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對付倭國人另有原則
帳內,只剩下許元和曹文、張羽二人。
“大將軍,那您……”
曹文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元重新將目光投向輿圖,眼神卻落在了後方的那津城上。
“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二十天,我也沒打算閒著。”
“我要回一趟那津城。”
“從新羅那邊調過來的一批基層官員,應該已經到了。”
“遼東的攤子鋪得太大,能抽調的人手不多。但對付這彈丸之地,也夠用了。”
許元的手指,在那津城周邊的土地上,輕輕敲擊著。
“我要親自去給他們上一課。”
“教教他們,該如何像改造遼東一樣,在這片土地上,進行一場徹徹底底的改革。”
……
又是十日後。
那津城,臨時搭建的講武堂內。
上百名從大唐本土,或是從新羅、遼東都護府抽調而來的大唐基層官員,正襟危坐。
他們大多是些年輕人,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興奮,以及建功立業的渴望。
他們聽說,長田縣令,如今的徵倭大將軍,要親自給他們訓話。
這位在大唐已經堪稱傳奇的人物,會教給他們怎樣的為政之道?
是孔孟的仁義,還是法家的嚴苛?
眾人正襟危坐,翹首以盼。
許元穿著一身常服,從後堂緩緩走出,站定在高臺之上。
他沒有帶任何講稿,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掃視著堂下每一張年輕而又充滿理想的面孔。
“諸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建功立業,封妻廕子,將大唐的教化,播撒到這片蠻夷之地。”
“你們的想法,很好。”
堂下的官員們,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然而,許元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但是,你們要記住。”
“這裡,不是遼東。”
許元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侵入了所有人的骨髓。
“在遼東,面對那些高句麗的遺民,面對那些胡人部落,我們可以講道理,可以行教化,可以用時間慢慢疏導他們,勸誡他們,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歸附大唐。”
“因為他們,見識過大唐的天威,畏懼大唐的強大。”
“可是這裡……”
許元冷笑一聲,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這些倭人,不一樣。”
“他們是喂不熟的狼崽子。你給他一塊肉,他不會感激你,只會想著,下一次,如何從你的脖子上,咬下更大的一塊肉。”
“所以,對付他們,不能用對付人的法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明天起,你們將帶著軍隊,進入那津城周邊的每一個村莊,推行土地改革。”
“將所有的土地,收歸國有,再重新分配給那些願意歸順的百姓。”
“在這個過程中,一定會有人不配合,會有人煽動鬧事。”
堂下,一名看起來最為年輕的官員,忍不住站了起來,拱手問道。
“大將軍,敢問若遇刁民,當如何處置?是否……如同在遼東一般,以勸誡疏導為主?”
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許元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卻又深邃得可怕。
“我剛才說了,這裡不是遼東。”
“所以,對付倭國人,有不同的原則。”
許元伸出三根手指。
“對於那些不配合的倭人,可以適當給幾次機會。”
“第一次,由你們出面,宣講我大唐的政策,告訴他們利害。”
“若是不聽,便是第二次。”
“讓軍士上前,用刀鞘和槍托,再跟他們‘講’一遍道理。”
堂下的氣氛,已經變得有些凝重。
“那……那第三次呢?”
那名年輕的官員,聲音有些發顫。
許元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森白的笑容。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文官,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第三次?”
“沒有第三次了。”
“兩次說教勸說無果之後……”
“格殺勿論。”
聽到許元的話,那名站起來提問的年輕官員,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讀了十數年的聖賢書,滿腦子的仁義道德,王道教化。
可今天,在這片蠻荒的土地上,他平生所學的一切,好像都用不上。
許元平靜地看著他,看著堂下所有面露驚駭的文官。
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事情。
“諸位,收起你們在長安城裡學來的那套東西。”
“在這裡,仁義,是用來對待人的。”
許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他們,不算。”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那津城周邊的土地改革,以一種超乎想象的血腥與效率,迅速推行開來。
絕大多數的倭人百姓,在得知土地將被重新分配,自己也能分到一塊足以餬口的田地時,選擇了順從。
他們本就是一無所有的佃戶,無論土地歸屬於原來的貴族,還是歸屬於遙遠的大唐,對他們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甚至,大唐的政策,更好。
但總有那麼一小撮人,或是舊有的武士階層,或是被煽動的頑固分子,不願意配合。
他們叫囂著,嘶吼著,說這是他們的土地,不容外人染指。
對於這些人,大唐的官員與軍士,嚴格執行了許元的“三步走”方針。
第一步,宣講政策,曉之以理。
得到的,是淬了唾沫的辱罵。
第二步,軍士上前,“動之以情”。
刀鞘與槍托砸在骨頭上的悶響,混合著淒厲的慘嚎,成了村莊裡最令人戰慄的“道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雪亮的橫刀,是講給他們的最後一句“規矩”。
人頭滾滾落地,鮮血染紅了剛剛丈量好的田埂。
當絕對的暴力碾碎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後,剩下的,便只有絕對的服從。
這一日。
那津城的縣衙內。
許元正低頭審閱著斥候營最新遞上來的,關於飛鳥城周邊地形的詳細輿圖。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大將軍!”
薛仁貴一身甲冑,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風塵僕僕的臉上,卻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的眼眶深陷,佈滿了血絲,顯然這半個月來,他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說。”
許元頭也未抬,目光依舊專注在輿圖之上。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
“幸不辱命!”
“原定二十日的船隊集結任務,末將與陳沖將軍日夜督辦,已於今日,提前完成了!”