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設局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07·2026/5/25

主簿崔世。 幾日不見,他臉上的惶恐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下官,參見少監大人。” 崔世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許元轉過身,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五日之期已到,事情辦得如何了?” 崔世聞言,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腰也彎了下去。 “託大人的福,下官幸不辱命。”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單子,雙手奉上。 “下官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總算是說動了長安城裡那幾家最大的商行。” “他們說了,大人您是為國分憂,為陛下東征籌備軍資,他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將您清單上的物什給湊齊了。” 許元接過單子,沒有看,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崔世。 “哦?都答應了?” “都答應了,都答應了。” 崔世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我功勞很大”的表情。 只是,他話鋒一轉,面露為難之色。 “不過……” “不過什麼?”許元淡淡問道。 “不過,幾位東家也說了。” 崔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 “大人您要的這些東西,尤其是那河西柘木、上等的硫磺和硝石,存量本就不多。他們為了湊齊這麼大的量,幾乎要把整個關中的存貨都搜刮乾淨,甚至還要從外地緊急調運。” “所以,這價錢上……” 崔世偷偷覷了一眼許元的臉色,伸出三根手指。 “要比市價,再高上三成。” “而且,半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調集貨物,長途運輸,都需要時間。他們再三保證,最快,也需要一個月,才能將所有物資,悉數運抵軍器監。” “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說完,崔世便低著頭,靜靜等待著許元的雷霆之怒。 在他想來,價格暴漲三成,工期延長一倍,這位年輕的少監大人,必然會暴跳如雷。 到那時,自己再假意周旋一番,將價格稍微壓下一點,便能將此事徹底坐實。 然而,他預想中的怒火,並沒有出現。 許元臉上,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聽著,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彷彿崔世說的,不是一件關乎軍國大事的採購,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下,反倒是崔世的心裡有些發毛了。 這位許大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許元心中冷笑。 三成?一個月? 長安城那幾家商行,就算把庫房底子都掏空,也湊不齊自己清單上十分之一的量。 他們現在敢大包大攬,無非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們已經查到了長田商行的存在,並且準備從長田商行進貨,再轉手賣給軍器監。 這三成的加價,就是他們和崔世準備一起瓜分的利潤。 至於一個月的時間,則是他們討價還價,以及運輸的緩衝期。 算盤打得噼啪響,簡直把自己當成了冤大頭。 許元甚至有些佩服他們的貪婪和膽量。 不過,他並沒有當場戳破。 魚兒已經咬鉤了,現在還不是收線的時候。 “可以。” 許元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崔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答應了? 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 “只是加價三成,延長到一個月,是嗎?”許元又問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是……是的大人……” 崔世有些結巴,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行。” 許元點了點頭,將那份單子隨手遞還給他。 “那就這麼定了。你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本官自會向陛下報備。但東西的質量,若是有半點差池……” 許元的聲音陡然轉冷,眼中寒光一閃。 “本官到時候,可不會輕易饒人。” 崔世被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駭得渾身一哆嗦,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是是是!下官一定轉告!一定讓他們用最好的貨!” “去吧。” 許元揮了揮手。 崔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許元眼中的冷意更甚。 入夜。 長安城,雲錦布莊。 後院一間雅緻的靜室內,檀香嫋嫋。 許元坐在主位上,輕輕呷了一口剛沏好的新茶。 杜遠恭敬地站在一旁,身形筆挺,神色沉靜,與白日裡那個八面玲瓏的布莊老闆判若兩人。 “大人,都查清楚了。” 許元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說。” “今日與崔主簿接洽的,共有四家商行。分別是山西的‘四海通’,蘇州的‘聚寶行’,還有揚州的‘金玉滿堂’和長安本地的‘永安貨棧’。” 杜遠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顯然是早已將所有資訊爛熟於心。 “這四家,明面上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商號,但往上追溯,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五姓七望世家大族的影子。” “哦?” 許元眉頭一挑,“具體是哪幾家?” “‘四海通’背後是太原王氏的旁支,‘聚寶行’和‘金玉滿堂’與清河崔氏、范陽盧氏都有生意往來,至於那家‘永安貨棧’,背景最深,似乎與博陵崔氏有些關聯。” 許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也只有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才有膽量和底氣,敢在朝廷的軍需上動手腳。 “他們的生意,都查了?” 許元問道。 “查了。” 杜遠點頭道:“屬下派人暗中探查過,這四家所有涉足的生意加起來,清單上的精鐵、百鍊鋼、牛皮等物,最多隻能湊出兩成。” “至於十年以上的河西柘木,還有上等的硫磺、硝石,他們根本沒有存貨。” “唯一的可能,便是從別處購買調運。”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別處購買調運? 天下間,能在半個月內湊齊這麼大批次的戰略物資,除了他自己的長田商行,還能有誰? 這群人,是打著空手套白狼,轉手就賺三成差價的主意。 “很好。” 許元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 “繼續盯著他們。” “我要知道,他們接觸了誰,從哪裡進的貨,貨又存放在哪裡。” “事無巨鉅細,我都要知道。” 杜遠躬身,語氣沒有絲毫遲疑。 “屬下明白。” “去辦吧。” “是。” 杜遠的身體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靜室內,只剩下許元一人。 他看著天邊那輪明月,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接下來,就等著魚兒們自己,一頭撞進來了。 ……

主簿崔世。

幾日不見,他臉上的惶恐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下官,參見少監大人。”

崔世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許元轉過身,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五日之期已到,事情辦得如何了?”

崔世聞言,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腰也彎了下去。

“託大人的福,下官幸不辱命。”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單子,雙手奉上。

“下官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總算是說動了長安城裡那幾家最大的商行。”

“他們說了,大人您是為國分憂,為陛下東征籌備軍資,他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將您清單上的物什給湊齊了。”

許元接過單子,沒有看,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崔世。

“哦?都答應了?”

“都答應了,都答應了。”

崔世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我功勞很大”的表情。

只是,他話鋒一轉,面露為難之色。

“不過……”

“不過什麼?”許元淡淡問道。

“不過,幾位東家也說了。”

崔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

“大人您要的這些東西,尤其是那河西柘木、上等的硫磺和硝石,存量本就不多。他們為了湊齊這麼大的量,幾乎要把整個關中的存貨都搜刮乾淨,甚至還要從外地緊急調運。”

“所以,這價錢上……”

崔世偷偷覷了一眼許元的臉色,伸出三根手指。

“要比市價,再高上三成。”

“而且,半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調集貨物,長途運輸,都需要時間。他們再三保證,最快,也需要一個月,才能將所有物資,悉數運抵軍器監。”

“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說完,崔世便低著頭,靜靜等待著許元的雷霆之怒。

在他想來,價格暴漲三成,工期延長一倍,這位年輕的少監大人,必然會暴跳如雷。

到那時,自己再假意周旋一番,將價格稍微壓下一點,便能將此事徹底坐實。

然而,他預想中的怒火,並沒有出現。

許元臉上,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聽著,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彷彿崔世說的,不是一件關乎軍國大事的採購,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下,反倒是崔世的心裡有些發毛了。

這位許大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許元心中冷笑。

三成?一個月?

長安城那幾家商行,就算把庫房底子都掏空,也湊不齊自己清單上十分之一的量。

他們現在敢大包大攬,無非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們已經查到了長田商行的存在,並且準備從長田商行進貨,再轉手賣給軍器監。

這三成的加價,就是他們和崔世準備一起瓜分的利潤。

至於一個月的時間,則是他們討價還價,以及運輸的緩衝期。

算盤打得噼啪響,簡直把自己當成了冤大頭。

許元甚至有些佩服他們的貪婪和膽量。

不過,他並沒有當場戳破。

魚兒已經咬鉤了,現在還不是收線的時候。

“可以。”

許元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崔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答應了?

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

“只是加價三成,延長到一個月,是嗎?”許元又問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是……是的大人……”

崔世有些結巴,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行。”

許元點了點頭,將那份單子隨手遞還給他。

“那就這麼定了。你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本官自會向陛下報備。但東西的質量,若是有半點差池……”

許元的聲音陡然轉冷,眼中寒光一閃。

“本官到時候,可不會輕易饒人。”

崔世被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駭得渾身一哆嗦,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是是是!下官一定轉告!一定讓他們用最好的貨!”

“去吧。”

許元揮了揮手。

崔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許元眼中的冷意更甚。

入夜。

長安城,雲錦布莊。

後院一間雅緻的靜室內,檀香嫋嫋。

許元坐在主位上,輕輕呷了一口剛沏好的新茶。

杜遠恭敬地站在一旁,身形筆挺,神色沉靜,與白日裡那個八面玲瓏的布莊老闆判若兩人。

“大人,都查清楚了。”

許元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說。”

“今日與崔主簿接洽的,共有四家商行。分別是山西的‘四海通’,蘇州的‘聚寶行’,還有揚州的‘金玉滿堂’和長安本地的‘永安貨棧’。”

杜遠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顯然是早已將所有資訊爛熟於心。

“這四家,明面上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商號,但往上追溯,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五姓七望世家大族的影子。”

“哦?”

許元眉頭一挑,“具體是哪幾家?”

“‘四海通’背後是太原王氏的旁支,‘聚寶行’和‘金玉滿堂’與清河崔氏、范陽盧氏都有生意往來,至於那家‘永安貨棧’,背景最深,似乎與博陵崔氏有些關聯。”

許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也只有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才有膽量和底氣,敢在朝廷的軍需上動手腳。

“他們的生意,都查了?”

許元問道。

“查了。”

杜遠點頭道:“屬下派人暗中探查過,這四家所有涉足的生意加起來,清單上的精鐵、百鍊鋼、牛皮等物,最多隻能湊出兩成。”

“至於十年以上的河西柘木,還有上等的硫磺、硝石,他們根本沒有存貨。”

“唯一的可能,便是從別處購買調運。”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別處購買調運?

天下間,能在半個月內湊齊這麼大批次的戰略物資,除了他自己的長田商行,還能有誰?

這群人,是打著空手套白狼,轉手就賺三成差價的主意。

“很好。”

許元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

“繼續盯著他們。”

“我要知道,他們接觸了誰,從哪裡進的貨,貨又存放在哪裡。”

“事無巨鉅細,我都要知道。”

杜遠躬身,語氣沒有絲毫遲疑。

“屬下明白。”

“去辦吧。”

“是。”

杜遠的身體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靜室內,只剩下許元一人。

他看著天邊那輪明月,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接下來,就等著魚兒們自己,一頭撞進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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