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安全了
許元點了點頭,隨後翻身躍上那匹黑色的戰馬。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緊緊跟在身後的李明達、高璇以及耶夢古。
“跟緊我,千萬不要掉隊。”
三位女子同時點頭,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緊了幾分。
“前軍的一萬鐵甲騎兵,給我重新集結。”
許元用盡胸腔裡的全部力氣,發出一聲震動山谷的怒吼。
“跟著本王的戰旗,殺出一條血路。”
隨著許元的一聲令下,一萬名鐵甲騎兵迅速收起了塔盾,重新跨上戰馬。
許元一馬當先,猶如一把出鞘的黑色利劍,直直地扎進了大食人尚未恢復秩序的陣型之中。
此時的齊亞德本手底下計程車兵,依然還處於那種被夜襲帶來的巨大恐慌之中。
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這支剛才還死守在谷底的唐軍,竟然敢在此時主動發起衝鋒。
許元手中的長槍猶如毒蛇吐信,每一擊都能精準地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沉重的鐵甲戰馬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將那些試圖阻攔的大食步卒撞得骨斷筋折。
在許元這種不顧一切的主動衝殺下,大食人的陣腳再次發生了劇烈的大亂。
原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包圍圈,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攔住他,不要讓他跑了。”
高坡上的齊亞德本終於看清了許元的意圖,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嘶吼。
但他的命令傳遞到下方,卻變成了一片嘈雜的雜音。
許元根本不給敵人任何重新合圍的機會。
他帶著晉陽公主等人,順著那個被撕開的血肉缺口,如同狂風一般衝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後的喊殺聲漸漸被甩在了夜幕之中。
他們終於衝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包圍圈,沿著平坦的戈壁灘,一路向著恆羅斯城的方向疾馳撤退。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的天際線上開始泛起了一抹灰濛濛的亮光。
天色,已經逐漸亮了起來。
這微弱的光芒驅散了籠罩在戰場上空的那層神秘而恐怖的黑暗。
而後方,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也再次如影隨形地響了起來。
齊亞德本終於從混亂中重新整合了他的部隊,帶著無盡的怒火和殺意,死死地咬在了唐軍的屁股後面。
十萬大軍的追擊,揚起的漫天塵土彷彿要將這剛剛亮起的天空再次遮蔽。
“穩住陣腳,弓弩手上弦。”
曹文站在一道臨時堆砌起來的土壘後方,眼神冰冷地看著前方洶湧而來的大食騎兵。
大食人的衝鋒極其兇猛,他們試圖用數量上的絕對優勢,一舉沖垮這支殿後的唐軍。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曹文這在一萬人馬的防禦能力。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蟲般騰空而起,狠狠地砸進了大食人的衝鋒陣型中。
一排排的大食騎兵慘叫著落馬,隨後被後面湧上來的同伴踩成肉泥。
曹文的長槍兵死死地依託著地形,將防線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
面對曹文這種嚴密到了極點的防禦,齊亞德本的人馬雖然攻勢如潮,卻根本無法向前推進一步。
大軍在曹文的掩護下,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許元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那慘烈的阻擊戰。
他知道,這種高強度的防守,曹文的一萬人撐不了太久。
“張羽。”
許元回過頭,厲聲大喝。
“屬下在。”
“立刻率領你手底下的人馬,去前面那道山脊設立第二道防線。”
許元的戰術意圖極其清晰。
“等你的防線穩固後,掩護曹文的人馬撤退。”
“你們兩部,給本王交替後撤,慢慢退回恆羅斯城。”
張羽領命,立刻帶著自己的一萬輕步卒,迅速在後方構築起新的防禦陣地。
這種經典的交替掩護戰術,讓齊亞德本的追擊變得異常痛苦。
每當大食人付出慘痛的代價,即將衝破一道防線時。
他們就會絕望地發現,在不遠處,還有一道更加嚴密的唐軍防線在等著他們。
這種一點一點放血的鈍刀子割肉戰術,讓第五軍團計程車氣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就這樣,唐軍有條不紊地向著恆羅斯城的方向緩緩退去。
當恆羅斯城那高聳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許元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在抵達恆羅斯城之前,有一條狹窄的山口,那是通往城池的必經之路。
“把所有的輜重車推過去,給我把山口徹底封死。”
許元果斷地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無數的破舊木車、巨石、以及那些路上收集來的枯木,被迅速堆積在了山口之中。
一把大火沖天而起,將整個山口化作了一片火海。
齊亞德本的追兵被這道燃燒的屏障死死地擋在了山口之外。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面“許”字大旗,在城牆上方大唐守軍的歡呼聲中,緩緩駛入恆羅斯城。
沉重的城門在身後轟然關閉,發出了一聲令人心安的悶響。
直到這一刻,許元那一直緊繃著的心絃,才算是真正地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傳來一陣痠痛。
天色已經完全大亮,溫暖的陽光灑在恆羅斯城內那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
許元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長槍遞給了一旁的親兵。
他轉過頭,目光下意識地去尋找那兩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嬌俏身影。
李明達和高璇也已經從馬上下來,正被耶夢古和幾個貼身侍女攙扶著。
許元的目光剛剛落在李明達的身上,瞳孔便猛地一縮。
在陽光的照耀下,他清晰地看到,李明達那原本潔白如雪的衣袖上,竟被洇出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紅。
鮮血順著她那纖細的手腕,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許元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他一言不發地一把抓住了李明達的胳膊,動作卻出奇的輕柔。
將衣袖輕輕挽起,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赫然出現在那瑩白如玉的手腕上。
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珠,顯然是在突圍時被大食人的流矢或兵刃擦傷的。
“怎麼受了傷也不說。”
許元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責備,但更多的是濃濃的心疼。
李明達微微咬著下唇,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還是強扯出一抹溫婉的笑意。
“夫君在陣前指揮千軍萬馬,這點小傷,兕兒怎敢分夫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