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文明前進的代價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16·2026/5/25

許元在雪地上跪了足足有十個呼吸的時間。 當他重新站起身時,額頭上沾滿了泥土與冰屑,但他沒有去擦拭。 他重新戴上帥盔,將下巴上的繫帶死死勒緊。 他猛地轉過身,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動作利落而決絕。 “出發,回伊犁河谷。” 許元的聲音在風雪中傳出很遠。 伴隨著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聲,龐大的大唐軍陣猶如一條鋼鐵巨龍,開始緩緩向著東方的天山山脈蠕動。 大軍的撤退井然有序,神機營的輕型野戰炮被油布嚴密包裹,由健壯的挽馬拖拽著前行。 火槍營計程車卒們將改良後的火槍背在身後,邁著整齊的步伐踩踏著積雪。 那些傷員則被妥善安置在由女子後勤營改裝過的馬車上,車廂內鋪滿了厚厚的乾草與棉被。 這場震撼了整個西域的滅國之戰,至此終於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 經過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艱苦跋涉,這支疲憊卻又充滿著無上榮耀的軍隊,終於再次踏入了伊犁河谷的邊緣。 這裡,是他們與大食八十萬主力展開決定性血戰的地方。 當許元騎著黑馬登上河谷旁的一處高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片刻。 儘管這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儘管這期間天上已經下過了好幾場紛紛揚揚的大雪,試圖掩蓋這世間的殺戮。 但是,這片寬闊的河谷平原上,那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依然濃烈得彷彿化不開的實質。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暗紅色霧氣,那是鮮血滲入泥土後被冰凍,又在陽光下微微蒸發所產生的幻象。 順著高地往下看,原本清澈見底、奔騰不息的伊犁河,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淺紅色。 河水在冰層下緩緩流淌,彷彿是大地的血管被生生切斷,流淌著無盡的悲涼。 在河谷的兩側,那連綿起伏的平原上,分佈著一個個巨大無比的萬人坑痕跡。 雖然那些大坑已經被泥土掩埋,被白雪覆蓋。 但從那微微隆起的地勢和周圍焦黑的土地上,依然能夠輕易地想象出當時焚屍掩埋時的慘烈場景。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這片原本寧靜美麗的河谷,徹底變成了一座吞噬生命的修羅場。 敵軍十八萬人在炮火和火槍的三段擊下被當場撕成碎片。 隨後的追擊和夜戰,又將無數的殘兵敗將就地斬殺。 再加上後續處理掉的那些發病的俘虜、重傷不治計程車卒。 這片土地之下,足足埋葬了數十萬的亡魂。 數十萬。 這個數字在戰報上或許只是輕飄飄的一行墨跡。 但當真正站在這些亡魂的埋骨之地時,那種直擊靈魂的厚重感與罪惡感,足以將任何一個心智不堅的人逼瘋。 許元勒住韁繩,黑馬在原地不安地打著響鼻,似乎也被這空氣中殘存的殺氣所驚擾。 周元策馬上前,與許元並肩而立,看著下方的紅色河水,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帥,這河水裡的血腥氣,怕是三年五載都洗不乾淨了。” 許元沒有轉頭,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緩緩流淌的紅水。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不忍,有悲憫,但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了歷史車輪滾滾向前的冷酷與無奈。 他是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 在他的潛意識裡,生命本應是平等的,戰爭是殘酷且應該被唾棄的。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這地下埋葬的數十萬大食人,在戰爭爆發前,或許也只是些放羊的牧民,或是種地的農夫。 他們也有家人,也有對生存的渴望。 若是可以選擇,許元絕不想成為這樣一個雙手沾滿數十萬鮮血的屠夫。 但是,身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大爭之世,他沒有退路。 大唐沒有退路。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且帶著鐵鏽味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的大腦變得無比清醒。 “周將軍。” 許元的聲音在空曠的高地上響起,顯得格外的空靈。 “你覺得這幾十萬人死得慘嗎?” 周元愣了一下,隨即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慘,可以說是慘絕人寰,哪怕是當年白起坑殺趙卒,也不過如此了吧。”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是啊,這確實不是我的本意。” “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許元抬起右手,指向那被冰雪覆蓋的廣袤河谷。 “大唐要崛起,華夏的文明要向外擴張,就必定要踏平一切阻礙。” “這幾十萬人的鮮血,就是我們大唐全面推進西域、掌控世界樞紐所必須支付的代價。” 許元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熾熱,彷彿穿透了眼前的血色,看到了千百年後的未來。 “等我們將大食的威脅徹底清除。” “等未來大唐的疆域和勢力牢牢地紮根在西亞、中東,甚至南下覆蓋整個南亞次大陸的時候。” “大唐的商隊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暢通無阻。” “大唐的律法可以在這裡維持秩序。” “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大唐的子民,還是這片土地上殘存的百姓,他們都不用再遭受這種無休止的戰亂。” 許元握緊了手中的馬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們可以安心地種地,可以有衣服穿,有飽飯吃,可以活得更像一個人。” “而這一切安寧的基礎,就是今天我們在這裡所造下的殺孽。” 許元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輪慘白的冬日。 “也許,這世上的每一件事,每一次文明的躍遷,背後都有它必須承受的代價吧。” “而我許元……”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變得冷硬如鐵。 “既然揹負了這個系統,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 “這個屠夫的惡名,這個歷史的代價,我來扛就是了。” 一陣狂風猛地刮過,捲起漫天的飛雪,將許元那挺拔的背影襯托得猶如一尊孤獨而偉岸的神祇。 他猛地一揮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傳令全軍。” “立刻在河谷兩岸安營紮寨。” “修築防禦工事,構築炮兵陣地。” “雖然我大唐還要繼續西進,但這裡,是我大唐西域的重要屏障,將來西亞和中東失守,憑藉這裡也能守住我大唐的西域和中原。” 隨著許元的一聲令下,漫山遍野的大唐將士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呼喊聲。 “諾。” “諾。” “諾。” 在這片浸透了數十萬人鮮血的凍土上,大唐軍人那永不屈服的戰意,再一次直衝雲霄。

許元在雪地上跪了足足有十個呼吸的時間。

當他重新站起身時,額頭上沾滿了泥土與冰屑,但他沒有去擦拭。

他重新戴上帥盔,將下巴上的繫帶死死勒緊。

他猛地轉過身,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動作利落而決絕。

“出發,回伊犁河谷。”

許元的聲音在風雪中傳出很遠。

伴隨著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聲,龐大的大唐軍陣猶如一條鋼鐵巨龍,開始緩緩向著東方的天山山脈蠕動。

大軍的撤退井然有序,神機營的輕型野戰炮被油布嚴密包裹,由健壯的挽馬拖拽著前行。

火槍營計程車卒們將改良後的火槍背在身後,邁著整齊的步伐踩踏著積雪。

那些傷員則被妥善安置在由女子後勤營改裝過的馬車上,車廂內鋪滿了厚厚的乾草與棉被。

這場震撼了整個西域的滅國之戰,至此終於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

經過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艱苦跋涉,這支疲憊卻又充滿著無上榮耀的軍隊,終於再次踏入了伊犁河谷的邊緣。

這裡,是他們與大食八十萬主力展開決定性血戰的地方。

當許元騎著黑馬登上河谷旁的一處高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片刻。

儘管這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儘管這期間天上已經下過了好幾場紛紛揚揚的大雪,試圖掩蓋這世間的殺戮。

但是,這片寬闊的河谷平原上,那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依然濃烈得彷彿化不開的實質。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暗紅色霧氣,那是鮮血滲入泥土後被冰凍,又在陽光下微微蒸發所產生的幻象。

順著高地往下看,原本清澈見底、奔騰不息的伊犁河,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淺紅色。

河水在冰層下緩緩流淌,彷彿是大地的血管被生生切斷,流淌著無盡的悲涼。

在河谷的兩側,那連綿起伏的平原上,分佈著一個個巨大無比的萬人坑痕跡。

雖然那些大坑已經被泥土掩埋,被白雪覆蓋。

但從那微微隆起的地勢和周圍焦黑的土地上,依然能夠輕易地想象出當時焚屍掩埋時的慘烈場景。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這片原本寧靜美麗的河谷,徹底變成了一座吞噬生命的修羅場。

敵軍十八萬人在炮火和火槍的三段擊下被當場撕成碎片。

隨後的追擊和夜戰,又將無數的殘兵敗將就地斬殺。

再加上後續處理掉的那些發病的俘虜、重傷不治計程車卒。

這片土地之下,足足埋葬了數十萬的亡魂。

數十萬。

這個數字在戰報上或許只是輕飄飄的一行墨跡。

但當真正站在這些亡魂的埋骨之地時,那種直擊靈魂的厚重感與罪惡感,足以將任何一個心智不堅的人逼瘋。

許元勒住韁繩,黑馬在原地不安地打著響鼻,似乎也被這空氣中殘存的殺氣所驚擾。

周元策馬上前,與許元並肩而立,看著下方的紅色河水,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帥,這河水裡的血腥氣,怕是三年五載都洗不乾淨了。”

許元沒有轉頭,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緩緩流淌的紅水。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不忍,有悲憫,但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了歷史車輪滾滾向前的冷酷與無奈。

他是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

在他的潛意識裡,生命本應是平等的,戰爭是殘酷且應該被唾棄的。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這地下埋葬的數十萬大食人,在戰爭爆發前,或許也只是些放羊的牧民,或是種地的農夫。

他們也有家人,也有對生存的渴望。

若是可以選擇,許元絕不想成為這樣一個雙手沾滿數十萬鮮血的屠夫。

但是,身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大爭之世,他沒有退路。

大唐沒有退路。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且帶著鐵鏽味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的大腦變得無比清醒。

“周將軍。”

許元的聲音在空曠的高地上響起,顯得格外的空靈。

“你覺得這幾十萬人死得慘嗎?”

周元愣了一下,隨即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慘,可以說是慘絕人寰,哪怕是當年白起坑殺趙卒,也不過如此了吧。”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是啊,這確實不是我的本意。”

“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許元抬起右手,指向那被冰雪覆蓋的廣袤河谷。

“大唐要崛起,華夏的文明要向外擴張,就必定要踏平一切阻礙。”

“這幾十萬人的鮮血,就是我們大唐全面推進西域、掌控世界樞紐所必須支付的代價。”

許元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熾熱,彷彿穿透了眼前的血色,看到了千百年後的未來。

“等我們將大食的威脅徹底清除。”

“等未來大唐的疆域和勢力牢牢地紮根在西亞、中東,甚至南下覆蓋整個南亞次大陸的時候。”

“大唐的商隊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暢通無阻。”

“大唐的律法可以在這裡維持秩序。”

“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大唐的子民,還是這片土地上殘存的百姓,他們都不用再遭受這種無休止的戰亂。”

許元握緊了手中的馬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們可以安心地種地,可以有衣服穿,有飽飯吃,可以活得更像一個人。”

“而這一切安寧的基礎,就是今天我們在這裡所造下的殺孽。”

許元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輪慘白的冬日。

“也許,這世上的每一件事,每一次文明的躍遷,背後都有它必須承受的代價吧。”

“而我許元……”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變得冷硬如鐵。

“既然揹負了這個系統,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

“這個屠夫的惡名,這個歷史的代價,我來扛就是了。”

一陣狂風猛地刮過,捲起漫天的飛雪,將許元那挺拔的背影襯托得猶如一尊孤獨而偉岸的神祇。

他猛地一揮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傳令全軍。”

“立刻在河谷兩岸安營紮寨。”

“修築防禦工事,構築炮兵陣地。”

“雖然我大唐還要繼續西進,但這裡,是我大唐西域的重要屏障,將來西亞和中東失守,憑藉這裡也能守住我大唐的西域和中原。”

隨著許元的一聲令下,漫山遍野的大唐將士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呼喊聲。

“諾。”

“諾。”

“諾。”

在這片浸透了數十萬人鮮血的凍土上,大唐軍人那永不屈服的戰意,再一次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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