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條件
許元的手指在粗糙的木質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他看著那名拜占庭使者,原本冰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凱利元帥能在這個時候出兵,本王記下他這個人情了。”
許元霍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大廳中央那個巨大的軍事沙盤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沙盤上代表穆阿維葉大軍的那個巨大紅色箭頭,眼神銳利。
“使者,你立刻回去告訴凱利元帥。”
“只要他即刻發兵,狠狠捅穆阿維葉一刀,打亂他們的陣腳。”
“我大唐天軍必將在正面戰場發起全面反攻,與他前後夾擊。”
許元猛地轉過頭,盯著使者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王現在只問一句,凱利元帥打算什麼時辰出兵,緩解我巴魯克魯山口的壓力?”
然而,面對許元的雷厲風行,那名使者卻沒有立刻給出乾脆的回答。
使者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昂貴的絲綢長袍。
“尊敬的統帥閣下,出兵的事情,其實並不著急。”
此話一出,大廳裡的空氣瞬間降至了冰點,氣氛壓抑得可怕。
張羽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腰間的戰刀刀柄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許元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猶如一頭盯上獵物的猛虎,緊緊盯著使者。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使者雖然被張羽身上散發出的實質性殺氣嚇得吞了一口唾沫,但依然壯著膽子挺直了胸膛。
“凱利元帥說了,我們君士坦丁堡都知道,大唐天軍戰無不勝。”
“無論過程多麼艱難,您最終肯定能贏下這場戰爭。”
使者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市儈與商人的精明算計。
“但是,在我們的十萬大軍出兵替您解圍之前,我們需要先跟您談一談條件。”
許元怒極反笑,發出一聲不帶絲毫溫度的冷笑。
“趁火打劫?”
許元一步一步走到使者面前,那高大的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壓迫感十足。
“說吧,凱利想要什麼?”
使者清了清嗓子,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份用羊皮紙寫成的契約。
他雙手捧著那份契約,高高地舉到了半空中。
“凱利元帥的要求其實很簡單。”
“等打贏了這一仗,徹底擊潰了穆阿維葉的主力之後。”
使者的眼神變得無比貪婪,手指在羊皮紙上重重地指了一下。
“從俱蘭城開始,一直往西的所有土地,包括那些城池、肥沃的土地、大量的人口以及數不清的財富。”
“全都要歸我們君士坦丁堡所有!”
使者深吸了一口氣,迎著許元那彷彿要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把最後一句加碼的條件說了出來。
“並且,許元閣下,我們要求您立下字據。”
“您的勢力,以及大唐的任何一兵一卒,永遠都不允許跨過俱蘭城半步!”
大廳內那原本搖曳的昏黃燭火,似乎都在這一刻因為凝重的氣氛而停止了跳動。
“哦?”
許元聞言,那一雙深邃的眼眸頓時危險地眯了起來,猶如打量獵物般上下掃視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使者。
對方這哪裡是來談結盟的,分明是看準了大唐西征軍此刻陷入重圍,趁機跑來敲竹槓要挾的。
那張寫滿了貪婪條款的羊皮紙,在許元看來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他此刻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擔憂都未曾泛起。
因為這恆羅斯城雖然堅固,但大唐天軍想要撤退,隨時都能像來時那樣撕開防線從容離去。
退一萬步講,即便大唐放棄了這片西域之外的土地,那也是退回伊邏盧城那邊。
可若是大唐真的將這前線的防守壓力徹底卸下,穆阿維葉那頭嗜血的猛虎失去了最大的制衡。
大食那如同蝗蟲般鋪天蓋地的恐怖軍團,早晚都會掉過頭去,將君士坦丁堡吞噬殆盡。
許元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擊了兩下。
“你們凱利元帥的胃口,還真是大得連這片大漠都裝不下啊。”
許元的聲音異常平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怒,卻讓那使者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不過你似乎搞錯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許元緩緩站直了身軀,高大的身影將那名使者完全籠罩在了燈光的陰影之中。
“本王之所以願意坐在這裡聽你廢話,是因為本王想要儘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拉鋸戰。”
“而不是因為本王離了你們那十萬殘兵敗將,就打不贏穆阿維葉。”
許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使者那微微發顫的雙腿,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沒有了大唐天軍在正面死死拖住大食的四十萬主力,你們那位凱利元帥,連給穆阿維葉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苛刻的條件,理應是本王踩在你們君士坦丁堡的城頭上去向你們提。”
“而不是輪到你這樣一個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跑來本王面前大放厥詞。”
使者那原本帶著幾分傲慢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猛地收回了那份羊皮紙,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尊敬的統帥閣下,您這是在玩火自焚。”
使者當即大怒,連那原本生硬的漢話都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起來。
他甚至向前邁出了一大步,試圖用這種虛張聲勢的舉動來挽回拜占庭帝國的顏面。
“您難道就不怕凱利元帥在見識到您的傲慢後,直接調轉槍頭,加入到穆阿維葉的隊伍中去嗎。”
使者死死盯著許元那波瀾不驚的面容,企圖從上面找出一絲一毫的恐懼與退縮。
“若是我們那十萬最精銳的軍團從背後與大食人形成夾擊之勢,將這恆羅斯城徹底圍死。”
“到了那個時候,統帥閣下還能像現在這般坐在主位上,雲淡風輕地說出這番大話嗎。”
然而,面對這赤裸裸的戰爭威脅,許元卻只是隨手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漣漪都懶得泛起,彷彿看著一個正在跳梁的滑稽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