嗎?」   沈壑點頭。   「真的。爹爹什麼時候騙過阿願?」   沈莞想了想,爹爹確實從來沒騙過她。   她點點頭。   「那好吧。阿願等爹爹娘親回來。」   嶽梨棠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把女兒抱過來,親了又親。   「阿願最乖了。娘親和你爹爹,很快就回來。」   沈莞也親親她的臉。   「娘親不哭。阿願乖乖的。」   將軍府門口,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沈壑抱著沈莞,走到沈壑巖面前。   沈錚和沈銳也跟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沈莞身邊。   「壑巖,阿願交給你了。」   沈壑巖接過侄女,鄭重道。   「大哥放心。」   沈錚仰著小臉,認真道:「大伯放心!我會照顧好阿願妹妹!」   沈銳也跟著點頭:「我也照顧!」   沈壑看著兩個侄子,眼眶有些熱。   他蹲下來,摸摸他們的頭。   「好。大伯相信你們。」   沈莞被二叔抱著,看著爹爹和娘親翻身上馬。   「爹爹!娘親!」她揮著小手。   沈壑回頭,看了她一眼。   嶽梨棠也回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們轉過頭,策馬向前。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   沈壑巖抱著沈莞,站在府門口。沈錚和沈銳一左一右,也仰著小臉看著。   那支隊伍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沈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爹爹……娘親……」   她壓抑了哭聲,默默地流著淚。   沈錚抬頭看她,小聲道。   「阿願妹妹,你別哭。大伯他們很快就回來。」   沈銳也湊過來,遞給她一塊帕子。   「阿願妹妹,擦擦眼淚。」   沈莞接過帕子,擦擦眼睛。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沈錚想了想,拉起她的小手。   「阿願妹妹,我們去院子裡玩。我給你看我新做的彈弓。」   沈銳也道:「我還有糖!分給你吃!」   沈莞看著兩個哥哥,抽抽噎噎地點頭。   遠處的官道上,沈壑忽然勒住馬。   他聽到了。   那細細的,壓抑的哭聲。   從將軍府的方向傳來。   是他的阿願。   嶽梨棠也聽到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沈壑……」   沈壑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他想回頭。   想衝回去,把那個小小的身影抱在懷裡。   可他不能。   前面是戰場,是五萬將士,是等著他指揮的大軍。   他不能回頭。   「走。」他的聲音沙啞。   他一夾馬腹,策馬向前。   嶽梨棠咬著唇,跟了上去。   她沒有回頭。   可她的眼淚,一直在流。   風吹過官道,捲起陣陣塵土。   那支隊伍,越走越遠。   將軍府的院子裡,沈莞被兩個堂兄拉著,去看他們的小玩意兒。   沈錚拿出他的彈弓,給她演示怎麼打。   「阿願妹妹你看,這樣拉,然後鬆手,啪!」   石子飛出去,打在樹幹上。   沈莞眨眨眼,不哭了。   沈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糖。   「阿願妹妹,給你吃。我藏了好久的。」   沈莞接過一塊,放進嘴裡。   甜的。   沈錚又跑進屋,抱出一堆小玩意兒。   「阿願妹妹,你看,這是我疊的紙鶴!這是小木馬!這是……」   沈莞看著那些東西,眼淚終於止住了。   林氏站在廊下,看著三個孩子,眼眶也紅了。   沈壑巖走過來,攬住她的肩。   「阿願這孩子,真懂事。」   林氏點點頭。   「咱們多疼她些。等大哥大嫂回來。」   沈壑巖笑了。   「好。」   那天晚上,沈莞被安排住在林氏院裡。   林氏給她鋪好床,又給她講了兩個故事。   沈錚和沈銳也跑過來,非要陪妹妹一起睡。   林氏無奈,只好讓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   沈莞躺在中間,左邊是沈錚,右邊是沈銳。   「阿願妹妹,你別怕。」沈錚小大人似的說,「我保護你。」   沈銳也道:「我也保護你。」   沈莞抱著那隻醜兔子,點點頭。   「謝謝錚哥哥,謝謝銳哥哥。」   三個孩子擠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林氏站在床邊,看著他們,輕輕笑了。   她替他們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將軍府,照在三個熟睡的孩子身上。   沈莞的夢裡,爹爹和娘親騎著馬,越走越遠。   可她沒有哭。   因為有兩個哥哥,在她身邊。   邊關的風,比京城更烈。   沈壑站在帥帳前,看著遠處的敵營。   嶽梨棠走到他身邊,把一件披風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麼?」   沈壑握住她的手。   「想阿願。」   嶽梨棠的眼眶又紅了。   「我也想。」   沈壑把她攬進懷裡。   「等打完仗,我們就回去。」   嶽梨棠點頭。   「好。」   夜深了。   帥帳裡,燭火搖曳。   將軍府裡,沈莞睡得很香。   身邊是兩個哥哥,懷裡是那隻醜兔子。   阿願等著你

# 第249章:沈驚鴻(二十三)

永明十三年春,邊境急報傳來。

  北狄餘孽死灰復燃,聯合草原諸部,集結十萬鐵騎,再次南犯。

  蕭衍接到軍報時,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壑呢?讓他來見朕。」

  沈壑接旨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天會來。

  裁軍十萬,沈家軍只剩五萬。可北狄來犯,朝廷能打仗的,還是他沈家軍。

  這是他的命。

  也是沈家的命。

  出徵前夜,沈壑把弟弟沈壑巖叫到書房。

  沈壑巖生得高大英武,眉宇間有幾分沈壑年輕時的模樣。只是性子還毛躁,不如大哥沉穩。

  「大哥,你找我?」

  沈壑點點頭,讓他坐下。

  沈壑巖見他神色凝重,心裡也有些發毛。

  「大哥,是不是邊關的事……」

  沈壑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沈家世代相傳的虎符玉佩。

  沈壑巖愣住了。

  「大哥,這是……」

  沈壑看著他,目光深沉。

  「壑巖,這塊玉佩,你收好。」

  沈壑巖連忙推辭。

  「不行!這是大哥的東西,我不能要!」

  沈壑按住他的手。

  「聽我說完。」

  沈壑巖安靜下來。

  沈壑道:「裁軍的時候,我和十萬將士有過約定。這塊玉佩,是信物。日後若是有召,他們見玉如見我。你嫂子每年給十萬將士的接濟你都清楚,咱們沈家在的一天,就不能讓曾經跟隨過我們的將士寒了心!」

  沈壑巖的眼睛瞪大了。

  沈壑繼續道:「我這次出徵,不知何時能回。這塊玉佩,交給你保管。」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還有,以後……把它留給阿願。」

  沈壑巖的眼眶紅了。

  「大哥……」

  沈壑拍拍他的肩。

  「壑巖,若是這次大哥不能回來,沈家以後,要靠你撐著。阿願還小,你替我看著她。」

  沈壑巖站起來,跪下。

  「大哥放心,弟弟一定看好家,護好阿願。」

  沈壑把他扶起來。

  「好。」

  從書房出來,沈壑回到正院。

  嶽梨棠正在燈下收拾東西。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

  「交代完了?」

  沈壑點頭。

  嶽梨棠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他面前。

  「沈壑,我要跟你去。」

  沈壑愣住了。

  「梨棠,戰場危險……」

  嶽梨棠打斷他。

  「我知道危險。可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壑看著她。

  嶽梨棠道:「我會騎馬,會射箭,會看地圖,會算糧草。我不會給你添亂。」

  沈壑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那年邊關,她千裡救他,親自指揮打仗,比那些副將還厲害。

  可她現在是他的妻子,是阿願的娘親。

  「梨棠,阿願還小……」

  嶽梨棠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可我更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和阿願怎麼辦?」

  沈壑說不出話。

  嶽梨棠握住他的手。

  「沈壑,讓我去。我保證,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你。」

  沈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偏院和沈壑巖、林氏告別。

  沈壑巖的院子裡,林氏正帶著兩個兒子在廊下玩耍。

  長子沈錚今年七歲,生得虎頭虎腦,已經跟著沈壑學過幾招拳腳。次子沈銳今年六歲,比沈莞大幾個月,眉眼清秀,性子活潑。

  沈莞正蹲在院子裡,和兩個堂兄一起看螞蟻搬家。

  「阿願。」嶽梨棠喚她。

  沈莞抬起頭,看到爹娘站在院門口,小臉上綻開笑容。

  「爹爹!娘親!」

  她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撲進嶽梨棠懷裡。

  沈錚和沈銳也跑過來,規規矩矩地行禮。

  「大伯,大伯母。」

  沈壑摸摸兩個侄子的頭,看向林氏。

  「弟妹,阿願就託付給你們了。」

  林氏連忙道:「大伯放心,阿願就是我們的親閨女。錚兒和銳兒會照顧好妹妹的。」

  沈錚挺起小胸脯:「大伯放心!我保護阿願妹妹!」

  沈銳也跟著點頭:「我也保護!」

  沈壑看著兩個侄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他蹲下來,把沈莞抱進懷裡。

  「阿願,爹爹和娘親要出門一趟。你跟著二叔二嬸住,和錚哥哥、銳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沈莞眨眨眼。

  「爹爹和娘親要去哪裡?」

  嶽梨棠走過來,摸摸她的小揪揪。

  「去很遠的地方。辦點事。」

  沈莞看看爹爹,又看看娘親。

  「那阿願也去。」

  嶽梨棠搖搖頭。

  「阿願不能去。那裡危險。阿願要留在家裡,和哥哥們一起。」

  沈莞的小嘴癟了癟。

  「可是阿願想跟爹爹娘親在一起……」

  沈壑抱著她,輕聲道。

  「阿願乖。爹爹和娘親很快就回來。回來給阿願帶好吃的,帶好玩兒的。」

  沈莞看著他。

  「真的嗎?」

  沈壑點頭。

  「真的。爹爹什麼時候騙過阿願?」

  沈莞想了想,爹爹確實從來沒騙過她。

  她點點頭。

  「那好吧。阿願等爹爹娘親回來。」

  嶽梨棠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把女兒抱過來,親了又親。

  「阿願最乖了。娘親和你爹爹,很快就回來。」

  沈莞也親親她的臉。

  「娘親不哭。阿願乖乖的。」

  將軍府門口,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沈壑抱著沈莞,走到沈壑巖面前。

  沈錚和沈銳也跟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沈莞身邊。

  「壑巖,阿願交給你了。」

  沈壑巖接過侄女,鄭重道。

  「大哥放心。」

  沈錚仰著小臉,認真道:「大伯放心!我會照顧好阿願妹妹!」

  沈銳也跟著點頭:「我也照顧!」

  沈壑看著兩個侄子,眼眶有些熱。

  他蹲下來,摸摸他們的頭。

  「好。大伯相信你們。」

  沈莞被二叔抱著,看著爹爹和娘親翻身上馬。

  「爹爹!娘親!」她揮著小手。

  沈壑回頭,看了她一眼。

  嶽梨棠也回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們轉過頭,策馬向前。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

  沈壑巖抱著沈莞,站在府門口。沈錚和沈銳一左一右,也仰著小臉看著。

  那支隊伍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沈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爹爹……娘親……」

  她壓抑了哭聲,默默地流著淚。

  沈錚抬頭看她,小聲道。

  「阿願妹妹,你別哭。大伯他們很快就回來。」

  沈銳也湊過來,遞給她一塊帕子。

  「阿願妹妹,擦擦眼淚。」

  沈莞接過帕子,擦擦眼睛。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沈錚想了想,拉起她的小手。

  「阿願妹妹,我們去院子裡玩。我給你看我新做的彈弓。」

  沈銳也道:「我還有糖!分給你吃!」

  沈莞看著兩個哥哥,抽抽噎噎地點頭。

  遠處的官道上,沈壑忽然勒住馬。

  他聽到了。

  那細細的,壓抑的哭聲。

  從將軍府的方向傳來。

  是他的阿願。

  嶽梨棠也聽到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沈壑……」

  沈壑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他想回頭。

  想衝回去,把那個小小的身影抱在懷裡。

  可他不能。

  前面是戰場,是五萬將士,是等著他指揮的大軍。

  他不能回頭。

  「走。」他的聲音沙啞。

  他一夾馬腹,策馬向前。

  嶽梨棠咬著唇,跟了上去。

  她沒有回頭。

  可她的眼淚,一直在流。

  風吹過官道,捲起陣陣塵土。

  那支隊伍,越走越遠。

  將軍府的院子裡,沈莞被兩個堂兄拉著,去看他們的小玩意兒。

  沈錚拿出他的彈弓,給她演示怎麼打。

  「阿願妹妹你看,這樣拉,然後鬆手,啪!」

  石子飛出去,打在樹幹上。

  沈莞眨眨眼,不哭了。

  沈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糖。

  「阿願妹妹,給你吃。我藏了好久的。」

  沈莞接過一塊,放進嘴裡。

  甜的。

  沈錚又跑進屋,抱出一堆小玩意兒。

  「阿願妹妹,你看,這是我疊的紙鶴!這是小木馬!這是……」

  沈莞看著那些東西,眼淚終於止住了。

  林氏站在廊下,看著三個孩子,眼眶也紅了。

  沈壑巖走過來,攬住她的肩。

  「阿願這孩子,真懂事。」

  林氏點點頭。

  「咱們多疼她些。等大哥大嫂回來。」

  沈壑巖笑了。

  「好。」

  那天晚上,沈莞被安排住在林氏院裡。

  林氏給她鋪好床,又給她講了兩個故事。

  沈錚和沈銳也跑過來,非要陪妹妹一起睡。

  林氏無奈,只好讓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

  沈莞躺在中間,左邊是沈錚,右邊是沈銳。

  「阿願妹妹,你別怕。」沈錚小大人似的說,「我保護你。」

  沈銳也道:「我也保護你。」

  沈莞抱著那隻醜兔子,點點頭。

  「謝謝錚哥哥,謝謝銳哥哥。」

  三個孩子擠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林氏站在床邊,看著他們,輕輕笑了。

  她替他們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將軍府,照在三個熟睡的孩子身上。

  沈莞的夢裡,爹爹和娘親騎著馬,越走越遠。

  可她沒有哭。

  因為有兩個哥哥,在她身邊。

  邊關的風,比京城更烈。

  沈壑站在帥帳前,看著遠處的敵營。

  嶽梨棠走到他身邊,把一件披風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麼?」

  沈壑握住她的手。

  「想阿願。」

  嶽梨棠的眼眶又紅了。

  「我也想。」

  沈壑把她攬進懷裡。

  「等打完仗,我們就回去。」

  嶽梨棠點頭。

  「好。」

  夜深了。

  帥帳裡,燭火搖曳。

  將軍府裡,沈莞睡得很香。

  身邊是兩個哥哥,懷裡是那隻醜兔子。

  阿願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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