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蕭熙(九)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055·2026/5/18

# 第263章:蕭熙(九) 春,陸府後花園裡花開得正好。   嘉深七歲了,正是淘氣的年紀。   整日裡纏著姐姐玩,姐姐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這日午後,柔嘉被他纏得沒法,只好陪他捉迷藏。   「姐姐躲,嘉深找!」小傢伙興高採烈地捂住眼睛。   柔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轉身往後花園深處走去。   她藏在一叢假山後面,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弟弟找來。   「嘉深?」她輕聲喚道。   沒人應。   柔嘉有些急了,從假山後面出來,四處張望。   「嘉深!姐姐在這兒!」   還是沒人應。   她開始在園子裡找。   花叢後面,沒有。   小徑盡頭,沒有。   涼亭裡,也沒有。   柔嘉的心開始慌了起來。   「嘉深——!」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是嘉深的聲音!   柔嘉循聲跑去,跑得太急,裙角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顧不上,爬起來繼續跑。   跑到湖邊時,她看到那一幕,魂飛魄散。   湖面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水裡撲騰。   「嘉深!」   柔嘉衝到湖邊,伸手想去夠,可夠不著。   她不會水。   「來人!救命!」她扯著嗓子喊。   遠處有丫鬟的身影,正在往這邊跑。   可來不及了。   嘉深的撲騰越來越弱,小腦袋時沉時浮。   柔嘉的眼淚湧了出來,她想跳下去,可她知道自己跳下去也是添亂。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她身邊掠過。   「噗通」一聲,跳進了湖裡。   柔嘉愣愣地看著,看到那人飛快地遊到嘉深身邊,一把託起他,往岸邊遊來。   是王允。   他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抱著嘉深從水裡上來。   嘉深閉著眼睛,臉色發青,一動不動。   柔嘉腿一軟,跪在弟弟身邊。   「嘉深……嘉深……」   王允把嘉深放平,開始按壓他的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嘉深沒有反應。   柔嘉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王允沒有停,繼續按壓。   終於,嘉深猛地咳了一聲,吐出一大口水。   「哇——」他哭了出來。   柔嘉一把抱住他,放聲大哭。   「嘉深!嚇死姐姐了……」   王允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她們姐弟倆,笑了。   蕭熙和陸硯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王允渾身溼透坐在地上,柔嘉抱著同樣溼透的嘉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嘉深!」   她衝過去,從柔嘉懷裡接過兒子。   嘉深還在哭,聲音卻已經弱了下來。   蕭熙上下檢查,看到他睜著眼,能哭能動,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怎麼會掉進湖裡?」   柔嘉哭著搖頭。   「我……我和他捉迷藏……我不知道他怎麼掉進去的……」   陸硯蹲下來,看著兒子。   「嘉深,你怎麼掉進去的?」   嘉深抽抽噎噎的,說不清楚。   「我……我看到一隻蝴蝶……想抓……結果感覺後背有人推了一下我,就……就掉下去了……」   蕭熙把他抱起來。   「先回去,讓大夫看看。」   她轉頭看向王允,眼眶紅紅的。   「允哥兒,今日多虧了你。」   王允搖搖頭。   「公主不必客氣。嘉深沒事就好。」   陸硯拍了拍他的肩。   「去換身衣裳,別著涼。」   王允點點頭,跟著下人走了。   大夫來了,給嘉深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事了。嗆了幾口水,吐出來就好。回頭喝兩劑驅寒的藥,別著涼。」   蕭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睡著的兒子,久久沒有說話。   陸硯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   「嚇著了?」   蕭熙點點頭。   「剛才那一刻,我以為……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   陸硯把她攬進懷裡。   「沒事了。允哥兒救得及時。」   蕭熙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她開口。   「陸硯,我要查。」   陸硯低頭看她。   「嘉深怎麼會掉進湖裡。他從小就在這園子裡長大,湖邊去過無數次,從來沒事。今天怎麼就掉進去了?」   陸硯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   蕭熙道。   「我不知道。但我必須查清楚。」   查了兩天,查出來了。   是一個雜使嬤嬤。   蕭熙陪嫁帶過來的老人,跟了她十幾年,從京城到江南,一直安分守己。   那天下午,有人看到她出現在湖邊。   嘉深落水後,她匆匆離開。   再後來,就找不到她了。   陸硯派人四處搜尋,終於在城外一間廢棄的破廟裡找到了她。   她已經死了。   服毒自盡。   蕭熙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久久沒有說話。   陸硯站在她身邊,臉色鐵青。   「又是他。」   蕭熙沒有說話。   可她的手,在發抖。   回到府裡,蕭熙把自己關在屋裡,待了很久。   陸硯推門進去時,看到她坐在窗前,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熙兒。」   蕭熙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恨,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陸硯,我們查吧。把所有從京城帶來的人,都查一遍。」   陸硯愣住了。   「你是說……」   蕭熙點點頭。   「十幾年了。他能安插一個,就能安插十個。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暗處,等著害我們。」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好。我讓人去查。」   查了整整十天。   結果,觸目驚心。   蕭熙陪嫁過來的三百多人裡,查出了十七個探子。   有嬤嬤,有丫鬟,有小廝,有管事。   有的是蕭衍的人,有的是宮裡其他人,有的是朝中大臣的人。   每一個人,都在暗處盯著她。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她的身邊,一直有眼睛。   蕭熙看著那份名單,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皇兄啊皇兄,」她喃喃道,「你是瘋了不成?就這麼忌憚本宮?」   陸硯握住她的手。   「熙兒……」   蕭熙抬起頭,看著他。   「陸硯,咱們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今天是嘉深落水,明天呢?後天呢?他能派一個人來,就能派一百個人來。咱們能防多久?」   陸硯看著她。   「你想怎麼做?」   蕭熙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不能束手就擒。」   陸硯等著她繼續說。   蕭熙道。   「為了嘉深,為了柔嘉,為了陸家,為了我們。我不能坐以待斃。」   她抬起頭,看著他。   「陸硯,我要反擊。」   陸硯看著她。   看著她憔悴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倔強的神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穿著大紅的嫁衣,被人扶下馬車。   他以為,她會是一朵需要人呵護的嬌花。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鳳凰。   鳳凰,是不會任人宰割的。   「好。」他開口。   蕭熙愣住了。   陸硯道。   「我幫你。」   蕭熙看著他,眼眶紅了。   「陸硯……」   陸硯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妻子。柔嘉和嘉深是我的孩子。陸家是我的家。誰想害你們,就是與我為敵。」   他頓了頓。   「我陸硯,哪怕散盡家財,也要護著你們。」   蕭熙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抱得緊緊的。   「謝謝你……謝謝你……」   那天夜裡,兩人商議了很久。   蕭熙說了一個名字。   蕭徹。   陸硯愣住了。   「太子?」   蕭熙點點頭。   陸硯道。   「可他……」   蕭熙道。   「我知道。夢裡他當上了皇帝,卻是恨蕭衍的。沈家皇后也是恨他的。我和她們,夢裡關係不好。可現在,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可化解的矛盾。」   她看著他。   「陸硯,我們要投靠她們。早日把蕭衍拉下來。這樣,我們才能徹底安全。」   陸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你確定?」   蕭熙點點頭。   「夢裡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但我記得,蕭徹登基後,殺了不少人。可他沒有動我,那時候,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她頓了頓。   「可現在不一樣。我們有陸家,有財力,有勢力。如果我們幫他,他會記這個情。」   陸硯看著她。   「你想好了?」   蕭熙點頭。   「想好了。」   陸硯站起來。   「好。我去安排。」   幾天後,一封密信從陸府送出。   信的落款,是蕭熙的親筆。   信的內容很簡單——   「長公主,願助太子。家財萬貫,可供驅使。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皇兄猜忌日重,熙已無處可退。惟願太子,護我兒女。」   信送到京城時,蕭徹正在御書房裡幫忙批奏摺。   他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讓人去查。   查陸家,查蕭熙,查她這些年在江南的日子。   結果很快回來了。   陸家根基深厚,祖上出過三任宰相,六位尚書。家財之豐厚,難以計數。   蕭熙這些年,在江南過得低調,卻從未向京城低過頭。   而那十七個探子的事,也查到了。   蕭徹看完那些密報,忽然笑了。   「父皇啊父皇,」他喃喃道,「您這是把人逼到什麼份上了?」   他把信收好,對送信人道。   「回去告訴姑姑,她意,與我相同。」   送信人走後,蕭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那個從未謀面的姑姑。   聽人說,她是最像皇爺爺的公主。   聰慧,要強,不肯低頭。   可父皇容不下她。   遠嫁到江南,還不夠。   還要派人盯著她,害她。   蕭徹輕輕笑了。   父皇,您這輩子,防這個,防那個,最後防住了誰?   江南,陸府。   蕭熙收到蕭徹的回信時,正在陪嘉深玩。   她看完那幾個字,久久沒有說話。   陸硯走過來。   「怎麼樣?」   蕭熙抬起頭,看著他。   「他答應了。」   陸硯鬆了口氣。   蕭熙把那封信折好,放進懷裡。   她看著窗外,看著那片江南的天空。   皇兄,你逼我。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天晚上,蕭熙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跪在佛堂裡,對著女兒的牌位誦經。   夢裡,她什麼都沒有。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枕邊溼了一片。   陸硯不在身邊。   她坐起來,看到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很好。   她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裡,柔嘉正帶著嘉深玩。   嘉深跑得飛快,柔嘉在後面追。   「嘉深慢點!別摔著!」   蕭熙看著他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可她很快擦掉。   轉身,走出門去。   門外,陸硯正在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伸出手。   蕭熙把手放進他掌心。   兩人並肩,往院子裡走去。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柔嘉看到他們,笑著揮手。   「爹!娘!」   嘉深也跟著喊。   「爹!娘!」   蕭熙和陸硯相視一笑。   走過去,和他們在一

# 第263章:蕭熙(九)

春,陸府後花園裡花開得正好。

  嘉深七歲了,正是淘氣的年紀。

  整日裡纏著姐姐玩,姐姐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這日午後,柔嘉被他纏得沒法,只好陪他捉迷藏。

  「姐姐躲,嘉深找!」小傢伙興高採烈地捂住眼睛。

  柔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轉身往後花園深處走去。

  她藏在一叢假山後面,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弟弟找來。

  「嘉深?」她輕聲喚道。

  沒人應。

  柔嘉有些急了,從假山後面出來,四處張望。

  「嘉深!姐姐在這兒!」

  還是沒人應。

  她開始在園子裡找。

  花叢後面,沒有。

  小徑盡頭,沒有。

  涼亭裡,也沒有。

  柔嘉的心開始慌了起來。

  「嘉深——!」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是嘉深的聲音!

  柔嘉循聲跑去,跑得太急,裙角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顧不上,爬起來繼續跑。

  跑到湖邊時,她看到那一幕,魂飛魄散。

  湖面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水裡撲騰。

  「嘉深!」

  柔嘉衝到湖邊,伸手想去夠,可夠不著。

  她不會水。

  「來人!救命!」她扯著嗓子喊。

  遠處有丫鬟的身影,正在往這邊跑。

  可來不及了。

  嘉深的撲騰越來越弱,小腦袋時沉時浮。

  柔嘉的眼淚湧了出來,她想跳下去,可她知道自己跳下去也是添亂。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她身邊掠過。

  「噗通」一聲,跳進了湖裡。

  柔嘉愣愣地看著,看到那人飛快地遊到嘉深身邊,一把託起他,往岸邊遊來。

  是王允。

  他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抱著嘉深從水裡上來。

  嘉深閉著眼睛,臉色發青,一動不動。

  柔嘉腿一軟,跪在弟弟身邊。

  「嘉深……嘉深……」

  王允把嘉深放平,開始按壓他的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嘉深沒有反應。

  柔嘉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王允沒有停,繼續按壓。

  終於,嘉深猛地咳了一聲,吐出一大口水。

  「哇——」他哭了出來。

  柔嘉一把抱住他,放聲大哭。

  「嘉深!嚇死姐姐了……」

  王允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她們姐弟倆,笑了。

  蕭熙和陸硯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王允渾身溼透坐在地上,柔嘉抱著同樣溼透的嘉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嘉深!」

  她衝過去,從柔嘉懷裡接過兒子。

  嘉深還在哭,聲音卻已經弱了下來。

  蕭熙上下檢查,看到他睜著眼,能哭能動,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怎麼會掉進湖裡?」

  柔嘉哭著搖頭。

  「我……我和他捉迷藏……我不知道他怎麼掉進去的……」

  陸硯蹲下來,看著兒子。

  「嘉深,你怎麼掉進去的?」

  嘉深抽抽噎噎的,說不清楚。

  「我……我看到一隻蝴蝶……想抓……結果感覺後背有人推了一下我,就……就掉下去了……」

  蕭熙把他抱起來。

  「先回去,讓大夫看看。」

  她轉頭看向王允,眼眶紅紅的。

  「允哥兒,今日多虧了你。」

  王允搖搖頭。

  「公主不必客氣。嘉深沒事就好。」

  陸硯拍了拍他的肩。

  「去換身衣裳,別著涼。」

  王允點點頭,跟著下人走了。

  大夫來了,給嘉深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事了。嗆了幾口水,吐出來就好。回頭喝兩劑驅寒的藥,別著涼。」

  蕭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睡著的兒子,久久沒有說話。

  陸硯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

  「嚇著了?」

  蕭熙點點頭。

  「剛才那一刻,我以為……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

  陸硯把她攬進懷裡。

  「沒事了。允哥兒救得及時。」

  蕭熙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她開口。

  「陸硯,我要查。」

  陸硯低頭看她。

  「嘉深怎麼會掉進湖裡。他從小就在這園子裡長大,湖邊去過無數次,從來沒事。今天怎麼就掉進去了?」

  陸硯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

  蕭熙道。

  「我不知道。但我必須查清楚。」

  查了兩天,查出來了。

  是一個雜使嬤嬤。

  蕭熙陪嫁帶過來的老人,跟了她十幾年,從京城到江南,一直安分守己。

  那天下午,有人看到她出現在湖邊。

  嘉深落水後,她匆匆離開。

  再後來,就找不到她了。

  陸硯派人四處搜尋,終於在城外一間廢棄的破廟裡找到了她。

  她已經死了。

  服毒自盡。

  蕭熙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久久沒有說話。

  陸硯站在她身邊,臉色鐵青。

  「又是他。」

  蕭熙沒有說話。

  可她的手,在發抖。

  回到府裡,蕭熙把自己關在屋裡,待了很久。

  陸硯推門進去時,看到她坐在窗前,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熙兒。」

  蕭熙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恨,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陸硯,我們查吧。把所有從京城帶來的人,都查一遍。」

  陸硯愣住了。

  「你是說……」

  蕭熙點點頭。

  「十幾年了。他能安插一個,就能安插十個。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暗處,等著害我們。」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好。我讓人去查。」

  查了整整十天。

  結果,觸目驚心。

  蕭熙陪嫁過來的三百多人裡,查出了十七個探子。

  有嬤嬤,有丫鬟,有小廝,有管事。

  有的是蕭衍的人,有的是宮裡其他人,有的是朝中大臣的人。

  每一個人,都在暗處盯著她。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她的身邊,一直有眼睛。

  蕭熙看著那份名單,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皇兄啊皇兄,」她喃喃道,「你是瘋了不成?就這麼忌憚本宮?」

  陸硯握住她的手。

  「熙兒……」

  蕭熙抬起頭,看著他。

  「陸硯,咱們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今天是嘉深落水,明天呢?後天呢?他能派一個人來,就能派一百個人來。咱們能防多久?」

  陸硯看著她。

  「你想怎麼做?」

  蕭熙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不能束手就擒。」

  陸硯等著她繼續說。

  蕭熙道。

  「為了嘉深,為了柔嘉,為了陸家,為了我們。我不能坐以待斃。」

  她抬起頭,看著他。

  「陸硯,我要反擊。」

  陸硯看著她。

  看著她憔悴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倔強的神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穿著大紅的嫁衣,被人扶下馬車。

  他以為,她會是一朵需要人呵護的嬌花。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鳳凰。

  鳳凰,是不會任人宰割的。

  「好。」他開口。

  蕭熙愣住了。

  陸硯道。

  「我幫你。」

  蕭熙看著他,眼眶紅了。

  「陸硯……」

  陸硯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妻子。柔嘉和嘉深是我的孩子。陸家是我的家。誰想害你們,就是與我為敵。」

  他頓了頓。

  「我陸硯,哪怕散盡家財,也要護著你們。」

  蕭熙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抱得緊緊的。

  「謝謝你……謝謝你……」

  那天夜裡,兩人商議了很久。

  蕭熙說了一個名字。

  蕭徹。

  陸硯愣住了。

  「太子?」

  蕭熙點點頭。

  陸硯道。

  「可他……」

  蕭熙道。

  「我知道。夢裡他當上了皇帝,卻是恨蕭衍的。沈家皇后也是恨他的。我和她們,夢裡關係不好。可現在,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可化解的矛盾。」

  她看著他。

  「陸硯,我們要投靠她們。早日把蕭衍拉下來。這樣,我們才能徹底安全。」

  陸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你確定?」

  蕭熙點點頭。

  「夢裡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但我記得,蕭徹登基後,殺了不少人。可他沒有動我,那時候,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她頓了頓。

  「可現在不一樣。我們有陸家,有財力,有勢力。如果我們幫他,他會記這個情。」

  陸硯看著她。

  「你想好了?」

  蕭熙點頭。

  「想好了。」

  陸硯站起來。

  「好。我去安排。」

  幾天後,一封密信從陸府送出。

  信的落款,是蕭熙的親筆。

  信的內容很簡單——

  「長公主,願助太子。家財萬貫,可供驅使。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皇兄猜忌日重,熙已無處可退。惟願太子,護我兒女。」

  信送到京城時,蕭徹正在御書房裡幫忙批奏摺。

  他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讓人去查。

  查陸家,查蕭熙,查她這些年在江南的日子。

  結果很快回來了。

  陸家根基深厚,祖上出過三任宰相,六位尚書。家財之豐厚,難以計數。

  蕭熙這些年,在江南過得低調,卻從未向京城低過頭。

  而那十七個探子的事,也查到了。

  蕭徹看完那些密報,忽然笑了。

  「父皇啊父皇,」他喃喃道,「您這是把人逼到什麼份上了?」

  他把信收好,對送信人道。

  「回去告訴姑姑,她意,與我相同。」

  送信人走後,蕭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那個從未謀面的姑姑。

  聽人說,她是最像皇爺爺的公主。

  聰慧,要強,不肯低頭。

  可父皇容不下她。

  遠嫁到江南,還不夠。

  還要派人盯著她,害她。

  蕭徹輕輕笑了。

  父皇,您這輩子,防這個,防那個,最後防住了誰?

  江南,陸府。

  蕭熙收到蕭徹的回信時,正在陪嘉深玩。

  她看完那幾個字,久久沒有說話。

  陸硯走過來。

  「怎麼樣?」

  蕭熙抬起頭,看著他。

  「他答應了。」

  陸硯鬆了口氣。

  蕭熙把那封信折好,放進懷裡。

  她看著窗外,看著那片江南的天空。

  皇兄,你逼我。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天晚上,蕭熙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跪在佛堂裡,對著女兒的牌位誦經。

  夢裡,她什麼都沒有。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枕邊溼了一片。

  陸硯不在身邊。

  她坐起來,看到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很好。

  她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裡,柔嘉正帶著嘉深玩。

  嘉深跑得飛快,柔嘉在後面追。

  「嘉深慢點!別摔著!」

  蕭熙看著他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可她很快擦掉。

  轉身,走出門去。

  門外,陸硯正在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伸出手。

  蕭熙把手放進他掌心。

  兩人並肩,往院子裡走去。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柔嘉看到他們,笑著揮手。

  「爹!娘!」

  嘉深也跟著喊。

  「爹!娘!」

  蕭熙和陸硯相視一笑。

  走過去,和他們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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