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不是滅國,是綁死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280·2026/5/25

李世民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讓許元回去寫個章程。 許元回府那晚沒睡,書房的燈燒到天亮。 他寫廢了十幾張紙,旁邊攤著戶部的賬冊、鴻臚寺的舊檔、還有一份從波斯商人手裡花了三百貫買來的拜占庭稅制記錄。 正月十三,許元把章程呈上去了。 章程不長,總共九條。但李世民看完第一遍,沒說話,又看了一遍。 第一條:拜占庭開放十個港口為自由貿易港,唐商與本地商人同等納稅,不得額外課徵關卡費。 第二條:承認大唐鑄幣在拜占庭境內的流通權,與金索裡達等值兌換,比價由兩國每年協商。 第三條:拜占庭境內的金礦、銅礦,引入大唐商行參股開發,利潤三七分,拜占庭七,大唐三。 第四條:安息高原以西三百里設為緩衝帶,雙方均不駐軍,但允許商隊通行。 第五條:大唐向拜占庭派遣“顧問團”,協助其整軍、修路、改造港口。顧問團人數不超過兩百人,費用由拜占庭承擔。 後面幾條都是細則,涉及商稅分配、糾紛裁判、戰俘交換之類。 李世民把章程放下來,敲了敲桌面。 “拿去政事堂議。” 正月十五,別人在看燈,政事堂在吵架。 章程在幾位重臣手裡傳了一圈,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御史中丞魏徵。 “荒唐。”魏徵把章程拍在案上,“打贏了仗,不要地、不要城、不要馬匹牛羊,要的是做買賣?三軍將士流了血,換來的就是這個?” 許元沒急著接話。 兵部侍郎段瓚指著第五條:“派顧問團指導軍事改革?許侍郎,你是想幫拜占庭練兵?把咱們的看家本事教給人家?” “不是教看家本事,是讓他們按我們的路子走。”許元說。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他們用我們的操典、我們的編制、我們的軍械標準,將來軍械補給從哪來?從我們這買。買了就離不開。” 段瓚張了張嘴,沒接上來。 長孫無忌開口了:“許元,你這九條,說白了,是要拜占庭的命脈。十個港口開啟,唐商湧進去,用不了十年,他們的商路就是我們的商路。這跟滅國有什麼兩樣?” 政事堂裡安靜了一息。 “滅國?”許元想了想,搖頭。“趙國公,滅國的意思是派兵佔了人家的城,換上咱們的官。但城要人守,官要錢養。拜占庭那麼遠,佔了也守不住,守住了也不划算。” “那你這叫什麼?” “做生意。” 魏徵冷笑了一聲:“好大的一盤生意。” “魏中丞說得對,確實大。”許元沒避他的話鋒,“但有一樁事我想請教魏中丞。漢打匈奴打了多少年?把匈奴趕到漠北了,過二十年又回來。為什麼?因為匈奴沒有別的活路,不南下搶就得餓死。得讓他有別的路走,還得讓這條路離了我們就走不通。” 魏徵不是聽不懂,是覺得這事太新,新到他一時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駁。 房玄齡把章程拿起來又翻了一遍,問了一個問題。 “鑄幣流通這條,凱利能答應?” “他不答應也得答應。”許元說,“凱利現在糧草撐一個月,他要是退兵,皇帝撤他的職,換個人來打,拜占庭還是輸。他要是不退,再耗一個月,士兵譁變。這時候給他一個臺階,不割地,不賠款,只做買賣,他回去至少能跟皇帝交差。” 房玄齡點了下頭,沒再問。 長孫無忌還是不痛快:“三七分成,我們只拿三成,便宜他們了。” “趙國公,礦是人家地盤上的,我們一個人不用派,一鍬土不用挖,坐著拿三成。而且第一批進去的商行是誰的?大唐的。礦上用的器械誰造的?大唐的。賺的錢花到哪去?還是大唐。三成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過手的銀子,遠不止這個數。” 長孫無忌算賬不比許元差,掰著指頭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最後定論的是李世民自己。 當天晚上,李世民在兩儀殿單獨見了許元。 “你這九條,朕看了三遍。”李世民把章程推到許元面前,“前三條是掙錢,中間兩條是掐脖子,後面四條是拴繩子。你是想把拜占庭變成大唐的錢袋子。” “陛下看得比臣寫得清楚。” “朕問你一句實話。”李世民拿手指按住章程,“你就這麼有把握,生意做進去了,他們就翻不了天?” 許元沒有立刻答。 他站在那裡,想了幾息。 “陛下,翻天的事,不敢打包票。但臣算過一筆賬。” “說。” “拜占庭每年的貿易額,絹帛、香料、金銀器加在一起,摺合大唐銅錢大約兩千四百萬貫。十個港口開啟以後,唐商能吃下其中四成。這筆錢流動起來,拜占庭多少人的飯碗跟我們連著?” 他頓了頓。 “三年之後,他們的商人習慣用唐錢交易,礦上用唐造的器械,軍隊用我們教的操典。這時候他要翻臉,他翻得起嗎?翻不起。不是不想翻,是翻的代價太大,大到沒人願意掏。” 李世民把手從章程上挪開。 “你去談。帶鴻臚寺的人,再帶一隊千牛衛。談判地點選在緩衝帶,別進他們的地盤。” “臣領旨。” “還有一件事。”李世民站起來,揹著手走了兩步,“薛仁貴那邊,讓他在談判期間再推五十里。別打大仗,做做樣子。催一催凱利的決心。” 許元把章程收好,行了禮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李世民在後面說了一句。 “許元,你替朕算了這麼多賬。有沒有算過一筆,你自己的。” 許元腳步停了一下。 “萬里迢迢跑去跟凱利談,談崩了怎麼辦?” 許元回頭看了一眼。太極殿的燈光把李世民的影子拖得很長。 “談崩了,臣就在那兒多待幾天。凱利的糧草比臣的耐心少。” 正月十七,許元帶著十二個人出了長安。 鴻臚寺的通譯官兩名,主簿一名,千牛衛八名,加上他自己。 行李不多,倒是帶了一整箱大唐鑄的新銅錢。

李世民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讓許元回去寫個章程。

許元回府那晚沒睡,書房的燈燒到天亮。

他寫廢了十幾張紙,旁邊攤著戶部的賬冊、鴻臚寺的舊檔、還有一份從波斯商人手裡花了三百貫買來的拜占庭稅制記錄。

正月十三,許元把章程呈上去了。

章程不長,總共九條。但李世民看完第一遍,沒說話,又看了一遍。

第一條:拜占庭開放十個港口為自由貿易港,唐商與本地商人同等納稅,不得額外課徵關卡費。

第二條:承認大唐鑄幣在拜占庭境內的流通權,與金索裡達等值兌換,比價由兩國每年協商。

第三條:拜占庭境內的金礦、銅礦,引入大唐商行參股開發,利潤三七分,拜占庭七,大唐三。

第四條:安息高原以西三百里設為緩衝帶,雙方均不駐軍,但允許商隊通行。

第五條:大唐向拜占庭派遣“顧問團”,協助其整軍、修路、改造港口。顧問團人數不超過兩百人,費用由拜占庭承擔。

後面幾條都是細則,涉及商稅分配、糾紛裁判、戰俘交換之類。

李世民把章程放下來,敲了敲桌面。

“拿去政事堂議。”

正月十五,別人在看燈,政事堂在吵架。

章程在幾位重臣手裡傳了一圈,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御史中丞魏徵。

“荒唐。”魏徵把章程拍在案上,“打贏了仗,不要地、不要城、不要馬匹牛羊,要的是做買賣?三軍將士流了血,換來的就是這個?”

許元沒急著接話。

兵部侍郎段瓚指著第五條:“派顧問團指導軍事改革?許侍郎,你是想幫拜占庭練兵?把咱們的看家本事教給人家?”

“不是教看家本事,是讓他們按我們的路子走。”許元說。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他們用我們的操典、我們的編制、我們的軍械標準,將來軍械補給從哪來?從我們這買。買了就離不開。”

段瓚張了張嘴,沒接上來。

長孫無忌開口了:“許元,你這九條,說白了,是要拜占庭的命脈。十個港口開啟,唐商湧進去,用不了十年,他們的商路就是我們的商路。這跟滅國有什麼兩樣?”

政事堂裡安靜了一息。

“滅國?”許元想了想,搖頭。“趙國公,滅國的意思是派兵佔了人家的城,換上咱們的官。但城要人守,官要錢養。拜占庭那麼遠,佔了也守不住,守住了也不划算。”

“那你這叫什麼?”

“做生意。”

魏徵冷笑了一聲:“好大的一盤生意。”

“魏中丞說得對,確實大。”許元沒避他的話鋒,“但有一樁事我想請教魏中丞。漢打匈奴打了多少年?把匈奴趕到漠北了,過二十年又回來。為什麼?因為匈奴沒有別的活路,不南下搶就得餓死。得讓他有別的路走,還得讓這條路離了我們就走不通。”

魏徵不是聽不懂,是覺得這事太新,新到他一時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駁。

房玄齡把章程拿起來又翻了一遍,問了一個問題。

“鑄幣流通這條,凱利能答應?”

“他不答應也得答應。”許元說,“凱利現在糧草撐一個月,他要是退兵,皇帝撤他的職,換個人來打,拜占庭還是輸。他要是不退,再耗一個月,士兵譁變。這時候給他一個臺階,不割地,不賠款,只做買賣,他回去至少能跟皇帝交差。”

房玄齡點了下頭,沒再問。

長孫無忌還是不痛快:“三七分成,我們只拿三成,便宜他們了。”

“趙國公,礦是人家地盤上的,我們一個人不用派,一鍬土不用挖,坐著拿三成。而且第一批進去的商行是誰的?大唐的。礦上用的器械誰造的?大唐的。賺的錢花到哪去?還是大唐。三成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過手的銀子,遠不止這個數。”

長孫無忌算賬不比許元差,掰著指頭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最後定論的是李世民自己。

當天晚上,李世民在兩儀殿單獨見了許元。

“你這九條,朕看了三遍。”李世民把章程推到許元面前,“前三條是掙錢,中間兩條是掐脖子,後面四條是拴繩子。你是想把拜占庭變成大唐的錢袋子。”

“陛下看得比臣寫得清楚。”

“朕問你一句實話。”李世民拿手指按住章程,“你就這麼有把握,生意做進去了,他們就翻不了天?”

許元沒有立刻答。

他站在那裡,想了幾息。

“陛下,翻天的事,不敢打包票。但臣算過一筆賬。”

“說。”

“拜占庭每年的貿易額,絹帛、香料、金銀器加在一起,摺合大唐銅錢大約兩千四百萬貫。十個港口開啟以後,唐商能吃下其中四成。這筆錢流動起來,拜占庭多少人的飯碗跟我們連著?”

他頓了頓。

“三年之後,他們的商人習慣用唐錢交易,礦上用唐造的器械,軍隊用我們教的操典。這時候他要翻臉,他翻得起嗎?翻不起。不是不想翻,是翻的代價太大,大到沒人願意掏。”

李世民把手從章程上挪開。

“你去談。帶鴻臚寺的人,再帶一隊千牛衛。談判地點選在緩衝帶,別進他們的地盤。”

“臣領旨。”

“還有一件事。”李世民站起來,揹著手走了兩步,“薛仁貴那邊,讓他在談判期間再推五十里。別打大仗,做做樣子。催一催凱利的決心。”

許元把章程收好,行了禮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李世民在後面說了一句。

“許元,你替朕算了這麼多賬。有沒有算過一筆,你自己的。”

許元腳步停了一下。

“萬里迢迢跑去跟凱利談,談崩了怎麼辦?”

許元回頭看了一眼。太極殿的燈光把李世民的影子拖得很長。

“談崩了,臣就在那兒多待幾天。凱利的糧草比臣的耐心少。”

正月十七,許元帶著十二個人出了長安。

鴻臚寺的通譯官兩名,主簿一名,千牛衛八名,加上他自己。

行李不多,倒是帶了一整箱大唐鑄的新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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