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血戰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36·2026/5/25

此時的張羽,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他頭上的兜鍪不知去向,頭髮被硝煙燻得如同亂草,左臂上原本插著的半截羽箭已經被他粗暴地折斷,傷口處胡亂裹著一圈已經被血浸透的爛布。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用被火藥燻得漆黑的手背抹去臉上的血水。 “王爺,您找我。” 張羽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許元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張羽的胸甲將他提了起來,雙眼熬得通紅,直勾勾地盯著他。 “本王問你,神機營的火炮營那邊,手裡還有多少炮彈?花彈還有多少?防潮手雷還有多少?” 張羽被許元眼底那股幾近瘋狂的殺意震了一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面露難色地答道: “王爺,真不多了。之前為了掩護那五千老營弟兄突襲,火炮幾乎是超負荷在打,炸膛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火炮,炮彈滿打滿算,也只夠再進行兩輪齊射。那是咱們壓箱底的家當,末將原本打算留著應對……” “我不管你打算留著幹什麼!” 許元猛地打斷了他,額角青筋暴跳,指著側後方落雁坡的方向,厲聲喝道: “你睜開眼睛看看那邊!曹文、周元、張盧,還有他們帶走的那幾萬大唐兒郎,現在正被穆罕維汗那個老狐狸按在案板上宰!” 許元鬆開張羽的甲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裡翻滾的怒火與焦灼,語速極快地說道: “大食人的這些‘藥人’沒有痛覺,不怕刀劍,咱們的重甲步兵跟他們硬換,換不起!” “曹文他們已經被合圍,如果是尋常陣地戰,他們或許還能拖延,但現在面對的是絕對兵力的碾壓。” “等到明天天明,落雁坡要是被踏平,我們這十萬中軍就會被大食人前後夾擊,死無葬身之地!” “把剩下的炮彈,所有的花彈、手雷,一發不剩,全給我拉上來!” 許元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柱香之內,我要聽到火炮響。給我轟!用炮彈把大食正面的防線,把那些吃藥的怪物,給我硬生生炸開一道口子!” 張羽渾身一顫,他明白許元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沒有了火炮這層最後的威懾,大唐中軍就真的只能靠血肉之軀去填這個無底洞了。 但他也清楚落雁坡局勢的致命性,當下不再有半點廢話,猛地一抱拳,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末將遵命!王爺放心,只要神機營還有一口氣,這炮就絕不會停!” 張羽轉過身,拖著傷腿,像是一頭受了傷卻越發兇狠的孤狼,一頭扎進了夜色與硝煙交織的戰場中。 沒過多久,伊犁河谷的夜空再次被刺目的火光撕裂。 “轟!轟!轟!” 僅存的百餘門輕型野戰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熾熱的炮彈在夜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狠狠地砸進了大食人依託複雜地形建立的正面防線中。 這絕望中的雷霆一擊,威力是毀滅性的。 哪怕那些服食了福壽膏的赤膊死士再怎麼沒有痛覺,再怎麼悍不畏死,在絕對的火器威力面前,肉體凡胎終究顯得蒼白無力。 開花彈在人群中炸裂,成百上千的破片夾雜著致命的火焰四散橫飛。 那些前一刻還在瘋狂撲咬大唐陌刀手的“怪物”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嘶吼,就被劇烈的爆炸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肉。 大地的劇烈震顫中,大唐中軍前方的阻力驟然一輕。 伴隨著一陣陣驚恐的慘叫,大食正面防線那如同鐵桶般分段佈防的陣地,硬生生被這不計代價的炮火轟出了一道寬達數百步的血色缺口。 “殺——!” 大唐的重甲步兵們見狀,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踩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般順著缺口倒灌而入。 然而,許元站在土丘上,舉著望遠鏡的雙手卻死死地攥緊,鏡筒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沒有看到想象中敵軍全線潰敗的場景。 透過濃密的硝煙,他清晰地看到,在那道被火炮撕開的缺口後方,大食軍的排程竟然沒有絲毫的慌亂。 在漫山遍野的火把映照下,一面面繡著新月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穆罕維汗這位大食統帥,簡直穩重得令人髮指。 他甚至沒有親自出現在前線,只是透過令旗和號角,有條不紊地將後方那些一直沒有動用的預備隊,如同填坑一般,成建制地壓了上來。 大食的重灌步兵踩著同伴剛剛被炸碎的屍體,面無表情地舉起長矛與巨盾,死死地堵住了那道致命的缺口。 而在這些重灌步兵的縫隙間,更多的赤膊死士雙眼猩紅地鑽了出來,再次與大唐的陌刀手絞殺在一起。 缺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平。機會,如同指尖的流沙般正在迅速流逝。 許元放下望遠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刺鼻的血腥氣。 他腦海中飛速權衡著敵我雙方的戰損、落雁坡的求援狼煙,以及眼前這彷彿永遠殺不完的大食軍隊。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 “派人,去把張羽再給我叫來。” 張羽再次奔上土丘時,整個人彷彿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般,就連牙齒上都沾著不知是敵是友的碎肉。 “王爺,炮彈打光了!” 張羽吼道。 許元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戰線,聲音冷得刺骨。 “我知道。張羽,現在該把我們神機營真正的底牌亮出來了。” 張羽微微一怔,隨即瞳孔猛地收縮。 許元轉過頭,看著張羽,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手底下三萬神機營,之前只動用了幾千人操作火炮,幾千人負責投擲防潮手雷。” “剩下的那兩萬人,從開戰到現在,一直被本王按在中軍陣裡沒有動過。” 那是許元自研製出新式火槍以來,傾注了全部心血訓練出來的火槍營。 這兩萬火槍手,裝備著大唐最精良的燧發槍,是許元手裡最鋒利、也是最脆弱的一把刀。 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是因為在這慘烈的白刃戰中,一旦火槍手被敵軍近身衝陣,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但現在,許元顧不得那麼多了。

此時的張羽,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他頭上的兜鍪不知去向,頭髮被硝煙燻得如同亂草,左臂上原本插著的半截羽箭已經被他粗暴地折斷,傷口處胡亂裹著一圈已經被血浸透的爛布。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用被火藥燻得漆黑的手背抹去臉上的血水。

“王爺,您找我。”

張羽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許元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張羽的胸甲將他提了起來,雙眼熬得通紅,直勾勾地盯著他。

“本王問你,神機營的火炮營那邊,手裡還有多少炮彈?花彈還有多少?防潮手雷還有多少?”

張羽被許元眼底那股幾近瘋狂的殺意震了一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面露難色地答道:

“王爺,真不多了。之前為了掩護那五千老營弟兄突襲,火炮幾乎是超負荷在打,炸膛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火炮,炮彈滿打滿算,也只夠再進行兩輪齊射。那是咱們壓箱底的家當,末將原本打算留著應對……”

“我不管你打算留著幹什麼!”

許元猛地打斷了他,額角青筋暴跳,指著側後方落雁坡的方向,厲聲喝道:

“你睜開眼睛看看那邊!曹文、周元、張盧,還有他們帶走的那幾萬大唐兒郎,現在正被穆罕維汗那個老狐狸按在案板上宰!”

許元鬆開張羽的甲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裡翻滾的怒火與焦灼,語速極快地說道:

“大食人的這些‘藥人’沒有痛覺,不怕刀劍,咱們的重甲步兵跟他們硬換,換不起!”

“曹文他們已經被合圍,如果是尋常陣地戰,他們或許還能拖延,但現在面對的是絕對兵力的碾壓。”

“等到明天天明,落雁坡要是被踏平,我們這十萬中軍就會被大食人前後夾擊,死無葬身之地!”

“把剩下的炮彈,所有的花彈、手雷,一發不剩,全給我拉上來!”

許元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柱香之內,我要聽到火炮響。給我轟!用炮彈把大食正面的防線,把那些吃藥的怪物,給我硬生生炸開一道口子!”

張羽渾身一顫,他明白許元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沒有了火炮這層最後的威懾,大唐中軍就真的只能靠血肉之軀去填這個無底洞了。

但他也清楚落雁坡局勢的致命性,當下不再有半點廢話,猛地一抱拳,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末將遵命!王爺放心,只要神機營還有一口氣,這炮就絕不會停!”

張羽轉過身,拖著傷腿,像是一頭受了傷卻越發兇狠的孤狼,一頭扎進了夜色與硝煙交織的戰場中。

沒過多久,伊犁河谷的夜空再次被刺目的火光撕裂。

“轟!轟!轟!”

僅存的百餘門輕型野戰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熾熱的炮彈在夜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狠狠地砸進了大食人依託複雜地形建立的正面防線中。

這絕望中的雷霆一擊,威力是毀滅性的。

哪怕那些服食了福壽膏的赤膊死士再怎麼沒有痛覺,再怎麼悍不畏死,在絕對的火器威力面前,肉體凡胎終究顯得蒼白無力。

開花彈在人群中炸裂,成百上千的破片夾雜著致命的火焰四散橫飛。

那些前一刻還在瘋狂撲咬大唐陌刀手的“怪物”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嘶吼,就被劇烈的爆炸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肉。

大地的劇烈震顫中,大唐中軍前方的阻力驟然一輕。

伴隨著一陣陣驚恐的慘叫,大食正面防線那如同鐵桶般分段佈防的陣地,硬生生被這不計代價的炮火轟出了一道寬達數百步的血色缺口。

“殺——!”

大唐的重甲步兵們見狀,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踩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般順著缺口倒灌而入。

然而,許元站在土丘上,舉著望遠鏡的雙手卻死死地攥緊,鏡筒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沒有看到想象中敵軍全線潰敗的場景。

透過濃密的硝煙,他清晰地看到,在那道被火炮撕開的缺口後方,大食軍的排程竟然沒有絲毫的慌亂。

在漫山遍野的火把映照下,一面面繡著新月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穆罕維汗這位大食統帥,簡直穩重得令人髮指。

他甚至沒有親自出現在前線,只是透過令旗和號角,有條不紊地將後方那些一直沒有動用的預備隊,如同填坑一般,成建制地壓了上來。

大食的重灌步兵踩著同伴剛剛被炸碎的屍體,面無表情地舉起長矛與巨盾,死死地堵住了那道致命的缺口。

而在這些重灌步兵的縫隙間,更多的赤膊死士雙眼猩紅地鑽了出來,再次與大唐的陌刀手絞殺在一起。

缺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平。機會,如同指尖的流沙般正在迅速流逝。

許元放下望遠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刺鼻的血腥氣。

他腦海中飛速權衡著敵我雙方的戰損、落雁坡的求援狼煙,以及眼前這彷彿永遠殺不完的大食軍隊。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

“派人,去把張羽再給我叫來。”

張羽再次奔上土丘時,整個人彷彿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般,就連牙齒上都沾著不知是敵是友的碎肉。

“王爺,炮彈打光了!”

張羽吼道。

許元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戰線,聲音冷得刺骨。

“我知道。張羽,現在該把我們神機營真正的底牌亮出來了。”

張羽微微一怔,隨即瞳孔猛地收縮。

許元轉過頭,看著張羽,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手底下三萬神機營,之前只動用了幾千人操作火炮,幾千人負責投擲防潮手雷。”

“剩下的那兩萬人,從開戰到現在,一直被本王按在中軍陣裡沒有動過。”

那是許元自研製出新式火槍以來,傾注了全部心血訓練出來的火槍營。

這兩萬火槍手,裝備著大唐最精良的燧發槍,是許元手裡最鋒利、也是最脆弱的一把刀。

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是因為在這慘烈的白刃戰中,一旦火槍手被敵軍近身衝陣,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但現在,許元顧不得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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