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世家大族是一根刺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3,005·2026/5/25

孫伏伽和張亮的額頭,瞬間便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兩人“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臣等失職,請陛下降罪!” 他們將頭深深地埋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們知道,這件事被許元那麼一鬧,已經不僅僅是一樁殺人案了。 這已經變成了扇在整個朝廷臉上的一記響亮的耳光。 而他們,就是最直接的負責人。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名心腹重臣,眼中的怒火併未消退。 “失職?” 他冷哼一聲。 “若非許元今日將此事當著滿城百姓的面捅出來,你們是不是還被矇在鼓裡?” “是不是還要等那王氏母女的冤魂,夜夜來敲朕這甘露殿的大門,朕才能知道,朕的治下,竟有如此黑暗之事?” “京城尚且如此,那天下各州縣呢?” “還有多少個宋文,多少個王家,在魚肉百姓,在踐踏我大唐的律法?” 李世民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嚴厲。 孫伏伽和張亮二人,汗出如漿,早已浸溼了背後的官袍。 他們無從辯駁,只能連連叩首。 “臣等罪該萬死!” 許久,殿內的氣壓才稍稍緩和。 李世民重新坐回龍案之後,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起來吧。” “謝陛下。” 兩人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 “現在,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李世民看著他們,沉聲問道。 “都說說吧,此事,該如何收場?” 孫伏伽與張亮對視一眼,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張亮作為刑部尚書,率先開口,語氣謹慎。 “回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儘快消除此事在民間造成的不良影響。” 他頓了頓,見李世民面無表情,便接著說道。 “可派遣京兆府衙役,告誡城中百姓,此案已由大理寺接手,朝廷必會嚴查,嚴禁百姓私下議論,以訛傳訛,擾亂視聽。” 孫伏伽也立刻附和。 “鄖國公所言極是。” “堵不如疏,更要儘快定案。王宸、王二殺人罪證確鑿,王遜、宋文包庇行賄,亦是鐵案。” “臣建議,從重從快處理,將一干人犯明正典刑,昭告全城,如此,方能平息民怨。”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是傳統的雷霆手段,也是官場處理這類醜聞的慣用伎倆。 先壓下輿論,再嚴懲罪犯,給百姓一個交代,把事情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然而,李世民聽完,卻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一絲嘲弄的笑。 “封鎖訊息?嚴禁議論?” 他重複著張亮的話,眼中的光芒變得銳利起來。 “朕看,你們不是失職,你們是蠢!” 兩人心中一驚,又想跪下。 “站著!” 李世民一擺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現在滿京城都鬧得沸沸揚揚,你們怎麼阻止?怎麼控制?你們管得了一時,管得了一世嗎?” “難不成,你們要把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控制起來不成?” “這……” 孫伏伽和張亮兩人頓時面色遲疑起來,以前不都這麼處理的麼? 但是兩人看著李世民的樣子,顯然是知道李世民不想這麼做,當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哼,這個許元,真是膽大妄為,不過……” 他眯了眯眼,臉色沉穩,似乎早有打算。 “他不是想把事情鬧大嗎?” “那朕,就幫他鬧得更大一些!” “傳朕的旨意,不僅不準封鎖訊息,還要給朕大肆宣揚!” “朕要讓長安城中,每一個百姓都知道,王家是如何行兇的,宋文是如何包庇的!” “而後,再嚴肅處理這件事,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在我大唐,便是權貴豪門,犯了法,也絕無倖免之理!”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孫伏伽和張亮都愣住了。 天子這是……要借題發揮?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陛下,請三思。”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御史大夫韋挺……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形清瘦,鬚髮皆白,正是當朝左僕射,房玄齡。 他方才一直在殿後聽著,直到此刻,才覺得不得不站出來。 房玄齡躬身一禮,神色凝重。 “陛下,此事牽扯到琅琊王氏,非同小可。” 他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 “五姓七望,向來同氣連枝。” “今日陛下若將王家之事鬧得太大,讓他們顏面掃地,恐怕……會引起其餘幾家的非議,甚至是……聯合抵制。” “為了區區一個殺人案,引得朝局動盪,臣以為,得不償失。” 房玄齡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李世民剛剛燃起的火頭上。 殿內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 李世民聞言,臉上的霸氣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盯著房玄齡,看了許久。 久到房玄齡的後背,都感到了一絲涼意。 “房卿。” 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你這是在勸朕,向他們低頭?” “臣不敢。” 房玄齡立刻垂下頭。 “朕記得,前些年,你長子房遺直欲與范陽盧氏聯姻。” 李世民的聲音幽幽響起,像是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堂堂大唐天子,你乃是朕的左膀右臂,大唐宰相!想娶他盧氏的一個女兒,花了多少心思?託了多少人去說和?” “結果呢?” 他猛地一拍龍案,聲音陡然拔高。 “朕可是聽說,結果你等來的,是他們的百般推諉,是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在他們眼中,你這個當朝宰相,還不如他們那些所謂的百年門楣!” “而且,朕此前欲與他們聯姻,下嫁公主給他們,可他們卻想方設法阻撓,拒絕於我,仿若朕的公主,配不上他們一般!” “這口氣,朕已經忍了很久了!” 李世民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動了真怒。 “幾年前,朕下令修撰《氏族志》,將他們五姓七望盡數列為三等,就是為了告訴天下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尊貴!” “可結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民間嫁娶,依舊以五姓為尊。朕的《氏族志》,在百姓心中,竟比不過他們那幾本破爛不堪的族譜!” “房卿,你說,他們該不該治?” 李世民的目光直刺房玄齡,臉色已然冷了下來。 感受到天子那股不容置喙的決心,房玄齡心中暗歎一聲。 他當然知道皇帝的心結,世家大族一直都是李世民心中的一根刺,想要徹底將其拔出。 而且,房玄齡他自己本就是寒門出身,一路摸爬滾打上來,又怎會不明白那些世家大族對朝堂的掣肘有多深? 他躬身再拜,語氣誠懇。 “陛下聖明,臣自然明白陛下的苦心。” “打壓世家門閥,亦是臣等畢生所願。” “可是,陛下……” 房玄齡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如今,朝中官員,地方州縣,有多少是出自他們門下?又有多少人,曾受過他們的恩惠?” “這股力量,盤根錯節,早已深入骨髓。” “陛下今日若拿琅琊王氏開刀,手段太過激烈,萬一……萬一他們聯合起來,以稱病不朝、掛印而去相要挾,屆時,朝廷政令不出中書省,地方州縣陷入癱瘓。” 房玄齡的聲音,沉重無比。 “這天下,還如何治理?” “請陛下,三思而後行啊!” 此言一出,整個甘露殿,徹底陷入了死寂。

孫伏伽和張亮的額頭,瞬間便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兩人“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臣等失職,請陛下降罪!”

他們將頭深深地埋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們知道,這件事被許元那麼一鬧,已經不僅僅是一樁殺人案了。

這已經變成了扇在整個朝廷臉上的一記響亮的耳光。

而他們,就是最直接的負責人。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名心腹重臣,眼中的怒火併未消退。

“失職?”

他冷哼一聲。

“若非許元今日將此事當著滿城百姓的面捅出來,你們是不是還被矇在鼓裡?”

“是不是還要等那王氏母女的冤魂,夜夜來敲朕這甘露殿的大門,朕才能知道,朕的治下,竟有如此黑暗之事?”

“京城尚且如此,那天下各州縣呢?”

“還有多少個宋文,多少個王家,在魚肉百姓,在踐踏我大唐的律法?”

李世民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嚴厲。

孫伏伽和張亮二人,汗出如漿,早已浸溼了背後的官袍。

他們無從辯駁,只能連連叩首。

“臣等罪該萬死!”

許久,殿內的氣壓才稍稍緩和。

李世民重新坐回龍案之後,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起來吧。”

“謝陛下。”

兩人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

“現在,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李世民看著他們,沉聲問道。

“都說說吧,此事,該如何收場?”

孫伏伽與張亮對視一眼,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張亮作為刑部尚書,率先開口,語氣謹慎。

“回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儘快消除此事在民間造成的不良影響。”

他頓了頓,見李世民面無表情,便接著說道。

“可派遣京兆府衙役,告誡城中百姓,此案已由大理寺接手,朝廷必會嚴查,嚴禁百姓私下議論,以訛傳訛,擾亂視聽。”

孫伏伽也立刻附和。

“鄖國公所言極是。”

“堵不如疏,更要儘快定案。王宸、王二殺人罪證確鑿,王遜、宋文包庇行賄,亦是鐵案。”

“臣建議,從重從快處理,將一干人犯明正典刑,昭告全城,如此,方能平息民怨。”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是傳統的雷霆手段,也是官場處理這類醜聞的慣用伎倆。

先壓下輿論,再嚴懲罪犯,給百姓一個交代,把事情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然而,李世民聽完,卻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一絲嘲弄的笑。

“封鎖訊息?嚴禁議論?”

他重複著張亮的話,眼中的光芒變得銳利起來。

“朕看,你們不是失職,你們是蠢!”

兩人心中一驚,又想跪下。

“站著!”

李世民一擺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現在滿京城都鬧得沸沸揚揚,你們怎麼阻止?怎麼控制?你們管得了一時,管得了一世嗎?”

“難不成,你們要把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控制起來不成?”

“這……”

孫伏伽和張亮兩人頓時面色遲疑起來,以前不都這麼處理的麼?

但是兩人看著李世民的樣子,顯然是知道李世民不想這麼做,當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哼,這個許元,真是膽大妄為,不過……”

他眯了眯眼,臉色沉穩,似乎早有打算。

“他不是想把事情鬧大嗎?”

“那朕,就幫他鬧得更大一些!”

“傳朕的旨意,不僅不準封鎖訊息,還要給朕大肆宣揚!”

“朕要讓長安城中,每一個百姓都知道,王家是如何行兇的,宋文是如何包庇的!”

“而後,再嚴肅處理這件事,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在我大唐,便是權貴豪門,犯了法,也絕無倖免之理!”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孫伏伽和張亮都愣住了。

天子這是……要借題發揮?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陛下,請三思。”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御史大夫韋挺……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形清瘦,鬚髮皆白,正是當朝左僕射,房玄齡。

他方才一直在殿後聽著,直到此刻,才覺得不得不站出來。

房玄齡躬身一禮,神色凝重。

“陛下,此事牽扯到琅琊王氏,非同小可。”

他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

“五姓七望,向來同氣連枝。”

“今日陛下若將王家之事鬧得太大,讓他們顏面掃地,恐怕……會引起其餘幾家的非議,甚至是……聯合抵制。”

“為了區區一個殺人案,引得朝局動盪,臣以為,得不償失。”

房玄齡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李世民剛剛燃起的火頭上。

殿內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

李世民聞言,臉上的霸氣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盯著房玄齡,看了許久。

久到房玄齡的後背,都感到了一絲涼意。

“房卿。”

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你這是在勸朕,向他們低頭?”

“臣不敢。”

房玄齡立刻垂下頭。

“朕記得,前些年,你長子房遺直欲與范陽盧氏聯姻。”

李世民的聲音幽幽響起,像是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堂堂大唐天子,你乃是朕的左膀右臂,大唐宰相!想娶他盧氏的一個女兒,花了多少心思?託了多少人去說和?”

“結果呢?”

他猛地一拍龍案,聲音陡然拔高。

“朕可是聽說,結果你等來的,是他們的百般推諉,是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在他們眼中,你這個當朝宰相,還不如他們那些所謂的百年門楣!”

“而且,朕此前欲與他們聯姻,下嫁公主給他們,可他們卻想方設法阻撓,拒絕於我,仿若朕的公主,配不上他們一般!”

“這口氣,朕已經忍了很久了!”

李世民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動了真怒。

“幾年前,朕下令修撰《氏族志》,將他們五姓七望盡數列為三等,就是為了告訴天下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尊貴!”

“可結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民間嫁娶,依舊以五姓為尊。朕的《氏族志》,在百姓心中,竟比不過他們那幾本破爛不堪的族譜!”

“房卿,你說,他們該不該治?”

李世民的目光直刺房玄齡,臉色已然冷了下來。

感受到天子那股不容置喙的決心,房玄齡心中暗歎一聲。

他當然知道皇帝的心結,世家大族一直都是李世民心中的一根刺,想要徹底將其拔出。

而且,房玄齡他自己本就是寒門出身,一路摸爬滾打上來,又怎會不明白那些世家大族對朝堂的掣肘有多深?

他躬身再拜,語氣誠懇。

“陛下聖明,臣自然明白陛下的苦心。”

“打壓世家門閥,亦是臣等畢生所願。”

“可是,陛下……”

房玄齡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如今,朝中官員,地方州縣,有多少是出自他們門下?又有多少人,曾受過他們的恩惠?”

“這股力量,盤根錯節,早已深入骨髓。”

“陛下今日若拿琅琊王氏開刀,手段太過激烈,萬一……萬一他們聯合起來,以稱病不朝、掛印而去相要挾,屆時,朝廷政令不出中書省,地方州縣陷入癱瘓。”

房玄齡的聲音,沉重無比。

“這天下,還如何治理?”

“請陛下,三思而後行啊!”

此言一出,整個甘露殿,徹底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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