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谷口埋雷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275·2026/5/25

臘月二十三,小年。 前線的軍報比過年的鞭炮來得早。 薛仁貴在安息高原以東的碎石谷設了口袋。 谷口窄,兩側是風化嚴重的紅砂岩壁,最寬處只容八騎並行。 拜占庭先鋒是凱利手下最能打的第三軍團,一萬兩千人,清一色重甲步兵配弩騎,統兵的叫馬庫斯,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將。 馬庫斯不蠢,進谷之前派了三撥斥候,都回報說沒有伏兵。 確實沒有伏兵,因為薛仁貴壓根沒在谷裡藏人。 他藏的是東西。 許元從長安運來的那批貨,裝了四十多車,沿途換了三次押運隊伍,連兵部的調令都沒走,直接用的皇帝手諭。 貨到前線那天,薛仁貴開啟箱子看了半天,把隨行的工匠叫來問了兩個時辰。 地雷。火銃。 地雷不大,鐵殼,裡頭塞了顆粒火藥和碎鐵片,埋在土下三寸,人踩上去,簧片觸發,半丈之內沒有活物。 火銃比弓弩笨重,裝填慢,但有個好處:三十步內,什麼甲都扛不住。 薛仁貴用了兩天在碎石谷裡埋了六百顆地雷。 馬庫斯的斥候踩了其中一顆。人當場碎了半截,同行的兩個騎兵被崩下馬,以為踩中了塌方的浮岩層,拖著屍體退回去報了路況不佳。 先鋒入谷走到一半,前隊踩響了第一片雷區。 碎石谷裡的迴響把爆炸聲放大了幾倍。重甲步兵排著密集方陣往前推,正好給地雷送人頭。前隊炸了,後隊不知道怎麼回事,繼續往前擠,又踩上第二片。 馬庫斯反應快,下令全軍後撤。 退路上是第三片。 這一片埋得最密,間隔不到兩步。 谷口兩側的山脊上,薛仁貴安排了八百火銃手。等谷內亂成一團,火銃手分三排交替射擊,專打穀口堵著的那團人。 鐵彈穿甲的聲音很悶,不好聽。 打了不到一個時辰。第三軍團扔下三千多具屍體退出碎石谷。馬庫斯本人肩膀捱了一銃,被親兵架著跑了。 薛仁貴收攏戰場的時候發現地雷還剩兩百多顆沒響,馬庫斯跑得太快了。 軍報送到凱利手上,凱利一把掀了桌子。 他手裡有八萬人,但碎石谷這一仗打的不是人數,是膽子。士兵們傳得神乎其神,說唐軍會妖法,腳踩的地會炸,手裡的棍子能殺人。 凱利不信邪,親率主力四萬人從北線繞過碎石谷,要從側翼包抄薛仁貴。 薛仁貴沒跑,也沒死守。他把地雷撒了一路,自己帶主力退到後方的築壘群裡。 凱利追到築壘群前,打了三天,沒打下來。火銃配土牆,攻城的人根本靠不上去。 仗打成了僵局。凱利進不去,薛仁貴出不來。 但薛仁貴不急。 他等的是海上的訊息。 安息高原的風颳了整個臘月,前線的雪還沒化。 黑甲軍艦隊出海第十九天,繞過了天竺半島南端。 這條航線是許元半年前讓人跑了三趟才定下來的。沿途補給點都提前布了人,裝作南洋商隊,在港口囤了淡水和火藥。 艦隊統帥叫陳慶,水師出身,在嶺南剿過海盜,打仗不要命,腦子倒是清楚。許元選他的理由很簡單:這人聽話,不瞎發揮。 正月初三,艦隊抵達愛琴海外圍。 拜占庭在愛琴海東岸有三個補給港,屯著凱利大軍小半年的糧草軍械。港口防禦不差,有石堡,有岸防弩炮,常駐守軍各三千人。 但他們沒防過從海上來的敵人。 因為在這片海上,拜占庭從來沒輸過。 陳慶沒客氣。 初三夜裡,趁著西北風,十二艘戰船排成一字,逼近米利都港。 前四艘裝的是燃燒彈,松脂加油脂加硫黃,陶罐裝好了用投石機拋。後八艘裝的是鐵蒺藜炮彈,專門對付港裡停著的船。 第一輪燃燒彈落在碼頭倉庫區。冬天乾燥,火借風勢,一燒就是一片。守軍從睡夢裡爬起來,先救火還是先禦敵,亂了套。 第二輪鐵蒺藜炮彈砸進港內。 這東西一炸滿地鐵釘鐵刺,赤腳跑出來的水手踩上就倒。停在港裡的九艘拜占庭戰船,有三艘被燃燒彈直接點了,剩下的想駛出港口,被鐵蒺藜炮彈封住了航道。 陳慶在旗艦上看著火光,啃了口乾餅。 打完米利都,艦隊調頭往北,初五打了以弗所港,初七打了士麥那港。三個港口,燒了八天份的糧草,毀了大小船隻二十一艘。 陳慶沒戀戰。打完就跑,往南撤進開闊海域,拜占庭水師追出來撲了個空。 訊息傳回君士坦丁堡,據說皇帝把御書房裡的金燭臺砸了兩個。 一道手諭連夜送到前線,只有一句話:十五日內擊破唐軍,否則撤職換人。 凱利接到手諭的時候正在啃冷麵包,搞後勤的告訴他港口被燒了,補給線要重新規劃,糧草最多再撐一個月。 前面打不動,後面沒糧吃,上頭還催命。 凱利把麵包扔了,一個人在帳篷裡坐了很久。 正月十一,軍報到長安。 許元在自己府上看的,看完之後去了趟戶部,調了幾份文書,又去了趟兵部,借了張新的輿圖。 下午申時,他進了宮。 李世民在太極殿見的他。桌上已經攤了軍報,看過了。 “薛仁貴說凱利最近沒動靜,怕是在等援軍。”李世民把軍報拍在桌上,“你怎麼看?” “等不來。”許元把戶部的文書遞上去,“拜占庭三個補給港全廢了,他要調援軍,糧草得從本土走陸路送。冬天走陸路,光路上就得消耗四成。凱利等不起。” “那他會退?” “不會。退了他就完了。他會拼命。”許元把輿圖展開,手指點了一下安息高原,“所以得趕在他拼命之前,遞個臺階。” 李世民看著輿圖。 “陛下,談判的時機,到了。” 殿外傳來換崗的甲葉聲,天色已經暗了。李世民盯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國境線,沒有說話。過了好一陣子,他抬起頭。 “你想誰去談?” 許元把輿圖捲起來,停了一息,掖在胳膊底下。 “臣去。”

臘月二十三,小年。

前線的軍報比過年的鞭炮來得早。

薛仁貴在安息高原以東的碎石谷設了口袋。

谷口窄,兩側是風化嚴重的紅砂岩壁,最寬處只容八騎並行。

拜占庭先鋒是凱利手下最能打的第三軍團,一萬兩千人,清一色重甲步兵配弩騎,統兵的叫馬庫斯,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將。

馬庫斯不蠢,進谷之前派了三撥斥候,都回報說沒有伏兵。

確實沒有伏兵,因為薛仁貴壓根沒在谷裡藏人。

他藏的是東西。

許元從長安運來的那批貨,裝了四十多車,沿途換了三次押運隊伍,連兵部的調令都沒走,直接用的皇帝手諭。

貨到前線那天,薛仁貴開啟箱子看了半天,把隨行的工匠叫來問了兩個時辰。

地雷。火銃。

地雷不大,鐵殼,裡頭塞了顆粒火藥和碎鐵片,埋在土下三寸,人踩上去,簧片觸發,半丈之內沒有活物。

火銃比弓弩笨重,裝填慢,但有個好處:三十步內,什麼甲都扛不住。

薛仁貴用了兩天在碎石谷裡埋了六百顆地雷。

馬庫斯的斥候踩了其中一顆。人當場碎了半截,同行的兩個騎兵被崩下馬,以為踩中了塌方的浮岩層,拖著屍體退回去報了路況不佳。

先鋒入谷走到一半,前隊踩響了第一片雷區。

碎石谷裡的迴響把爆炸聲放大了幾倍。重甲步兵排著密集方陣往前推,正好給地雷送人頭。前隊炸了,後隊不知道怎麼回事,繼續往前擠,又踩上第二片。

馬庫斯反應快,下令全軍後撤。

退路上是第三片。

這一片埋得最密,間隔不到兩步。

谷口兩側的山脊上,薛仁貴安排了八百火銃手。等谷內亂成一團,火銃手分三排交替射擊,專打穀口堵著的那團人。

鐵彈穿甲的聲音很悶,不好聽。

打了不到一個時辰。第三軍團扔下三千多具屍體退出碎石谷。馬庫斯本人肩膀捱了一銃,被親兵架著跑了。

薛仁貴收攏戰場的時候發現地雷還剩兩百多顆沒響,馬庫斯跑得太快了。

軍報送到凱利手上,凱利一把掀了桌子。

他手裡有八萬人,但碎石谷這一仗打的不是人數,是膽子。士兵們傳得神乎其神,說唐軍會妖法,腳踩的地會炸,手裡的棍子能殺人。

凱利不信邪,親率主力四萬人從北線繞過碎石谷,要從側翼包抄薛仁貴。

薛仁貴沒跑,也沒死守。他把地雷撒了一路,自己帶主力退到後方的築壘群裡。

凱利追到築壘群前,打了三天,沒打下來。火銃配土牆,攻城的人根本靠不上去。

仗打成了僵局。凱利進不去,薛仁貴出不來。

但薛仁貴不急。

他等的是海上的訊息。

安息高原的風颳了整個臘月,前線的雪還沒化。

黑甲軍艦隊出海第十九天,繞過了天竺半島南端。

這條航線是許元半年前讓人跑了三趟才定下來的。沿途補給點都提前布了人,裝作南洋商隊,在港口囤了淡水和火藥。

艦隊統帥叫陳慶,水師出身,在嶺南剿過海盜,打仗不要命,腦子倒是清楚。許元選他的理由很簡單:這人聽話,不瞎發揮。

正月初三,艦隊抵達愛琴海外圍。

拜占庭在愛琴海東岸有三個補給港,屯著凱利大軍小半年的糧草軍械。港口防禦不差,有石堡,有岸防弩炮,常駐守軍各三千人。

但他們沒防過從海上來的敵人。

因為在這片海上,拜占庭從來沒輸過。

陳慶沒客氣。

初三夜裡,趁著西北風,十二艘戰船排成一字,逼近米利都港。

前四艘裝的是燃燒彈,松脂加油脂加硫黃,陶罐裝好了用投石機拋。後八艘裝的是鐵蒺藜炮彈,專門對付港裡停著的船。

第一輪燃燒彈落在碼頭倉庫區。冬天乾燥,火借風勢,一燒就是一片。守軍從睡夢裡爬起來,先救火還是先禦敵,亂了套。

第二輪鐵蒺藜炮彈砸進港內。

這東西一炸滿地鐵釘鐵刺,赤腳跑出來的水手踩上就倒。停在港裡的九艘拜占庭戰船,有三艘被燃燒彈直接點了,剩下的想駛出港口,被鐵蒺藜炮彈封住了航道。

陳慶在旗艦上看著火光,啃了口乾餅。

打完米利都,艦隊調頭往北,初五打了以弗所港,初七打了士麥那港。三個港口,燒了八天份的糧草,毀了大小船隻二十一艘。

陳慶沒戀戰。打完就跑,往南撤進開闊海域,拜占庭水師追出來撲了個空。

訊息傳回君士坦丁堡,據說皇帝把御書房裡的金燭臺砸了兩個。

一道手諭連夜送到前線,只有一句話:十五日內擊破唐軍,否則撤職換人。

凱利接到手諭的時候正在啃冷麵包,搞後勤的告訴他港口被燒了,補給線要重新規劃,糧草最多再撐一個月。

前面打不動,後面沒糧吃,上頭還催命。

凱利把麵包扔了,一個人在帳篷裡坐了很久。

正月十一,軍報到長安。

許元在自己府上看的,看完之後去了趟戶部,調了幾份文書,又去了趟兵部,借了張新的輿圖。

下午申時,他進了宮。

李世民在太極殿見的他。桌上已經攤了軍報,看過了。

“薛仁貴說凱利最近沒動靜,怕是在等援軍。”李世民把軍報拍在桌上,“你怎麼看?”

“等不來。”許元把戶部的文書遞上去,“拜占庭三個補給港全廢了,他要調援軍,糧草得從本土走陸路送。冬天走陸路,光路上就得消耗四成。凱利等不起。”

“那他會退?”

“不會。退了他就完了。他會拼命。”許元把輿圖展開,手指點了一下安息高原,“所以得趕在他拼命之前,遞個臺階。”

李世民看著輿圖。

“陛下,談判的時機,到了。”

殿外傳來換崗的甲葉聲,天色已經暗了。李世民盯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國境線,沒有說話。過了好一陣子,他抬起頭。

“你想誰去談?”

許元把輿圖捲起來,停了一息,掖在胳膊底下。

“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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