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認可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59·2026/5/25

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殿內的龍涎香安靜地燃燒著,青煙嫋嫋,卻驅不散他心中的一絲煩悶。 東征在即,千頭萬緒,即便是他這位天可汗,也感到了一絲壓力。 “陛下。” 內侍王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道:“太子殿下求見。” 李世民眼皮一抬,略感意外。 “讓他進來。” “是。” 很快,身著太子常服的李治,捧著一疊厚厚的冊子,快步走入殿中。 “兒臣,參見父皇。” 李治恭恭敬敬地行禮,神色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興奮與鄭重。 李世民打量著自己的兒子,見他眉宇間多了幾分幹練,少了些許稚氣,心中不由微感欣慰。 “起來吧。” 他語氣平淡地問道:“這麼晚了,來尋朕,可是軍器監那邊出了什麼事?” “回父皇,軍器監一切順利。” 李治將手中的冊子高高舉過頭頂,由王德接過來,呈送至御案之上。 “只是,許大人讓兒臣來向父皇請示兩件事。” “哦?” 李世民來了興趣,隨手翻開了最上面的一本冊子。 封皮上,用一絲不苟的館閣體寫著四個大字——《工匠守則》。 “第一件事,許大人說,軍器監如今的三千七百餘名工匠,大多是技藝精湛的老師傅,負責核心的鍛造與組裝。但若要在年內完成五萬副明光鎧,以及諸多新式軍械的生產,還需要大量的輔工進行搬運、粗加工等雜活。他請求父皇,再增派三千輔工。” 李世民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三千人,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想到那五萬副明光鎧,他又覺得合情合理。 “準了。” 李世民頷首,目光落在了那本《工匠守則》上。 他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每日工時,不得超過八個時辰?” “每十日,輪休一日?” “兩餐見葷,足量供應?” “凡因工受傷者,醫藥費由軍器監全包?若有傷殘,發放撫卹金,奉養終身?” 李世民的指節,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固了。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直視著李治。 “稚奴,你告訴朕,這許元是在督造軍械,還是在開善堂?” 自古以來,官府的工匠地位雖比民夫高些,卻也絕無這般優厚的待遇。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李治心中一緊,但一想到許元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又鼓起了勇氣。 “父皇息怒。” 他躬身道:“兒臣初見這份守則時,也與父皇有同樣的疑慮。但許大人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器’,不光指工具,也指人。” “他說,讓工匠吃飽穿暖,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他們才能心無旁騖,才能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軍械的生產中去。如此,效率反而會大大提升。” 李世民沉默了。 他不是聽不進道理的昏君。 許元的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但又過於驚世駭俗。 “朕既已將此事全權交予他,便信他一次。” 李世民緩緩開口,算是同意了。 “此事,朕也準了。” 他合上冊子,目光再次落在李治身上,話鋒一轉。 “稚奴。” “兒臣在。” “這幾日,你跟著許元,覺得此人如何?” 這才是李世民真正關心的問題。 一個臣子的能力再強,若不能為太子所用,甚至與太子不睦,那便毫無意義,甚至是個禍害。 李治聞言,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回父皇,兒臣初見許大人,亦覺其人行事不循常理,甚至……有些懶散不羈,看似不太可靠。” 李世民眉頭一皺,又聽李治繼續說道。 “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兒臣才發現,許大人實則心細如髮,對每一件事都事無巨鉅細。” “便如這些冊子。” 李治指了指御案上剩下的幾本。 “這上面,詳細規劃了鍛造部、木工部、甲冑部等十幾個部門的生產流程。從一塊鐵礦石如何變成斬馬刀,一根柘木如何製成刀柄,再到最後如何組裝入庫,每一個步驟,需要多少人,耗時多久,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安排的這些工作組,分工明確,環環相扣,完全沒有衝突。兒臣粗略算過,依照他的法子,軍器監所有工匠,幾乎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無一人閒置,也無一人會因工序銜接不上而耽誤功夫。” “兒臣覺得,若非對軍器監的人員配置、物料庫存瞭如指掌,絕不可能在短短兩日之內,做出如此詳盡周密的規劃。” “從這件事上,便足以看出許大人的經天緯地之才。” 李治的語氣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欽佩。 聽著兒子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李世民眼中的意外之色,愈發濃郁。 他沒想到,李治對許元的評價,竟會如此之高。 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許元不過二十出頭,未來的路還很長。 稚奴想要坐穩江山,乃至開創盛世,正需要這樣不拘一格,能力超群的肱股之臣來輔佐。 他們二人能通力合作,遠比任何賞賜都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安心。 李世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很好。” 他看著李治,眼中滿是嘉許。 “你能看到這一層,說明你沒有白去。繼續跟著他,多看,多學。” “是,兒臣遵命。” …… 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軍器監內,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數座新建的土高爐拔地而起,黑煙滾滾,直衝雲霄,爐膛內火光熊熊,將無數精鐵礦石熔鍊成滾燙的鐵水。 而在軍器監旁邊的渭水支流邊,一排排嶄新的水力車間也已落成。 巨大的水輪在河水的推動下,不知疲倦地緩緩轉動,透過複雜的齒輪和傳動軸,帶動著一柄柄巨大的水力鍛錘。 “哐當!” “哐當!”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河谷,每一錘落下,都讓地面為之震顫,也將燒得通紅的鋼錠,鍛打得火星四濺。 效率,比之前純靠人力的鍛造,提升了何止十倍。 許元站在一處高地上,滿意地看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業景象。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遠處快步走來。

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殿內的龍涎香安靜地燃燒著,青煙嫋嫋,卻驅不散他心中的一絲煩悶。

東征在即,千頭萬緒,即便是他這位天可汗,也感到了一絲壓力。

“陛下。”

內侍王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道:“太子殿下求見。”

李世民眼皮一抬,略感意外。

“讓他進來。”

“是。”

很快,身著太子常服的李治,捧著一疊厚厚的冊子,快步走入殿中。

“兒臣,參見父皇。”

李治恭恭敬敬地行禮,神色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興奮與鄭重。

李世民打量著自己的兒子,見他眉宇間多了幾分幹練,少了些許稚氣,心中不由微感欣慰。

“起來吧。”

他語氣平淡地問道:“這麼晚了,來尋朕,可是軍器監那邊出了什麼事?”

“回父皇,軍器監一切順利。”

李治將手中的冊子高高舉過頭頂,由王德接過來,呈送至御案之上。

“只是,許大人讓兒臣來向父皇請示兩件事。”

“哦?”

李世民來了興趣,隨手翻開了最上面的一本冊子。

封皮上,用一絲不苟的館閣體寫著四個大字——《工匠守則》。

“第一件事,許大人說,軍器監如今的三千七百餘名工匠,大多是技藝精湛的老師傅,負責核心的鍛造與組裝。但若要在年內完成五萬副明光鎧,以及諸多新式軍械的生產,還需要大量的輔工進行搬運、粗加工等雜活。他請求父皇,再增派三千輔工。”

李世民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三千人,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想到那五萬副明光鎧,他又覺得合情合理。

“準了。”

李世民頷首,目光落在了那本《工匠守則》上。

他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每日工時,不得超過八個時辰?”

“每十日,輪休一日?”

“兩餐見葷,足量供應?”

“凡因工受傷者,醫藥費由軍器監全包?若有傷殘,發放撫卹金,奉養終身?”

李世民的指節,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固了。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直視著李治。

“稚奴,你告訴朕,這許元是在督造軍械,還是在開善堂?”

自古以來,官府的工匠地位雖比民夫高些,卻也絕無這般優厚的待遇。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李治心中一緊,但一想到許元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又鼓起了勇氣。

“父皇息怒。”

他躬身道:“兒臣初見這份守則時,也與父皇有同樣的疑慮。但許大人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器’,不光指工具,也指人。”

“他說,讓工匠吃飽穿暖,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他們才能心無旁騖,才能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軍械的生產中去。如此,效率反而會大大提升。”

李世民沉默了。

他不是聽不進道理的昏君。

許元的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但又過於驚世駭俗。

“朕既已將此事全權交予他,便信他一次。”

李世民緩緩開口,算是同意了。

“此事,朕也準了。”

他合上冊子,目光再次落在李治身上,話鋒一轉。

“稚奴。”

“兒臣在。”

“這幾日,你跟著許元,覺得此人如何?”

這才是李世民真正關心的問題。

一個臣子的能力再強,若不能為太子所用,甚至與太子不睦,那便毫無意義,甚至是個禍害。

李治聞言,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回父皇,兒臣初見許大人,亦覺其人行事不循常理,甚至……有些懶散不羈,看似不太可靠。”

李世民眉頭一皺,又聽李治繼續說道。

“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兒臣才發現,許大人實則心細如髮,對每一件事都事無巨鉅細。”

“便如這些冊子。”

李治指了指御案上剩下的幾本。

“這上面,詳細規劃了鍛造部、木工部、甲冑部等十幾個部門的生產流程。從一塊鐵礦石如何變成斬馬刀,一根柘木如何製成刀柄,再到最後如何組裝入庫,每一個步驟,需要多少人,耗時多久,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安排的這些工作組,分工明確,環環相扣,完全沒有衝突。兒臣粗略算過,依照他的法子,軍器監所有工匠,幾乎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無一人閒置,也無一人會因工序銜接不上而耽誤功夫。”

“兒臣覺得,若非對軍器監的人員配置、物料庫存瞭如指掌,絕不可能在短短兩日之內,做出如此詳盡周密的規劃。”

“從這件事上,便足以看出許大人的經天緯地之才。”

李治的語氣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欽佩。

聽著兒子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李世民眼中的意外之色,愈發濃郁。

他沒想到,李治對許元的評價,竟會如此之高。

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許元不過二十出頭,未來的路還很長。

稚奴想要坐穩江山,乃至開創盛世,正需要這樣不拘一格,能力超群的肱股之臣來輔佐。

他們二人能通力合作,遠比任何賞賜都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安心。

李世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很好。”

他看著李治,眼中滿是嘉許。

“你能看到這一層,說明你沒有白去。繼續跟著他,多看,多學。”

“是,兒臣遵命。”

……

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軍器監內,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數座新建的土高爐拔地而起,黑煙滾滾,直衝雲霄,爐膛內火光熊熊,將無數精鐵礦石熔鍊成滾燙的鐵水。

而在軍器監旁邊的渭水支流邊,一排排嶄新的水力車間也已落成。

巨大的水輪在河水的推動下,不知疲倦地緩緩轉動,透過複雜的齒輪和傳動軸,帶動著一柄柄巨大的水力鍛錘。

“哐當!”

“哐當!”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河谷,每一錘落下,都讓地面為之震顫,也將燒得通紅的鋼錠,鍛打得火星四濺。

效率,比之前純靠人力的鍛造,提升了何止十倍。

許元站在一處高地上,滿意地看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業景象。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遠處快步走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