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沈驚鴻(二十四)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112·2026/5/18

# 第250章:沈驚鴻(二十四) 永明十三年夏,邊關戰事進入最膠著的階段。   北狄十萬大軍壓境,沈壑只有五萬人馬。   可五萬人,打出了十萬人的氣勢。   三個月來,沈壑率軍連戰連捷,以少勝多,硬生生把北狄十萬大軍打得節節敗退。   捷報一封接一封傳回京城,百姓歡欣鼓舞,朝堂上一片讚頌之聲。   「沈將軍真乃神將!」   「五萬破十萬,大齊有沈將軍,何愁邊境不平!」   百姓們議論紛紛,將軍府裡,沈壑巖卻越來越焦慮。   這日,他收到大哥的密信。   信上只有幾句話,可他看懂了。   糧草不夠了。   朝廷撥的糧草,遲遲不到。   沈壑巖拿著信,手都在抖。   「欺人太甚!」他狠狠拍在桌上。   林氏進來,看到丈夫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怎麼了?」   沈壑巖把信遞給她。   林氏看完,臉色也變了。   沈壑巖咬牙。   「大哥在拼命,他們在後面使絆子!」   林氏按住他的手。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糧草怎麼辦?」   沈壑巖深吸一口氣。   「用沈家的錢。大嫂這些年經營的那些產業,還有咱們的積蓄,全部拿出來。」   林氏點點頭。   「我這就去清點。」   三天後,第一批糧草從京城秘密出發,運往邊關。   沈壑巖親自押送。   臨行前,他去看了沈莞。   沈莞正在院子裡和兩個堂兄玩,看到他來,跑過來。   「二叔!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沈壑巖蹲下來,摸摸她的小臉。   「快了。阿願再等等。」   沈莞點點頭。   「阿願乖。阿願等爹爹娘親回來。」   沈壑巖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一酸。   他把孩子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阿願,二叔要去給爹爹送東西。你在家乖乖的,聽二嬸的話。」   沈莞眨眨眼。   「二叔去看爹爹嗎?阿願也想去!」   沈壑巖搖頭。   「那裡太遠了。阿願在家等,好不好?」   沈莞癟癟嘴,還是點點頭。   「好。阿願等。」   沈壑巖走後,林氏把三個孩子叫到一起。   「錚兒,你是大哥,要照顧好弟弟妹妹。」   沈錚挺起小胸脯。   「娘放心!我保護阿願妹妹!」   沈銳也跟著喊。   「我也保護!」   林氏看著三個孩子,心裡又酸又暖。   邊關,沈壑收到了弟弟送來的糧草。   他看著那些糧草,眼眶紅了。   「壑巖這小子……」   嶽梨棠站在他身邊,輕聲道。   「沈家有他,你放心。」   沈壑握住她的手。   「梨棠,等打完仗,咱們就回家。好好陪阿願。」   嶽梨棠點頭。   「好。」   接下來的仗,打得更加激烈。   沈壑用五萬人,把北狄十萬人打得只剩六萬。   每一場勝仗,都是用命換來的。   這天,沈壑率軍追擊潰逃的北狄殘部。   前方山谷,是最後一股頑敵。   「將軍,追嗎?」副將問。   沈壑看著遠處,目光銳利。   「追。今日一戰,徹底解決他們。」   大軍衝進山谷。   山谷裡,喊殺聲震天。   沈壑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槍如龍,挑落一個又一個敵人。   敵人在潰退。   勝利在望。   可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從側面山坡上射來。   沈壑來不及躲閃。   箭矢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頭。   血,一滴一滴落下來。   他緩緩抬頭,看向山坡。   那裡,幾個穿著北狄衣服的弓箭手正在倉皇撤退。   「將軍——!」   副將們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   沈壑從馬上摔下來。   嶽梨棠正在後方調度糧草。   她心裡忽然一陣絞痛,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   「夫人?」身邊的親兵見她臉色不對。   嶽梨棠搖搖頭,翻身上馬。   「去前軍。」   等她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幅讓她永生難忘的畫面。   沈壑半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血,在他身下匯成一片。   周圍的將士們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嶽梨棠從馬上摔下來。   她爬過去,爬到他身邊。   伸手,輕輕抬起他的臉。   他的眼睛閉著,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可他的神情,是安詳的。   像是在說:梨棠,我把他們打跑了。   嶽梨棠的眼淚奪眶而出。   「沈壑……」   她抱住他,抱得緊緊的。   「沈壑!你答應過我的!打完仗就回家!阿願還在等你!」   可他沒有回應。   再也沒有了。   四周的將士們跪著,哭聲震天。   嶽梨棠抱著他,哭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   擦乾眼淚。   「傳令下去,整軍備戰。」   副將們愣住了。   「夫人……」   嶽梨棠看著他們,目光冰冷如鐵。   「北狄殺我丈夫,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嶽梨棠像瘋了一樣。   她親自率軍,追擊北狄殘部。   每一場仗,她都衝在最前面。   三天三夜,殲敵三萬。   剩下的北狄人,潰不成軍,倉皇北逃。   第三天的黃昏,嶽梨棠率軍追擊最後一股頑敵。   激戰中,一支流矢飛來。   射中了她的胸口。   她從馬上摔下來。   「夫人——!」   副將們衝過來,扶起她。   嶽梨棠躺在血泊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天邊有晚霞,紅得像血。   她想起那年,沈壑騎著馬,在夕陽下等她。   「梨棠,回家。」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壑……我來找你了……」   她閉上眼睛。   消息傳回營地時,所有人都瘋了。   沈將軍死了。   夫人也死了。   都死在北狄人手裡。   副將們跪在地上,對著北方的方向,發下毒誓。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戰報送回京城時,滿朝震驚。   沈將軍戰死沙場!   夫人也戰死了!   都是被北狄人所害!   朝堂上哭聲一片。   蕭衍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他站起來,又坐下。   最後,他沉聲道。   「追封沈壑為鎮國公,嶽梨棠為一品誥命夫人。舉國哀悼,素服三月。」   消息傳到將軍府時,林氏正在院子裡陪三個孩子玩。   沈莞抱著那隻醜兔子,笑得開心。   忽然,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人馬衝進府裡。   為首的是沈壑巖。   他臉色慘白。   林氏看到他的樣子,心裡一沉。   「壑巖?怎麼了?大哥消息呢?」   沈壑巖看著她,張了張嘴。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沈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只看到二叔跪在地上,二嬸也跪在地上。   大家都在哭。   她抱著醜兔子,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沈錚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阿願妹妹,進屋。」   沈莞被他拉著,懵懵懂懂地進了屋。   沈銳跟在後面,眼眶紅紅的。   進了屋,沈錚讓她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像個小大人似的。   「阿願妹妹,你要乖。」   沈莞看著他。   「錚哥哥,怎麼了?」   沈錚的眼眶紅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銳在一旁,已經哭了出來。   沈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爹爹……娘親……」   她小聲說。   沈錚點點頭。   沈莞抱著那隻醜兔子,坐在那裡。   她沒有哭。   只是坐著。   那天晚上,沈莞發起了高燒。   林氏守了她一夜。   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喊著「爹爹」「娘親」。   林氏的眼淚流了一夜。   三天後,沈莞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床頂。   林氏湊過來。   「阿願?阿願你醒了?」   沈莞轉過頭,看著她。   「二嬸,爹爹和娘親……真的不回來了嗎?」   林氏的眼淚又流下來。   她點點頭。   沈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抱住林氏。   「二嬸不哭。阿願……阿願還有二嬸。」   林氏抱著她,哭得更兇了。   舉國哀悼。   沈將軍和夫人戰死邊關,為國捐軀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們自發在街頭設了香案,跪拜送別。   靈柩回京那日,滿城百姓跪迎。   沈驚鴻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兩具黑漆漆的棺木,由遠及近。   她跪下來。   磕頭。   再磕頭。   額頭磕破了,血流下來。   她沒有感覺。   蘇丹紅哭著扶她。   「娘娘……娘娘您別這樣……」   沈驚鴻搖頭。   「大哥……梨棠……」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棺木進了將軍府。   靈堂設好,白幡飄揚。   沈莞被林氏抱著,站在靈堂裡。   她看到了那兩具棺木。   「爹爹……娘親……」   她伸出小手,想摸一摸。   可她的手太短了,夠不到。   她回頭,看著林氏。   「二嬸,爹爹和娘親……是不是睡著了?」   林氏的眼淚止不住。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沈莞等不到回答,又轉回頭,看著那兩具棺木。   她把那隻醜兔子,放在棺木前面。   「爹爹,娘親,這個給你們。阿願……阿願會乖的。」   那天夜裡,沈莞又發起了高燒。   林氏守了她一夜。   沈錚和沈銳也守在床邊,不肯走。   「阿願妹妹,你別怕。」沈錚握著她的手,「我在這兒。」   沈銳也在旁邊,小聲說。   「阿願妹妹,我和大哥保護你。」   沈莞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了。   她的手,微微動了動。   三天後,沈莞的燒退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床邊趴著兩個小腦袋。   沈錚和沈銳守了她一夜,累得睡著了。   她輕輕伸手,碰了碰沈錚的臉。   沈錚一下子醒了。   「阿願妹妹!」   沈銳也醒了。   兩個小腦袋湊過來,看著她。   沈莞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錚哥哥,銳哥哥,阿願沒事。」   沈錚的眼眶紅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阿願妹妹,以後我和銳銳保護你。」   沈銳也點頭。   「對!我們保護你!」   沈莞看著他們,點點頭。   「好。」   從此以後,沈莞再也沒有提過爹爹和娘親。   可每天晚上,她都會睡不著,看著窗外。   看很久。   很久。   沈錚和沈銳知道了,就搬來和她一起睡。   一個睡左邊,一個睡右邊。   「阿願妹妹,你別怕。」沈錚說。   「我們陪著你。」沈銳說。   沈莞躺在中間,左邊是錚哥哥,右邊是銳哥哥。   她慢慢閉上眼睛。   坤寧宮裡,沈驚鴻夜大病一場。   病好後,她讓人偷偷在佛堂裡供了大哥和大嫂的牌位。   每天,她都會去上香。   有時候,她會帶著沈莞一起去。   沈莞跪在蒲團上,看著那兩個牌位。   「爹爹,娘親,阿願今天學會背《詩經》了。錚哥哥教的。」   「爹爹,娘親,阿願今天吃了桂花糕。可好吃了。」   「爹爹,娘親,阿願……想你們。」   她從來不哭。   可沈驚鴻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哭。   那年秋天,   她不再是小孩子了。   因為她的爹爹和娘親,被北狄人害死了。   她恨北狄人。   東宮裡,蕭徹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個小小的表妹。   他握緊了拳頭。   北狄

# 第250章:沈驚鴻(二十四)

永明十三年夏,邊關戰事進入最膠著的階段。

  北狄十萬大軍壓境,沈壑只有五萬人馬。

  可五萬人,打出了十萬人的氣勢。

  三個月來,沈壑率軍連戰連捷,以少勝多,硬生生把北狄十萬大軍打得節節敗退。

  捷報一封接一封傳回京城,百姓歡欣鼓舞,朝堂上一片讚頌之聲。

  「沈將軍真乃神將!」

  「五萬破十萬,大齊有沈將軍,何愁邊境不平!」

  百姓們議論紛紛,將軍府裡,沈壑巖卻越來越焦慮。

  這日,他收到大哥的密信。

  信上只有幾句話,可他看懂了。

  糧草不夠了。

  朝廷撥的糧草,遲遲不到。

  沈壑巖拿著信,手都在抖。

  「欺人太甚!」他狠狠拍在桌上。

  林氏進來,看到丈夫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怎麼了?」

  沈壑巖把信遞給她。

  林氏看完,臉色也變了。

  沈壑巖咬牙。

  「大哥在拼命,他們在後面使絆子!」

  林氏按住他的手。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糧草怎麼辦?」

  沈壑巖深吸一口氣。

  「用沈家的錢。大嫂這些年經營的那些產業,還有咱們的積蓄,全部拿出來。」

  林氏點點頭。

  「我這就去清點。」

  三天後,第一批糧草從京城秘密出發,運往邊關。

  沈壑巖親自押送。

  臨行前,他去看了沈莞。

  沈莞正在院子裡和兩個堂兄玩,看到他來,跑過來。

  「二叔!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沈壑巖蹲下來,摸摸她的小臉。

  「快了。阿願再等等。」

  沈莞點點頭。

  「阿願乖。阿願等爹爹娘親回來。」

  沈壑巖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一酸。

  他把孩子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阿願,二叔要去給爹爹送東西。你在家乖乖的,聽二嬸的話。」

  沈莞眨眨眼。

  「二叔去看爹爹嗎?阿願也想去!」

  沈壑巖搖頭。

  「那裡太遠了。阿願在家等,好不好?」

  沈莞癟癟嘴,還是點點頭。

  「好。阿願等。」

  沈壑巖走後,林氏把三個孩子叫到一起。

  「錚兒,你是大哥,要照顧好弟弟妹妹。」

  沈錚挺起小胸脯。

  「娘放心!我保護阿願妹妹!」

  沈銳也跟著喊。

  「我也保護!」

  林氏看著三個孩子,心裡又酸又暖。

  邊關,沈壑收到了弟弟送來的糧草。

  他看著那些糧草,眼眶紅了。

  「壑巖這小子……」

  嶽梨棠站在他身邊,輕聲道。

  「沈家有他,你放心。」

  沈壑握住她的手。

  「梨棠,等打完仗,咱們就回家。好好陪阿願。」

  嶽梨棠點頭。

  「好。」

  接下來的仗,打得更加激烈。

  沈壑用五萬人,把北狄十萬人打得只剩六萬。

  每一場勝仗,都是用命換來的。

  這天,沈壑率軍追擊潰逃的北狄殘部。

  前方山谷,是最後一股頑敵。

  「將軍,追嗎?」副將問。

  沈壑看著遠處,目光銳利。

  「追。今日一戰,徹底解決他們。」

  大軍衝進山谷。

  山谷裡,喊殺聲震天。

  沈壑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槍如龍,挑落一個又一個敵人。

  敵人在潰退。

  勝利在望。

  可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從側面山坡上射來。

  沈壑來不及躲閃。

  箭矢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頭。

  血,一滴一滴落下來。

  他緩緩抬頭,看向山坡。

  那裡,幾個穿著北狄衣服的弓箭手正在倉皇撤退。

  「將軍——!」

  副將們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

  沈壑從馬上摔下來。

  嶽梨棠正在後方調度糧草。

  她心裡忽然一陣絞痛,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

  「夫人?」身邊的親兵見她臉色不對。

  嶽梨棠搖搖頭,翻身上馬。

  「去前軍。」

  等她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幅讓她永生難忘的畫面。

  沈壑半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血,在他身下匯成一片。

  周圍的將士們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嶽梨棠從馬上摔下來。

  她爬過去,爬到他身邊。

  伸手,輕輕抬起他的臉。

  他的眼睛閉著,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可他的神情,是安詳的。

  像是在說:梨棠,我把他們打跑了。

  嶽梨棠的眼淚奪眶而出。

  「沈壑……」

  她抱住他,抱得緊緊的。

  「沈壑!你答應過我的!打完仗就回家!阿願還在等你!」

  可他沒有回應。

  再也沒有了。

  四周的將士們跪著,哭聲震天。

  嶽梨棠抱著他,哭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

  擦乾眼淚。

  「傳令下去,整軍備戰。」

  副將們愣住了。

  「夫人……」

  嶽梨棠看著他們,目光冰冷如鐵。

  「北狄殺我丈夫,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嶽梨棠像瘋了一樣。

  她親自率軍,追擊北狄殘部。

  每一場仗,她都衝在最前面。

  三天三夜,殲敵三萬。

  剩下的北狄人,潰不成軍,倉皇北逃。

  第三天的黃昏,嶽梨棠率軍追擊最後一股頑敵。

  激戰中,一支流矢飛來。

  射中了她的胸口。

  她從馬上摔下來。

  「夫人——!」

  副將們衝過來,扶起她。

  嶽梨棠躺在血泊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天邊有晚霞,紅得像血。

  她想起那年,沈壑騎著馬,在夕陽下等她。

  「梨棠,回家。」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壑……我來找你了……」

  她閉上眼睛。

  消息傳回營地時,所有人都瘋了。

  沈將軍死了。

  夫人也死了。

  都死在北狄人手裡。

  副將們跪在地上,對著北方的方向,發下毒誓。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戰報送回京城時,滿朝震驚。

  沈將軍戰死沙場!

  夫人也戰死了!

  都是被北狄人所害!

  朝堂上哭聲一片。

  蕭衍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他站起來,又坐下。

  最後,他沉聲道。

  「追封沈壑為鎮國公,嶽梨棠為一品誥命夫人。舉國哀悼,素服三月。」

  消息傳到將軍府時,林氏正在院子裡陪三個孩子玩。

  沈莞抱著那隻醜兔子,笑得開心。

  忽然,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人馬衝進府裡。

  為首的是沈壑巖。

  他臉色慘白。

  林氏看到他的樣子,心裡一沉。

  「壑巖?怎麼了?大哥消息呢?」

  沈壑巖看著她,張了張嘴。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沈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只看到二叔跪在地上,二嬸也跪在地上。

  大家都在哭。

  她抱著醜兔子,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沈錚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阿願妹妹,進屋。」

  沈莞被他拉著,懵懵懂懂地進了屋。

  沈銳跟在後面,眼眶紅紅的。

  進了屋,沈錚讓她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像個小大人似的。

  「阿願妹妹,你要乖。」

  沈莞看著他。

  「錚哥哥,怎麼了?」

  沈錚的眼眶紅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銳在一旁,已經哭了出來。

  沈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爹爹……娘親……」

  她小聲說。

  沈錚點點頭。

  沈莞抱著那隻醜兔子,坐在那裡。

  她沒有哭。

  只是坐著。

  那天晚上,沈莞發起了高燒。

  林氏守了她一夜。

  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喊著「爹爹」「娘親」。

  林氏的眼淚流了一夜。

  三天後,沈莞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床頂。

  林氏湊過來。

  「阿願?阿願你醒了?」

  沈莞轉過頭,看著她。

  「二嬸,爹爹和娘親……真的不回來了嗎?」

  林氏的眼淚又流下來。

  她點點頭。

  沈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抱住林氏。

  「二嬸不哭。阿願……阿願還有二嬸。」

  林氏抱著她,哭得更兇了。

  舉國哀悼。

  沈將軍和夫人戰死邊關,為國捐軀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們自發在街頭設了香案,跪拜送別。

  靈柩回京那日,滿城百姓跪迎。

  沈驚鴻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兩具黑漆漆的棺木,由遠及近。

  她跪下來。

  磕頭。

  再磕頭。

  額頭磕破了,血流下來。

  她沒有感覺。

  蘇丹紅哭著扶她。

  「娘娘……娘娘您別這樣……」

  沈驚鴻搖頭。

  「大哥……梨棠……」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棺木進了將軍府。

  靈堂設好,白幡飄揚。

  沈莞被林氏抱著,站在靈堂裡。

  她看到了那兩具棺木。

  「爹爹……娘親……」

  她伸出小手,想摸一摸。

  可她的手太短了,夠不到。

  她回頭,看著林氏。

  「二嬸,爹爹和娘親……是不是睡著了?」

  林氏的眼淚止不住。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沈莞等不到回答,又轉回頭,看著那兩具棺木。

  她把那隻醜兔子,放在棺木前面。

  「爹爹,娘親,這個給你們。阿願……阿願會乖的。」

  那天夜裡,沈莞又發起了高燒。

  林氏守了她一夜。

  沈錚和沈銳也守在床邊,不肯走。

  「阿願妹妹,你別怕。」沈錚握著她的手,「我在這兒。」

  沈銳也在旁邊,小聲說。

  「阿願妹妹,我和大哥保護你。」

  沈莞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了。

  她的手,微微動了動。

  三天後,沈莞的燒退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床邊趴著兩個小腦袋。

  沈錚和沈銳守了她一夜,累得睡著了。

  她輕輕伸手,碰了碰沈錚的臉。

  沈錚一下子醒了。

  「阿願妹妹!」

  沈銳也醒了。

  兩個小腦袋湊過來,看著她。

  沈莞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錚哥哥,銳哥哥,阿願沒事。」

  沈錚的眼眶紅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阿願妹妹,以後我和銳銳保護你。」

  沈銳也點頭。

  「對!我們保護你!」

  沈莞看著他們,點點頭。

  「好。」

  從此以後,沈莞再也沒有提過爹爹和娘親。

  可每天晚上,她都會睡不著,看著窗外。

  看很久。

  很久。

  沈錚和沈銳知道了,就搬來和她一起睡。

  一個睡左邊,一個睡右邊。

  「阿願妹妹,你別怕。」沈錚說。

  「我們陪著你。」沈銳說。

  沈莞躺在中間,左邊是錚哥哥,右邊是銳哥哥。

  她慢慢閉上眼睛。

  坤寧宮裡,沈驚鴻夜大病一場。

  病好後,她讓人偷偷在佛堂裡供了大哥和大嫂的牌位。

  每天,她都會去上香。

  有時候,她會帶著沈莞一起去。

  沈莞跪在蒲團上,看著那兩個牌位。

  「爹爹,娘親,阿願今天學會背《詩經》了。錚哥哥教的。」

  「爹爹,娘親,阿願今天吃了桂花糕。可好吃了。」

  「爹爹,娘親,阿願……想你們。」

  她從來不哭。

  可沈驚鴻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哭。

  那年秋天,

  她不再是小孩子了。

  因為她的爹爹和娘親,被北狄人害死了。

  她恨北狄人。

  東宮裡,蕭徹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個小小的表妹。

  他握緊了拳頭。

  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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