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感動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41·2026/5/25

也不知過了多久。 屋內的炭火已經燒得只剩下暗紅色的微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尖銳的風嘯。 耶夢古那長長的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彷彿被千斤巨石壓著。 她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才勉強撐開了一條模糊的縫隙。 入眼的是古樸的床帳。 鼻尖縈繞著濃烈到讓人有些作嘔的苦澀藥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耶夢古的意識還有些混沌。 她本能地想要移動一下身體。 卻發現自己就像是一灘失去骨架的爛泥,手腕和腳踝處傳來陣陣細密的刺痛。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順著床沿緩緩向下移動。 隨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許元就趴在床邊。 這個平日裡在大軍陣前如同修羅般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睡得極其不安穩。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哪怕是在睡夢中,那雙如刀削斧鑿般的劍眉依然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的一隻手還緊緊地攥著耶夢古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 那隻長滿厚重槍繭的大手傳來的溫度,順著指尖一點點流淌進耶夢古冰冷的心房。 耶夢古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許元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側臉。 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一層青色胡茬。 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澀感瞬間湧上她的鼻腔。 思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在腦海中瘋狂蔓延。 她想起了幾天前在呾叉始羅城的一幕。 那支淬了劇毒的弩箭破空而來,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擋在了他的身前,劇痛撕裂身體的瞬間,她只看到許元那雙瞬間變得猩紅的眼睛。 後來發生的事情,她就像是在做一場漫長的噩夢。 可是哪怕在最深沉的昏迷中,她依然能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 從呾叉始羅城到恆羅斯城。 上百里的長路。 是許元用那件厚重的大氅把她死死地裹在懷裡。 一路上,戰馬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許元都會用結實的手臂替她卸去力道。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許元貼在她耳邊的嘶吼。 那個男人一遍又一遍地命令她不許死。 耶夢古的眼眶不知不覺變得有些溫熱。 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名為心動的情緒,如同春日裡的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彎曲了一下。 想要去觸碰許元那滿是疲憊的面頰。 可就是這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趴在床沿的許元卻猶如被針紮了一般,瞬間驚醒。 他猛地直起身子,另一隻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佩劍。 這是多年征戰養成的殘酷本能。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對上了耶夢古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 許元身上的殺氣瞬間猶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那張佈滿疲態的臉上,不可抑制地湧現出一抹狂喜。 他甚至連椅子被撞翻了都沒有察覺。 直接俯下身,雙手死死地撐在耶夢古的枕頭兩側。 “你醒了。” 許元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裡面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顫抖。 耶夢古想要開口說話。 卻發現嗓子幹得快要冒出火來。 許元立刻反應過來。 他轉身大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溫水,又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溫度。 這才端著茶杯走回床前。 他極其自然地坐在床沿上。 伸出左臂穿過耶夢古的脖頸,將她的上半身輕輕地託了起來。 杯沿湊到耶夢古乾裂的嘴唇邊。 “慢點喝,別嗆著。” 許元的語氣輕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溫潤的水流劃過喉嚨,緩解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耶夢古輕輕喘了一口氣,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元。 “王爺,我......” “先別亂動。” 許元打斷了她的話,將茶杯放回原處,又把她平穩地放在枕頭上。 “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許元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她的臉上,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痛苦的表情。 耶夢古如實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 “好很多了,胸口不悶了。”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虛弱。 “就是覺得身子很軟,提不起半點力氣。” 許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總算是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甚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軟就對了。” “你這條命可是我硬生生從閻王爺的手裡搶回來的。” 許元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別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讓人把大唐最厲害的神醫從西域接了過來。” “昨天夜裡,孫神醫親自給你做了手術,換了藥。” 許元故意隱瞞了自己放血的事情,語氣裝得十分輕鬆。 “神醫說了,你體內的毒素已經排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要按時服藥靜養就行。” “現在的你絕對沒問題了。” 耶夢古靜靜地聽著許元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許元左手手腕處那塊包紮得極其嚴實的白布上。 雖然許元的衣袖放得很低,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刺眼的暗紅。 耶夢古不是傻子。 她太清楚大食人那種毒藥的霸道。 如果只是簡單的換藥,堂堂大唐神醫為什麼需要整整一晚上的時間。 如果只是換藥,許元這樣一個氣血如龍的武將,臉色怎麼會慘白到這種地步。 她沒有揭穿許元那笨拙的謊言。 只是眼底的水汽再次不可抑制地上湧。 那份感動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髓裡。 “多謝王爺。” 耶夢古咬著嘴唇,將頭微微偏向內側,不想讓許元看到自己的軟弱。 許元看著她的動作,只當她是累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皺的單衣。 “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許元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沉穩。 “我在這裡耽誤了一個晚上,軍營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 “周元那邊的備戰情況我必須親自去盯著。” 說完,許元對著門外沉聲喊了一句。 “你們兩個,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容貌清秀、手腳麻利的丫鬟端著冒著熱氣的銅盆和毛巾走了進來。 “王爺。” 兩個丫鬟恭敬地屈膝行禮。 許元指了指床上的耶夢古。 “你們兩個,從現在起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 “她要是有半點閃失,或者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沒有及時通報。” 許元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我拿你們試問。” 兩個丫鬟嚇得臉色一白,連連磕頭稱是。 許元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耶夢古,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

屋內的炭火已經燒得只剩下暗紅色的微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尖銳的風嘯。

耶夢古那長長的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彷彿被千斤巨石壓著。

她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才勉強撐開了一條模糊的縫隙。

入眼的是古樸的床帳。

鼻尖縈繞著濃烈到讓人有些作嘔的苦澀藥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耶夢古的意識還有些混沌。

她本能地想要移動一下身體。

卻發現自己就像是一灘失去骨架的爛泥,手腕和腳踝處傳來陣陣細密的刺痛。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順著床沿緩緩向下移動。

隨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許元就趴在床邊。

這個平日裡在大軍陣前如同修羅般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睡得極其不安穩。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哪怕是在睡夢中,那雙如刀削斧鑿般的劍眉依然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的一隻手還緊緊地攥著耶夢古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

那隻長滿厚重槍繭的大手傳來的溫度,順著指尖一點點流淌進耶夢古冰冷的心房。

耶夢古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許元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側臉。

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一層青色胡茬。

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澀感瞬間湧上她的鼻腔。

思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在腦海中瘋狂蔓延。

她想起了幾天前在呾叉始羅城的一幕。

那支淬了劇毒的弩箭破空而來,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擋在了他的身前,劇痛撕裂身體的瞬間,她只看到許元那雙瞬間變得猩紅的眼睛。

後來發生的事情,她就像是在做一場漫長的噩夢。

可是哪怕在最深沉的昏迷中,她依然能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

從呾叉始羅城到恆羅斯城。

上百里的長路。

是許元用那件厚重的大氅把她死死地裹在懷裡。

一路上,戰馬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許元都會用結實的手臂替她卸去力道。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許元貼在她耳邊的嘶吼。

那個男人一遍又一遍地命令她不許死。

耶夢古的眼眶不知不覺變得有些溫熱。

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名為心動的情緒,如同春日裡的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彎曲了一下。

想要去觸碰許元那滿是疲憊的面頰。

可就是這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趴在床沿的許元卻猶如被針紮了一般,瞬間驚醒。

他猛地直起身子,另一隻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佩劍。

這是多年征戰養成的殘酷本能。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對上了耶夢古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

許元身上的殺氣瞬間猶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那張佈滿疲態的臉上,不可抑制地湧現出一抹狂喜。

他甚至連椅子被撞翻了都沒有察覺。

直接俯下身,雙手死死地撐在耶夢古的枕頭兩側。

“你醒了。”

許元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裡面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顫抖。

耶夢古想要開口說話。

卻發現嗓子幹得快要冒出火來。

許元立刻反應過來。

他轉身大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溫水,又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溫度。

這才端著茶杯走回床前。

他極其自然地坐在床沿上。

伸出左臂穿過耶夢古的脖頸,將她的上半身輕輕地託了起來。

杯沿湊到耶夢古乾裂的嘴唇邊。

“慢點喝,別嗆著。”

許元的語氣輕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溫潤的水流劃過喉嚨,緩解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耶夢古輕輕喘了一口氣,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元。

“王爺,我......”

“先別亂動。”

許元打斷了她的話,將茶杯放回原處,又把她平穩地放在枕頭上。

“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許元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她的臉上,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痛苦的表情。

耶夢古如實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

“好很多了,胸口不悶了。”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虛弱。

“就是覺得身子很軟,提不起半點力氣。”

許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總算是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甚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軟就對了。”

“你這條命可是我硬生生從閻王爺的手裡搶回來的。”

許元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別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讓人把大唐最厲害的神醫從西域接了過來。”

“昨天夜裡,孫神醫親自給你做了手術,換了藥。”

許元故意隱瞞了自己放血的事情,語氣裝得十分輕鬆。

“神醫說了,你體內的毒素已經排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要按時服藥靜養就行。”

“現在的你絕對沒問題了。”

耶夢古靜靜地聽著許元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許元左手手腕處那塊包紮得極其嚴實的白布上。

雖然許元的衣袖放得很低,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刺眼的暗紅。

耶夢古不是傻子。

她太清楚大食人那種毒藥的霸道。

如果只是簡單的換藥,堂堂大唐神醫為什麼需要整整一晚上的時間。

如果只是換藥,許元這樣一個氣血如龍的武將,臉色怎麼會慘白到這種地步。

她沒有揭穿許元那笨拙的謊言。

只是眼底的水汽再次不可抑制地上湧。

那份感動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髓裡。

“多謝王爺。”

耶夢古咬著嘴唇,將頭微微偏向內側,不想讓許元看到自己的軟弱。

許元看著她的動作,只當她是累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皺的單衣。

“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許元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沉穩。

“我在這裡耽誤了一個晚上,軍營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

“周元那邊的備戰情況我必須親自去盯著。”

說完,許元對著門外沉聲喊了一句。

“你們兩個,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容貌清秀、手腳麻利的丫鬟端著冒著熱氣的銅盆和毛巾走了進來。

“王爺。”

兩個丫鬟恭敬地屈膝行禮。

許元指了指床上的耶夢古。

“你們兩個,從現在起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

“她要是有半點閃失,或者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沒有及時通報。”

許元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我拿你們試問。”

兩個丫鬟嚇得臉色一白,連連磕頭稱是。

許元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耶夢古,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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