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祭奠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19·2026/5/25

許元騎在馬上,目光深邃地望著這片河谷。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兩年前。 也是在這裡。 那是他初入西域最艱難的一戰。 那時,這裡沒有花,也沒有這麼茂盛的草,只有漫天遍野的喊殺聲,只有將河水染成紅色的鮮血,還有那層層疊疊、幾乎填滿了河道的屍體。 那一戰,他對上了吐蕃“戰神”論欽陵。 那個被譽為雪域雄鷹的男人,帶著十幾萬西域聯軍和吐蕃精銳,像是一群瘋狗一樣,死死咬住大唐的軍隊不放。 “大帥。” 身側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張羽策馬走了上來,此時這位平日裡大大咧咧的猛將,臉上卻罕見地沒有了笑容。 他翻身下馬,走到河邊,伸手從泥土裡摳出一個早已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鐵疙瘩。 用力擦去上面的泥土,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一枚斷裂的箭頭。 “這裡的草長得真好啊。” 張羽看著手中那枚鏽跡斑斑的箭頭,聲音有些沙啞。 “那是自然。” 曹文昭也走了過來,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山巒,眼中滿是追憶與肅殺。 “兩年前那一仗,咱們弟兄的血,還有那十幾萬敵軍的血,把這片地都給澆透了。” “用人血喂出來的草,能不茂盛嗎?” 許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時候,他剛剛穿越不久,雖然有著現代人的知識,但面對論欽陵那種級別的對手,面對那種冷兵器時代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他也曾感到過恐懼。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大唐的國運,就是無數相信他的將士。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最後,是他親手斬下了論欽陵的頭顱,終結了那位雪域戰神的神話,也徹底震懾了整個西域。 只是這勝利的代價,太大了。 “走吧。”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把胸中那股濁氣吐出來。 “去看看他們。” 他調轉馬頭,不再看那流淌的河水,而是徑直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平緩山坡行去。 張羽、曹文昭、周元等人一言不發,默默地跟在身後。 大軍緩緩前行,所有的喧譁在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沉重地敲擊著大地。 山坡之上。 孤零零地聳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沒有精美的雕飾,只有粗獷的線條,歷經兩年的風吹日曬,上面已經爬滿了一些青苔,顯得蒼涼而古樸。 但在石碑的正面,卻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代表著一個曾經在大唐土地上生活過的父親、丈夫、兒子。 石碑之後,半山腰上,是一個個隆起的土包。 那是一萬三千名大唐將士的長眠之地。 許元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衛,大步走到石碑前。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刻痕。 趙大牛、李二狗、王鐵柱…… 這些名字土得掉渣,沒有任何文采。 但此刻在許元眼中,它們比這世上任何華麗的辭藻都要重千鈞。 “弟兄們。”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順著風,清晰地傳到了身後每一位將士的耳中。 “我回來看你們了。”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悲慼哭嚎。 就像是老友重逢,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張羽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從腰間解下酒囊,拔開塞子,將那辛辣的烈酒,沿著石碑的根部,緩緩倒下。 “以前咱們總說,等打完這一仗,就回長安喝最好的酒,睡最軟的娘們。” “現在酒來了。” “雖然不是長安的玉液瓊漿,但這西域的燒刀子,夠勁兒!” “你們先喝著!” 曹文昭、周元,以及身後的五千老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甲冑碰撞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山谷中迴盪,帶著一股悲壯的肅穆。 許元從親衛手中接過三炷香,藉著火摺子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在風中盤旋,彷彿是逝者的英魂在徘徊不去。 他恭恭敬敬地將香插在石碑前的香爐裡,然後退後三步,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兩年前,我們在這裡把論欽陵埋了,把西域聯軍打散了。” “今天,我們要去更遠的地方。” “大食人來了,八十萬。” “很多人都怕,說那是虎狼之師。” 許元轉過身,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刺破蒼穹的銳氣。 “但在老子看來,他們就是一群送上門的功勞!” “你們在這裡看著。” “看著本王如何把那八十萬大食人,殺得片甲不留!” “看著大唐的旗幟,如何插遍這西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插到那極西之地去!” “若是我們回不來……” 許元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那就下來陪你們喝酒!” “走!” 許元猛地一揮披風,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既然祭奠過了,那就把悲傷留在身後。 活人,還得繼續戰鬥。 …… 過了開都河,便是通途。 那股壓抑在眾人心頭的沉重感,隨著大軍的快速推進,逐漸被即將到達目的地的興奮所取代。 伊邏盧城,近在咫尺。 當那座雄偉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日頭已經偏西。 金色的夕陽傾灑而下,給這座西域重鎮披上了一層神聖的金紗。 這裡是安西都護府的治所,是龜茲國的故地,更是如今大唐在西域的心臟。 不同於中原城池的方正嚴謹,伊邏盧城的建築風格充滿了西域特有的風情。 圓頂的宮殿,尖塔的寺廟,還有那些色彩斑斕的土牆,在夕陽的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 遠處的雪山如銀龍盤踞,近處的綠洲似翡翠鑲嵌。 壯麗,蒼茫,又帶著一種異域的神秘感。 “哇——”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晉陽公主李明達探出小腦袋,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驚歎。 “夫君!這就是伊邏盧城嗎?” “好美啊!跟長安完全不一樣!” 高璇和洛夕也擠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幅壯麗的畫卷,眼中異彩連連。 這一路的風沙勞頓,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許元騎在馬上,目光深邃地望著這片河谷。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兩年前。

也是在這裡。

那是他初入西域最艱難的一戰。

那時,這裡沒有花,也沒有這麼茂盛的草,只有漫天遍野的喊殺聲,只有將河水染成紅色的鮮血,還有那層層疊疊、幾乎填滿了河道的屍體。

那一戰,他對上了吐蕃“戰神”論欽陵。

那個被譽為雪域雄鷹的男人,帶著十幾萬西域聯軍和吐蕃精銳,像是一群瘋狗一樣,死死咬住大唐的軍隊不放。

“大帥。”

身側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張羽策馬走了上來,此時這位平日裡大大咧咧的猛將,臉上卻罕見地沒有了笑容。

他翻身下馬,走到河邊,伸手從泥土裡摳出一個早已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鐵疙瘩。

用力擦去上面的泥土,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一枚斷裂的箭頭。

“這裡的草長得真好啊。”

張羽看著手中那枚鏽跡斑斑的箭頭,聲音有些沙啞。

“那是自然。”

曹文昭也走了過來,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山巒,眼中滿是追憶與肅殺。

“兩年前那一仗,咱們弟兄的血,還有那十幾萬敵軍的血,把這片地都給澆透了。”

“用人血喂出來的草,能不茂盛嗎?”

許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時候,他剛剛穿越不久,雖然有著現代人的知識,但面對論欽陵那種級別的對手,面對那種冷兵器時代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他也曾感到過恐懼。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大唐的國運,就是無數相信他的將士。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最後,是他親手斬下了論欽陵的頭顱,終結了那位雪域戰神的神話,也徹底震懾了整個西域。

只是這勝利的代價,太大了。

“走吧。”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把胸中那股濁氣吐出來。

“去看看他們。”

他調轉馬頭,不再看那流淌的河水,而是徑直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平緩山坡行去。

張羽、曹文昭、周元等人一言不發,默默地跟在身後。

大軍緩緩前行,所有的喧譁在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沉重地敲擊著大地。

山坡之上。

孤零零地聳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沒有精美的雕飾,只有粗獷的線條,歷經兩年的風吹日曬,上面已經爬滿了一些青苔,顯得蒼涼而古樸。

但在石碑的正面,卻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代表著一個曾經在大唐土地上生活過的父親、丈夫、兒子。

石碑之後,半山腰上,是一個個隆起的土包。

那是一萬三千名大唐將士的長眠之地。

許元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衛,大步走到石碑前。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刻痕。

趙大牛、李二狗、王鐵柱……

這些名字土得掉渣,沒有任何文采。

但此刻在許元眼中,它們比這世上任何華麗的辭藻都要重千鈞。

“弟兄們。”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順著風,清晰地傳到了身後每一位將士的耳中。

“我回來看你們了。”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悲慼哭嚎。

就像是老友重逢,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張羽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從腰間解下酒囊,拔開塞子,將那辛辣的烈酒,沿著石碑的根部,緩緩倒下。

“以前咱們總說,等打完這一仗,就回長安喝最好的酒,睡最軟的娘們。”

“現在酒來了。”

“雖然不是長安的玉液瓊漿,但這西域的燒刀子,夠勁兒!”

“你們先喝著!”

曹文昭、周元,以及身後的五千老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甲冑碰撞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山谷中迴盪,帶著一股悲壯的肅穆。

許元從親衛手中接過三炷香,藉著火摺子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在風中盤旋,彷彿是逝者的英魂在徘徊不去。

他恭恭敬敬地將香插在石碑前的香爐裡,然後退後三步,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兩年前,我們在這裡把論欽陵埋了,把西域聯軍打散了。”

“今天,我們要去更遠的地方。”

“大食人來了,八十萬。”

“很多人都怕,說那是虎狼之師。”

許元轉過身,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刺破蒼穹的銳氣。

“但在老子看來,他們就是一群送上門的功勞!”

“你們在這裡看著。”

“看著本王如何把那八十萬大食人,殺得片甲不留!”

“看著大唐的旗幟,如何插遍這西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插到那極西之地去!”

“若是我們回不來……”

許元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那就下來陪你們喝酒!”

“走!”

許元猛地一揮披風,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既然祭奠過了,那就把悲傷留在身後。

活人,還得繼續戰鬥。

……

過了開都河,便是通途。

那股壓抑在眾人心頭的沉重感,隨著大軍的快速推進,逐漸被即將到達目的地的興奮所取代。

伊邏盧城,近在咫尺。

當那座雄偉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日頭已經偏西。

金色的夕陽傾灑而下,給這座西域重鎮披上了一層神聖的金紗。

這裡是安西都護府的治所,是龜茲國的故地,更是如今大唐在西域的心臟。

不同於中原城池的方正嚴謹,伊邏盧城的建築風格充滿了西域特有的風情。

圓頂的宮殿,尖塔的寺廟,還有那些色彩斑斕的土牆,在夕陽的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

遠處的雪山如銀龍盤踞,近處的綠洲似翡翠鑲嵌。

壯麗,蒼茫,又帶著一種異域的神秘感。

“哇——”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晉陽公主李明達探出小腦袋,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驚歎。

“夫君!這就是伊邏盧城嗎?”

“好美啊!跟長安完全不一樣!”

高璇和洛夕也擠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幅壯麗的畫卷,眼中異彩連連。

這一路的風沙勞頓,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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