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沈驚鴻(二十六)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3,214·2026/5/18

# 第252章:沈驚鴻(二十六) 永明十四年春,京城裡的桃花開了又謝。   蕭徹十五歲了。   十五歲的太子,身量又拔高了一截,眉目間褪去了少年的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他站在御書房裡,腰背挺得筆直,聽蕭衍交代政務。   「北邊幾個州的春耕奏報,你看過了?」蕭衍頭也不抬。   蕭徹點頭:「看過了。青州、兗州雨水充足,今年收成應該不錯。」   蕭衍嗯了一聲,把一本奏摺推到他面前。   「這是戶部擬的稅賦章程,你拿回去看。明日朝會上,朕會讓你說說看法。」   蕭徹接過奏摺。   「是。」   蕭衍抬起頭,看著他。   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蕭徹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蕭衍忽然有些恍惚。   這孩子長得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對他,他就已經長大了。   「下去吧。」蕭衍揮揮手。   蕭徹行禮,退出去。   走出御書房,蕭徹沿著宮道往東宮走。   春日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的心裡,一片冰涼。   父皇最近對他很好。   讓他旁聽朝政,讓他參與議事,讓他在朝臣面前露臉。   所有人都說,陛下在歷練太子。   可蕭徹知道,這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   真正的溫情,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父親,也不是這樣的。   他想起舅舅。   想起那年舅舅從邊關回來,偶爾看到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全是笑意。   「徹兒長高了!」   那才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可惜……   蕭徹垂下眼,繼續往前走。   東宮裡,小勝子正在廊下候著。   看到蕭徹回來,他迎上去。   「殿下,人來了。」   蕭徹腳步一頓。   「在哪兒?」   「書房。」   蕭徹點點頭,大步往裡走。   書房裡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尋常的灰布衣裳,面容普通,放在人群裡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可他的眼睛,很亮。   看到蕭徹進來,他單膝跪下。   「屬下趙七,參見殿下。」   蕭徹在他面前站定。   「起來吧。」   趙七起身,垂手而立。   蕭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趙七點頭。   「有一些。」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蕭徹接過來,展開。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幾行字。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虎?」   趙七點頭。   「是。就是當年跟隨沈將軍的副將,身上七處傷疤,跟了將軍十二年。邊關那場仗,他是最後一個見到夫人的副將。」   蕭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怎麼死的?」   趙七道。   「自盡。就在夫人出事的當天夜裡。營地的人都說,他是愧疚夫人死了,以死謝罪。」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呢?」   趙七抬起頭,看著他。   「屬下覺得,死得太快了。」   蕭徹的眼睛眯了一下。   「繼續說。」   趙七道。   「王虎跟了沈將軍十二年,身上七處傷疤,救過將軍的命。這樣的人,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夫人被北狄流矢射中?就算救不了,也該收斂好夫人的遺體。可他不吭不響的,當天夜裡就自盡了。」   他頓了頓。   「而且,那支流矢的來源,屬下查了很久,始終查不到。」   蕭徹握著那張紙,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   「還有別的嗎?」   趙七道。   「屬下查到,王虎自盡前,見過一個人。」   蕭徹看著他。   「誰?」   趙七壓低聲音。   「御前侍衛統領,周延。」   蕭徹的瞳孔猛地收縮。   御前侍衛統領。   那是父皇的人。   趙七走後,蕭徹一個人在書房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移過去。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王虎見過周延,然後當天夜裡就自盡了。   夫人被流矢射中,那支箭的來源查不到。   舅舅中箭的時候,身後山坡上有黑影一閃而過。   那些黑影,穿著北狄的衣裳,可動作太快,太整齊,不像是潰敗的殘兵。   蕭徹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舅舅的靈柩回京。   滿城百姓跪迎,哭聲震天。   父皇臉色鐵青,說「追封鎮國公」。   他那時候站在父皇身後,看到父皇的手,緊緊攥著城牆。   他以為父皇是悲痛。   現在想想……   蕭徹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冷得像結了冰。   傍晚,蕭衍派人來傳話,讓太子去御書房用晚膳。   蕭徹換上常服,去了。   御書房裡擺了一張小桌,幾樣尋常菜色。   蕭衍坐在上首,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蕭徹坐下。   蕭衍親自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嘗嘗,御膳房新做的。」   蕭徹低頭吃了。   「好吃嗎?」   蕭徹點頭。   「好吃。」   蕭衍笑了。   那笑容,在燭光下看起來,竟有幾分慈祥。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蕭徹又吃了一口。   可那菜是什麼味道,他一點都沒嘗出來。   蕭衍一邊吃一邊和他說話。   說朝堂上的事,說邊關的事,說以後的事。   蕭徹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臨走時,蕭衍拍了拍他的肩。   「徹兒,你是朕的兒子。朕對你寄予厚望。」   蕭徹看著他,點了點頭。   「兒臣知道。」   走出御書房,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蕭徹站在廊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門。   他想起剛才父皇拍他肩膀的那隻手。   那隻手很暖。   可他的心,一點都沒暖起來。   回到東宮,小勝子迎上來。   「殿下,回來了?可要備水沐浴?」   蕭徹搖搖頭。   「不用。」   他走進書房,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著幾本奏摺,是明日朝會要用的。   蕭徹翻開一本,看了幾眼,又合上。   他忽然開口。   「小勝子。」   小勝子湊過來。   「殿下?」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道。   「派人盯著周延。他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都記下來。」   小勝子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殿下說的是……御前侍衛統領周延?」   蕭徹點頭。   小勝子的臉色變了變,卻沒多問。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小勝子退下後,蕭徹一個人坐在燈下。   燭火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年他們出徵時,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隊伍越走越遠。   舅舅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蕭徹閉上眼睛。   舅舅,你放心。   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朝會上,蕭衍果然讓蕭徹發表對稅賦章程的看法。   蕭徹站起來,不慌不忙地說了一通。   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朝臣們紛紛點頭。   蕭衍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   「太子說得不錯。這章程,就按他說的改。」   下朝後,幾個老臣湊過來。   「太子殿下果然天資聰穎,陛下後繼有人啊。」   蕭徹淡淡一笑。   「諸位大人過譽了。」   他穿過人群,走出太和殿。   陽光很好,照得人睜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表妹。   她今年應該八歲了。   在青州過得還好嗎?   青州,沈家。   沈莞正在院子裡和沈銳玩。   八歲的小姑娘,比從前高了一些,臉蛋兒還是白嫩嫩的,扎著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晃一晃的。   「銳哥哥,你追不上我!」   沈銳在後面追,追得氣喘籲籲。   「阿願妹妹,你跑慢點!」   沈莞回頭看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氏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孩子,嘴角也彎起來。   沈壑巖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阿願!」   沈莞跑過來。   「二叔,這是什麼?」   沈壑巖把信遞給她。   「京裡來的。你姑姑的信。」   沈莞眼睛一亮,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上字跡娟秀,是沈驚鴻親筆寫的。   「阿願望安。姑姑一切都好。聽說你讀書用功,很高興。等過些日子,姑姑送你的禮物就到啦。」   沈莞把信貼在胸口。   「姑姑……」   林氏走過來,摸摸她的頭。   「阿願想姑姑了?」   沈莞點點頭。   「想。」   林氏把她抱起來。   「等後面過些日子,二叔二嬸帶你回京看姑姑。」   沈莞點頭,把信收好。   京城,東宮。   蕭徹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月亮很亮。   照著京城,也照著青州。   他想起表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回案前。   拿起筆,開始批奏摺。   窗外,月光如水。   屋裡,少年坐在燈

# 第252章:沈驚鴻(二十六)

永明十四年春,京城裡的桃花開了又謝。

  蕭徹十五歲了。

  十五歲的太子,身量又拔高了一截,眉目間褪去了少年的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他站在御書房裡,腰背挺得筆直,聽蕭衍交代政務。

  「北邊幾個州的春耕奏報,你看過了?」蕭衍頭也不抬。

  蕭徹點頭:「看過了。青州、兗州雨水充足,今年收成應該不錯。」

  蕭衍嗯了一聲,把一本奏摺推到他面前。

  「這是戶部擬的稅賦章程,你拿回去看。明日朝會上,朕會讓你說說看法。」

  蕭徹接過奏摺。

  「是。」

  蕭衍抬起頭,看著他。

  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蕭徹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蕭衍忽然有些恍惚。

  這孩子長得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對他,他就已經長大了。

  「下去吧。」蕭衍揮揮手。

  蕭徹行禮,退出去。

  走出御書房,蕭徹沿著宮道往東宮走。

  春日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的心裡,一片冰涼。

  父皇最近對他很好。

  讓他旁聽朝政,讓他參與議事,讓他在朝臣面前露臉。

  所有人都說,陛下在歷練太子。

  可蕭徹知道,這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

  真正的溫情,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父親,也不是這樣的。

  他想起舅舅。

  想起那年舅舅從邊關回來,偶爾看到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全是笑意。

  「徹兒長高了!」

  那才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可惜……

  蕭徹垂下眼,繼續往前走。

  東宮裡,小勝子正在廊下候著。

  看到蕭徹回來,他迎上去。

  「殿下,人來了。」

  蕭徹腳步一頓。

  「在哪兒?」

  「書房。」

  蕭徹點點頭,大步往裡走。

  書房裡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尋常的灰布衣裳,面容普通,放在人群裡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可他的眼睛,很亮。

  看到蕭徹進來,他單膝跪下。

  「屬下趙七,參見殿下。」

  蕭徹在他面前站定。

  「起來吧。」

  趙七起身,垂手而立。

  蕭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趙七點頭。

  「有一些。」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蕭徹接過來,展開。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幾行字。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虎?」

  趙七點頭。

  「是。就是當年跟隨沈將軍的副將,身上七處傷疤,跟了將軍十二年。邊關那場仗,他是最後一個見到夫人的副將。」

  蕭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怎麼死的?」

  趙七道。

  「自盡。就在夫人出事的當天夜裡。營地的人都說,他是愧疚夫人死了,以死謝罪。」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呢?」

  趙七抬起頭,看著他。

  「屬下覺得,死得太快了。」

  蕭徹的眼睛眯了一下。

  「繼續說。」

  趙七道。

  「王虎跟了沈將軍十二年,身上七處傷疤,救過將軍的命。這樣的人,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夫人被北狄流矢射中?就算救不了,也該收斂好夫人的遺體。可他不吭不響的,當天夜裡就自盡了。」

  他頓了頓。

  「而且,那支流矢的來源,屬下查了很久,始終查不到。」

  蕭徹握著那張紙,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

  「還有別的嗎?」

  趙七道。

  「屬下查到,王虎自盡前,見過一個人。」

  蕭徹看著他。

  「誰?」

  趙七壓低聲音。

  「御前侍衛統領,周延。」

  蕭徹的瞳孔猛地收縮。

  御前侍衛統領。

  那是父皇的人。

  趙七走後,蕭徹一個人在書房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移過去。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王虎見過周延,然後當天夜裡就自盡了。

  夫人被流矢射中,那支箭的來源查不到。

  舅舅中箭的時候,身後山坡上有黑影一閃而過。

  那些黑影,穿著北狄的衣裳,可動作太快,太整齊,不像是潰敗的殘兵。

  蕭徹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舅舅的靈柩回京。

  滿城百姓跪迎,哭聲震天。

  父皇臉色鐵青,說「追封鎮國公」。

  他那時候站在父皇身後,看到父皇的手,緊緊攥著城牆。

  他以為父皇是悲痛。

  現在想想……

  蕭徹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冷得像結了冰。

  傍晚,蕭衍派人來傳話,讓太子去御書房用晚膳。

  蕭徹換上常服,去了。

  御書房裡擺了一張小桌,幾樣尋常菜色。

  蕭衍坐在上首,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蕭徹坐下。

  蕭衍親自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嘗嘗,御膳房新做的。」

  蕭徹低頭吃了。

  「好吃嗎?」

  蕭徹點頭。

  「好吃。」

  蕭衍笑了。

  那笑容,在燭光下看起來,竟有幾分慈祥。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蕭徹又吃了一口。

  可那菜是什麼味道,他一點都沒嘗出來。

  蕭衍一邊吃一邊和他說話。

  說朝堂上的事,說邊關的事,說以後的事。

  蕭徹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臨走時,蕭衍拍了拍他的肩。

  「徹兒,你是朕的兒子。朕對你寄予厚望。」

  蕭徹看著他,點了點頭。

  「兒臣知道。」

  走出御書房,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蕭徹站在廊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門。

  他想起剛才父皇拍他肩膀的那隻手。

  那隻手很暖。

  可他的心,一點都沒暖起來。

  回到東宮,小勝子迎上來。

  「殿下,回來了?可要備水沐浴?」

  蕭徹搖搖頭。

  「不用。」

  他走進書房,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著幾本奏摺,是明日朝會要用的。

  蕭徹翻開一本,看了幾眼,又合上。

  他忽然開口。

  「小勝子。」

  小勝子湊過來。

  「殿下?」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道。

  「派人盯著周延。他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都記下來。」

  小勝子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殿下說的是……御前侍衛統領周延?」

  蕭徹點頭。

  小勝子的臉色變了變,卻沒多問。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小勝子退下後,蕭徹一個人坐在燈下。

  燭火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年他們出徵時,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隊伍越走越遠。

  舅舅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蕭徹閉上眼睛。

  舅舅,你放心。

  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朝會上,蕭衍果然讓蕭徹發表對稅賦章程的看法。

  蕭徹站起來,不慌不忙地說了一通。

  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朝臣們紛紛點頭。

  蕭衍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

  「太子說得不錯。這章程,就按他說的改。」

  下朝後,幾個老臣湊過來。

  「太子殿下果然天資聰穎,陛下後繼有人啊。」

  蕭徹淡淡一笑。

  「諸位大人過譽了。」

  他穿過人群,走出太和殿。

  陽光很好,照得人睜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表妹。

  她今年應該八歲了。

  在青州過得還好嗎?

  青州,沈家。

  沈莞正在院子裡和沈銳玩。

  八歲的小姑娘,比從前高了一些,臉蛋兒還是白嫩嫩的,扎著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晃一晃的。

  「銳哥哥,你追不上我!」

  沈銳在後面追,追得氣喘籲籲。

  「阿願妹妹,你跑慢點!」

  沈莞回頭看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氏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孩子,嘴角也彎起來。

  沈壑巖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阿願!」

  沈莞跑過來。

  「二叔,這是什麼?」

  沈壑巖把信遞給她。

  「京裡來的。你姑姑的信。」

  沈莞眼睛一亮,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上字跡娟秀,是沈驚鴻親筆寫的。

  「阿願望安。姑姑一切都好。聽說你讀書用功,很高興。等過些日子,姑姑送你的禮物就到啦。」

  沈莞把信貼在胸口。

  「姑姑……」

  林氏走過來,摸摸她的頭。

  「阿願想姑姑了?」

  沈莞點點頭。

  「想。」

  林氏把她抱起來。

  「等後面過些日子,二叔二嬸帶你回京看姑姑。」

  沈莞點頭,把信收好。

  京城,東宮。

  蕭徹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月亮很亮。

  照著京城,也照著青州。

  他想起表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回案前。

  拿起筆,開始批奏摺。

  窗外,月光如水。

  屋裡,少年坐在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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