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許元的女人
待李世民等人離開後。
許元這才轉過身,看向一旁的李治。
此刻的李治,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震撼,看向許元的眼神,充滿了複雜難明的光彩。
他這些天都跟著許元,但卻沒能發現許元所做的這一切,還是在等事情發生後,他才推斷出了一部分真相。
不過,許元卻並未在意他的眼神,只是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隨手一拋。
冊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李治的面前。
李治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入手頗沉,封皮上用硬筆寫著三個大字——《格物初篇》。
“殿下。”
許元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這是高爐改造的圖紙,以及提純鋼水的輔料配方。”
“陛下已經應允,錢糧人手,會即刻撥付。”
“這半個月,便有勞殿下在此督辦,務必讓這些廢料,脫胎換骨。”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請求一位親王,更像是在給一個下屬分派任務,理所當然,不容置喙。
李治捏著那本冊子,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皇口中那種“不拘一格”的真正含義。
這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漠然,彷彿皇權貴胄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半晌,李治才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一絲少年的清亮。
“許大人放心。”
“我……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許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那些價值連城的圖紙,也沒有再多交代一句,轉身便向車間外走去。
直到來到陽光下,這才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在原地嚎了一嗓子。
這半個多月來,從查驗軍械,到揪出內鬼,再到今日朝堂之上的驚天豪賭,他的精神一直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此刻,弓弦終於可以稍稍鬆弛。
“今晚可得好好放鬆一下!”
許元自顧自的說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
洛夕姑娘。
那個在雲舒坊中,素手調琴,眉眼如畫的女子。
算起來,他已經許久未曾去看過她了。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
半個時辰後,雲舒坊。
暮色初垂,華燈初上。
這裡是長安城最溫柔的銷金窟,空氣中都瀰漫著脂粉的香氣與絲竹的靡靡之音。
許元一襲青衫,走入這片繁華之中,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洽。
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前廳,那些迎來送往的龜奴、姑娘們見到他,都紛紛躬身行禮,口稱“許大人”,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
沒人敢上來招惹。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大人,是頭牌洛夕姑娘的座上賓,更是連老鴇徐媽媽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而且,這些天許元的事情也漸漸從宮中傳了出來,如今已經有不少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再加上他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自然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許元沒管這些,徑直走向後院,洛夕的“晚照閣”便在最清淨的角落。
還未走近,一個相熟的小丫鬟便提著燈籠,小碎步地迎了上來。
“許大人,您來啦。”
丫鬟臉上帶著職業的笑容,但眼神卻有些閃躲。
許元點了點頭,腳步未停。
“洛夕姑娘呢?”
小丫鬟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低聲道:
“洛夕姑娘她……她正在天字一號房陪客。”
許元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小丫鬟的臉上,眼神平靜,卻讓那小丫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冷了下去。
“陪客?”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寒意。
“陪的哪路客人,需要勞動她的大駕?”
小丫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是……是揚州來的一位大鹽商,出手……出手很闊綽。”
揚州鹽商。
許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此前與洛夕第一次之後,便與老鴇徐媽媽約法三章。
洛夕入雲舒坊,是賣藝不賣身,如今更是他許元的人,從此以後,不見任何外客。
為此,他還給了老鴇不少錢財。
現在,雲舒坊卻還要洛夕去陪客?
“天字一號房,是麼?”
他沒有再看那小丫鬟一眼,抬腳便向著樓上最奢華的那個包間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他的人。
“哎,許大人,許大人您別……”
小丫鬟急得快要哭出來,想要阻攔,卻又不敢。
就在許元一隻腳踏上樓梯的瞬間,一道身影如風一般從旁邊的賬房裡閃了出來,堪堪攔在了他的面前。
來人一身錦繡,滿頭珠翠,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正是雲舒坊的老鴇,徐媽媽。
“哎喲,我的許大人,您可算是來了,奴家都盼了您好些日子了!”
徐媽媽笑得一臉諂媚,張開雙臂,看似熱情,實則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許元的去路。
“洛夕姑娘房裡一直給您溫著上好的雨前龍井呢,您快隨我來,先去歇歇腳,潤潤喉。”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拉許元的袖子,想將他引向洛夕的閣樓。
許元的手臂微微一震,一股巧勁發出,便讓徐媽媽的手落了個空。
他的目光越過徐媽媽的肩膀,望向樓上那扇緊閉的房門,聲音冷得像是臘月的寒冰。
“徐媽媽。”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
徐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立刻化開,賠笑道:
“許大人,您瞧您說的,您的話,奴家哪個字敢忘?”
“只是今日這事兒,是個意外,真的是個意外。”
“您先去洛夕姑娘房裡稍坐片刻,她那邊……很快就結束了。”
她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小丫鬟使眼色,顯然是不想把事情鬧大,攪黃了樓上那位財神爺的興致。
許元的臉色,越發陰沉。
“很快是多快?”
“我的女人,在裡面陪別的男人喝酒,你讓我去她房裡喝茶等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徐媽媽的心上。
“你覺得,這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