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能活為什麼要死?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52·2026/5/25

“哦?” 許元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嘲諷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緩緩鬆開了手,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再看高璇,而是轉過身,重新走到了鐘樓的邊緣。 他的目光,越過了腳下這座被征服的城市,投向了更遙遠,更黑暗的西方。 那裡,是大唐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長田縣。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彷彿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我初到長田縣當縣令時,那裡,被稱作三不管之地。” “向西是吐谷渾,向北是突厥,西南,還有虎視眈眈的吐蕃。” “諸國的馬匪、潰兵、流寇,將那片土地,當成了他們的跑馬場。” 高璇愣住了,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突然說起這些。 許元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彷彿能浸入骨髓的寒意。 “那裡的百姓,是大唐的子民。” “可他們的命,比草還賤。” “我曾親眼見過,一個五歲的孩子,為了半塊發黴的餅子,被馬匪的戰馬,活活踩進了泥土裡。” “我曾親眼見過,一對新婚的夫妻,在自己的新房裡,被流寇吊死在房樑上,只因為他們交不出三鬥糧食。” “我曾親眼見過,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救救他被搶走的孫女,可等我帶人追上時,看到的,只是一具被凌辱得不成人形的冰冷屍體。” “那個時候,我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個個地死去。” “無能為力。”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鐘樓的地板上,也砸在高璇的心裡。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勝利者的驕傲,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的悲憫。 “還有,我唐軍一路行來,高句麗的國內,那些最底層的百姓,他們又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知道麼?” “公主殿下。” “他們,想活嗎?” “他們做夢都想活著。” “可他們,有選擇的權力嗎?” “你所謂的國仇家恨,所謂的尊嚴,在他們那卑微的,只想活下去的願望面前,一文不值。” 高璇徹底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許元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重新恢復了平靜。 “所以,我給了平壤城一個機會。” “給這滿城的百姓,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許元,不是一個嗜殺之人。” “但我的仁慈,也不是讓你用來踐踏的。” 他說完,不再看高璇一眼。 他輕輕拍了拍手。 兩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鐘樓的入口處。 正是玄甲親衛。 “把她帶下去。” 許元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好生看管,若她再尋短見,直接打斷手腳。” “是,將軍。” 親衛沉聲應道,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失魂落魄的高璇。 高璇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拖著自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只是在經過許元身邊時,她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很快,鐘樓的頂層,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許元一人,與這滿城的燈火,無邊的夜色為伴。 夜風,吹動著他甲冑上的披風,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靜靜地站著,如同雕塑。 良久。 他才發出一聲,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嘆息。 今晚,平辱城,註定無眠。 …… 次日。 天光大亮。 一夜未眠的平壤城,並沒有陷入混亂。 恰恰相反,在數萬唐軍的接管下,一種全新的,帶著鐵血意味的秩序,正在迅速建立。 曾經的高句麗王城,此刻,已經成了鎮倭軍的臨時帥府。 許元端坐於主位之上,一夜未歇,他的精神卻依舊飽滿,看不出絲毫疲態。 堂下,幾道身影,氣勢沉凝,甲冑在身,正是此次攻城的大將。 “許元,俺老黑來了!” 尉遲恭率先出列,聲如洪鐘,抱拳行禮。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尚未褪去的興奮與煞氣。 “許元,城中四門,以及各處要道,已盡數由我軍掌控。” “昨夜尚有部分殘軍,負隅頑抗,現已全部清剿乾淨,抵抗者,皆已處理。” 許元微微頷首。 “尉遲老將軍辛苦了。” 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人。 “陳沖。” 陳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末將在。” “昨夜企圖從西門突圍的敵軍,情況如何?” 陳沖還未開口,他身旁一位面如冠玉,英武不凡的年輕將領,便主動出列。 “啟稟大帥,末將薛仁貴,幸不辱命!” “昨夜末將奉命在外圍設伏,正巧撞上那股企圖逃竄的敵軍。” “敵軍約有三千餘人,見突圍無望,稍作抵抗後,便已全部繳械投降,盡數俘虜。” 許元看向薛仁貴,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前鋒將軍做得很好。”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薛仁貴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喜色。 能得到這位年輕主帥的認可,比什麼賞賜都更讓他激動。 許元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稍安。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親衛統領,陳沖的身上。 他問的問題,與軍事無關。 “城內的百姓,如何了?”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打下一座城,容易。 統治一座城,難。 想要長久地,將這片土地納入大唐的版圖,民心,才是根本。 陳沖聞言,神色一肅,立刻上前,詳細彙報道。 “回稟大帥。” “我玄甲軍與鎮倭軍各部,皆嚴格遵守大帥定下的軍紀,入城之後,秋毫不犯。” “除必要清剿外,絕無士卒驚擾百姓,更無一人敢行那劫掠之事。” “昨夜城中雖有驚慌,但今日天明之後,城內已基本安定。” “百姓們見我軍軍紀嚴明,並無傳言中的燒殺搶掠,敵意與恐慌,都消減了大半。” 說到這裡,陳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而且……而且那高藏王,今日一早,還在我軍的‘護衛’下,主動出城,頒佈安民告示。” “他親口向平壤子民言明,大唐乃天朝上國,是為討伐逆賊淵蓋蘇文而來,並非與高句麗百姓為敵。” “如今淵賊已誅,戰事已平,讓所有百姓安居家門,切勿驚慌。” “有了他這番話,城中民心,可以說是徹底穩了。” “一切,皆在大帥的掌控之中。”

“哦?”

許元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嘲諷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緩緩鬆開了手,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再看高璇,而是轉過身,重新走到了鐘樓的邊緣。

他的目光,越過了腳下這座被征服的城市,投向了更遙遠,更黑暗的西方。

那裡,是大唐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長田縣。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彷彿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我初到長田縣當縣令時,那裡,被稱作三不管之地。”

“向西是吐谷渾,向北是突厥,西南,還有虎視眈眈的吐蕃。”

“諸國的馬匪、潰兵、流寇,將那片土地,當成了他們的跑馬場。”

高璇愣住了,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突然說起這些。

許元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彷彿能浸入骨髓的寒意。

“那裡的百姓,是大唐的子民。”

“可他們的命,比草還賤。”

“我曾親眼見過,一個五歲的孩子,為了半塊發黴的餅子,被馬匪的戰馬,活活踩進了泥土裡。”

“我曾親眼見過,一對新婚的夫妻,在自己的新房裡,被流寇吊死在房樑上,只因為他們交不出三鬥糧食。”

“我曾親眼見過,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救救他被搶走的孫女,可等我帶人追上時,看到的,只是一具被凌辱得不成人形的冰冷屍體。”

“那個時候,我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個個地死去。”

“無能為力。”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鐘樓的地板上,也砸在高璇的心裡。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勝利者的驕傲,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的悲憫。

“還有,我唐軍一路行來,高句麗的國內,那些最底層的百姓,他們又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知道麼?”

“公主殿下。”

“他們,想活嗎?”

“他們做夢都想活著。”

“可他們,有選擇的權力嗎?”

“你所謂的國仇家恨,所謂的尊嚴,在他們那卑微的,只想活下去的願望面前,一文不值。”

高璇徹底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許元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重新恢復了平靜。

“所以,我給了平壤城一個機會。”

“給這滿城的百姓,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許元,不是一個嗜殺之人。”

“但我的仁慈,也不是讓你用來踐踏的。”

他說完,不再看高璇一眼。

他輕輕拍了拍手。

兩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鐘樓的入口處。

正是玄甲親衛。

“把她帶下去。”

許元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好生看管,若她再尋短見,直接打斷手腳。”

“是,將軍。”

親衛沉聲應道,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失魂落魄的高璇。

高璇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拖著自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只是在經過許元身邊時,她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很快,鐘樓的頂層,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許元一人,與這滿城的燈火,無邊的夜色為伴。

夜風,吹動著他甲冑上的披風,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靜靜地站著,如同雕塑。

良久。

他才發出一聲,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嘆息。

今晚,平辱城,註定無眠。

……

次日。

天光大亮。

一夜未眠的平壤城,並沒有陷入混亂。

恰恰相反,在數萬唐軍的接管下,一種全新的,帶著鐵血意味的秩序,正在迅速建立。

曾經的高句麗王城,此刻,已經成了鎮倭軍的臨時帥府。

許元端坐於主位之上,一夜未歇,他的精神卻依舊飽滿,看不出絲毫疲態。

堂下,幾道身影,氣勢沉凝,甲冑在身,正是此次攻城的大將。

“許元,俺老黑來了!”

尉遲恭率先出列,聲如洪鐘,抱拳行禮。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尚未褪去的興奮與煞氣。

“許元,城中四門,以及各處要道,已盡數由我軍掌控。”

“昨夜尚有部分殘軍,負隅頑抗,現已全部清剿乾淨,抵抗者,皆已處理。”

許元微微頷首。

“尉遲老將軍辛苦了。”

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人。

“陳沖。”

陳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末將在。”

“昨夜企圖從西門突圍的敵軍,情況如何?”

陳沖還未開口,他身旁一位面如冠玉,英武不凡的年輕將領,便主動出列。

“啟稟大帥,末將薛仁貴,幸不辱命!”

“昨夜末將奉命在外圍設伏,正巧撞上那股企圖逃竄的敵軍。”

“敵軍約有三千餘人,見突圍無望,稍作抵抗後,便已全部繳械投降,盡數俘虜。”

許元看向薛仁貴,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前鋒將軍做得很好。”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薛仁貴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喜色。

能得到這位年輕主帥的認可,比什麼賞賜都更讓他激動。

許元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稍安。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親衛統領,陳沖的身上。

他問的問題,與軍事無關。

“城內的百姓,如何了?”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打下一座城,容易。

統治一座城,難。

想要長久地,將這片土地納入大唐的版圖,民心,才是根本。

陳沖聞言,神色一肅,立刻上前,詳細彙報道。

“回稟大帥。”

“我玄甲軍與鎮倭軍各部,皆嚴格遵守大帥定下的軍紀,入城之後,秋毫不犯。”

“除必要清剿外,絕無士卒驚擾百姓,更無一人敢行那劫掠之事。”

“昨夜城中雖有驚慌,但今日天明之後,城內已基本安定。”

“百姓們見我軍軍紀嚴明,並無傳言中的燒殺搶掠,敵意與恐慌,都消減了大半。”

說到這裡,陳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而且……而且那高藏王,今日一早,還在我軍的‘護衛’下,主動出城,頒佈安民告示。”

“他親口向平壤子民言明,大唐乃天朝上國,是為討伐逆賊淵蓋蘇文而來,並非與高句麗百姓為敵。”

“如今淵賊已誅,戰事已平,讓所有百姓安居家門,切勿驚慌。”

“有了他這番話,城中民心,可以說是徹底穩了。”

“一切,皆在大帥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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