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瘋狂的穆罕維汗
他們的打扮極其怪異,在這樣滴水成冰的天氣裡,居然赤裸著上身。
每個人身上都畫著詭異的黑色圖騰,肌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駭人的血紅。
嘴角更是不斷向外溢位白色的泡沫,喉嚨裡發出不似人類的淒厲嘶吼。
這就是穆罕維汗口中服食了“福壽膏”的死士。
這群人早就已經被毒藥摧毀了神經,喪失了所有的痛覺和理智,腦海中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幾萬名藥人死士踩踏著積雪,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狂暴姿態,朝著大唐的中軍陣地發起了衝鋒。
大地震顫,積雪亂飛。
這股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足以在瞬間沖垮任何一支常規軍隊的防線。
周元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瘋狂面孔,大聲請戰。
“王爺,左軍請求迎敵,末將親自帶隊,把這群怪物砍成肉泥。”
許元的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彷彿眼前衝過來的不是幾萬名瘋子,而是一群螻蟻。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不急。”
“現在還不是短兵相接的時候。”
“這群藥人不知疲倦,如果現在就讓將士們上去肉搏,平白消耗我們的體力,正中老狐狸的下懷。”
許元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中軍,裂陣。”
隨著代表軍令的黃旗在風中揮舞。
原本嚴絲合縫的大唐中軍,突然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從中間向兩側迅速讓開了一條寬達百丈的巨大通道。
沉重的盾牌和長矛向兩邊退去,沒有絲毫的慌亂與嘈雜。
衝在最前面的大食死士們根本不知道變通,順著這條讓開的大路就狂奔了進來。
就在這時,張羽那張佈滿刀疤的臉龐從通道的盡頭顯露了出來。
他的嘴角咧出一個殘忍的弧度,手中的橫刀猛地向前一指。
“神機營,給老子推上來。”
兩萬名神機營將士,推著上百門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輕型野戰炮,迅速填補了那個缺口。
黑洞洞的炮口,在風雪中死死地鎖定了那些狂奔而來的藥人。
此時,衝在最前面的藥人距離炮兵陣地已經不足兩百步。
張羽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橫刀狠狠劈下。
“開炮。”
上百名炮手同時將手中燃燒的火把按在了引線上。
嗤嗤的引線燃燒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
上百門火炮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熾熱的火舌從炮口噴湧而出,將炮兵陣地前方的積雪瞬間融化成水蒸氣。
上百枚實心鐵彈和裝滿破片的花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半空中劃出致命的彈道,狠狠地砸進了那密集衝鋒的藥人陣型之中。
一顆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在接觸到人體的瞬間,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動能。
它輕易地撕裂了第一個藥人的胸膛,帶著漫天的血肉和碎骨,繼續向後犁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手臂、大腿還是頭顱,全都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化作了一團團血霧。
而在人群中炸開的花彈,則更加殘忍。
數不清的生鐵碎片和鋒利的鐵蒺藜,在火藥的推力下向四周呈放射狀噴射。
衝在最前面的幾千名藥人,在一瞬間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殷紅的鮮血瞬間將潔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那些服食了福壽膏的死士確實不怕死。
他們也確實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有的藥人半邊身子都被炸沒了,卻依然揮舞著手中的破刀,拖著流滿腸子的殘軀,在雪地裡瘋狂地向前爬行。
有的藥人雙腿被炸斷,就用雙手摳著泥土,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但這毫無意義。
血肉之軀,在工業文明的鋼鐵與火藥面前,顯得如此的脆弱和可笑。
他們不知疼痛,但不代表他們的身體能夠違揹物理法則繼續運作。
只要被炮彈擊中,輕則失去行動能力,重則當場粉身碎骨,化作一灘爛肉。
張羽根本沒有看前面的慘狀,他只是機械地揮舞著指揮刀。
“清理炮膛。”
“裝填。”
“再放。”
神機營的炮手們動作熟練得如同精密的齒輪。
一輪又一輪的炮彈,不要錢一樣地傾瀉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殺戮場上。
爆炸的轟鳴聲連綿不絕,整個伊犁河谷都在劇烈地顫抖。
大食軍隊本陣前方,穆罕維汗那張陰沉的臉孔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親眼看著自己花費重金和無數心血培養出來的幾萬名死士,連唐軍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在那可怕的轟鳴聲中變成了一堆堆碎肉。
那種無法逾越的火力鴻溝,讓他的心臟感到一陣陣的發緊。
但他沒有退路。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傳令官瘋狂地咆哮。
“繼續上。”
“不要停。”
“他們的大炮需要時間裝填,用人命給我填平那段距離。”
淒厲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又是數萬名雙眼猩紅的藥人,踩著同伴那滑膩的屍體,冒著密集的炮火,如同潮水般繼續向前湧來。
張羽看著那彷彿永遠殺不完的敵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火炮換散彈,給我降低角度直射。”
“火槍營,立刻上前列陣。”
早就等候在火炮陣地後方的火槍營將士,立刻端著新式火槍,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到了火炮之間的空隙處。
他們自動分成了三排,前排半蹲,中排彎腰,後排直立。
經典的“三段擊”戰術陣型瞬間展開。
此時,最前方的藥人已經頂著炮火,衝到了距離神機營不足八十步的距離。
張羽厲聲高呼。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砰。
幾千支火槍同時噴吐出白色的硝煙。
密集的鉛彈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死亡金屬幕牆,狠狠地撞擊在衝鋒的藥人人群中。
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藥人,身上瞬間暴起無數朵血花,猶如破爛的沙袋般倒飛了出去。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連綿不絕的槍聲如同爆豆一般在戰場上炸響。
每一次槍響,都會帶走成百上千條狂暴的生命。
那些藥人就像是在進行著一場毫無希望的朝聖,一批接著一批地倒在衝鋒的路上。
神機營的前方,屍體已經堆積成了一座座半人高的肉山。
流淌的鮮血匯聚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甚至將地上的積雪都融化出了一個個冒著熱氣的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